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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三十二卷 |
【第三章 羅敵魔帥】 龍機現在的飛行狀態，幾乎是完全只靠著「意念」的調動，就出現了這種「浮 飛」的效果…… 這其中完全沒有甚麼「氣機」的運行。 這種情形，讓龍機感覺到，似乎只要純粹靠著「我要往前飛行」的「意念」， 就真的能夠調動身形，呈現出這種「飛行」的結果…… 這樣的現象，和以前龍機記憶中，不管是飛龍或是蛟魔的那種「馭氣飛行」狀 態，可以說是完全地不一樣。 為甚麼會這樣？ 龍機在體會到了這一點之後，很不自禁地、就在邊飛行時，邊試著想從感受中 ，掌握住這其中，兩者到底有甚麼不同的地方？ 龍機現在的飛行狀態，好像完全純粹按照著他的「想法」，就能夠快速地做出 這種浮飛的動作一樣，其實已經並不需要再像飛龍或是蛟魔那般，做出任何實際上 的動作。 運轉的真氣，破風的元力，這些其實甚麼都不用運作…… 一切只要心中意念微微一轉，馬上就可以在外在身形上，出現他所要的結果…… 這樣的感覺，因為實在是太輕易了，加上他現在的身體，彷彿一點重量也沒有 ，以致於龍機反而有一點使不上甚麼力的感受，在心裡上有一點難以適應…… 說得更直接一點，這樣的飛行方式，已經完全脫離了氣動的原理，純粹是心念 的調動。 這反而讓龍機覺得彆扭地有些不習慣，是因為他身體轉變的層次不同，抑或是 現在這裡特殊的環境，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龍機不知道…… 他只是嘗試著想要抓准這種特殊狀態的訣竅，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最恰 當的適應與熟悉。 因此他就以這樣有點怪怪的方式，如一個貼地的飛梭般，往眼前那個綠色的城 堡前進…… 純以心念調動的飛行，速度上當然絕對是不會慢的，因此他可以感受到他和那 個綠色城堡之間的距離，很快地越來越近…… 這個城堡，在龍機真的靠近時，才發現和一般他所認知中的城堡，差別實在是 很大…… 本來當他有點莫名其妙地，就在心中浮起這個城堡的詳細情形時，他其實還沒 有真正察覺出，這個城堡和「一般」的城堡有甚麼不同。 等到他現在真的來到了這個城堡的前方大約二十丈處，他才發現到，這個他不 知怎地有些熟悉的「生靈城」，和以前一般人間所看過的所謂「城堡」，有多麼大 的不同…… 首先，就是這個城堡的高度…… 從龍機現在的位置往上仰望，他估計這個城堡，高度至少在三、四十丈左右。 龍機直到現在，所見過的建築，最高的應該是「役物宗」的豎天樓，和「金塔 宗」那層層相疊的寶塔了。 可是這兩個在真人界號稱最高的建築，和眼前的這個巨大的城堡一比，立刻就 顯得矮了不只一兩截。 一般的人，在這樣雄偉高大的城堡面前，是那樣顯得極為渺小…… 如果這個高堡，是一個超級巨人的話，那麼現在站在他前面二十丈的龍機，看 起來就好像是這個巨人的一個小指指節般地不起眼。 由這樣的比例，就可以想像得到，這個超高的綠色城堡，有多麼嚇人地高大了。 第二個和一般「城堡」的不同之處，就在於這個城堡建築起來的形狀。 無論是在這個城堡的外圍，或者是裡面特別高起來的幾棟綠色建築，都同時呈 現出一種相對性的弧度。 這種同時從兩邊向上彎起的弧度，讓這個巨大的綠色城堡，看起來有一點「圓 形」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個城堡的中間部位，其實比城堡底部立基的地方，還要往外凸出 來不少，以致於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個雕成城堡形狀的大圓球，就這麼沉沉地插在地 面之中的感覺…… 說得更真切一點，與其說它是一個「城堡」，還不如說它是一個雕成了城堡形 狀的怪異球體。 在城堡的最中央，只有一個最高的建築，是不偏不倚，直衝指天地上拔而出， 沒有因為這種球形的弧度而有任何的變形。 只有這個高塔，是唯一的直形建築！ 在這個高塔的周圍，至少還有十幾個稍微次高一點的建築，都同時往這個最中 央的高塔，或大或小地彎出了一些弧度。 宛如一群正向「帝王」參拜的大臣。 尤其是那個中央最高的高樓，從城中突拔而起，不但一眼就看出其特殊的定位 ，甚至還讓任何第一眼看到這個建築的人，馬上就會知道，這個唯一的直塔，必然 就是這整個城堡之中，地位最高的人，所唯一會去居住的建築…… 在這個塔頂的最高處，還有一對很特殊，不知道只是純粹的裝飾，或是另有其 他甚麼作用的怪異物件，非常牢固地鑲嵌在塔頂的最尖端。 那是一對往兩側平平開展，所伸出的一雙像是手臂，又像是翅膀的翼狀物。 這個奇特的裝飾，不但非常地顯眼，而且也更讓這個高樓的氣勢鼓騰欲飛，不 可仰視。 更特殊的，是這一對至少也有龍機十幾倍大的翼狀物，非鐵非金，非石非土； 從羽翅的下方，各拉出了一條盈亮透綠，似乎是光體，又似乎是濃粉的青色長帶。 左右合計兩條，互相交繞，環塔而下，長度幾達二十丈。 盈盈的光色，閃閃的暈芒，好似活脫而動，獵獵而飄的輕波灑麗。 這個城堡，第三個特別的地方，就是在於組成這座巨大城堡的質料建材！ 從巧捨所輸到龍機體內的相關知識來看，現在的龍機，雖然還說不上對於「真 人界」的所有建築秘法，稱得上完全瞭解。 但是以龍機現在對於「建築土木，機關消息」這一門的知識，真人界中，要說 有人在這方面專精的程度，能夠比得上龍機，一百個裡面肯定找不出一個來！ 以龍機現在的程度，至少可以在一眼之下，分辨出十六種不同的建築基石，二 十七種設計目的完全不同的築城材料，十二大類建築格局，四十三門迥異需求的方 位設計…… 可是，他現在於這個高大的怪異城堡前，看了不止一、二十眼，卻還是完全瞧 不出來，這個城堡，到底是由甚麼東西所組成的…… 它不是土泥，不是燒磚，不是切巖，不是溶金，不是玄鐵…… 甚麼都不是，這種構成城堡的質料，外表看起來有點軟度，好像是在堅鐵外， 包著一層軟皮。 但龍機又很清楚地瞭解，要將一個城堡建得這麼高大，建材內在的堅韌程度， 至少要比真人界最常用的「玄基巖」強上一百四十倍！ 龍機想遍了全身上下的所有資料，怎麼也想不出，在人間還能夠有甚麼建築材 料，能夠比沉實堅硬的「玄基巖」，在韌度上還要強上六十倍以上的材質…… 所以，照理來說，龍機應該是怎麼也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樣 的一個高大到如此程度，而且形狀設計的怪異，也實在有點脫出一般思考模式的「 怪城」！ 可是，偏偏現在龍機的心中，卻又是這麼樣清楚地再次浮現出這座怪異城堡的 內部結構…… 這種特異而又怪誕的情形，雖然讓龍機有很多地方，還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 事，但至少他終於確定這個城堡，絕對不是屬於「人間」之物！ 當然，這樣的體會，也就是指明了，龍機現在所處的此處，絕對不是以前龍機 所知道的「人間」。 可以說已經具備了比一般的「真人界」修真們，多了不少知識的龍機，從來也 沒聽說過，人間有宗派能夠造出，像眼前怪異城堡這樣特異的建築，雖然這種結論 ，是龍機按照自己所知道的「真人界」知識，所作出來唯一合理的推測。 但是另一方面，龍機的心中，卻又有一種雖然說不出甚麼明確的理由，但是卻 依然如此清楚地直覺，就是這麼直接地「知道」，他現在其實，就是處在「虛靈界 」中…… 不是別的其他地方，就是「虛靈界」！ 這種感覺如此一再地重複出現，就好像有個人，一直從龍機的內心之中，提醒 著他一樣…… 那種感受有一些急切的成分…… 似乎在告訴龍機，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正等著龍機去做…… 是的，對於這個城堡，龍機似乎是「早就」知道，而且很熟悉的了…… 站在高大而且呈現出設計絕妙的圓弧形怪異城堡前，龍機一方面似乎是突然地 體悟到了這一點；但是另一方面，他卻又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一點。 那種感受，就有點像是，一件他本來早就知道的事，現在終於親眼所見，加以 確認了那般。 他早就知道了這一個城堡。 只是現在他才真正地「看到」！ 龍機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自己並不清楚。 但是就在他確定此城絕非人間之物的同時，他的心裡又浮起了另一種緊跟著而 來的想法—— 「虛靈界」的「生靈城」，本來就不是「人間」之物！ 這種緊跟而來的想法，是那麼樣地自然，但是卻又那麼樣地突兀，以致於龍機 瞭解這個想法是甚麼意思之後，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虛靈界」的「生靈城」？ 這種事他怎麼會這麼自然而然地就知道？ 這裡難道真是所謂的「地間」「虛靈界」？ 對於他自己怎麼會知道這些，龍機並沒有想出甚麼答案。 但是對於現在所處的這種環境，是不是就是「地間」的「虛靈界」，他的心底 很快地就浮起了一個一月定無比的答案！ 不錯，這裡就是「地間」的「虛靈界」，而且出現在他眼前的，就是「虛靈界 」，「生靈」與「豳郁」兩大族中，「生靈族」十二巨城中最重要的巨城——「生 靈城」！ 掌握「死趨生」力量，虛靈雙王中的「臌肊生靈王」，所居住的聖城！ 後面的那些訊息，出現得是如此地通順，就好像有個人在他的心裡，隨時地告 訴他這些話語那般，讓龍機也不由得再度懷疑起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轉元珀」！ 他又很自然地想起了這個名字。 這一切，正是「轉元珀」所引發，不可思議的玄妙！ 當龍機又很自然地在心中出現這樣的答案時，實在是有點頭痛。 「轉元珀」？ 現在的情形，是「轉元珀」所造成的？ 好吧，那麼，它到底又是怎麼運作的？ 它還能夠造成甚麼樣其他的結果？ 為甚麼把我送到了「地間」的「虛靈界」來？ 如果「轉元珀」有甚麼特殊的目的，那麼它的目的是甚麼？ 如果「轉元珀」沒有甚麼特定的目的，那麼它又怎麼會讓我出現在這裡？ 「轉元珀」裡面的運作方式，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機制？ 我又要怎麼樣，才能夠瞭解它其中的奧妙？ 龍機又一連串地問起了自己這些問題。 可惜這些讓他頭痛無比的問題，並沒有任何甚麼確切的答案。 這些問題，還是一樣地讓他非常頭痛…… 唯一他所知道的，就是對於「轉元珀」，他實在是甚麼也不知道…… 像這樣的情形，龍機又要怎麼掌握「轉元珀」的運作方式？ 他又要怎麼樣以「轉元珀」，協助「真人界」的修真們，渡過他們的危機？ 龍機愣愣地想了一陣，結果心中並沒有甚麼明確的答案，像剛才那樣地浮現出 來。 好吧，這些先都不去說了。 現在「轉元珀」讓他出現在這裡，到底是要他龍機做甚麼？ 是的，其他都先不去管了吧…… 目前龍機站在這個距離巨大的「生靈城」二十丈的地方，到底是要他龍機來作 甚麼？ 龍機現在連這個，都還找不到甚麼肯定的答案！ 當龍機還正在為著這個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的問題，傷透腦筋的時候，忽然 間，原本血紅色的天空，眼前綠盈盈，似乎浮著一層甚麼透主月護罩的高大城堡， 都出現了轟然的驚天變化！ 血漓滾滾的天空，這個時候，突然「轟」地一響，出現了一聲幾乎連天地都出 現的振動…… 一道血氣翻騰的粗大光流，直接就從天上一個看不清楚到底是在哪裡的位置， 沖放而下，瞬間撞擊到了這個上赤下紅的天地間，唯一的一個綠色城堡！ 這一道血柱，淋芒翻滾，說是光柱，卻又似乎不只是純粹光質的成分，反而更 像是甚麼實際的物質…… 可是那種透光盈亮的血紅顏色，卻又那麼熾熾的刺眼…… 騰滾的血色光柱，擊中這個綠色的「生靈城」時，所引起的震動，讓現在浮在 空中的龍機，都不由得出現了一陣晃動…… 現在龍機距離前方中擊的綠色「生靈城」，差不多有二十丈左右的距離，依舊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從「生靈城」外，大概是在其護城的透綠光罩保護下，還不致 於有甚麼特別的變化，但是從距離高牆底部，大約十丈左右開始，所有放眼望去的 地面，都出現了非常明顯的震撼跳動…… 同樣的，大約距離城根十丈左右的地面，被這來自天上的血紅一擊，「劈哩叭 啦」地頃刻間出現了彼此縱橫交錯，互相連接，而且不停往外伸展的裂開密痕！ 龍機知道現在地面上所出現的那種深紅色，像是浸過鮮血的地面，其實堅硬的 程度，遠勝過「人間」一般地面；就算是利斧，也無法很順利地劈開的硬實巖質。 那種特殊的程度，龍機可以從地面上反射出來，一鱗一鱗說是地面，還不如說 是甚麼生鐵類的反光！看得出來。 這樣強硬的地面，出見也在天空中這血光一擊之下，餘波外震，出現了密密交 錯的裂痕，便可以想像得到，「生靈城」所承受的這一擊，其威力之大，實在已經 是無法估計！ 這樣突兀而且聲勢驚人的變化，讓龍機馬上就暫時拋卻了心頭所出現的疑問。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當他還在震動中，以意念穩住身形的同時，他又看到了閃然下擊的血紅暗柱， 在衝來之後，頃刻間「唰啦」一響！又往空中暴縮了回去！ 然後他就看到空中凝結出了一團幾乎無法估計有多大，但是從龍機現在望去的 角度，幾乎已經遮住了半邊天空，超級寬廣的血色滾雲！ 漓漓的血光，不停在其中翻騰的赤紅色雲團！ 雖然這一團紅光亂問的雲團，在龍機看起來的影像中，用「雲團」來形容，但 是其實色沉光凝，暗影形變，那種濃重的感覺，一點也沒有任何「浮雲」的樣子。 反而更像是濃血般的水液狀固體，只是不斷變換騰動著外表的形態，以致於有 點像是「雲團」那樣地浮在半空中。 這是一大片說不出有多麼寬廣，讓人在一看之下，就覺得胸口裡好像堵塞著甚 麼東西，難受無比、極具震撼壓力的血水雲塊…… 從這個怪異而又濃重的「雲團」，也不知道是以一種甚麼樣的方式出現在空中 時，龍機忽然間覺得，那種血紅色的天空，和血紅色的地面，在這一瞬間，原先給 人那種深沉而又無形的壓力，都突然變得不再那麼強烈了…… 因為所有壓力的感受，很明顯地，都被這一大片滾滾的血光團液，給完全壓制 了下去…… 龍機轉頭往後方的空中望去…… 一眼之間，所看到的遠方，上下四面，都是沸血一片，幾乎望不到盡頭…… 龍機才駭然發覺，這片血海，起自遙遠不知盡頭的何處，滾滾而來…… 根本不知道有多廣大…… 根本不知道有多寬厚…… 從空中下壓，隆隆的震動，雖然還沒有很明顯，但卻更讓人感覺到遠空中隨時 都有摧天裂地的威力，益加讓人雖未真正看到，但卻已經先自心驚的聲勢！ 然後龍機轉回頭，往另外一邊望去…… 不知道甚麼時候，連另外一邊的空中，也已經是放眼望去，變成了滾騰的血海 一片…… 這時候龍機才真正地震撼住了…… 血雲不過一剎那，就變成了汪汪的血海。 只是這一片血海，不是沉貼在低窪的地面，而是倒掛在頭頂上的空中…… 那種伸展快極的速度，根本連讓人看到它擴展開來，往空方漫延的過程，都完 全看不到…… 龍機也不過就這麼回眼一望，再轉過頭來，連這一邊，也都已經變成了血海一 片！ 這種幾乎可以說是「天地之威」的聲勢，實在令人難以想像，會是一種特定的 「種族」，所創造出來的景象！ 可是，在龍機這個時候的心中，那種和之前一樣，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卻又自 然而然的領悟，卻又在這個節骨眼，那麼清楚地傳了過來…… 於是龍機知道，這種駭人的情形，其實非常不幸地，正是由一支特殊的「種族 」，所獨力創造出來的聲勢！ 一支威力無邊，幾乎讓人聞之色變的種族—— 妖魔！ 龍機和「妖魔界」的怪物接觸，從以前到現在，可以說是不只一次了。 因此這時心弦震動的龍機，也沒有時間去分辨，為甚麼他能夠在一眼之下，就 看出這一大片遮天壓地的翻騰血海，其實正是來自「妖魔」那種不可測的魔力…… 因為這個時候的龍機，注意到的，是另外一個非常引人目光的奇特變化！ 這一片血海騰雲，在剛出現於空中時，化往下擊的力量正正地打在這個城堡上 方！ 這片血海騰雲，以根本連一眨眼都稱不上的短暫時間中，就頃刻佈滿了四方， 望去一眼能盡的所有空中…… 如此的威力，從開始的閃然光柱下擊，根本已是連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知道其 中的力量，絕對是可以開山沸海般地強大！ 更何況在龍機的觀察中，這道血色的光柱，還不是直接劈在地上，就已經透過 了間接的震動，將現在他所看得到的地面都「劈哩叭啦」地震出了裂痕，更加證明 ，方纔的那閃然一擊，絕對是沒有甚麼東西，可以擋得住的…… 可是……其實還有一樣東西，竟真的就這麼樣地，完全抵擋住了那血海下擊的 可怕力量！ 那就是龍機眼前這個高聳而又圓拱成怪異形狀的「生靈城」！ 在血色光柱，轟然下擊的同時，整個一生靈城」的周圍，突然間「嗡」地一下 ，出現了一層幾乎無法形容，亮得刺眼，根本一般人已經無法看得清楚的強亮綠罩 …… 這一層恰恰就好像將整個「生靈城」包納在其中，很明確地也是呈現圓形的綠 色光罩，因為亮度實在太強，以致於在這個強烈光罩的中心，也就是那個長了翼狀 的中央高樓，顯然由於強亮的熾熱，而幾乎變成了一片雪白的光樓…… 在龍機才剛發現，轉眼之間，血雲竟就已經滾滾佈滿所有的空中，變成了洶湧 程度無法形容的駭人血海時，重新注意到這個保護住了「生靈城」，封閉住外圈的 綠色光罩！其中突然間也出現了一團一團好像是濃粉艷末的綠色氣體，非常快速地 就從中央的雪白高樓，往外布散了開來…… 這種情形，使得罩圈之內，整個「生靈城」，都完全籠罩在濃濃的綠氣之中， 反而讓原先城堡的形象，變得有些隱隱約約地模糊了起來…… 龍機直到看到這個場景，才忽然明白，現在他所看到的所謂「綠色光罩」，其 實並不是甚麼真的一光罩」…… 這個護罩，根本就由這些宛如細霧飛粉的綠色「生靈精氣」，所凝聚出來的能 量層…… 由此可見，之前受到血海光柱的這一擊，雖然「生靈城」並沒有受到甚麼損害 ，但是顯然還是耗掉了為數不少的「生靈精氣」！ 因此這個後來綠氣蓬散的動作，正是在為這層綠亮的護罩，做出補充！ 等等，等等…… 生靈精氣？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綠色的粉霧，就是「生靈族」最著名，可以轉死趨生的特殊 元氣——生靈精氣？ 他怎麼能夠知道這些生靈精氣，是在做出「補充」的動作？ 他又怎麼知道這個綠亮的護罩，在剛才血柱的一擊之下，受到了不少損耗？ 他怎麼會瞭解這些？ 當龍機正在為自己的這種突然而來的疑問，而在心中浮起一種非常奇怪的感受 時，在那宛如與血海中隆隆的震音相抗那般，綠罩之內也同時傳來了一陣高過一陣 的「嗡嗡」輕響，這種輕響的聲音，顯然代表了這一座「生靈城」中，對於城外的 護罩，也同樣將能量提到了最高的地步…… 龍機還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居然能夠擋住血海一擊之威的「生靈城」，出現 這樣奇特的變化現象，緊接著他又看到了一幅更讓他驚奇的情景…… 從生靈城中央，現在顯然已經因為高能熾熱，而變成了完全雪白的最高翼塔， 猛地「嘩啦」一聲輕響，從最頂端，就這麼好像往外放射出了一道半透明的疊影…… 這個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疊影，一從城中央的白塔頂端放射出來，就不停「嘩 啦啦」地越變越大，最後竟就這麼出現了一個差不多和整個「生靈城」同樣龐然， 只不過是正正地浮現在半空中的「影像」。 可以說是從高樓的頂端，所投射出來的這個影像，雖然是無比地巨大，但是龍 機依然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影像其實不止是感覺而已，而是真正呈現出一種半透明 的朦朧…… 因此，在這個影像所遮的後方，還是可以透見得到大部份的血騰天空，和一小 部份的城堡結構。 只不過令人驚奇的，是這個出現的影像，居然會是一個看起來和人類那麼樣相 似但又絕對不同的奇特生物半身像…… 這個生物，也和人類一樣，有一個圓圓的頭部，而且在上面有很明顯的五官。 只不過這個生物的眼睛，比人類要更大更亮一些，淡綠色的晶透眼瞳，讓人第 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和人類的眼瞳絕對不同。 它的鼻子比人類的還要更直一些，而嘴部則比人類的再小一些…… 因為它極小的口部，使得這個生物的臉頰，很明顯地比人類要來得瘦削許多…… 在它圓圓亮亮的眼睛上方，就人類來說，應該是「眉毛」的位置上，左右各有 一個橢圓形的，散發著濃洌綠暈的晶狀結構，這時瑩瑩帶出兩團幾乎籠罩住了整個 頭部的綠色光團，讓它整個腦袋，就好像戴了一個綠光頭盔一樣地顯眼。 因為這兩顆宛如嵌在眉上的綠晶石，使得這個生物，在乍看之下，就好像多出 了一雙眼睛那般，非常特殊。 而它非常纖細的五官結構，同時也讓這個看起來會嚇死人的巨大影像，感覺上 比較秀氣一些…… 它的五官，纖細歸纖細，而且也和人類一樣有眼有鼻有口，但是任何人只要看 到第一眼，還是馬上就會知道—— 這個生物，雖然有點像人，但卻絕對不是人！ 一般人類生長頭髮的頂門腦後，在這個生物身上，卻並不是頭髮，而是一條又 一條，看起來非常柔軟的管狀器官…… 這一條一條和人類頭髮一樣，生長得很密集的軟管，因為恰巧也是黑色的，所 以乍看之下，還真會給人一種像是一個人綁了許多細辮子的錯覺…… 可是在更進一步地細看之下，才會發現雖然這些細管子的位置和人類的頭髮很 相近，而且外表乍看下也有點相像，但是實際上，這些管子絕對不是頭髮…… 因為這些管子，除了往後盤梳之外，還同時微微地上卷環起…… 而在這個環捲起來的「發管」上方，大概有一兩寸的「空中」，居然就這麼浮 著一朵紅白間瓣，非常漂亮的怪花…… 這個生物的頭部上，竟就這般浮著一朵花？ 不論見到這個生物的人，眼力有多差，只要他還看得到，他就絕對不會再認為 這個生物是人類了…… 因為絕對不會有人，會這樣在腦袋的上方，浮現著一朵如此奇特的紅白間瓣的 怪花！ 這一朵怪怪的紅白花，不知道對這個生物而言，代表著甚麼樣的意義…… 而這個生物的雙臂，則又是另一種與人類完全不同的器官…… 其實說不同，又有點神似…… 因為這個生物的雙臂，活脫脫地，就和龍機在真正看到這個「生靈城」時，所 第一眼注意到的中央高塔，頂端的那兩隻似手臂，又有些像翅翼的東西，在外形上 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說得更清楚一點，就是這個生物的雙翅，或者是雙臂，其實比起一般人類的「 手臂」，那是很明顯地寬了許多。 形容人類的手臂，通常是用「一隻」手臂來形容。 而如果現在要形容這個生物的手臂，與其說「一隻」，還不如說是「一片」要 更加來得恰當一些…… 尤其是這個生物手臂的臂側，與手掌的末端，還非常明顯地，長長地拉出了一 條綠色的粉狀長帶，以致於雖然這個生物也是和人類一樣，在手臂的末端，有個類 似人類「手部」的組織，但是在這樣明亮的綠色流光比較下，在感覺上反而並不明 顯…… 就好像這個生物，於雙手之下，一直連續不停地灑放著一股又一股的綠色亮粉 那般，讓人在炫目的光芒粉帶中，幾乎很難看得清楚，這個生物！其實也是有「手 」的。 加上這種生物不單是在手掌的末端，有這種類似綠粉的盈光噴然直出，連它手 臂的整個臂側，也一樣蓬然外流出一層一層的綠色光華…… 因此說得簡單一點，如果把這個生物，看成是人類…… 那麼這個人類，就好像正在揮灑著一雙特別特別長的綠色長袖那般。 這樣的感覺，也許看起來確實是有一點怪異與突兀，但是這個生物那種飄灑自 由的氣質，卻依然還是可以讓人很清楚地感受得到。 它的頭部與雙手，雖然和人類的模樣，並不完全一樣，但是至少還可說是有些 類似的地方。 它和真正的人類，最大的不同，以現在龍機所看到的半身影像來說，其實還是 在這個生物的胸部結構。 它的胸部，其實是一個非常非常顯眼，很鼓起突出的部位。 那種突出與鼓起，和人類女性的胸部，並不一樣。 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人在胸部的衣服裡，塞了一個大西瓜一樣，那種突出的 程度，讓人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屬於另外一種生物，才會獨特擁有的一種特殊器官！ 這生物的突出胸部，在外表上，呈現出一種暗綠色的盔甲質料，讓人覺得不但 沉重，而且非常堅韌…… 這種突出的胸部結構，讓這個其實說起來，還真有點和人類相似的生物，在體 形上，呈現出一種極度的弓挺姿態。 這種上身弓挺的模樣，某些程度上，非常彰顯出那種極為俊拔的感覺，以龍機 的眼光來看，還確實另有一番的勁透氣質。 整體來說，這個突然從白亮的翼塔頂端，放射出來的異界生物景象，弓胸挺腰 ，花頂明目，除了雙臂順拉而出的瑩瑩綠亮粉帶之外，渾身上下，還隱隱有一層淡 淡的綠芒不停地流轉滾動，看起來還真的充滿了一種尊貴的王者之氣…… 當龍機抬頭上望數十丈的高空中，那個生物的半身透像時，忽然心中就明白了 這個生物是誰…… 他居然會認得這一個其實他從來也沒見過的生物…… 這是臌肊！ 「虛靈界」的神靈王之中的一位…… 「生靈一族」的族王領袖，他之前只看到一團電芒的「臌肊生靈王」！ 它是臌肊生靈王！ 龍機對於自己現在這種，好像對於「虛靈界」一切的情形，都很熟悉的奇特現 象，也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 這種特殊的感覺，似乎在適當的時刻，就很自然地會在他的心中浮現。 龍機現在已經慢慢對這種新的感應方式，逐漸習慣了。 這種感受有一點怪異，更讓他想不通是怎麼形成的…… 但是它的存在，卻又是如此的真實…… 真實到龍機只能夠先接受了再說。 因此當龍機認出了「臌肊生靈王」時，心中其實已經沒有了那種驚訝自己怎麼 會知道的感覺了。 橫豎他已經認出了這個突然在空中，不知道以一種甚麼方式，現出形體的生物 ，就是臌肊生靈王…… 他只要知道自己能夠確定這一點，就足夠了。 就算龍機真的還是對這種奇怪的感受！有一些困惑好了，恐怕他也沒有甚麼時 間，去思考為甚麼會這樣了。 因為臌肊生靈王從一現出身形投影的同時，就搖頭上望著空中那一片汪漾的血 海，大喝道：「阿羅敵……既然你們妖魔己經終於忍不住出手了，何不出來一見？」 阿羅敵？ 龍機很快地在心中暗忖著…… 阿羅敵怎麼會在這裡現身？ 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和臌肊生靈王見面？ 這是怎麼回事？ 他龍機到底是跑到了甚麼地方來了？ 又或者，應該問的是，他龍機到底跑到了甚麼地方？甚麼時間來了？ 龍機才想到這裡，就忽然聽到空中的血海「嘩啦啦」地發出了一陣波氣滾動的 暴響…… 那橫掛在空中，現在已經遮遍一切，原來雖然很怪，但是至少還有一點「天空 」感覺的景象，已經被這嘩然的血海汪洋所完全遮蔽，其他甚麼都已經看不到了。 要說現在的景象，宛如置身於「血海」之中，可以說有一部份對，但有一部份 又完全不對。 之所以會覺得對，是因為抬頭所看的所有空間，都已經完全被那淋淋的血浪所 遮，除了那種滾動的赤紅之外，已是看不到任何「天空」的痕跡。 但之所以會覺得很不對，是因為這本來如果真的是「血海」，在龍機的認知中 ！至少應該是在下面而不是在半空中的。 正因為這種和龍機本來的認知，完全相反的現象，形成了龍機心中那種非常矛 盾的怪異感受…… 龍機實在很難去形容那種舉目所望的空中，翻流不停的血海，在臌肊生靈王說 出了剛才的那一句話之後，所出現的那種整個範圍不知有多麼寬廣的血海，同時出 現翻騰滾動的激烈現象，有多麼令人震撼…… 但極目所望去的每一個點，都隨著這一連串的「嘩啦」巨響，出現了宛如波動 的劇烈搖晃…… 因為空中的這一片血海，出現晃動的範圍，實在是太大。 所以不論是誰，只要是抬頭往上凝望的人，都幾乎會被這樣怪誕的現象，將平 衡神經給搞混，說不定連站都會有點站立不穩，而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原先的平衡狀 態！ 整個空中的波動情形，會讓任何在這血海之下的人，就好像突然感受到如在船 上的搖晃錯覺…… 可是，這個時候的龍機，卻已經沒有甚麼時間，去注意這些細節了。 因為，不知道甚麼時候，此刻的空中，龍機非常訝異地居然發現到，有個瘦瘦 長長身形的人影，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竟就這麼樣地，慢條斯理地，浮現在半空 之中…… 龍機從抬頭往上觀察著天空中那滾滾的血浪開始，就一直沒有轉頭他顧。 即使是後來臌肊生靈王化身出現時，龍機也不用特別轉頭去看。 因為臌肊生靈王本來就是從已經很高的半空中，那一棟獨立，而現在變得非常 熾亮的高樓，往更高的地方投射出臌肊生靈王的影像。 再加上臌肊生靈王所投射出來的這個影像，原本就有些半透明的像是甚麼液體 一樣，因此這一點，並沒有讓龍機在抬頭往上看時，要特別轉頭去注意。 所以可以說從頭到尾，龍機對於空中景象的注意程度，改變都不算大…… 可是，就在他這樣毫不移目的注視下，龍機還是在這種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的 狀態下，發現到了這麼一個瘦瘦長長的人影…… 這種情形，連龍機也不由得有點驚駭了。 現在那個正在和臌肊生靈王於空中遙遙相對的人影，到底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龍機很快地回想了一下這人出現之前，到龍機發現到他的身形時，其中的所有 變化…… 可是他依然還是沒有辦法找出，到底這人是怎麼出現的……甚麼時候出現的…… 龍機真的找不出他出現前的蛛絲馬跡。 難道他的動作，真的快到了這種程度？ 龍機心中也不自禁地警惕起來…… 如果不是臌肊生靈王，對著這個瘦長人影的所在方位，大喝說話，說不定龍機 直到現在，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血滾的紅空之中，竟已經多了一個瘦瘦長長的，看 起來似乎是人的身影了呢！ 這個身影，會稱作瘦瘦長長的，純粹因為這人的體形，就是瘦瘦長長的而已。 並不是指這個身形有多麼巨大。 相反的，在龍機發現了他的存在之後，很快仔細地評估了一下…… 出乎龍機的意料之外，在他的估計中上個出現在半空中的人影，其實不但並不 高大，相反的，他肯定比龍機還要矮。 再加上現在他所浮現的空中，幾乎是在離地六、七十丈的高空中，以致於龍機 看去時，其實他所看到的，也只不過是有點模糊的一個影子而已。 如果不是曾經以精密器械的存在方式，有了不少精密評估的經驗，一般人想要 像龍機這般，很快地做出錯誤不會超過半成的估算，那是絕對做不到的。 也許和一般人的身長比起來，這個人的體形是要稍長一些，但是如果要和原本 就是器械身軀，因此本來就極為高大的龍機比起來，這個人如果站在龍機的身邊， 肯定是要矮上一兩個頭的。 只是這人的身形，實在是奇瘦無比，看起來簡直有點像是渾身只由細柳條纏起 來的草人似的。 因此在乍看之下，這種極瘦的感覺，會讓人覺得他似乎長得極高。 這種情形，同時也讓此人身上所披著的血紅色大袍，顯得更加地寬鬆。 袍身拉出了約有三、四倍的飄帶，在空中振振而飛，使得這個人其實看起來好 像只是一個衣架子而已…… 這種景象，馬上就讓龍機想起了也很有這種特性的，「神遁宗」宗主刑無肉。 只是，這人當然不會是刑無肉。 那麼他是誰？ 從臌肊生靈王之前所說的話意中，龍機幾乎是無法相信…… 他，難道就是「阿羅敵」？ 妖魔界，阿羅喉魔主座下，五大元帥中，「戰力第一」的「阿羅敵」？ 阿羅敵？ 在龍機的想像中，阿羅敵，就算沒有一座山這麼巨大，至少也該有半座山那麼 高，才算是比較合乎想像的。 而阿羅敵的一個肢臂，應該就比龍機整個人都還粗壯才對…… 因為它是妖魔界「戰力第一」的軍團元帥！ 可是，眼前的它，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他怎麼可能是「阿羅敵」？ 龍機在看到了這個空中浮飛著的瘦長身影之後，心中真是吃驚得差點張大了嘴 巴，閉不起來了…… 妖魔界的怪物們，龍機見過不少。 阿鐮摩、阿裂穹、阿刺玀、阿闇光……甚至是由人身轉成的角魔魈…… 哪一個有一點「人」的形狀？ 就算是最後才由人身被魔種「魔化」的紫柔好了，龍機後來所看到的她，根本 就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了…… 直到現在，龍機所遇到過的任何一個妖魔界的怪物，完全沒有任何一「只」， 有任何一點的「人樣」。 可是，傳說中的阿羅敵…… 連「虛靈界」的兩大神靈王之一的「臌肊生靈王」，對上了也唯有受創認輸， 只好被困在「次物質層」，受了一萬五千年煎熬……它的對手「阿羅敵」，怎麼會 是這個樣子？ 瘦不拉嘰地，好像被風吹著吹著，就能將身軀像柳條般地給吹彎了的模樣？ 而且，這個妖魔，不但有手有腳，甚至居然還會在身上穿起了衣服？ 這一切，都實在是太出龍機的意料之外了！ 只不過，龍機這樣的驚訝，並沒有多久。 因為，他心中那種好像有個人一直在告訴他甚麼事的聲音，又再次地出現了…… 於是，龍機忽然間就毫無疑問地，知道了空中那個像柳條的瘦長人形，真的就 是傳說中的「阿羅敵」。 好吧好吧……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就算他是阿羅敵好了，為甚麼他會長得 和「人類」這麼相近？這一點也不合情理…… 龍機在感受到了一些那種莫名其妙的領悟之後，不由得自己對著自己，發出了 這樣的疑問…… 然後龍機的心中就立刻浮出了讓他愣住了的答案。 他連忙調整了一下眼睛的焦距，更加注意地往空中的「阿羅敵」望去！ 當他這麼一仔細地注意起來之後，才發現他心中後來的那種領悟，還真的是一 點也沒有錯…… 他只是看到了阿羅敵的外表，有些和「人類」的形狀非常接近，就馬上很主觀 地認為，「阿羅敵」長得和人類「很相似」，實在是有點太「一廂情願」了。 這個「阿羅敵」，也許外表的枯瘦，確實是大出龍機的意料之外。 可是現在龍機仔細地注意細看之後，才發現「阿羅敵」瘦歸瘦，身形看起來像 人類歸身形看起來像人類…… 這些都只是湊巧而已。 其實它真正的外表，細看之後，簡直就完全和人類一點關係也沒有！ 阿羅敵確實是很瘦的。 而且不只是「很瘦」而已，說得更直接一點，簡直就真的好像是由柳條，所纏 起來的「草人」一模一樣。 這些形容，可以說都並沒有不恰當的地方。 只是龍機卻沒有想到，這種本來只是在他心中浮現出來的「形容」，此刻更加 地細看「阿羅敵」之後，簡直就可以把這些形容中，前面的那些「好像」，給完全 去除掉了。 從阿羅敵外表的皮膚狀態看起來，根本不只是由「柳條」所纏繞起來的而已， 其實應該說是由「乾枯而且還偏偏就像動物般活著的柳條」所纏出來的人形。 它的週身，說是一種動物，偏偏又和乾燥枯裂的籐類植物非常相像，但如果說 是植物，卻又看得出來每一個纏在一起的乾枯細條，都像動物軟蟲般蠕蠕而動…… 至少有成千上萬條的這種怪東西，組成了它整個的身形！ 這樣的組合，實在是讓人無法確定，到底這個「阿羅敵」，是一個「單獨的個 體」，還是一群密密麻麻，「互相纏繞」的群體！ 它到底還算不算是一個單一獨立的「阿羅敵」？ 還是其實是由很多條「長形的阿羅敵」所組成的怪東西？ 而它身上原本龍機還誤以為是「衣袍」的玩意兒，其實則是由這些無數條扭動 糾纏在一起的黑色怪蟲，彼此之間，所磨擦出來的血紅色煙氣…… 這種煙氣，是那麼樣地濃厚，是那麼樣地深實…… 以致於當龍機在相隔數百丈外的遠方地面，往這邊看來時，很自然地就將這樣 的顯現，當成是一個人類，在身軀外面穿著的「衣袍」所造成的了。 所以那是正在一直不斷隨風飄飛，獵獵振飛的「衣袍」。 當龍機這一次，看清楚「阿羅敵」的模樣時，才知道之前，自己是多麼多麼地 一廂情願了…… 龍機現在雖然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已經真的「完全」肉化了…… 但是至少，在龍機心靈之中，從頭到尾，雖然因為他的來處特殊，所以和人類 總是有些差異。 然而如果純粹從「肉體存在」方式的角度，龍機總覺得自己，一直都還是個「 人類」的。 所以，當他看到「阿羅敵」的外表，在「形狀」上，有一點和「人類」相近時 ，馬上就很主觀地認為「阿羅敵」居然和人類「很相像」了…… 這下龍機才知道自己是陷進了一個怎樣「主觀」的推測習慣當中…… 這一點，立刻就引起了龍機心中的警覺—— 為甚麼我會在推論中，失去了客觀的立場？ 為甚麼我會做出這種完全主觀的聯想？ 難道…… 難道……是因為…… 我真的已經完全變成了肉身的人類？ 對龍機而言，如果現在的他，真的已經恢復成飛龍或是蛟魔那般純粹「肉身」 的話，那麼，無須多說，龍機當然應該是高興得跳起來才對…… 可是，很怪異地，龍機就算是做出了這樣聽起來非常合理，而且經過之前的檢 查，也確實呈現了「他已轉成了肉身」，這樣的推論與結果…… 但是，他卻並沒有打從心底地，感受到那種他應該有的喜悅心情。 相反地，他只覺得有一股不知道是哪裡非常不對勁的突兀感覺，一直像是石塊 般地塞在他的心頭…… 龍機並沒有時間就這一點繼續思考下去。 因為在臌肊生靈王對著阿羅敵說出了之前的那麼一段話之後，阿羅敵立刻就以 一種龍機完全無法察覺的方式，出現在半空中，同時也以一種非常低沉而且有些沙 啞的聲音說道：「臌肊，這個時刻，早晚會到，你難道還沒有在心中做出準備嗎？」 阿羅敵的語音，雖然極為沙啞，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生病許久的老人。 加上現在阿羅敵的身形，連龍機都比不上，就這麼地浮飛在幾十丈高的臌肊生 靈王六十丈外的空中，更加變得好像駿馬面前，一顆綠豆般地渺小…… 實在是連比都不知道該怎麼比起…… 照理說，現在這樣的阿羅敵，就算是使盡了力氣，吼破了喉嚨，遠在數百丈外 的龍機，應該是再怎麼說也聽不到他在說甚麼才對…… 可是，事實上龍機現在所感受到的，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雖然阿羅敵的語音，非常地低沉沙啞，但是遠在好幾百丈外的龍機，居然就是 這麼樣地聽得清清楚楚，連話語之中的任何一點氣音都沒有聽漏！ 再加上龍機之前才真正看清楚阿羅敵的長相…… 那種讓人會噁心三個月，甚麼都再也吃不下的模樣，讓龍機是這麼樣深刻地感 覺到—— 阿羅敵的那種「沙沙啞啞」的雜音，其實正是它身上那些細密而又蠕動不停的 醜陋蟲體，在纏扭的過程中，彼此乾燥粗糙的蟲身，所互相磨擦出來的…… 一聯想到這樣的景象，即使是初剛肉體化的龍機，也不由得心底升起了一種毛 骨悚然的駭異感覺…… 雖然眼前的這個阿羅敵，所呈現出來的型態，不論是尺寸的大小，或者是氣勢 的強烈，都實在是沒有辦法和即使遠隔數十丈，而且還只有半身影像，就已經幾乎 佔去了半邊空間的臌肊生靈王相比。 換句話說，它們同屬非人的兩者之間，因為呈現出來的體型與氣勢，實在是相 差太遠，因此很難產生出一種兩者之間可以互相對峙得起來的感覺…… 可是雖然有些接近人類的身長與外在的體形輪廓，但是其實根本沒眼沒嘴，連 五官都沒有的阿羅敵，如衣袍般的紅煙蓬散輕飄，洒然自在，就好像完全沒有把它 和臌肊生靈王現在所呈現出來的這種差別，放在心上那般。 他只是靜靜地，一動也不動地，和臌肊生靈王巨大的半身透明影像，隔空相對 ，互相說話。 神態與姿勢之間，完全沒有任何在乎的情態。 臌肊生靈王在阿羅敵之前所說出來的，那種語氣不善的話說完了一陣子之後， 方才輕輕歎了口氣，回答道：「阿羅敵，生靈的衍變，不能制約，不能勉強，不能 操縱……難道以你們如此精進的程度，還無法瞭解嗎？為甚麼非要將我『生靈』一 族，滅盡方休？」 「不能制約？不能勉強？不能操縱？」阿羅敵也沒有特別張開甚麼類似「嘴巴 」的組織，但是龍機居然也聽得到它語氣中那種沙啞的笑聲：「你臌肊口中的這些 一堆『不能』，何嘗不是一種制約？一種勉強？一種操縱？你的思辨程度太低，竟 還來跟本帥說這一套？」 臌肊生靈王聽了阿羅敵針對他論點的反詰，也沒有甚麼很明顯的反應，只是輕 輕搖了搖頭：「阿羅敵，你我推論的不同，起源於基本認知的差異，這和我的思辨 程度，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既然你已經知道『生靈』與『妖魔』差異是在基本認知上，那你臌肊還來說 這些廢話做甚麼？」阿羅敵的反應也很隱晦，只是冷冷地如此回答道。 「兩族之戰，能和則和，當然是能夠盡量避免互相殘殺，那就盡量避免……對 於你們，我從來也沒有放棄過能夠共存的希望……」臌肊生靈王的語氣，聽起來平 和已極。 這樣的王者氣度，讓龍機聽來，不由得從心中浮起一種敬佩的感覺。 但是阿羅敵對於臌肊生靈王的話，只是依然傳來了一陣冷諷般的陰笑：「臌肊 ，你這樣的希望，注定是必定破滅。本族之基，就在『亂質之道』，豈是你所能夠 瞭解的……」 聽了阿羅敵的這種說法，龍機也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心中一股怒氣橫生出來 ，頓時感到這個阿羅敵，簡直是莫名其妙，七扯八歪到了極點，世上豈有甚麼「亂 質之道」？ 臌肊生靈王確實不愧是「虛靈界」的兩大神靈王之一，涵養確實極佳，對於阿 羅敵的說法，只是再次輕然微歎，然後很無奈地說道：「既然是這樣，那麼我『生 靈』一族，四方十二城，只好起而反抗你們的暴力入侵了……」 阿羅敵雖然是傳來了哈哈的語音，但是在話句中，卻能夠讓龍機很清楚地感受 到那種殘忍的酷意道：「臌肊，你放心吧！我妖魔之性，謀定而後動，既然發起了 爭戰，那就是全面性的包括了你『生靈族』境內，十二大、十二小，二十四個『生 靈城』，我妖魔們，是不會漏掉一個的……」 阿羅敵的這番話，臌肊生靈王倒還沒怎麼樣，反倒是站得老遠老遠的龍機，聽 得是胸中血氣翻騰，難以自禁，差點忍不住就想跳出去和臌肊生靈王站在一起，並 肩作戰，和阿羅敵馬上開打…… 龍機其實並不知道，臌肊生靈王和阿羅敵，彼此之間所說的那種非常快速而且 含意深奧的語音，為甚麼他龍機居然會聽得懂…… 可是他很清楚，現在他藉由「轉元珀」的力量，所攝顯而來的這個空間，到底 是哪裡…… 他對於現在的情況，總算是推論出了一個比較合乎情勢的可能。 這個可能，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也很難說得通，但是龍機卻知道一定是這樣 的。 其實這次龍機的跨現，不只是從「人間」到了「地間」而已。 如果時間是一條帶子的話，他現在幾乎是從帶子的這一邊，跳到了已經過去的 另外一邊…… 眼前的場景，當然已經無須多說，就是「地間」的「虛靈界」，與「妖魔界」 的妖魔軍團，正式開始傾族血戰的關鍵時刻…… 也就是一戰之後，『生靈』一族大敗而退，開始了長達好幾千年的逃亡生涯， 以避免被滅種的最重要一刻…… 可是，他龍機為甚麼會透過轉元珀，跑到了這裡來？ 而且為甚麼又偏偏出現在這個可以說改變了整個「生靈一族」，最轉捩的時間 點上？ 出現這種毫無預警的變化，到底有甚麼目的？ 又是甚麼樣複雜牽扯的力量，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龍機對於這一連串的問題，其實並不很清楚…… 但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他的心中，有個聲音，告訴他說，他之所以會來， 必定是要他來「改變」一些甚麼…… 要由他「龍機」，來「扭轉」一些甚麼…… 這一點他卻是非常地清楚！ 他知道他應該是要來這裡，做一些甚麼事…… 甚麼特別的事…… 因為他的心中，總是隱隱地覺得，說不定他龍機，能夠讓後來幾乎可以說完全 滅盡的「生靈」一族，出現完全不同的轉變！ 一種非常關鍵，可以讓後面的結果，完全不同的轉變…… 完全不同於他之前從臌肊生靈王口中，所知道的下場！ 他明白…… 這就是他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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