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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劍 如 龍

                    【第 三 回】
    
      沿途洪小蝶得到二人的內功相助,魔掌的毒力已清除十之八九,每日只需憑自
    己內力驅散餘毒,便沒有大礙。
    
      福來客棧在武林之中享負盛名,雖然只是一間普通的旅店,但江湖上各路人馬
    經常雲集此處,收取和交換各種情報,而古道行和洪名虎平常也是在此處秘密會面
    ,除了敘舊之外,有時也會交流鑄劍或製造機關的心得,兩人無所不談,可稱得上
    是莫逆之交。
    
      徐如飛一行三人進入客棧之後,叫了些酒菜,就在這時,一個頭戴斗笠,衣著
    簡陋的男子朝他們三人走近,而且雙眼緊緊地盯著洪小蝶,視線不曾離開過。
    
      洪小蝶仰頭一看,發覺自己並不認識對方,由此人的外表看來,似乎是一個態
    度謙恭有禮的年青人。
    
      洪小蝶問道:「你是哪位?」
    
      年青人答道:「對不起,你可能記不起我了,我是古前輩的徒弟,很久以前曾
    在此鎮和你見過一次面。」
    
      洪小蝶道:「噢,我想起來了,真是巧合,我正準備聯絡古伯伯,有要事和他
    商量。」
    
      年青人臉露笑容,毫不客氣地坐下道:「在下名叫楚鈞,家師吩咐過,若然遇
    上洪前輩和洪姑娘,一定要好好招待一番才行。」
    
      洪小蝶問道:「言下之意,古伯伯不在這裡?他老人家身體可好?」
    
      楚鈞道:「洪姑娘有心,家師身壯體健,只是近日正急於去辦一件事。」
    
      洪小蝶心裡忐忑不安,嘀咕著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四人寒暄一番後,左夢衣對楚鈞斬釘截鐵道:「實不相瞞,今次我們要找古前
    輩,是和地獄門有關,未知楚兄可否將古前輩的下落相告?」
    
      「噢,原來又是地獄門嗎?」楚鈞頓時神色凝重,沒有了先前的笑容。
    
      左夢衣道:「是的,洪姑娘的父親已遇害,古前輩所謂的急事,相信也是和地
    獄門有關係,對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的?」楚鈞驚惶地四處張望,可以猜想得到他曾經受到
    古道行千叮萬囑,不要將此事情透露半句,可是現在卻衝口而出。
    
      左夢衣充滿自信地望著楚鈞道:「你剛才不是說「又」字嗎?」
    
      「噢,是的。」楚鈞想了一想,找不到任何理由隱瞞,便壓低嗓子說道:「好
    吧,不可告訴別人……家師正前去戚家堡。」
    
      戚家堡是一個距離子虛鎮約三十哩的地方。
    
      徐如飛也驚訝地開聲問道:「戚家堡?號稱天下第一鑄劍師的戚禮堂?」
    
      「原來如此。」洪小蝶恍然大悟道:「戚前輩的先父也是大俠趙伯滔的徒弟之
    一,手上擁有一把「天缺」,事情不是明顯不過嗎?」
    
      楚鈞回答道:「這個我不太清楚,若你要找家師的話,到那裡便知道得一清二
    楚。」
    
      「換言之,那裡也有機會再遇上地獄門的人,說不定今次會有一場大戰。」左
    夢衣擔憂地說著。
    
      徐如飛身負奪回「雪雁」的重任,而且想起洪名虎慘遭毒手,一切事情也因地
    獄門而起,不禁義憤填膺。
    
      徐如飛道:「那麼我們就去戚家堡一趟好了,事情總要有解決的一天。」
    
      左夢衣也附和道:「我們還是立刻起程,應該趕得及在入黑之前到達戚家堡。」
    
      徐如飛道:「我想這件事和左姑娘無關,沒有必要牽涉到華山派,我和洪姑娘
    去便可以了。」他心中極不願再有其他人無辜捲入這個漩渦當中。
    
      左夢衣面帶不悅道:「即是說不當我是朋友吧。」說罷便提起子母劍準備起行。
    
      洪小蝶見狀,輕輕捉著她的手說道:「夢衣姑娘,我想徐大哥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而已。」
    
      徐如飛忙道:「的確如此,左姑娘不要誤會,坐下來慢慢談吧。」
    
      「還坐在這裡?不是說好要立刻起程嗎?」左夢衣催促著道。
    
      徐如飛輕笑道:「那好吧,我們三人一起去。啊!還有楚兄弟,你也一同去吧
    ,可以見見你的師父。」
    
      楚鈞臉有難色,略為遲疑道:「我……還是留下等師父回來好了……」其實楚
    鈞心裡暗自盤算著,假若將會有一場大戰發生,對於武功平庸的他來說,留下總比
    到戚家堡安全。
    
      (哼!原來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左夢衣素來最看不起這種人,可能是她自小受到師父侯若英的薰陶,總愛在江
    湖上行俠仗義。在她的眼中,生與死只是人生必經之事,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左夢衣獨自走上前去,洪小蝶向楚鈞謝過後,也帶著剛復原的疲憊身軀緩緩地
    跟在徐如飛背後,只見徐如飛不時回頭張望,眼神充滿著關懷之意。
    
      在這個寒冬時節,沿途上沒有刺骨的寒風,也沒有如雨點般飄落的雪花,比起
    早幾日艱巨的旅程,天氣真是舒暢無比,就像是天公造美,好讓三人趕在入黑之前
    到達戚家堡。
    
      行程中左夢衣總是在最前方,頭也不回地繼續趕路,似乎對遇上楚鈞那個貪生
    怕死之徒仍然感到氣憤,自然沒有閒談的心情。
    
      反而洪小蝶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和徐如飛詳談一番,她問道:「徐大哥,到了戚
    家堡,找到古伯伯之後,你打算往那裡去?」
    
      徐如飛經她一問,感到有些驚愕,心情異常複雜,為了尋找被盜去的「雪雁」
    ,他離開泰山派已半個月,還是漫無目的,找不著半點線索,唯一機會就是到戚家
    堡一趟,希望能解開疑團。
    
      他神色不安對洪小蝶說道:「若果找不到「雪雁」,我決不會返回泰山派,只
    好繼續到處打探吧。」
    
      「那麼,你會一個人到處去嗎?」洪小蝶羞得滿臉通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大概是吧,本來我就是一個人……」
    
      洪小蝶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勉強地問道:「你已忘了跟我父親的約定?」
    
      徐如飛微笑道:「當然記得,但假若遇到了古前輩,我的事情總算辦妥了。」
    
      洪小蝶心想這個人怎麼沒有半點善解人意的溫柔,不由得產生一股怒意,沉默
    了一陣子。
    
      徐如飛似乎留意到她的表情,其實他對洪小蝶也有一份好感,只是現在並非談
    情說愛之時,便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到時候,讓古前輩照顧你,總比我這個什
    麼關係也沒有的人來得恰當,你說是不是?」
    
      古道行和洪名虎雖然親如兄弟,但實際上洪小蝶見這個伯伯的次數並不多,所
    謂患難見真情,她和徐如飛的關係反而更加密切,就如同哥哥照顧妹妹般無微不至
    。洪小蝶不清楚自己是否對徐如飛生出愛意,只是聽他這樣說,像再一次遭親人遺
    棄一樣,豆大的淚珠自眼中流出,哀慟地哭泣起來。
    
      徐如飛頓時變得不知所措:「洪姑娘,是否我說得不對?」
    
      洪小蝶的哭聲還未停止,驚動了在前方的左夢衣,她回頭一看,以她的聰明才
    智,大抵猜得到是什麼一回事,可能她自己對徐如飛也有著一份特別的感情,又或
    者是妒忌的心使然,總是對在哭泣中的洪小蝶那份可憐沒有共鳴。
    
      左夢衣見二人糾纏不清,感到有些不耐煩,便折返對洪小蝶說道:「你不要這
    樣吧,將來的事又有誰會知道?」這句話對著洪小蝶說,也像是向自己說一般。
    
      徐如飛不明所以,歪著頭暗想:「真不知道發生何事,一個無故哭泣,另一個
    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可能是女性之間有種微妙的連繫,洪小蝶卻明白左夢衣所說的話,覺得很有道
    理,不管是鼓勵也好,責備也好,她抹乾了淚水,忘卻剛才的悲哀繼續地前進。
    
      三人一同來到戚家堡,已是黃昏時份。
    
      戚家堡富甲一方,堡主戚禮堂是大俠趙伯滔其中一名徒弟戚貴康的獨生子。相
    傳戚貴康盡得師父真傳,他有一套鑄造利刃的技術,那時朝廷對外戰爭頻密,軍器
    的需求因而日益增加,同時他經營的生意也越做越大。隨著太平盛勢的到來,雖然
    有些家道中落的跡象,但仍然是舉足輕重的世家,江湖上提起戚家堡的名字,沒有
    人不認識。
    
      戚家堡佔地寬廣,四周由又高又厚的城牆包圍,加上有侍衛把守,是座固若金
    湯的城堡。
    
      這時門外有兩名侍衛看見徐如飛等三人靠近,隨即聲喝道:「來者何人?」
    
      徐如飛抱拳答道:「在下泰山派徐如飛,這位是華山派左夢衣姑娘,這位是…
    …」
    
      「且慢!」其中一名侍衛把他的說話打斷,而且態度極其傲慢。
    
      「我們戚家堡和泰山派或者華山派從來沒有什麼交往,堡主不方便見你們,請
    回。」
    
      (連守門口這種地位低微的人已是如此態度,堡主定當是目中無人之輩。)
    
      左夢衣心裡這樣想著,不由得生出厭惡之心,怒罵二人道:「狗我見得多了,
    還未見過這麼會吠人的。」
    
      「你說什麼?知道得罪戚家堡有什麼後果嗎?」二人隨即劍拔弩張。
    
      徐如飛不知道事情會如此鬧大起來,低聲向左夢衣的耳邊道:「左姑娘,何必
    和他們一般見識,我們想想辦法便是了。」硬把左夢衣的手捉著。
    
      此時洪小蝶也上前拱了拱手道:「實不相瞞,在下三人今次到來是尋找我伯伯
    古道行,未知可否通傳一聲。」
    
      另一名侍衛意氣風發,「哈」的一聲冷笑道:「我們不認識什麼古道行,怎樣
    也不能讓你們通過的,快走吧。」
    
      「簡直欺人太甚,今天讓我來教訓你們兩個,看你開門不開門。」左夢衣亮出
    了子母劍,任憑徐如飛阻攔也硬要衝上前去,弄得二人互相拉扯著。
    
      那兩名侍衛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不肖的神色。
    
      洪小蝶見不得其門而入,念頭一轉,對左夢衣柔聲道:「夢衣姑娘,請息怒,
    我有辦法。」說罷從容地自懷中掏出那支綠色短笛,輕輕地吹奏了數下,徐如飛和
    左夢衣臉上頓時顯露出怎麼會想不到的表情來,也就按兵不動,在門外不遠處靜心
    等待。
    
      未幾,戚家堡的閘門打開了,門聲「轟隆」般響徹四周,震耳欲聾,有兩人自
    內裡步出,左邊的是一個年約五十,身形瘦削,但頭髮猶黑的健壯男子,絲毫看不
    出半點老態,此人正是江南怪客古道行。
    
      右邊那人年約二十左右,目光如炬,精神飽滿,是戚禮堂的獨子戚忠保,由於
    戚禮堂晚年潛修武藝,經常閉關練功,堡中一切事務皆由戚忠保負責。
    
      就如左夢衣所想像一樣,戚忠保自小沒有遇過任何挫折,而且位高權重,對於
    一般人的奉承和恭維,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他也並不完全是目中無人,起碼
    他對古道行仍然十分尊敬。
    
      古道行見到洪小蝶自然喜出望外,洪小蝶也由衷地感到喜悅,徐如飛和古道行
    也有一面之緣,雖然年隔已久,古道行還認得他。
    
      他們喋喋不休,寒暄一番,反而戚忠保素來自視甚高,對徐如飛等一介武夫沒
    有什麼興趣,便談不上什麼。最後他感到有些不耐煩,對古道行說:「前輩,在這
    裡容易著涼,讓我們一起進入大廳再說吧。」
    
      古道行道:「噢,我也差點忘了,今日你父親出關,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辦
    ,好吧。」
    
      於是一行五人步入大廳,左夢衣特意排在最後面,當經過先前那兩名囂張的侍
    衛時,突然停下,壓低嗓子對他們道:「你們聽著,以後不要小看人家,否則有你
    們好瞧的。」
    
      話剛說完,兩名侍衛忽然跪在地上,表情痛苦萬分,作聲不得,原來二人腹部
    分別各中了左夢衣一拳,那拳既快且狠,絲毫察覺不到拳風。
    
      左夢衣自鳴得意,心下一喜,盡洗先前積聚的怨氣,徐如飛在她前面,當然知
    道發生什麼事,急著低聲道:「左姑娘,這樣會不會太過份?萬一堡主知道了怎辦
    ?」
    
      左夢衣噘起了嘴道:「誰叫他們那麼沒禮貌,管它是戚家堡還是什麼,本姑娘
    就是要教訓他們一頓,才好下了我這口氣。」
    
      戚忠保聽到二人細耳交談,猜想他們有什麼不滿,於是便問道:「有什麼事嗎
    ?」
    
      左夢衣和他開了個玩笑:「有啊!你看那二人跪在地上,我想他們是肚子痛,
    但又不能擅離職守,少堡主還是換別人代替他們好了。」
    
      戚忠保不虞有詐,便找人替換那兩名侍衛,後來二人在哭訴著遭到左夢衣毆打
    ,反受到管家的叱責:「你們說什麼?她是我們堡內的客人,怎會無故出手傷人呢
    ?若傳了出去,別人會誤會戚家堡的客人野蠻,堡主聽到自然不高興,受罪的是你
    們,知道嗎?」
    
      二人面面相覷,只能歎句自作自受。
    
      徐如飛他們三人各自分配到一間客房,整理好行李後,由於距離晚宴還有一段
    時間,便集到古道行的房間來,只是左夢衣礙於自己是外人,不方便談話,便獨自
    到亭園裡賞花。
    
      古道行神機妙算,知道洪小蝶找他找到來戚家堡,必定有重要事情相告,他不
    改那祥和臉容問道:「小蝶,你找伯伯這麼急,究竟有什麼事?」
    
      「我……」洪小蝶在來程時心中已盤算著如何開口,但此際話掛在口邊,卻欲
    言又止,想起亡父之痛,不禁悲從中來。
    
      古道行從她的神色中知道事不尋常,但仍然沉默不語,耐心地等待著。
    
      徐如飛壓抑自己的情緒,直言不諱道:「古前輩,是這樣的,洪姑娘的父親已
    遭地獄門的人殺害,臨死前托我將這劍交與古前輩。」他邊說邊拿出用布包裹好的
    「赤焰」,一股光芒從劍本身反射到各人的臉上。
    
      古道行以前也見過這把劍,但此刻覺得份外耀眼,他接過此劍,回想起昔日與
    洪名虎那段情誼,不禁潸然淚下。
    
      古道行說道:「洪老弟當年有恩於我,今日遭此劫難,我古某誓不干休,小蝶
    你放心吧。」
    
      「古伯伯……多謝你。」洪小蝶感激萬分,連日來的辛勞總算沒有白費。
    
      此時各人都神色凝重,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沉默。
    
      徐如飛心想洪名虎托他所辦的事已有所交待,接下來要關心的就是「雪雁」的
    下落,於是以打探的口吻對古道行說道:「前輩今次到戚家堡的目的也是和地獄門
    有關,對嗎?」
    
      古道行答道:「正是,我和戚家堡主素有交情,近日打探到地獄門欲來此奪取
    「天缺」,堡主又正在閉關練功,所以托我坐陣於此。此處幾個要道已設置了機關
    ,你們不要亂闖就是了。」
    
      徐如飛道:「實不相瞞,前輩也知敝派擁有一把「雪雁」寶刀,同是當年大俠
    趙伯滔所贈的三把兵刃之一,近日此刀已被盜去,因此在下才會追查至此,未知前
    輩可有此刀消息?」
    
      古道行一臉愕然,「啊」了一聲,似乎對「雪雁」沒有任何消息,才會有此驚
    異反應,徐如飛自覺心中的希望已成泡影。
    
      古道行並沒有讓徐如飛失望,雖然他不知此刀下落,但仍氣定神閒道:「既然
    地獄門的目標是趙大俠的三把神兵,內裡一定有什麼驚人秘密,非得要集它們不可
    ,等堡主出關我再問清楚他,或者會有線索。」
    
      「那真是太好了,多謝前輩幫忙。」徐如飛突然若有所思,說道:「這把「赤
    焰」,我看並非如江湖傳聞般厲害,在下曾經使用過,只感到一陣暈眩,直壓得人
    喘不過氣來……我這樣說希望兩位不要見怪。」
    
      洪小蝶露出嚴肅的表情道:「家父曾經說過,唯獨是有緣人才能駕馭此劍,否
    則使用它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徐如飛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不是有緣人不能駕馭它嗎?真是一把奇特的
    劍。」
    
      古道行摸著他那引以自豪的鬍子微笑道:「徐兄弟無需介懷,正如小蝶所說,
    此劍確是極具靈性,老夫也曾試用過,亦非有緣之人。」
    
      房內氣氛轉趨愉悅,三人閒聊了一會,在亭園的左夢衣終按捺不住寂寞,來至
    門外大叫著:「古前輩,差不多到了晚宴時候,只等你們而已。」
    
      開門的是徐如飛,只見他臉帶笑容,瞄了左夢衣一眼,然後取笑道:「早已說
    過和你一起商談,沒有人把你當作外人,只是你不聽罷了。」
    
      左夢衣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緊張,雪白的臉龐頓時通紅起來,低下頭道:「我
    只是實話實說,讓主人家等我們就不好了。」
    
      古道行很快地站了起來,然後說道:「左姑娘說得對,時候也不早了,失禮主
    人家總不是太好,我們還是起行吧!」
    
      眾人來到戚家堡的飯廳,那裡擺設了一圍酒席,而桌面上擺放著乳白色的象牙
    筷子,黃金打造的器皿等,這不是一般江湖武者平常所能見到的排場,除了古道行
    之外,其餘三人面面相覷,心想戚家堡名符其實是富甲一方的世家。
    
      戚忠保看到他們的表情,因而露出不肖的神色,不過他仍盡量掩飾心中的不悅
    ,大方得體地起立以手示意:「來吧,各位請上座。」
    
      「那我們不客氣了。」其中一人道。
    
      「對了,不知令尊現在身在何處?」古道行打開話題道。
    
      「喔,家父已閉關完畢,現正在房內梳洗,隨後就到,勞煩前輩稍等一會。」
    提起自己的父親,戚忠保難掩洋洋得意的情緒,這可能是戚禮堂從小就是他心中引
    以為傲的英雄人物。
    
      不一會,戚禮堂在數名侍衛陪同下來到了飯廳,眾人遂馬上起座恭敬地行個見
    面禮。
    
      戚禮堂年逾耳順,滿頭白髮,身形略胖,但雙目仍有神采,當看到眾人起立恭
    迎大駕之時,他忙說道:「各位無需多禮,請回座。」語氣和藹且親切,和戚忠保
    那種自命高高在上的姿態相比,簡直不相信他們是一對父子。
    
      尤其對左夢衣而言,戚禮堂的言行確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拘束於富貴人家
    所規限的繁文縟節,但現在已變得自在起來。
    
      事實上,很多事情沒親眼目睹,決不能輕易地妄下判斷。
    
      席後,徐如飛和戚禮堂、古道行交談甚歡,反而冷落坐在一旁的戚忠保。
    
      當此之際,戚忠保感到十分無聊,也不想和徐如飛等人打交道,於是便匆匆離
    席,徐如飛看見這情形,便開口問道:「戚堡主,未知有什麼事情讓少堡主不高興
    ?」
    
      戚禮堂輕輕地搖頭笑道:「沒有這回事,我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愛熱鬧,自從
    他娘親死後,性格更為孤癖,除了有生意來往的客人之外,好像沒有什麼朋友,徐
    兄弟不要見怪才是。」
    
      徐如飛道:「當然不會。」
    
      這時古道行和戚禮堂交頭接耳,只見戚禮堂連連點頭,表情變得十分複雜,想
    必是古道行對他提及地獄門和洪名虎之事。之後他摒退了所有侍衛和家僕,對徐如
    飛等人道:「我們現在進入密室,有話到面再說。」
    
      眾人隨著戚禮堂而行,來到偏廳一隅處,戚禮堂在牆上的字畫背後按了一按,
    一度隱蔽的暗門打開,一行人便進入密室。
    
      密室的擺設很簡單,設有先祖戚貴康的靈位,戚禮堂取了香點燃後,跪下祭拜
    ,眾人見狀只好隨著老前輩一同跪下。
    
      放置在靈位之下的寶刀,閃耀著異樣的光芒。
    
      戚禮堂神情肅穆,閉起雙眼沉思了陣子,感覺像在決定一件重要的事情,最後
    他昂然站立,對眾人說道:「為了讓各位明白近日來發生何事,老夫就將此事從頭
    說起。」眾人屏息以待。
    
      戚禮堂道:「大約距今六十年前,一代鑄劍師趙伯滔臨終時將生平所鑄的三把
    傑作分別賜與他的三名徒弟,相信在座各位都曾聽過這段傳聞,但有兩件事未為外
    人所知,本來這是不可向外洩露的秘密,因為一旦傳了出去,江湖上必多生事端,
    是以我想藉著諸位的力量,消滅地獄門,若然辦得到的話,將會是武林之福。」
    
      徐如飛問道:「前輩言下之意,是武林中有機會出現一場浩劫嗎?」
    
      戚禮堂道:「正是如此!」
    
      左夢衣疑惑道:「那為何要選我們?除了古前輩之外,我們三人年紀尚輕,武
    功又並非獨當一面,恐怕未有資格擔此大任,望前輩再三考慮。」徐如飛和洪小蝶
    的武功均不及左夢衣,對她所說自然沒有異議。
    
      戚禮堂對她的婉拒並不感到訝異,解釋道:「左姑娘有這種想法未免太看輕自
    己,這件重任,需要忠誠的人嚴守秘密,從古兄那裡得知你們都是忠義之士,洪姑
    娘更是洪名虎之後,所以老夫才放心將這個秘密說出來。」
    
      洪小蝶問道:「那麼,這個秘密家父知道嗎?」
    
      戚禮堂道:「我相信令尊是知道的,可能他認為你還年輕,所以暫時沒有告訴
    你而已。」
    
      徐如飛也隨聲問道:「既然如此,前輩知道泰山派的「雪雁」是否已落在地獄
    門之手嗎?」
    
      戚禮堂滿有自信道:「這個可能性很大。」
    
      徐如飛心想自己責任重大,為公為私,他都需要把生命豁出去完成使命,因此
    他理直氣壯地開口道:「那麼我沒有異議,一切按照戚堡主的吩咐去做吧。」
    
      左夢衣和洪小蝶也點頭附和,三人正要起誓保守秘密時,古道行微笑道:「不
    必了,我們行走江湖的,並不拘泥於此等小節,各位均是言而有信之人,無須如此
    執著。」
    
      戚禮堂「哈哈」一笑,隨即以輕鬆的語氣說道:「好了,我要說的兩個秘密,
    你們好好聽清楚,師祖趙伯滔不僅僅是鑄劍高手,而且武功高強,可說是舉世無雙
    的人物,他不曾以武功展露人前,除了他的三名徒弟外,其他人很難得知他武功的
    造詣。」
    
      當中一人問道:「既然如此,那又和地獄門有何關係?」
    
      戚禮堂道:「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個秘密,那分別賜與三人的兵刃,其實亦是
    一把鑰匙,只要集合它們,便能打開紫陽山洞的石門,那是師祖趙伯滔的墓穴,除
    了他畢生鑽研的鑄劍技術外,最重要是一本記載有各種厲害武功的紫陽秘笈,當年
    師祖臨終時自封於紫陽山洞內,這秘笈亦隨他而去,為的是不讓後人取得這本驚世
    絕譜。」
    
      「既然不想讓人得到它,為何又要將三把兵刃當做鑰匙,那樣不是自相矛盾嗎
    ?」
    
      「每個人或多或多都有點虛榮心,以我推測,大概是師祖認為唯有將這些蓋世
    武功公諸於世,才能讓眾人知道他是獨一無二的武林至尊,但另一方面,又怕死後
    江湖上因為紫陽秘笈而弄出風風雨雨,所以才留有餘地,告訴他的後人有這樣一本
    秘笈存在。」
    
      左夢衣思前想後,也臉露疑色道:「那三人既然知道有辦法取得秘笈,為何不
    會爭個你死我活,反而讓兵刃流傳至今?」
    
      戚禮堂道:「的確如此,不過關鍵就在於大師兄洪一波所持有的「赤焰」。」
    
      眾人均大表愕然,戚禮堂不讓各人有追問的機會,便再說道:「「赤焰」要有
    緣人才能駕馭,這點我想各位已很清楚,若是普通人使用它,時間一久,輕則內力
    盡失,重則虛脫而亡,這是因為此劍有種吸收外來力量的特性,有緣人需要手握此
    劍,再配合其餘兩刀方能把石門打開。」
    
      「那後來結果如何?」
    
      「不知是有幸還是不幸,三人中沒有一人能駕馭此劍,經過商議之後,覺得每
    人各自保存一把,反而可收互相制衡之效,起碼沒有人可以從中得到好處。」
    
      徐如飛此時問道:「何謂有緣人?」
    
      戚禮堂道:「當時他們均努力探查和推測何謂有緣人,但除了令無數弟子內功
    盡失之外,絲毫沒有半點頭緒。」
    
      說到這裡戚禮堂停了一頓,可能是喉頭乾涸的原故,他喝了兩口清茶之後,繼
    續這個未完的故事。
    
      「就在費盡心思和互相制衡的情況下,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直到四十年前左
    右,擁有「雪雁」的陳宇軒後人遭到地獄門所滅,地獄門主得到「雪雁」之後,欣
    喜異常,而且得知這個秘密,於是就對我們戚家堡以及洪一波展開攻擊,以圖先行
    集合三把兵刃,才再研究那個謎底。可幸的是,當時泰山派的靈忍大師武藝超群,
    把地獄門主誅殺了,從此地獄門一厥不振,而洪家為了杜絕地獄門奪劍之心,在江
    湖上消聲匿跡,這方面相信洪姑娘比我還清楚。可惜今天又再得到地獄門重現江湖
    的消息,可能是他們查出洪一波後人的下落……」戚禮堂不禁歎了一口氣。
    
      此時眾人恍然大悟,徐如飛突然像是找到了明燈一般,終於可以確定自己的方
    向,只要消滅地獄門,一切事情均能迎刃而解。
    
      戚禮堂經過一番思考之後,又再度開口說道:「為了讓你們明白這件事的重要
    性,請看看這一邊。」他話聲方歇,以手指向一堵堅厚的石牆,隨即奮身而起,一
    記重掌拍在該堵石牆之上,「轟」的一聲巨響,各人均以手掩耳,力度之猛可想而
    知,但最令人感到震驚是戚禮堂的手掌撤回之時,石壁上多了一個手印,雖然不太
    明顯,但絕對是先前那一掌所造成。
    
      事實上,由於戚禮堂晚年醉心武學,他所修練的逆轉心經已達到八成火候。
    
      戚禮堂臉上沒有洋洋得意之色,反而沉重地壓低嗓子道:「這逆轉心經,是戚
    家世代相傳的一種武功,可怕的是這武功只是紫陽真經內記載的十三種武功其中之
    一。」
    
      眾人讚歎不已,徐如飛自幼喜歡習武,面對這種有如此吸引力的武學,更顯得
    血脈賁張,興奮不已,這或許就是身為一個武者所追求的境界。
    
      不過,他突然又感到有一股強烈的罪惡感,這本秘笈亦是邪惡的根源,要是落
    在壞人手裡,勢必生靈塗炭,於是他委實將心裡所想告訴眾人。
    
      聽完他的說話之後,戚禮堂微笑道:「想不到徐兄弟年紀輕輕,已經有這種想
    法,老夫實在感到欣慰。不過,若每個人都抱有這種想法,武功便會失傳,而且真
    正罪惡的根源在於人本身,你看看放在那裡的「天缺」,惡人使用它做盡壞事,它
    便是一把凶器,但現在放在那裡,它只是一把刀,極其量只能說是一把寶刀而已,
    現在你明白了嗎?」
    
      徐如飛感覺如釋重負,人生經驗不自覺又增加了些許,他亦漸漸明白到,為何
    洪一波等人當中沒有一個懷有毀壞兵刃的意圖,戚禮堂早已告訴他,作為一個武者
    需要肩負的責任。
    
      除此之外,當然也有人因為貪戀絕世武功,而選取不擇手段的路道。
    
      是夜,眾人商議妥當,決定三日後前往大龍幫,除可消滅地獄門的羽翼之外,
    也可能因此而打聽得到地獄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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