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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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加敦叢林，貝里斯迸境星期二．軍事時間02點15分叢林是最難對付的敵人，也是必須
征服的目標。這就是他們的任務，也是他們必須完成的事。傑克斯少校對自己親手選出的突
擊隊員深具信心，相信他們必能達成任務。
這個十人小組全部身穿迷彩裝，頭戴夜視鏡。他們自貝里斯北方迸境的無人海灘秘密登
陸之後，就分乘二輛吉普車向叢林前進。
最困難的部份在一上岸之前就碰上了。他們利用數據地圖，試圖找出一條與目標地點最
近直線的路。大部份的區域都顯示沒有人居住，沒有道路或村莊，只有少校指揮他喜歡的途
徑。
傑克斯的隊伍保持穩定的速度前進，他們不容許有任何錯誤發生－－根據最高當局的指
示－－他們必須在明天晚上完成任務。在回家之前，摧毀這個秘密軍事基地。
他們的吉普車輾過叢林留下明顯的痕跡‥‥反正這個地方也不會有人看得到。龐大的
車輪重重輾過地上的灌木和雜草，不停向前挺進。
傑克斯從經驗中學到，秘密登陸是最有效率的方式，而且不必受那些外國政府的批准或
冗長的同意過程。這種軍事行動在官方紀錄上是不存在的‥‥而這些秘密行動也正是來解
決那個深藏在猶加敦叢林中的秘密軍事基地。
傑克斯少校從來不擔心這些問題，他接受的命令都是直接而清楚的。他也不多問無關於
任務本身的問題，而他的隊伍則比他更少過問細節的問題。
傑克斯和他的隊友已經深入過許多別的非法任務，他很清楚如何處理每一個過程。當然
，這些行動和他們的人也完全不存在任何紀錄之中。
他坐在吉普車上，旁邊的少尉駕駛正以最適當的速度向前，駕駛打開車前的大燈，雙眼
保持警戒的搜尋狀態，他們已經走對了方向，以令人滿意的速度繼續前進。
如同他父親常說的，也是傑克斯從小奉行不悖的信條：第一次就要做對。對他而言，沒
有什麼比重新寫作業或重頭做某一件事更痛苦的了，他的父親總是在後院踱步，嚴厲而且毫
不留情地指責他的錯誤。
「這個世界是沒有同情和原諒的。」他告訴他的兒子。「你最好從小就開始學習。」傑
克斯會被罰站著面壁不動好幾個小時，只因為沒有達到理想的考試成績。他學會了如何全神
貫注達成目標，如何在第一次就做對。
車燈照在叢林的樹葉上，微風吹動之下顯得栩栩如生。突然傑克斯看見二枚在黑暗中發
亮的錢幣，是一雙動物的眼睛，在他們頭頂的樹上看著他們。
少尉駕駛調高了車燈去捕捉這個動靜，看見一隻有斑點的大貓從樹枝上跳到另一個樹枝
。傑克斯知道他的其它九個士兵已經將武器上膛，隨時準備射擊這隻大貓。但是這隻美洲虎
卻無心戀戰，一溜煙又跑進黑暗裏去了。
他們在寧靜中繼續前進，踏過樹木和石塊，車身震動得很厲害，但是仍然保持平穩。沒
有什麼比顛簸的車程更難受的事了，甚至走路還會好得多。但是至少提供肌肉一些休息的機
會。
在一次南波士尼亞的行動中，他添加了一位新的成員，一位無時無刻不以說話為職責的
無線電通信員。當傑克斯和他的隊友想要安靜，希望全神貫注的時候－－這位新的通訊專家
卻總是隨時隨地都想要和人家聊天，聊他的家人、他的學生生活、他看過的書、甚至是天氣
。
傑克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新兵不行，所以又要求找人替補。但是另一個新的通訊員
在某次行動中不幸被狙擊，整個隊伍也被摧毀。
這項行動從來沒有在任何電視新聞或報紙上出現，他們只是告訴家屬他死於阿拉巴馬州
的某次火車意外。還好這個年輕人的家屬沒有要求進一步的調查，也沒有找律師來介入這件
事的賠償過程。
如同往常的任務，他們這次在希塔格蘭也會一樣地行動。他們個個都是專家，傑克斯知
道可以放心。
在他的身後坐著爆破專家，那個人緊握著雙手像是無止盡的祈禱。傑克斯沒有多問，他
知道這個人從來沒有失誤過，工作表現無懈可擊。
在第二輛車的前座，新來的通信員調整著無線電的頻率，發現一個可能連五角大廈最傑
出的解碼員也難以理解的信號。
這個信號強烈而清楚，像是對廣大地區發出的。傑克斯少校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樣的
訊號，是誰發出的？又是希望誰可以收聽到？聽起來像蛙鳴、一種警告、又像是一種求救的
信號？代表什麼意義呢？
「少校，我們正按路線行進。」通信員說，「這個信號清楚而穩定，方向沒有改變。根
據地圖，我們已經越過了墨西哥三0七號公路十五公里的地方。」
「很好，我們超前進度了。」傑克斯少校說。「所以我們應該在天亮之前就可以到達了
。」
他把肩上的來福槍拿在手上，準備隨時可以開火。不需耍任何質疑或考慮，他和他的隊
員都是好漢，他們隨時準備接受命令消滅那些害蟲。毫不費力，也毫不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受付的任務是否可崇高到拯救世界，但是也許有一天會真的發生。傑克斯
把任何一個任務都視為會是最重要的那一次。
他回想00七的電影，龐德的小小冒險和他自己的任務比起來真是既無聊又微不足道。
不是妄想控制世界的壞人，就是一些不怎麼樣的武器。
隨著傑克斯的隊伍愈深入猶加敦，那個信號也愈來愈穩定，不知道那個天才選中了這個
中美洲的叢林來掩飾他的據點，那又是誰選擇這個瑪雅廢墟當做高機密的軍事基地呢？
無論如何，他的隊伍只要摧毀希塔格蘭和任何在那裏發現的人，然後就可以回家了。傑
克斯也不用去多想。
就在他們一英哩一英哩地深入叢林，神秘的訊號也愈來愈大。
X希塔格蘭廢墟星期二，07點04分又過了一個充滿熱汗和蚊蟲的夜晚，史卡利坐在睡袋
中不知道是該繼續多休息幾分鐘，還是該起床面對這一天。
光線透進她的帳棚，史卡利看著昨夜被咬的叮腫，又癢又紅。她在隨身的小包包裏找到
藥膏，從最糟糕的那一處開始塗起。然後走出帳棚來，面對今天的晨光。
整個營地就像是摒住呼吸一樣地安靜無聲。營火已經熄滅冷卻，只剩下一堆灰燼。她聽
見穆德在他的帳棚中翻身的聲音，但是當她看到魯比肯的帳棚時卻嚇了一大跳。
整個帳棚塌陷了‥‥就像被巨大的怪獸踩了一腳。
她睜大眼睛四處查看，一層薄霧矇攏的景物的焦距，她沒看到老教授，也沒看到費南度
和那些印地安助手的影子。
她放聲高喊，「喂！魯比肯博士？」她停了一下沒聽見回答，又再喊了一次。
穆德走出帳棚伸著懶腰。
「魯比肯博士不見了！」史卡利說，「看，他的帳棚有問題，你昨晚有聽見任何聲音嗎
？」
穆德立刻完全清醒過來，「會不會是他搶著先去找他女兒了？」
「魯比肯博士！」史卡利再次大叫著。
突然間樹林中的鳥兒被驚起，史卡利和穆德聽見在樹林邊有窸窣的聲音。他們緊張地回
頭，以為會看到什麼毗牙裂嘴的野獸。
原來是費南度和他的印地安工人，他們微笑著走來，看起來神情愉快，他們之間扛了一
根木棍上綁著一隻死的美洲虎，看起來像是剛打獵回來。
「你看我們抓到什麼！」費南度說，「這個傢伙昨晚在營火旁邊打轉，我們的朋友就用
箭射中牠。牠們的皮毛可是很值錢的。」費南度揚起眉毛，「還好，牠還沒餓到想來吃我們
。不是嗎？」
「有可能，」穆德說，「我們找不到魯比肯教授。」他指著那個倒塌的帳棚說。
「你確定他不是先去探勘了？」費南度說，「我和我的朋友天一亮就在這裏了。」
「也許他是在附近，但是他沒有回答我的呼叫。」史卡利說。
「那麼我們是一定得尋找他了，小姐。」費南度說，「但是我確定他沒事的。我們已經
殺了這隻老虎了，對吧！」
工人們把獵物驕傲地抬起來，這隻有斑點的大貓懶洋洋地躺著，身上好幾處箭被射傷的
傷口正澗著血。
「我們要處理這隻貓的皮毛，你們快去找魯比肯博士吧！」費南度看著那具屍體說。
「走吧，穆德。」史卡利說。
穆德慎重地點頭，「不能怪博士想早一點找到女兒。我們分頭找，找到他為止。我會進
去大金字塔裏面查看，我知道博士想去查那裏面。」
「好，我去頂端的廟宇看看，或許可以從上面看到他的影子。」
在他們後面的一對列有靈蛇的石柱前，那些當地人拿出黑色的石刀，一起合力把這隻老
虎的皮毛剝下，史卡利懷疑他們是不是選在這裏進行某種宗教祭禮。
幾天來的體力支出，史卡利的手臂和雙腿已經又累又痠，她還要用手的輔助才能慢慢爬
上一層層的樓梯。她試著去想像古代的教士，身處高地主持祭禮的光榮場面。
人們在金字塔底下以鹿角擊鼓，穿戴著羽毛裝飾的衣服和玉器的配件。當她到達頂端的
時候，史卡利看到那些為皇室成員設立的平台，他們就在此眼睜睜地看著這場血祭。然而金
字塔的陡峭卻讓下面的廣大民眾，看不到這裏的－－血腥謀殺‥‥她搖搖頭再分辨一次眼
前的景象，想起了昨天魯比肯博士在這裏喃喃自語，「此地的輝煌過去真不可思議啊！」
史卡利四處張望，「魯比肯博士！」她的聲音就像是古代教士的頌詞，傳遍天際，她環
顧四周所畫的古古干神像，那些無人理解的文字，和穆德堅信是太空船的圖形。
「魯比肯博士！」
她看著四方的叢林，在下方的空地上她看見費南度和工人剝下虎皮所留下來的血漬，三
個工人正喜孜孜地把屍體抬回叢林，或許他們是要吃牠的肉吧。
突然間史卡利想起那個迷信而用石刀砍下手指的印地安人－－她不禁聯想到，或許在叢
林裏的那些印地安人正分食那顆血淋淋的老虎的心臟，吸吭著來自代表叢林精神的生鮮血肉
。
她搖搖頭，覺得一個人站在金字塔上有點不安。
放棄俯看叢林中魯比肯博士的人影，史卡利回過身來再仔細看看這個金字塔，她突然想
起昨天老教授也是在這裏試著呼喊女兒的名字，但是卡珊德拉並沒有回答。
就在史卡利幾乎要放棄而走到平台邊緣的時候，她往下一看，怔怔地嚇了一跳。
■穆德彎下頭走進金字塔的入口，他發現卡珊德拉他們先前打開這個金字塔的動作是非
常小心的，他們似乎細心地剝開封閉的石縫，小心翼翼不造成任何破壞，這需要花很多工夫
。
他打開手電筒，明亮的光線就像標槍一般投射在這個由瑪雅奴隸建造出來的金字塔內部
。手電筒的光線很強，握在手裏讓他有安全感。還好他不久之前才換過電池。
雖然這個金字塔已經有超過一千年以上的歷史了，但是它的內部還是很堅固。他的腳步
聲迴旋在石板上，他把手電筒往下照，在佈滿灰塵的地方看到了一些腳印－－不知道是卡珊
德拉的考古隊的、還是黑市的盜墓者、或者是老教授今天早上才留下來的。
「喂！魯比肯博士－－你在裏面嗎？」穆德喊，他把手電筒投射在不同的方向，他的聲
音也像鐘聲一般洪亮地回傳過來。
穆德往金字塔的內部再深入走去，突然又看見入口處照射進來的日光。真希望自己帶了
麵包屑或是葵瓜子在路上留下記號。
在某個地方傳來水聲，他似乎覺得看到了某種影子，原來是只是黑暗和沈濁的空氣造成
的幻覺。
還好他沒有幽閉恐懼症，他用手背揉著鼻尖。就像是某種力量突然吸收掉所有空氣中的
熱度，溫度漸漸降了下來，這個內部有好幾百年沒有陽光照進來過。他看到屋頂上方有新搭
建的木頭鷹架，一定是卡珊德拉他們留下來的。卡珊德拉一定是迫不及待地往的金字塔裏面
走，急於想解開它的秘密。
「嗨，魯比肯博士！」他用平常的聲音說，以免有機關槍般的迴音傳來。
他看著腳下佈滿灰塵的地上，只有一雙比較小的鞋印，一定是女人的腳印。他的心跳加
快。卡珊德拉來過這裏！
他更加小心地向前，他的空間直覺建議他走到金字塔的中心，他加速地向前走，甚至可
能到了地底。
更往內的牆壁和剛才走道上的石灰岩看來不同。左手邊的牆面深色而且平滑，就像是被
鎔鑄過的。這個牆壁的成分看起來很新而且不太尋常，和古代的建築結構不同。
他觸摸著光滑的牆面繼續前進，前方有一些落石阻隔住往金字塔中心的去路。穆德停下
來，心想或許卡珊德拉和魯比肯博士已經走得更深，自己一定是走錯了路－－然而他在落石
之中看見一個缺口，一個非常小的窗口只能讓非常瘦小的人硬擠過去。
他走到落石牆邊，覺得自己好像在入侵某種地方。他站上一塊石頭，把手電筒照進那個
缺口並探頭進去看。「卡珊德拉，你在裏面嗎？」他覺得自己的呼叫有點愚蠢。
他著實被石穴中所看到的東西嚇了一跳，他的燈光照著平滑的牆壁，反射在金屬或者是
玻璃之類的雕刻上。這個毫無預期的發現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卡珊德拉第一次看到這個建築裏的驚人改變時會怎麼想？
古古干的影像在他腦海中舞動，穆德試著再深入一點看看，但是他的手電筒燈光開始閃
動。他搖一搖手電筒讓電池接觸正常，恢復光線的穩定。
在他們找到魯比肯博士之後，他會再回到這裏來。也許老教授可以給他們一點解釋。而
且他們也可以把落石撇開，不用刮破衣服就可以爬進去。
穆德突然聽見一個很急促的聲音從通道中傳來，他會意過來原是史卡利在叫他的名字。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讓他不假思索地住回頭的走道上跑，他的手電筒照在前面－－就
在他跑離金字塔核心的時候，電池似乎又恢復了正常。
她一次又一次地呼叫，他聽見她著急的聲音又加速了腳步。「穆德，我找到他了！穆德
！」她的聲音，迴響在石壁之間，終於他看到一道光線，是史卡利站在入口的地方。
「在這裏，」她看起來很落魄的樣子。
他喘得無法提出任何問題，只是跟著她走。她急忙地向前跑著，一起穿過了一路狹窄的
叢林小路，來到了那祭典用的深井。
穆德在井迸停了下來，看著這一潭烏黑而深不可測的井水，史卡利在一旁一言不發。
就像一個被扭曲折斷而拋棄的娃娃，魯比肯的臉部向下，屍體浮在這口獻祭的聖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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