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X
希塔格蘭廢墟星期一，清晨如費南度所預料的，那些工人在清晨時分又回來了。嚮導坐
在熄滅的營火旁抽著自己的紙捲煙，其它的人則低頭不語，看來很羞愧的樣子。
穆德走出自己的帳棚，以為他們正在開藍領階級的朝會。魯比肯已經醒來了，正拿著小
刀在最近的一個靈蛇雕刻上刮下附在上面的青苔和泥土，以為了更仔細地看清其中的細節。
「啊！穆德探員，您起來啦！」魯比肯說。「今天我們一定可以找出我女兒和她隊友的
蛛絲馬跡，看他們原本在做什麼。她一定是發現了某個廢墟中的秘密，如此一來我們也可以
知道他們消失的原因了。」
史卡利聽到他們的對話，也從帳棚中出來，「早安！穆德，你在準備早餐嗎？」
「我只要牛奶加玉米片就可以了。」他回答說。
費南度看起來才剛刮過鬍子，捻熄了手上的煙，用一種穆德無法聽懂的語言對那些本地
印地安人說話，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兇。
「他在說什麼？」史卡利間。
魯比肯聽了一會兒才搖搖頭，「一定是某種瑪雅語言衍生出來的，很多原住民還是使用
古老的方言。」他聳聳肩膀，「嗯，我想他們除了昨天臨陣脫逃之外沒有什麼大問題，費南
度只是要讓我們看看他的威嚴而已。」
「我也曾經碰過這種上司。」穆傳說。
費南度微笑地走過來，「早安！今天我們應該會發現希塔格蘭的秘密了吧，而且我們應
該可以找出卡珊德拉小姐和她的隊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問過這些本地人嗎？」史卡利指指那群剛被罵得灰頭土臉的印地安人。
費南度說，「他們相信是此地的鬼神帶走卡珊德拉。那些古老的神明在這麼多年之後想
嚐嚐鮮血的滋味。所以他們不在這裏紮營。他們不像你我是文明人，他們就是這個樣子。」
「但是他們還是協助來這裏的考古學家？」史卡利提高音量似乎在期待著某種答案，「
他們其中一定有人知道。」
「史卡利小姐，只要有人付我夠多的美金，我就很樂意帶他們來希塔格蘭。這些印地安
人是瑪雅人的後代，他們說在我離開之後聽見了很多響聲和奇怪的現象。卡珊德拉小姐和她
的朋友還笑他們愚蠢，但是他們為了保命還是逃跑了。現在他們說神明已經裁決誰才是愚蠢
而誰又才是明智的。」
「真是超自然的常識測驗。」穆德喃喃地說。
費南度從口袋裏又掏出紙和煙草來捲另一支紙煙。一隻帶著鮮綠色羽毛的鳥飛過，停在
一棵高樹上，鳴叫的聲音婉轉悅耳。其他的印地安人放下手邊的工作，指著那隻美麗的小鳥
互相交談著。
「看！是格扎鳥。」費南度點頭說，「這是非常珍貴的鳥，瑪雅人當拿牠的羽毛來裝飾
慶典的衣服。」
魯比肯四處找著各種可能的痕跡，穆德惱怒地轉過身來問費南度，「你到底知不知道卡
珊德拉發生了什麼事？」
費南度聳聳肩膀，「我所知道的就是在我離開他們回肯昆去的時候，她還很安全，而且
很高興地期待她的工作。」
「我們開始找她吧！」史卡利說。
「這些廢墟可能綿長一英哩左右。」魯比肯說，「這些不同的廢墟和地點可能是被植物
和樹木隔開的。」
「告訴這些工人我們在找什麼，或許他們可以幫我們搜尋整個地區。」史卡利建議。
費南度發號施令下去，他們就分頭開始去搜尋這片廢墟，有的看起來不太舒服，有的看
起來一臉迷惑，有的看起來迫不及待像是要掌握整個探勘一樣。
史卡利、穆德和魯比肯則走過雜草叢的球場，搜尋著整個希塔格蘭，希望發現任何跡象
－－甚至屍體，好讓他們可以解釋卡珊德拉和她隊友失蹤之設。
史卡利說：「這個隊伍中有一個工程師，二位考古學家，一位解讀專家和一位攝影師，
沒有一個留下來。」她仔細查看身邊的每一棵樹木、每一株植物的枝葉。
太陽像聚光燈一樣，愈來愈熱。
「如果他們的助手都像昨天晚上一樣地跑掉了，我還是無法想像卡珊德拉和她的隊友們
可以自己離開叢林。我們自己也走過這段路，沒有嚮導是辦不到的。」
「卡珊德拉野外求生能力很強的！」魯比肯說，「她有地形圖，而且她的野外常識很豐
富。」
史卡利壓低聲音，「我昨天晚上研究過地圖，我不確定費南度帶我們走的是最快的路。
我覺得他也許有某種理由在拖延我們的時間。」
「我也不信任他，」穆德說，「但是他看起來只是像個狡滑的汽車推銷員，而不是什麼
凶神惡煞。」
「別忘了，這是一個落後國家。如果這些印地安人當初丟下卡珊德拉他們，她要改變決
定採取行動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終究他們還是要回到文明世界來的。」魯比肯說。
「所以費南度把他們放下來，讓印地安人陪他們。而印地安人又丟下他們逃跑‥‥」
史卡利說，「也許又是地殼震動？」
「但願如此。」魯比肯頂著烈日點點頭。
「但是如果沒有補給品，」史卡利指出，「卡珊德拉也毫無選擇地只好自己想辦法離開
叢林了。」
「他們會一起走嗎？」穆德問。他摸著球場旁一塊列有象形文字的牆壁，有些部份已經
斑駁脫落了。「假設其中有二個人去找救兵，其它的人留在原地。」
「你也知道叢林的險惡，也許最好還是不要分開。」史卡利說。
「但是聽起來還是沒有道理。」穆德說。
魯比肯搖搖頭，他的白髮緊貼著雙頰，不斷滲出汗珠。「我希望是真的，那麼我的女兒
就還有希望。」
魯比肯氣喘呼呼地緊跟在他們後面，跨過傾倒的樹林，爬過石塊，也踏過淺淺的小溪。
突然穆德看到一種像是動物的影子一閃而過，把他嚇了一跳，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
希望比昨晚月光下的怪物要好一點兒。或許這就是瑪雅秘密的一部份，有某種怪獸專吃這麼
多年來的入侵者，造成了許多失蹤事件‥‥包括卡珊德拉。
不久他們看到了一座小廟，雖然老舊又長滿了雜草，看起來還是很堅固。大部份的灌木
和草叢已經被清理開來，在那裏有一個矮小有頂的入口。
接近入口的時候，有一個瑪雅工人看起來很不安，費南度兇惡地瞪著他，表情十分沈重
。但是當他一看到這些美國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馬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笑著對
他們說，「快來看我們找到什麼了！」他煽著自己的帽子，「卡珊德拉小姐他們的工具！」
在廟的旁邊，有一塊防水布蓋著一箱工具。費南度像一隻尋獲獵物的獵狗把防水布下的
工具箱拉了出來。
「卡珊德拉小姐他們一定是把這些箱子留在這裏以防野獸的攻擊。雖然我們還沒找到其
他的工具，至少這些東西看起來還沒有被破壞，我們真是好運！」
「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裏呢？」史卡利靜靜地說。
「你們看，食物和無線電，」費南度指著另一個箱子說，「那裏似乎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他示意一名工人把箱子打開。
「穆德，」史卡利壓低了聲音，「你覺得呢？卡珊德拉不可能不帶補給品就走了，這裏
的食物至少夠吃幾個星期，而且他們也可以用無線電來呼救啊。」
魯比肯等不及地推開那個印地安人工人，自己動手打開那個大箱子。
史卡利看著箱子裏的東西，驚訝地說，「潛水衣和氧氣筒。」她思考著，「難不成卡珊
德拉是想深入聖井？」
「這是有可能的，」魯比肯急忙地點頭，「在那些深井下埋藏著幾世紀以來的秘密。我
的女兒－－就像是湯姆生。」
史卡利揮開眼前的一隻蒼蠅，「誰是湯姆士？我不記得她的隊友之中有這個名字。」
魯比肯專注地查看箱子裏的東西。「誰？哦，湯姆生？我是說愛德華．湯姆生，近期在
猶加敦半島上的一位偉大的考古學家。他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在研究契申伊薩的聖井，找到了
很多前所末有的瑪雅古物。」
穆德拿著一件潛水衣間，「他就這樣直接潛入井裏嗎？」他指著後面的廣場和金字塔。
魯比肯搖搖頭，「哦，剛開始不是。他花了好幾年挖開直接通住井底的通道，用手挖出
下面的污泥，發現了一些骨骸、破布和玉器，還有一些頭骨。
但是後來他覺得還是直接潛進井裏，會比較真實地看到原來的遺跡。所以他買了裝備，
接受潛水訓練，教他的四名印地安工人如何操作幫浦和滑輪。」
魯比肯看著她女兒原先準備的潛水裝備，「當湯姆生準備跳下聖井的時候，他的印地安
工人們都向他道別，他們相信絕對不會再看到他了。就他自己的說法，就像跳進一個三十英
呎深的鉛袋，井水實在太黑了，就算用手電筒也看不見東西，於是他潛到井裏，在泥巴中發
現了許多寶物－－硬幣、玉、雕刻和一些別的東西。
雖然他有完善的潛水裝備，湯姆生還是得了中耳炎，所有的當地人看到他再度出現時就
變得非常敬畏他－－他是唯一投入聖井之後能活著回來的人。」
史卡利點點頭，「所以你認為你女兒也是想跟隨他的腳步，發掘希塔格蘭的聖井？」
穆德把這些裝備放回箱子裏。「但是她不像已經使用過這些裝備，這些出廠保證書還留
在上面。」
「她在完成探勘之前就被打斷了。」魯比肯說。
穆德看到費南度正在狠狠地瞪著轉身離開的那個印地安人。
「沒錯，但是被什麼打斷了呢？」穆德說。
他們一起走上古古干金字塔的階梯，聞著潮濕的空氣，一步步小心地走上窄小的石灰岩
階梯。
「小心，」穆德嚴肅地說，「很不穩。」
魯比肯彎下身來查看這些被風雨吹拂過的階梯，指出那些被清理過、青苔剝落的地方，
有泥土和石灰岩上被掃開的痕跡。
「你們看，卡珊德拉他們清理過這前十二階樓梯。如果我可以解讀這些象形文字，我們
就可以知道為什麼瑪雅人要建構塔格蘭，又為什麼這裏是個神聖之地了。」他站直身來，「
但是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有幾個人會。瑪雅象形文字是人類最難懂的書寫文字之一，也
就是卡珊德拉找了一位特別的解讀家的原因。」
「對，克里斯．波特。」史卡利說。
「我知道他是很在行的。」魯比肯回答。
「我們來看看上面有什麼。」穆德按著往上繼繽走。
「也許是露天的廟。」魯比肯回答，「在進行祭褸之前，最高的傳教士要站在平台上面
對旭日。」
穆德爬到頂端停下來，看著這一片壯麗的景象，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片中美洲的叢林就像是一片翠綠色的地毯，藤蔓纏繞著樹林，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麼
鮮豔的綠意盎然。一些石頭建成的廟宇廢墟，就像是巨人的墓碑一樣散落。
「此地的輝煌過去真不可思議啊！」魯比肯喃喃地說。
穆德可以想見瑪雅教士當時的感覺，站在離天堂最近的地方，面對旭日如有神助。下面
聚集的群眾捧著自己辛苦耕耘的玉米、豆類和胡椒等收成。教士站在最高金字塔的頂端，或
許身旁還有被綑綁的犧牲者，準備以鮮血將榮耀歸於上蒼。
穆德的想像被魯比肯打斷，魯比肯把手摀在嘴邊，對著叢林大叫著：「卡珊德拉！」他
的聲音傳遍了四方，甚至驚擾了樹枝上的小鳥。
「卡珊德拉！」他再一次叫著。
魯比肯四處張望著，仔細聽聽並等等，穆德和史卡利一言不發地站在老教授的身邊，老
人的眼裏有幾顆淚珠正在打轉。「我得試試看。」他說。
而後，魯比肯有點不好意思地轉身到平台和廟字的高柱後。穆德發現有一些石塊是鑿進
岩石裏去的，裂縫裏邊看得出一些漆的痕跡。
希塔格蘭的建造者不斷重複著靈蛇的圖形，創造出一種敬畏和保護、權力和服從的對比
來。有一些圖畫則是描繪了一些高高的人形、沒有臉部、穿著奇怪、身後還有火炬出現。頭
上還蓋著一個圓形的罩子。
「妳有沒有聯想到什麼東西？史卡利？」他問。
史卡利雙手抱胸，搖搖頭。「你不是指這些古代太空人和這件失蹤案有關吧？穆德。」
「只是就我眼前所見，」穆德靜靜地說道，「也許卡珊德拉發現了某些別人想隱藏的秘
密。」
「這就是古古干。」魯比肯沒有注意穆德所說的話，指著一個非常怪的船形雕刻，似乎
是以精密儀器拼湊起來的。「他很有力量也很聰明，他從天上帶來了知識。他從上帝那裏偷
來火種傳給人們。」
穆德看看史卡利揚起了眉毛。「只是傳說吧！」她說。
「他也是風之神，生活的導師，古古干給瑪雅人帶來最古老的文明。他發明了冶金術，
也創造了所有的藝術。」
「像是文藝復興時代的人。」穆德說。
「古古干統治了好幾個世紀，直到他的對手德卡利．波卡出現打敗他，就是那個屍體發
臭的傢伙。古古干只好回到家鄉，燒燬了他銀色外殼的房子，乘船向東邊的海離開。即使是
他失蹤了，他允諾還會再回來。」
穆德覺得心中有一股好奇，「銀色外殼的房子」也就可能是金屬或玻璃做的，加上火的
聯想，他想到了火箭或是太空船。
「瑪雅人是這麼深信不移，他們甚至在東海岸上步哨，等待古古干回來。所以當西班牙
人穿著金屬盔甲乘著大帆船出現的時候，瑪雅人以為古古干回來了。」
「穿著銀色衣服的人很可能是太空人。」他說。
「穆德，你的意見很對。」她說，「我知道沒辦法說服你不去想這些東西。但是我們現
在失蹤的考古隊又和古瑪雅的神明，還有太空人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我確定。」穆德說出和心裏完全相反的話，「一點關係也沒有。」
X希塔格蘭廢墟星期一，15黠10分在他們從金字塔的另一面階梯下來的時候，覺得階梯
比較不穩而且搖動得更厲害。魯比肯看到有些石塊是被粗糙地敲打開的，不由得怒火中燒地
咒罵了起來。
「這些一定是有人來挖掘古物造成的，他們賣給肯昆或墨西哥市的藝術收藏家，或者只
是那些想要與眾不同的人。卡珊德拉也有可能是落入這些小偷的手裏。」
「但是這個地方是與外界隔絕的，」史卡利跟著他走下金字塔，「這些寶物又如何流落
出去？一定有某種運作的網絡。」
「我是不會相信這種人的。」魯比肯走到廣場上，瞪著迎面而來的費南度說。
「你們有任何發現嗎？我的朋友。」費南度手上還是拿著一根紙煙。
魯比肯怒氣未消，口吻強硬地說，「我們今天已經在這個區域完成初步的調查了，但是
如果明天上午以前還沒有任何發現的話，我們就應該用卡珊德拉的無線電和墨西哥警方聯絡
，尋求緊急協助，他們可以派督察和安全警力來。我們要國家警力，而不是本地警力這些本
地警察可能早就涉入黑市交易，」他責罵道，「很多古物已經被非法盜採了。」
費南度看著他，臉上交錯著生氣和驕傲的神情。「你看到的是很久以前的盜採者留下來
的，魯比肯先生，希塔格蘭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管了。」
魯比肯瞪著他。「費南度先生，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裡的痕跡是新鑿的，幾個
月甚至幾星期前才發生的。」
魯比肯靠近費南度說，「我的卡珊德拉和她的隊友們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他們
知道歷史的價值，古物都應該保留原狀以供進一步的研究。」
「我覺得您不信任我，魯比肯先生。」費南度拉拉他的帽子，用一種安撫的語調，「但
是我們一定要同舟共濟，好嗎？我們被困在希塔格蘭，大家一定要互相合作而不是變成敵人
。如果不團結的話是很危險的。」
在魯比肯和費南度的談話愈來愈熱烈的時候，那些瑪雅工人還是一轉眼又不見了，即使
天還很亮，他們還是跑回叢林裏，讓史卡利看在眼裏覺得很不自在。
史卡利看著兩個最近的靈蛇石柱，她檢視這些年代已久的雕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有一條最大的靈蛇的尖牙上有鮮紅的顏色，像是油漆一樣的濃稠。她覺得很好奇也有點嘔
心，她靠近距離去看個究竟。
在這個石雕的靈蛇口中居然有人放進了鮮血，像是讓石雕一嘗血腥味‥‥一個新的獻
祭。她沿著血跡一直到了石柱的下方。
「穆德！」她大叫。
她的搭檔機警地跑了過來，魯比肯和費南度也停止尖銳的對話看看到底有什麼事。
穆德彎下腰來看到一肢截斷的手指，他的臉上只出現短暫的嘔心表情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
費南度和魯比肯也跑過來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些血跡。
「看起來很新，」史卡利說，「不到一小時以前。」
穆德摸著黏稠的血跡。「這才剛要變乾，一定是在我們爬上金字塔的時候。但是我沒有
聽到任何聲音或尖叫。費南度，你剛才在下面。」
「不，我在叢林裏。」他搖搖頭摘下帽子，像是為朋友致哀。「我真的很怕這個，真的
很怕。」他低聲。他也不敢四處張望，就像怕被印地安人選中為下一個獻祭的犧牲者一樣。
「非常害怕。」
費南度繞著石雕，像是尋找別的證據。「瑪雅的宗教信仰是非常古老的，他們的獻祭儀
式在白人來之前已經進行了一千年，而且在他們和土特克人混血之後就變得更為殘暴。不太
容易放棄他們的信仰，不是嗎？」
「等一下，」史卡利說，「你是說有些瑪雅人的後代還在實行這種古老的宗教？把人的
心臟挖出來或是把活人扔進井裏？」
史卡利開始覺得可以把這些片段拼湊起來，甚至穆德也會相信－－或許卡珊德拉和她的
隊友是落入了血腥的祭禮成為奉獻的祭品。
魯比肯說，「是有一些人還保留這些古老的祭祠和慶典，但是大部份的人都改信基督教
了‥‥或者至少文明化了。只有特別像是這裏，遠離城市的地方，才有極少數人還保留血
祭和自殘。」
「自殘？」穆德說，「你是說有些印地安人會砍掉自己的手指頭？」
魯比肯點點頭，觸摸著石柱上的血跡。「或許就是用石刀。」
史卡利很難想像這種宗教狂熱，用石頭做成的刀來砍下自己的手指，截斷血肉和骨頭卻
不發出半點疼痛的叫聲來。
魯比肯看起來還很平靜，似乎不認為自己的女兒和隊友有成為祭品的可能性。
「瑪雅和土特克的祭典中使用大量的鮮血，他們自己身上的、囚犯的或者是犧牲者的。
在最神聖的某些祭禮中，國王甚至會用骨針伸進他的腰帶來刺他自己的包皮。」
史卡利看見穆德用力地嚥下一口口水，不敢置信的樣子。
「血具有非常強大的力量。」費南度說。
「流出來的血滴在桑樹皮紙上，有些教士會用這些血跡的排列來卜卦。」魯比肯仰望著
天空，「然後，他們就把沾有血跡的紙捲起來燒掉，而煙就會帶著這些訊息傳送給上帝。」
史卡利看著這個新鮮的血跡。「如果某個印地安人用石刀砍下手指，那麼他們一定需要
醫療傷口，否則很容易生疤，尤其在這麼熱的天氣。」
費南度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紙煙，銜在嘴上沒有點燃，「小姐，妳永遠找不到他的。他
已經奉獻給古古干神的護衛，我們知道他真正的信仰之後，就不會再看到他們了。瑪雅人是
記憶力很好的，他們還是很怕白人的迫害。他們還記得第一個叫迪亞高神父的白人統治者，
簡直是個屠夫。」
魯比肯表示同意，他的臉上有一點不屑，「他是個聖方濟會的修道士，在他的統治之下
所有的廟宇和宗祠都被摧毀殆盡。任何崇拜偶像的都要被抓起來懲罰，被綑綁住之後再用滾
熱的開水燙他們的皮膚。」
費南度趕緊點頭表示同意，似乎很高興老教授終於又和他站在同一邊了。「沒錯，迪亞
高神父發現印地安人還是讀古老的語言，所以他想翻譯所有的象形文字，但是對他而言又完
全違反了基督世界的上帝。所以當他們給他三十本包著虎皮、畫滿蛇形的插畫的書之後他認
為那些是魔鬼的謊言，就把它們全部燒掉了。」
魯比肯看起來既痛心叉惋惜。「迪亞高摧殘五千年的瑪雅文化，殺害了將近二百個人之
後，才因為他的暴行而被召喚回西班牙。在他接受審判的時候，他作了一首詩表達所有他看
到、學到的事。」
「他被定罪了嗎？」史卡利問。
費南度大笑一聲，「才沒有呢！他又被送回猶加敦，而且當了主教！」
魯比肯似乎站在石柱前沈思了起來。史卡利彎下腰來撿起這一截還溫暖柔軟的手指血塊
還凝在切口上。她看著石刀所造成的粗糙傷口，切斷了肌肉和骨頭。
如果某些人還在實行那些殘暴的信仰，她懷疑是否還有別的‥‥祭典也在進行著。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