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營山村
我們心情都很不爽,突然給罵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更鬱悶了。胖子呸了一口,破口大
罵道:「老爺子你這話說錯了,這他娘不關我們的事啊,是那個什麼三爺他眼光有問題啊,
媽的這事情能怪我們嗎?老子我混了這麼久,第一次給雷子攆的滿街跑,真他媽的憋氣。」
我看他說的太過,趕緊把他攔住,打了個眼色,潘子聽不得別人說三叔不好,一句兩句
還能忍忍,這個時候最好別說這麼多了,不然可能會打起來。
胖子還算賣我面子,閉上嘴巴點上一隻煙狠狠的抽起來。潘子轉頭問陳皮阿四道:「陳
家阿公,咱們也算打過交道,現在也不是批評我們的時候,你是這裡輩分最大的,現在夾喇
嘛的筷子斷了,您看這事怎麼著吧?我們聽您的。」
胖子瞪起眼睛,看樣子想叫起來:憑什麼要聽他的?給潘子一把按住沒叫出來,我知道
潘子肯定有什麼打算,忙拉住胖子,拍他後背讓他鎮定點。
陳皮阿四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潘子,沉默了很久,說道:「算你懂點規矩,我就提點你
們幾句。這火車是不能坐了,我安排了其他車子,想跟來的等一下跟我上車,不服氣的,哪
兒來回哪兒去!不過我事先告訴你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沒那麼簡單,吳三省當初找我,就
是要我這個老傢伙給你們提點著,那地方,當今世上,除了我,恐怕沒第二個人能進去了。
」
胖子冷笑一聲,「我呸!老爺子你別嚇唬人,你小胖爺我什麼世面沒見過?我告訴你,
我們幾個上天摘過月,下海捉過鱉,玉皇大帝的尿壺我們都拿著顛倒過,不就是一個九龍抬
屍棺嗎,能有多厲害?
老子過去一巴掌能把裡面的粽子打的自己跳出來。還有這位,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長
沙狗王的孫子,想當年在山東的時候……」
我趕緊捏了一下胖子,笑道:「老爺子,別聽他胡說,這傢伙說一句話,你得掰一半扔
茅坑裡去。」
陳皮阿四看了看我,說道:「你也別否認,我知道你是吳老狗的孫子。你老爸的滿月酒
我去喝過,算起來你還要叫我一聲阿公。」
吳老狗是我爺爺在道上幾個走的近的人稱呼的,我爺爺說和這人有打過交道,果然不錯
。
我忙點頭,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叫道:「四阿公。」
陳皮阿四古怪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潘子問道:「陳家阿公,那現在,我們
怎麼辦?是先找個地方落腳,還是……」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長兩短的汽車喇叭聲,陳皮阿四說道:「我的車來了,是來是去
你們自己考慮。要上山的,就跟著我過來。」說著直起身,邁步就向喇叭響起的地方走去。
我們一下子都沒跟上去,等他走遠,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潘子輕聲道:「這老傢伙早有
準備,好像早知道我們在這裡會出事,我敢肯定是他賣了光頭。現在敦化那邊接頭的人肯定
也沒了,裝備趁早也別指望了,要弄清楚怎麼回事,他媽的咱們非得跟著他不可。這一招真
他媽狠。無論如何,三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下去,你們去不去,自己考慮吧,」說著已
經站起來,向陳皮阿四追去了。
悶油瓶看了我和胖子一眼,也站起來追了過去。
一下子只剩下我和胖子兩個,我看了看胖子,胖子也看了看我,胖子問道:「對了,他
剛才說的東夏皇帝的九龍抬屍棺是什麼東西?」
我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胖子把煙一掐,想了想,道:「那,要不,咱們追上去問問?」
我失笑了一聲,點點頭,兩個人站了起來追了過去。
在車站碰到的跟著陳皮阿四的中年人,果然是陳皮阿四安排在附近的人,安排車的就是
他們。來接我們的是一輛解放卡車,我們上了車斗後,外面就堆上了貨物,車子一直開出去
山海關,上了省道,直開往二道白河。
這一路睡的昏天暗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汽車沒火車那麼方便,到現在
還有大半天的路程,這裡的溫度已經比杭州不知道要低多少,車斗雖然有篷布,但是風還是
直往裡鑽,我冷的直發抖。
陳皮阿四裹在軍大衣裡,有幾次不經意間露出了老人的疲態,但是這樣的表情一瞬就消
失了。我心中暗歎,年紀果然還是大了一點,不知道這樣一個已經知天命的老人,還要圖謀
些什麼。
我們商量了進山的進程,按照陳皮阿四從光頭那裡得來的消息,到了敦化後,我們也是
通過汽車進二道白河,然後那裡有當地的嚮導和裝備在等著我們。我們從那裡再進一個叫栗
子溝的小村子,在那個地方,他會透露給我們目的地的信息,然後嚮導會帶著我們去那裡,
找到地方及出來的事情就是我們自己的了。
栗子溝我們肯定不能去,雷子可能已經守在那裡了,而且那地方離二道白河還太近,我
們看了看,決定不進栗子溝,直接再進去,裡面還有幾個村子,開到沒路為止。
我們不知道光頭到底知道多少關於天宮位置的信息,現在他已經不在了,事情自然就難
辦的多。長白山很大,還有一部分在朝鮮境內,要一寸一寸的找,恐怕也不現實。不過我們
推測,既然是去栗子溝,地方必然在它附近。我們按老路子來,先到附近山村子裡去踩踩盤
子,打聽打聽消息,應該會有收穫。
一切按計劃進行。到了二道白河。陳皮阿四的人弄來了裝備,我想著現在全國都查的那
麼嚴,怎麼這些人就這麼神通廣大。打開一看,就蒙了,心說這是什麼裝備,沒鏟子沒軍火
,我舉目看去最多的,竟然是護舒寶衛生巾。然後還有繩子,普通的工具,巧克力,一大包
辣椒,臉盆等等日用品。
胖子問怎麼回事,咱們這是去發婦女勞保用品還是怎麼地。陳皮阿四說用起來你就知道
是怎麼回事了。
四天後,我們來到橫山林區比較靠裡的營山村。卡車能開到這裡真是奇跡,有幾段路,
外面三十厘米就是萬丈深淵,只要司機稍微一個疏忽,我們就摔成肉泥了。到了那裡找當地
人一問,才知道這裡原來有過一個邊防崗哨,後來給撤消了,所以路才修到這裡,不然得用
雪爬犁才能過的來。不過正因為有了路,這裡現在偶爾會有一些遊客自駕游,村裡的人也習
慣了外來的人。
跟我們一起來的,陳皮阿四有三個夥計,一個叫郭風,就是開車的,大個子,一個叫華
和尚,帶著眼鏡,不過身上全是刀疤,還有一個三十多歲年紀比較小的。一路上話一句也沒
停過,叫葉成。
我們下了車,環視四周的雪山,我想找出記憶裡和海底墓中影畫相似的山景,但是顯然
站的地方不對,看上去,雪山幾乎都是一個樣子。
陳皮阿四說,尋龍容易點穴難。《葬經》上說,三年尋龍,十年點穴,定一條龍脈最起
碼要三年時間,但是找到寶眼要十年。這一過程是非常嚴格的,既然我們知道了龍頭在橫山
,只要進到山裡,自然能夠找到寶眼的位置。問題是,怎麼進到山裡去,這裡不比其他地方
,雪山太高,一般獵戶不會去那種地方,採參人也到不了雪頂,要找一個嚮導恐怕很難。
村裡沒招待所,沒找到地方住,只好去敲村委會的門。村支書倒是很熱情,給我們找了
間守林人的臨時空木房子。我們付了錢安頓了下來,在村裡呆了幾天,租好了馬,幾經辛苦
,找到了一個當地的朝鮮族退伍兵順子願意做我們的嚮導。
這人告訴我們,一般人不會上雪山,由於風雪變化,基本上每天的路都不一樣,而且上
去了也沒東西,只有他們當兵的,巡邏的時候要上去。這裡的幾座峰他都能上,所以我們真
想上去,他能帶我們去,不過進了雪區之後得聽他的。
我們商量好了價錢,事情就拍板下來,整頓了裝備,又按順子的要求買了不少東西,九
個人十四匹馬浩浩蕩蕩就往林區的深處走去。
長白山風景很美,舉目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顏色,因為山高的讓人心寒,我們也
沒有太多去注意四周的森林景色,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保證自己不掉下馬上,但是偶然一瞥,
整個天穹和山峰的那種巍然還是讓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長白山是火山體,有大量的溫泉和小型的火山湖。從營山村進林區,順著林子工人的山
道一直往上四個小時,就是「阿蓋西」湖,朝鮮話就是姑娘湖,湖水如鏡,一點波瀾都沒有
,把整個長白山都倒影在裡面。
為了讓順子認為我們是遊客,我們在湖邊留影,然後繼續出發。我們剛進去的那一段是
在山脈的低部,越往裡走低米那就越陡起來。最後我們發現自己已經行進在60度左右的斜山
坡上,這裡的樹都是筆直的,但是地面是斜的,每一步都顯得非常驚險。順子告訴我們再往
上那裡面還有個荒村,就是邊防哨所在的地方,那裡現在已經沒人了,我們在那裡過第一夜
,然後第二天,我們就要過雪線了。
此時「阿蓋西」湖已經在我們的下方,我們由上往下俯視,剛才若大的湖面就猶如一個
水池一般大小了。這個時候,我們所有人都發現,另一隻馬隊出現在了湖邊,這只隊伍的人
數遠遠超過了我們。
我們覺得有點意外,胖子拿出望遠鏡,朝下面看了看,然後遞給我道:「我們有麻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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