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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殺紅十月號

                     【第十章】 
    
      泰勒從愛達荷的核潛艇學校畢業後第一次參加巡航時就是和道奇在一起。有台輔助反應 
    堆設備需要修理,而且工作比較複雜,他通過走後門搞到了一些配件,動了一些腦筋,創造 
    性地完成了,而且比估計的時間還提前了兩個星期。為此,他和道奇還得到了一封熱情的嘉 
    獎信。 
     
      「保證老頭兒會樂意見到你的。你這兒的活兒什麼時候能完成?」 
     
      「大概半小時。」 
     
      「你知道到哪兒去找我嗎?」 
     
      「作戰二處搬家了嗎?」 
     
      「還在老地方。你幹完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的分機是78730,好嗎?我得回去了。」 
     
      「好的。」泰勒目送他的老朋友走了之後,繼續向男廁所走去,尋思俄國人可能要幹什 
    麼。無論他們要幹什麼,都足以使一個三星將軍和他的四槓上校在聖誕節期間的一個星期五 
    夜晚忙個不停。 
     
      「11分53.18秒,先生。」軍士長報告說,一邊把兩張鈔票裝進了口袋。 
     
      計算機打印出了200多頁資料,資料的封面頁上印著一個大致象鈴形那樣的速度解答曲 
    線,這道曲線下面則是噪音預測曲線。每個專題的解答則分別印在後面的紙上。那兩道曲線 
    有些零亂,但還能看得清。速度曲線說明大部分答案都在10到12節的範圍內,整個速度範圍 
    是從7至18節。噪聲曲線卻低得令人驚奇。 
     
      軍士長,你這是一台什麼鬼機器呀!」 
     
      「哦,你可以相信它,先生。完全可靠,整整一個月了,一次電子故障都沒有出過。」 
     
      「我可以用一下電話嗎?」 
     
      「當然可以,隨你用哪台,先生。」 
     
      「好的,軍士長。」泰勒拿起了離他最近的那台電話機。「喔,請把那套程序清除掉。 
    」 
     
      「好的。」他打入了幾條指令。「『海鱔』已經……清除。希望你已留了一份,先生。 
    」 
     
      泰勒點點頭,一邊撥著電話號碼。 
     
      「作戰二處A,科爾曼上校。」 
     
      「約翰嗎,我是斯基普。」 
     
      「好極了!嗨,老頭兒想見你。馬上來吧!」 
     
      泰勒把計算機印出的資料放進他的公事包,鎖好。他再次向軍士長道了謝,朝克雷-2型 
    看了最後一眼,然後一瘸一拐地出了門。他還得再到這兒來的。 
     
      他沒能找到還開著的電梯,只好沿著緩坡費勁地往上走去。五分鐘後,他發現走廊裡有 
    一名海軍陸戰隊士兵守衛著。 
     
      「你是泰勒中校嗎,先生?」那名衛兵問。「請你出示一下身份證好嗎?」 
     
      泰勒給衛兵看了他的五角大樓通行證,心想這裡可能有多少個一條腿的前潛艇軍官。 
     
      「謝謝,中校。請沿走廊向前走。你認識那個房間嗎,先生?」 
     
      「知道,謝謝。下士。」 
     
      道奇中將正坐在辦公桌旁看電報。道奇是個小個子,鬥志旺盛,他曾指揮過三艘不同的 
    艦艇,後來又促成了「洛杉磯」級攻擊潛艇的研製計劃,從而就出了名。現在他是「大海豚 
    」,是個同國會幹仗的老將軍。 
     
      「斯基普?泰勒,你看上去氣色不錯,小伙子。」道奇走過去同泰勒握手時偷偷地瞧了 
    一眼他的腿。「聽說你在海軍學院幹得很不錯嘛。」 
     
      「還好,先生。他們甚至讓我去觀察那場特別安排的球賽的實力。」 
     
      「嗯,他們沒有讓你去觀察陸軍隊,這太遺憾了。」 
     
      泰勒演戲似地垂下了頭。「我觀察過陸軍隊,先生。今年他們實力太厲害了。聽說過他 
    們的中前鋒沒有?」 
     
      「沒有。他怎麼樣?」道奇問。 
     
      「他選擇到裝甲部隊服役,而他們卻早早地把他打發到諾克斯堡去了——不是去學習關 
    於坦克的業務,而是把他當作一輛坦克。」 
     
      「哈!」道奇笑了。「約翰說你有了一幫孩子了。」 
     
      「老六的預產期是2月底。」泰勒不無驕傲地說道。 
     
      「老六?你不是天主教徒,也不是摩門教徒,是不是?你是怎麼孵出這麼些個小鳥的? 
    」 
     
      泰勒朝他的老上級裝了一個苦相。他從來也弄不懂海軍核部隊裡的這種偏見。那是裡科 
    弗發明的一個說法,瞧不起有一個以上孩子的父親,把他們說成是孵小鳥。有幾個孩子究竟 
    有什麼錯呢? 
     
      「將軍,我既然不再是核部隊的人了,在夜間和周未總得找些事兒幹幹。」泰勒色迷選 
    地弓著眉毛,「聽說俄國佬在耍什麼花招。」 
     
      道奇馬上嚴肅起來了。「他們肯定在耍花招,58艘攻擊潛艇——北方艦隊的全部核潛艇 
    ——傾巢而來,還有一大批水面艦艇和大部分後勤艦艇也跟在後面。」 
     
      「他們在幹什麼?」 
     
      「也許你能告訴我。到我裡面的密室去。」道奇帶領泰勒進了一間房間,他在那裡看見 
    了一個新裝置,那是一塊投影屏幕,上面展示了從北迴歸線至北極浮冰地帶的北大西洋洋面 
    ,上面佈滿了成千艘船隻艦艇。商船是白色的,帶有表明國籍的旗幟;蘇聯的艦船是紅色的 
    ,它們的形狀表明各是哪種艦船;美國和盟國的艦艇則是藍色的。大洋上擠得密密麻麻。 
     
      「天哪!」 
     
      「一點不錯,你看見了吧,小伙子,」道奇點點頭,神色嚴峻。「你的忠誠調查是怎麼 
    樣的?」 
     
      「絕密級,還可參與某些特別事情,先生。關於他們的軍事設備資料,只要我們有,我 
    都可以看;我還兼職為海洋系統控制研究所做許多工作。」 
     
      「約翰說,你對他們剛剛派到太平洋去的新的『基洛夫』號作過評價——順便說一句, 
    幹得不賴。」 
     
      「這兩艘A級核潛艇是在向諾福克駛去吧?」 
     
      「看來是。而且他們正在猛燒中子往那兒趕呢。」道奇指點著。「那艘正朝長島港駛去 
    ,好像是要封鎖新倫敦的人口,而那艘,我想是往波土頓駛去的。這些V級潛艇跟在後面不 
    遠。他們已經把大多數的英國港口置於監視之下了。到星期一,在我們的每一個重要港口外 
    面,他們都會部署兩艘或看兩艘以上的潛艇。」 
     
      「我不喜歡這種陣勢,先生。」 
     
      「我也不喜歡。你看,我們的艦艇也近乎百分之百地出海了。這事兒可真有意思,雖然 
    ——他們正在幹什麼還看不大出來。我——」科爾曼上校進來了。 
     
      「我知道你會讓這個浪子進來的,先生。」科爾曼說。 
     
      「說話客氣點兒嘛,約翰。他以前是個相當不錯的潛艇駕駛員,我好像還記得那會兒呢 
    。好啦,閒話少說,起初看起來好像他們是要封鎖海上交通線,可是他們一直開過去了。那 
    麼這些A級潛艇要幹什麼呢,他們可能是打算封鎖我們的海岸。」 
     
      「西海岸情況怎麼樣?」 
     
      「沒事兒,風平浪靜,只有例行活動。」 
     
      「這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泰勒提出異議。「你不要忽視那半支艦隊。當然。要是想發 
    動戰爭,也用不著把每艘艦艇都開足馬力來宣戰的。」 
     
      「俄國人是幫狡猾的傢伙,斯基普。」科爾曼指出。 
     
      「將軍,如果我們開始向他們射擊——」 
     
      「我們能打掉他們。」道奇說。「他們的艦艇發出這麼多的雜波,我們幾乎可以把所有 
    這些艦艇的位置都測定得很準確。他們也必然懂得這一點。正是這一點使我認為他們不是在 
    幹什麼真正的壞事。他們也夠機靈的,把事情辦得不聲不響,盡量不要讓我們有那種想法。 
    」 
     
      「他們說什麼了沒有?」泰勒問。 
     
      「他們的大使說,他們丟失了一艘潛艇。因為艇上有一幫大人物的孩子,所以他們組織 
    了一場全面救援行動。他們非這樣做不可。」 
     
      泰勒放下公文包,走近屏幕。「我看得出這是搜索和救援的陣勢。可是為什麼要封鎖我 
    們的港口呢?」他掃視了一下屏幕的上端,止住了話頭,敏捷地思索著。「先生,這裡看不 
    出有任何導彈艦艇啊。」 
     
      「它們在港口裡——全部在港口裡,在兩個大洋裡都是這樣,最後一艘德爾塔級潛艇幾 
    個小時以前靠上了碼頭。這也是很狡猾的一招。」道奇說道,再次看了看屏幕。 
     
      「是全部嗎,先生?」泰勒盡量隨便地問道。他剛剛想起了什麼。屏幕上顯示的是在巴 
    倫支海的「佈雷默頓」號,而不是它要搜尋的目標。他等了幾秒鐘,但沒有人回答他,於是 
    他轉過身來看看兩個一直在細心聽他講話的軍官。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小伙子?」道奇平靜地說。對於薩姆?道奇,輕聲的問話可能就 
    是一種警告。 
     
      泰勒對此想了幾秒鐘。他曾對瑞安保證過。他能不能想出一個回答來。既不會洩露真情 
    ,又能表明他的意圖呢?能夠的。一定能做到。斯基普。泰勒的性格中有好尋根究底的一面 
    ,一旦他幹上了什麼事,就會鍥而不捨地幹下去。 
     
      「將軍,他們在海上有一艘導彈潛艇嗎,完全新造的?」 
     
      道奇站得筆直。即使這樣,他還得仰起臉看著那個年輕人。他說話了,聲音冷冰冰的。 
    「你究竟從哪兒得到這個情報的,中校?」 
     
      泰勒搖了搖頭。「將軍,很抱歉,我不能說。這是保密的,先生。我想這是你應該知道 
    的事情,我去努把力讓你也知道此事。」 
     
      道奇退而採取不同的方針。「你曾為我工作過,斯基普。」將軍頗不高興。他破例給他 
    的前部下看了一些東西,因為他很瞭解他;但同時又感到遺憾,因為他曾竭力想保持支配地 
    位,卻未如願以償。從法律上來說,泰勒是個文職人員,儘管他穿著海軍藍制服。更叫人心 
    裡感到不是滋味的是,他知道一些不能讓人與聞的事情。道奇給了他一些情報,而泰勒卻沒 
    有投桃報李。 
     
      「先生,我保證。」斯基普道歉地說。「我一定盡力讓你知道此事。決不食言,先生。 
    我可以用一下電話嗎?」 
     
      「在外面辦公室。」道奇冷淡地說,其實室內就有四部電話。 
     
      泰勒走到外面,在秘書辦公桌旁坐了下來。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按瑞安留 
    下的名片撥了電話號碼。 
     
      「艾克雷斯。」一個女人的聲音答應道。 
     
      「請瑞安博士接電話。」 
     
      「瑞安博士這會兒不在。」 
     
      「那麼……請給我接格裡爾將軍。」 
     
      「請等一會兒。」 
     
      「是詹姆斯?格裡爾嗎?」道奇站在他的身後。「你是在為他工作嗎?」 
     
      「我是格裡爾,你是斯基普?泰勒嗎?」 
     
      「是的,先生。」 
     
      「你給我弄到那個情報了?」 
     
      「是的,先生,我弄到了。」 
     
      「你在哪兒?」 
     
      「在五角大樓,先生。」 
     
      「好,我要你馬上開車來我這兒。你知道怎麼走嗎?大門口有衛兵等著你。動身吧,小 
    夥計。」格裡爾掛上了電話。 
     
      「你在為情報局工作?」道奇問。 
     
      「先生——我不能說。對不起,先生,我有情報要去送一下。」 
     
      「我的情報?」將車追問道。 
     
      「不是,先生。我來這兒前就已經有了。這是實話,將軍。我將設法把這個情報帶回來 
    告訴你。」 
     
      「給我打電話,」道奇命令道。「我們通宵都在這兒。」 
     
      中央情報局總部驅車上喬治。華盛頓大道比他原來想的要容易。那條破舊的公路上擠滿 
    了買東西的人,簇簇人群,緩緩而行。他從右邊的出口駛離,一會兒就到了通往中央情報局 
    的路口崗哨處。路障桿正橫放著。 
     
      「你是泰勒。奧利弗?」衛兵問。「請出示身份證。」泰勒給他看了五角大樓的通行證 
    。 
     
      「好,中校。請把車直接開到正門去。有人在那兒接你。」 
     
      汽車開過幾個大都是空蕩蕩的停車場,兩分鐘後就來到正門口。停車場地面滑溜溜的, 
    昨天融化的雪已結成了一層薄冰。那名等他的武裝警衛要幫他下車,但泰勒不喜歡別人幫忙 
    。他擺脫了衛兵自己下了車。在有遮簷的正門口又有一個人在等他。有人招呼他們直接去乘 
    電梯。 
     
      他發現格裡爾將軍正坐在他辦公室的壁爐前面,好像要睡著了。斯基普不知道這位情報 
    局副局長幾小時前剛從英國回來。將軍醒來了,命令便衣保安人員退了出去。「你想必就是 
    斯基普?泰勒。過來坐下。」 
     
      「這兒的爐火著得還挺旺的,先生。」 
     
      「我不該去找那份麻煩。瞧著瞧著我就睡著了。當然,我這會兒還是可以睡上會兒的。 
    那好吧,你給我帶什麼情報來了?」 
     
      「我可以問一下傑克在哪兒嗎?」 
     
      「當然可以。他出去了。」 
     
      「哦,」泰勒打開公文包,取出那份計算機印的資料。「先生,我對這艘蘇聯潛艇的性 
    能作了模擬運算。我可以問一下這艘潛艇的名字嗎?」 
     
      格裡爾輕聲笑了笑,「行啊,你該知道了。這艘潛艇名叫『紅十月』號。你得原諒我, 
    小伙子。這兩天可把我忙壞了,一累,我就要失禮。傑克說你十分精明,你的檔案上也這麼 
    說。好,你現在告訴我,那艘潛艇要幹什麼?」 
     
      「行,將軍,這裡的數據有好多種答案,而且——」 
     
      「要簡短的答案,中校。我不會用計算機,但有人替我用。」 
     
      「在7至18節的速度範圍內,最佳選擇是10至12節。根據這個速度範圍,可以計算出發 
    出的噪音水平大致與Y級潛艇以6節航速行駛時發出的噪音相同,但是還得把反應堆裝置的噪 
    音這個因素考慮在內。此外,噪音的特點也不同於我們過去常聽到的那種。這些多葉輪模擬 
    推進器發出的不是正常的推進噪音,好像是不規則的諧波隆隆聲。傑克對你說過這個了嗎? 
    這是由軸隧裡的後壓波引起的,與水流相撞擊,就發出了隆隆聲。顯然,對此還沒有什麼解 
    決的辦法。我們的人花了兩年時間想找出個辦法來,結果他們發現了一條新的流體動力學原 
    理。軸隧裡水的流動同慢轉的噴氣發動機裡的空氣一樣,不過,水不像空氣那樣壓縮。因此 
    ,我們的人就會有辦法發現某些與以往不同的東西。不過他們還得去適應一套全新的音響特 
    徵,此外,還有個低信號強度的問題。所以說,你們現在要偵查那一艘潛艇,將比偵查他們 
    的任何艦艇都要困難。」 
     
      「喔,這就是這些資料要說明的問題。」格裡爾用手指快速地翻完了那份資料。 
     
      「是的,先生。你最好叫你自己的部下檢查一遍。這個模擬程序能再作一些改進。我的 
    時間不多。傑克說你急著要呢。我可以提一個問題嗎,先生?」 
     
      「說說看。」格裡爾向後靠去,揉了揉眼睛。 
     
      「噯,『紅十月』號在海上嗎?在海上,是不是?他們正千方百計地要馬上找到它,是 
    嗎?」泰勒問道,顯出不知情的樣子。 
     
      「嗯,像是這麼回事兒。我們想不出來那些門是幹什麼用的。瑞安說你可能有辦法弄明 
    白,我看他說得對。這筆錢,你該掙,中校。這份資料也許正好使我們能找到她。」 
     
      「將軍,我認為,『紅十月』號總是要尋求什麼,甚至也許是打算叛逃到美國來。」 
     
      格裡爾的腦袋一轉。「你根據什麼這樣認為?」 
     
      「俄國佬一支重要艦隊正在展開行動,他們在大西洋裡到處都有潛艇,看起來像是要封 
    鎖我們的海岸。據說這是為了尋找一艘失蹤的潛艇而進行的救援行動。那好,可是傑剋星期 
    一給我看了一艘新型導彈潛艇的照片,今天我又聽說,他們其他的導彈潛艇全部都已被召回 
    港口。」泰勒笑了笑。「這倒有點奇怪,無巧不成書啊,先生。」 
     
      格裡爾轉過身去,注視著爐火。 
     
      「『紅十月』號要叛逃,是不是?」泰勒追問道。 
     
      要是將軍睡眠充分一些的話,他本來可以唬住泰勒不許亂說的。可現在呢,他卻回答錯 
    了。「是瑞安告訴你這個的?」 
     
      「先生,從星期一以來我就沒同傑克說過話,這是真的,先生。」 
     
      「那麼,你又是從哪裡得知這個情報的?」格裡爾厲聲問道。 
     
      「將軍,我以前穿過藍制服,我的許多朋友也還穿著,我聽說了一些事。」泰勒規避道 
    。「一小時以前,碰巧整個情況都給接上了茬。俄國佬從來沒有一下子把全部導彈潛艇都召 
    回過,我懂得,我以前搜捕過它們。」 
     
      格裡爾歎了一口氣。「傑克和你想的一樣。他現在正跟著艦隊出海了。中校,要是你把 
    這個情況告訴了任何人,我就把你另一條腿架到壁爐上去。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當然聽明白了,先生。那對這艘潛艇我們該怎麼辦呢?」泰勒暗自笑了一笑,心裡在 
    想,作為海洋系統控制研究所的高級顧問,他肯定有機會看到真正的俄國潛艇。 
     
      「放她回去。當然要在我們對她徹底檢查以後。不過,還可能會發生許多事情,以致我 
    們根本見不到她。」 
     
      斯基普愣了一會兒才聽明白跟他說的這番話。「放她回去!究竟是為什麼?」 
     
      「中校,你認為這個方案到底是不是可行?你認為潛艇全體人員都巳決定投奔我們了嗎 
    ?」格裡爾搖了搖頭。「有把握的估計是,只是軍官們決定叛逃,可能還不是全體軍官,估 
    計他們力圖在不讓水兵們知道真情的情況下跑到這邊來。」 
     
      「哦,」泰勒思忖著。「我想這倒是講得通的——可是為什麼要把她送回去呢?這兒不 
    是日本。要是有人把一架米格25開到這兒來,我們不會把它送回去的。」 
     
      「這不像留下一架迷航的戰鬥機。那艘潛艇價值十億美元,要是再把導彈和彈頭算進去 
    就更多了。而且總統說,從法律上講,這是他們的財產。所以,如果他們發現我們留下了這 
    艘潛艇,他們就會把她要回去,而我們就不得不把她送回去。那麼,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留 
    下了這艘潛艇呢?那些不想叛逃的潛艇人員會要求我們放他們回國去。不管誰請求,我們都 
    得送他回去。」 
     
      「先生,你知道,誰要是真想回去,那他就會倒他媽的一輩子的霉——請原諒我這麼說 
    ,先生。」 
     
      「還他媽的一輩子也倒不完呢。」泰勒並不知道格裡爾是個海員出身的軍官,也會像水 
    手一樣地罵人。「有些人會想留下,而大部分都不想留下,他們有家眷。接下來你會問我, 
    我們可不可以安排一個全艇人員失蹤的情況。」 
     
      「我想到了這點。」泰勒說。 
     
      「我們也想到了。可是我們不會這麼幹。殺害100個人?即使我們想這麼幹,在這年月 
    也無法隱瞞啊。哼,我看即便是蘇聯人也沒辦法。再說,這種事情根本不是人們在和平時期 
    能幹得出來的。這就是我們和他們之間的一個區別。這些理由孰主孰次,隨你看。」 
     
      「如此說來,除了艇上的人員問題之外,我們可以把潛艇留下……」 
     
      「是的,要是我們能把潛艇藏起來,那就好了。豬要是長上了翅膀也會飛。」 
     
      「有許多地點可以藏匿潛艇,將軍。在切薩皮克灣這兒我就可以想出幾個地方來,要是 
    我們能讓潛艇繞過合恩角,那就有幾百萬個小環礁可利用,而這些環礁都是我們的。」 
     
      「可是艇上人員會知道的,我們放他們回國後,他們就會告訴上司,」格裡爾耐著性子 
    解釋著。「而後莫斯科就會要求把潛艇送回去。哦,當然咯,我們會有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 
    來進行安全檢查和檢疫,弄清楚他們不是想把可卡因偷運進我國。」將軍哈哈笑了。「一位 
    英國將軍提議我們援引古老的奴隸販賣條約。有人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這麼幹過,就在我 
    們要捲入戰爭之前,奪了一艘偷越封鎖線的德國艦隻。反正不管怎樣,我們又將得到大量情 
    報。」 
     
      「最好留下那艘潛艇,駕駛一下,再把她拆開……」泰勒平靜地說,注視著櫟木柴火上 
    桔黃色的火焰。我們怎麼能留下這艘潛艇呢?他思索著,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一個想法闖 
    進了他的腦海。「將軍,要是我們能把艇上的全體人員打發走而不讓他們知道我們留下了那 
    艘潛艇,那會怎麼樣呢?」 
     
      「你的全名是不是奧利弗。溫德爾。泰勒?那好,小伙子,如果你也叫哈里?霍迪尼, 
    而不是取的最高法院法官的名字,我就——」格裡爾看著這位工程師的臉。「你在想什麼? 
    」 
     
      泰勒在解釋,格裡爾在專心地聽著。 
     
      「要做到這一點,先生,我們必須馬上讓海軍參與此事。具體地說,我們需要道奇將軍 
    的合作;而且,如果我對這艘潛艇的速度計算是精確的話,那我們就得爽爽快快地採取行動 
    。」 
     
      格裡爾站了起來,繞著沙發椅走了幾圈,活絡活絡血脈。「有意思。可時機的選擇很難 
    掌握。」 
     
      「我沒有說這麼做容易呀,先生,我只是說,我們可以那樣做。」 
     
      「給家裡打個電話,泰勒,告訴你的妻子,你不能回家了。要是我今夜一宿不得睡覺, 
    你也甭想睡了。我的辦公桌後面有咖啡。首先我要給局長打個電話。然後我們同薩姆?道奇 
    談談。」 
     
      美國「步魚」號潛艇「步魚號,我是黑鷗四號。我們的燃料正在減少,必須返回庫房。 
    「「獵戶星座」式飛機的戰術協調員報告說。他伸了個懶腰,他在控制台前已經工作了十個 
    小時了。「要我們給你們弄點兒什麼嗎?我講完了,請回答。」 
     
      「好的。請送兩箱啤酒來。」伍德中校回答說。這是P-3c巡邏機和潛艇人員之間流行的 
    玩笑話。「謝謝你們告訴我們情況,那我們就在這兒分手吧。完了。」 
     
      上空,洛克希德「獵戶星座」式飛機加大了馬力,調頭朝西南方向駛去。機上人員晚餐 
    時每人都多喝了一兩杯啤酒,說這是替他們在潛艇上的朋友們喝的。 
     
      「戴森先生,下潛200英尺,前進一。」 
     
      伍德中校朝標繪圖走去,艙面軍官發出了適當的命令。 
     
      美國潛艇「步魚」號位於諾福克東北900海里處,正等待著兩艘蘇聯A級潛艇的到來;從 
    冰島過來的一路上,一直有反潛巡邏飛機輪班追蹤著它們。「步魚」號曾是第二次世界大戰 
    中一艘戰功卓著的海軍潛艇的名字,現在輪到給一艘不起眼的潛艇起這個名字了。它已在海 
    上呆了18個小時了,它剛在紐波特紐斯艦船修造廠進行了長時間的大修。艇上的幾乎全部設 
    備,不是從製造商的板條箱裡直接取出來的,是經詹姆斯河上熟練的造船裝配工整個重裝過 
    。但這並不是說每件設備都運轉得非常好。上星期大修後試航時,不少部件都這樣那樣地出 
    了毛病。伍德中校想,這就是常見的質量低劣的情況。「步魚」號上的人員也都是新的。伍 
    德在華盛頓坐了一年辦公室以後,這是他第一次被調任為指揮官。絕大多數水兵都是初出茅 
    廬的新手,他們剛剛離開新倫敦的潛艇學校,正在適應初次潛艇航行。那些生活在藍天下呼 
    吸著新鮮空氣的人,要學會在32英尺直徑鋼管內的生活規律,那是需要經過一些時日的。即 
    使有經驗的水兵,對於新艇和新軍官也要有個適應過程。 
     
      「步魚」號在大修後的試航中,最高航速曾達到33節。這對於一艘艦艇來講,是很快的 
    速度。但還不及它要偵聽的A級潛艇。同所有的美國潛艇一樣,它的優點是隱蔽性好。A級潛 
    艇無法獲悉它的位置,而且很容易成為它攻擊的目標;由於「獵戶星座」式巡邏機給它提供 
    了準確的距離信息,要瞄準A級潛艇就更容易了。在正常情況下,通過被動聲納測位來推斷 
    目標的正確位置還要花一些時間呢! 
     
      副艦長兼射擊指揮協調員湯姆?雷諾茲少校漫不經心地看著戰術標繪圖。「距離近的一 
    艘36海里,遠的一艘40海里。」它們在標繪圖上的標號是「步魚—誘餌一號」和「步魚—誘 
    餌二號」。大家都覺得用這種稱號很有意思。 
     
      「速度是42節嗎?」伍德問。 
     
      「是,艦長。」在「黑鷗四號」宣佈它打算返回基地之前,雷諾茲一直守在無線電交換 
    機前。「他們正全力駕駛著這兩艘潛艇呢,簡直是不要命了。衝我們這邊開過來了。我們還 
    不好同時對付這兩艘……噓!你想它們要幹什麼呀?」 
     
      「聽大西洋艦隊司令說,他們大使說他們正在搜尋與救援一艘失蹤的潛艇。」他的說話 
    語氣說明了他對這一說法的態度。 
     
      「搜尋與救援,嗯?」雷諾茲聳了聳肩。「啊,也許他們認為他們在『安樂角』外面丟 
    了一艘艦艇。因為他們要不趕快減低航速,那兒就會是他們的葬身之地。我從未聽說過A級 
    潛艇這麼駛近我們的海岸。你聽說過嗎,先生?」 
     
      「沒有。」伍德皺了皺眉頭。A級潛艇的問題是,它們航速快而噪聲大。蘇聯的戰術概 
    則似乎要求它們主要起防禦作用;作為「截擊潛艇」,能夠保護自家的導彈潛艇;由於其航 
    速快,能夠攻擊美國的攻擊潛艇,然後逃避對方的反擊。伍德認為這一概則並不有效,對他 
    無所謂。 
     
      「也許他們想封鎖諾福克。」雷諾茲說。 
     
      「你說的可能有道理。」伍德說。「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要穩坐不動,讓他們 
    快速從我們旁邊開過。他們越過大陸架界線的時候,必須減速,這樣,我們就可悄無聲息地 
    尾隨在它們後面。」 
     
      「是。」雷諾茲說。 
     
      兩人都考慮到,如果他們非要射擊的話,他們就會發現A級潛艇可真是不好對付。關於 
    用於製作A級潛艇艇殼的鈦的強度,不管它是否真能承受得住幾百磅高爆炸藥的直接接觸, 
    大家早已議論紛紛了。為此已經研製了一種新型聚能彈頭,可安裝在馬克48魚雷上,同時可 
    用來對付「颱風」級潛艇同樣堅實的艇身。這兩個軍官對此不再多想了,因為他們接受的任 
    務是跟蹤偵察。 
     
      「波利托夫斯基」號潛艇「步魚—誘餌二號」就是蘇聯海軍的「波利托夫斯基」號A級 
    攻擊潛艇,它是以沙俄艦隊總工程師的名字命名的;葉夫根尼?波利托夫斯基總工程師曾航 
    行在世界的洋面上,所向披靡,最後在對馬海峽以身殉職。他以他的技術和與歷史上任何一 
    名軍官同樣的獻身精神為沙皇的海軍服務。可是在他的日記裡(多年後在列寧格勒發現的) 
    ,這位才華出眾的軍官以最激烈的言詞抨擊了沙皇政權的腐敗墮落與揮霍無度,這與他在至 
    死方休的航行中所表現出來的無私的愛國主義恰成嚴酷的對照。這使他成了蘇聯海軍官兵竭 
    力倣傚的真正英雄,國家為了紀念他以他的名字來為最偉大的工程成就命名。不幸的是,這 
    艘「波利托夫斯基」號的運氣,並不比波利托夫斯基面對日本海軍上將東鄉的炮口時要好。 
     
      美國人根據「波利托夫斯基」號的音響特徵將其編為A級3號,這是不正確的,因為它是 
    第一艘A級核動力潛艇。這艘小小的紡錘形攻擊潛艇在最初的造艦者進行的試驗中曾於三個 
    小時後達到43節。但僅一分鐘後,這個試驗就因一場令人難以置信的不幸事故而中斷了:一 
    條50噸重的露脊鯨不知怎麼無意中游到潛艇的航道上來了,算它倒霉,「波利托夫斯基」號 
    一頭撞到了它的側面。猛烈的撞擊撞碎了艇首殼板達十平方米,撞掉了聲納的圓罩,把魚雷 
    發射管撞歪了,還差一點淹沒了魚雷室。這還沒有把因撞擊而遭到損壞的從電子設備到廚房 
    爐灶的幾乎全部內部系統計算在內,而且據說,要不是那個有名的「維爾紐斯」院長而是別 
    人在指揮的話,那麼這艘潛艇肯定會葬身茫茫大海之中。那條鯨魚的一塊兩米長的肋骨現在 
    已被長期陳放在北莫爾斯克的軍官俱樂部裡,作為對蘇聯潛艇強度的有力確證。事實上,這 
    次受損使潛艇不得不進行了一年多的修理;當它再次出海時,已經有兩艘A級潛艇在服役了 
    。「波利托夫斯基」號在第二次試航進行了兩天之後,又遭到了一次嚴重事故,高壓渦輪機 
    完全失靈。為了調換渦輪機,又用了六個月的時向。後來還發生過三次較小的事故,從此, 
    這艘潛艇就水遠背上了倒霉艇的大名。 
     
      輪機長弗拉基米爾?貝丘科考夫是一名忠誠的共產黨員,而且保證自己不再信神,可是 
    他又是一名水兵,因此極為迷信。過去,他所在的船隻下水時和以後的每次航行都要求神賜 
    福。那個儀式可真令人難以忘懷,有長鬍子的牧師,有繚繞的香煙,大家還喃喃地哼唱著祈 
    神的聖歌。後來的出航就沒有任何儀式了,而他不由得只寄希望於其他什麼。他需要一種好 
    運氣。現在貝丘科考夫艇上的反應堆出了毛病,他正在傷腦筋呢。 
     
      A級潛艇上的反應堆裝置很小,因為它必須要適應較狹小的艇身。就其體積而言,這個 
    反應堆的功率還是很大的,在過去的四天多中,這個反應堆一直在以全額定功率運轉著。他 
    們正以四十二三節的速度朝美國的海岸疾駛,這是這個工作了八年的反應堆所能允許的最高 
    速度。「波利托夫斯基」號應當進行全面的檢修了,計劃在今後的幾個月裡要換上新的聲納 
    裝置、新的計算機和重新設計的反應堆控制設備。貝丘科考夫認為,把潛艇開得這麼狠,即 
    使眼下一切都運轉正常,那也是不負責任、不顧後果的。沒有一艘A級潛艇上的反應堆被使 
    用得這麼狠過,就是新的A級潛艇也不能這樣啊。而在這艘潛艇上,各項設備都快要開始散 
    架了。 
     
      主高壓反應堆冷卻泵開始出現不妙的顫動跡象了。這是輪機長特別擔心的事情。艇上有 
    個備用冷卻泵,但這台泵的額定功率較低,開動這台泵就意味著速度要減低8節。A級潛艇反 
    應堆的高功率,不像美國人想的那樣是使用鈉冷卻系統取得的,而是以比任何在艦反應堆系 
    統都要高得多的壓力來運轉,並使用一種循環熱交換系統而達到的。這種熱交換系統把反應 
    堆的總熱效率提高到41%,要比任何其他潛艇的熱效率高得多。可是這樣做的結果,就要使 
    全功率運轉的反應堆監測儀表都達到了紅線——而這一次,紅線可不只是個符號了。它意味 
    著真正的危險。 
     
      這種情況,加上顫動的冷卻泵,使貝丘科考夫深深地感到憂慮。一個小時以前,他曾懇 
    求艦長減速九個小時,好讓他那幫技術熟練的輪機兵進行一番修理。當時好歹可能只是軸承 
    出了毛病,而他們有備用的。冷卻泵設計得十分易於安裝。艦長動搖了,打算同意這一請求 
    ,可是政治委員卻出面干預了,他指出他們接到的命令是緊迫而又明確的;他們必須盡快趕 
    到指定的陣位;不那樣執行就是「政治上不強的表現」。事情就是這樣。 
     
      貝丘科考夫想起艦長當時的神色就很心酸。如果一個指揮官的每一道命令都得經過政治 
    小人批准,那麼還要指揮官幹什麼呢?貝丘科考夫從小就是個忠誠的共產黨人——可去他媽 
    的!潛艇上派有專家和工程師到底是幹什麼用的?黨果真認為物理學法則可以由那些高高在 
    上的和住在莫斯科郊外別墅裡的一些官老爺們隨心所欲地推翻嗎?輪機長暗自咒罵著。 
     
      他獨自一人站在主控制台前。主控制台在反應堆和熱交換器蒸汽發電機艙後面的輪機艙 
    內,熱交換器蒸汽發電機正好位於潛艇的重心處。反應堆耐受的壓力達到每平方厘米20公斤 
    ,大約每平方英吋2,800磅。這一壓力中只有一小部分來自冷卻泵。高壓力引起冷卻劑的高 
    沸點。在這種情況下,水被加熱到攝氏900度以上,這個溫度足以產生蒸汽,這些蒸汽聚集 
    在反應堆密閉殼頂部;氣泡把壓力作用於下面的水,防止產生更多的蒸汽。蒸汽和水兩者互 
    相調節,保持著準確的平衡。由於鈾燃料棒中發生的裂變反應,水就有了放射性,非常危險 
    。控制棒的功能是調節裂變反應。而這種控制又是非常微妙的。控制棒至多只能吸收1%弱的 
    中子流,但這已足以做到允許或阻止裂變反應的發生。 
     
      貝丘科考夫睡著了都能背出全部這些數據來。他能憑記憶畫出整個輪機艙的完全精確的 
    示意圖來,並能立即理解儀表讀數上最輕微變化的重大意義。他挺直了身子站在控制台前, 
    眼睛定時地巡視著眾多的刻度盤和儀表,一隻手放在快速停堆開關上,另一隻手放在緊急冷 
    卻開關上。 
     
      他可以聽出機器的顫動。那一定是軸承出了毛病,磨損越來越不均勻,情況越來越糟糕 
    了。如果是曲軸軸承壞了,冷卻泵就會失靈,他們就得停下來。這將是個緊急事件,但並不 
    真有危險。那將意味著,修理這台冷卻泵(如果他們能夠修理的話)將需要幾天的時間而不 
    是幾個小時了,要耗光那寶貴的時間和備用的零件。那可就夠糟的了,而更糟的而且貝丘科 
    考夫還不知道的是,顫動正在冷卻劑內產生壓力波。 
     
      為了利用新研製的熱交換器,A級潛艇上的反應堆裝置就必須使水迅速地通過其許多循 
    環管和折流板。這就要求有一台能承擔150磅全系統壓力的高壓泵——幾乎是西方反應堆中 
    被認為是安全係數的十倍。整個輪機艙在高速運行時一般地噪音就很大。再裝備有功率如此 
    強大的泵,那簡直就像是個鍋爐廠了:冷卻泵的振動妨害了監測儀器的運行。貝丘科考夫注 
    意到,振動使儀表上的指針抖動不止。他是對的,但又錯了。壓力儀表確實因為30磅的超壓 
    力波衝擊著整個系統而在不停地振動,但輪機長沒有看出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值班的 
    時間太長了。 
     
      在反應堆密閉殼內,這些壓力波快達到了使一件設備發生共振的頻率。在密閉殼內表面 
    大致的中段處是一個鈦結構裝置,這是後備冷卻系統的一部分。如果冷卻劑受損,而且快速 
    停了堆,那密閉殼裡外的閥門就會打開,或者用鋇水合劑來冷卻反應堆,作為最後的辦法, 
    用能在密閉殼內排進排出的海水來冷卻反應堆,而其代價就是要毀掉整個反應堆。這樣的事 
    情曾有過一次,雖然代價高昂,但低級輪機軍官的這一行動,卻防止了因災難性的熔化而毀 
    掉一艘V級攻擊潛艇的事故。 
     
      今天,密閉殼的內部閥門和艇體上的相應裝置都關閉著。這些閥門都是用鈦製成的,因 
    為閥門必須在長時間地承受高溫之後仍然保持可靠的性能,也因為鈦極耐腐蝕(高溫水具有 
    極強的腐蝕力)。這裡沒有得到充分考慮的是,鈦金屬也受到了強烈的核輻射,在持久的中 
    子轟擊下,這種特殊的鈦合金也不能完全保持穩定。日久天長,這種金屬就會變得脆弱。微 
    弱的水壓波正衝擊著閥門內的碰撞裝置。隨著冷卻泵的顫動頻率發生變化,閥門也就開始接 
    近碰撞裝置的擺動頻率。這使碰撞裝置越來越猛烈地撞擊其掛環。碰撞裝置邊緣的金屬開始 
    逐漸損壞。 
     
      輪機艙前端的一名值勤准尉首先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嗡嗡聲沿著艙壁傳來。起先他以為這 
    是從有線廣播揚聲器裡反饋回來的噪聲,他想核查一下,但他等得太久了。碰撞裝置碎裂了 
    ,掉出了閥門排氣管口。碰撞裝置並不很大,直徑只有10厘米,厚度只有5毫米。這種裝置 
    叫作蝶形閥,看上去就像一隻蝴蝶,懸掛在水流中快速轉動著。如果這是用不�袗�造的,它 
    就會重得掉到密閉殼的底部。可它是用鈦製造的,既比鋼的強度大,又比鋼要輕得多。冷卻 
    劑液流把它往上衝向排氣管。 
     
      向外流動的水把碰撞裝置衝進了排氣管,排氣管的內徑為15厘米。排氣管是用不�袗�製 
    造的,為了易於在狹窄的機艙裡調換,是兩米一段兩米一段地焊接起來的。碰撞裝置被推動 
    著迅速衝向熱交換器。排氣管在這個地方有一個下向45度的拐彎,碰撞裝置衝到這裡立即被 
    卡住了。這把管道堵了一半,壓力的衝擊還沒來得及把它沖走,接二連三的事就發生了。流 
    動的水流有其自身的勢頭。在被堵截的情況下,它在管道內產生了後壓力波。全系統壓力瞬 
    間就驟然增至3,400磅,導致排氣管發生了幾毫米的彎曲。增大的壓力,一處焊縫的橫偏, 
    以及多年積累的高溫對鋼質的腐蝕作用,使焊縫遭到損壞,出現了一個鉛筆尖大小的小孔。 
    逸出的水立即變成蒸汽,在反應堆艙和相鄰的艙室引起了一片驚慌。焊縫開裂迅速擴大,最 
    後反應堆中的冷卻劑象臥式噴泉似地不斷噴射出來。一股氣流毀壞了鄰近的反應堆控制導線 
    管。 
     
      一場災難性的冷卻劑流失事故就此開始了。 
     
      三秒鐘後反應堆的壓力就完全降了下來。許多加侖的冷卻劑猛然化為蒸汽,向周圍的艙 
    室瀰漫開來。主控制台上的許多警鈴立刻響了起來。一眨眼的功夫,弗拉基米爾?貝丘科考 
    夫遇上了最最可怕的事情。輪機長訓練有素的自然反應就是伸手撳下快速停堆開關,但是反 
    應堆密閉殼裡的蒸汽已使棒控制系統失靈。沒有時間採取措施了。貝丘科考夫頓時明白,這 
    艘潛艇注定要完蛋了。接著他打開了應急冷卻劑控制裝置,讓海水湧進反應堆密閉殼。這自 
    然引起了全艇的無比驚恐。 
     
      在前面的駕駛艙,艦長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樣的緊急事件。「波利托夫斯基」號正在 
    150米深的水中航行。他必須立即把潛艇升到海面上去。他大聲命令把壓載水艙的水全部排 
    掉,操作水平舵全力浮升。 
     
      反應堆緊急事故的發展是受物理學法則支配的。由於反應堆裡已沒有冷卻劑來吸收鈾棒 
    的熱量,核反應實際上已停止——沒有水來減弱中子流了。但是,問題並沒有解決。因為剩 
    餘的衰變熱足以使艙室裡的所有東西都融化掉。流進密閉殼的冷水吸收了熱量,但也使許多 
    中子減低了速度,留在於反應堆堆芯裡。這就引起了失控反應,從而產生了更多的熱量,超 
    過冷卻劑所能吸收的極限。先是冷卻劑流失,而後情況就變得更糟,變成了冷水事故。這樣 
    ,用不了幾分鐘全部堆芯就會融化掉,而「波利托夫斯基」號正需要那幾分鐘才能浮上水面 
    。 
     
      貝丘科考夫堅守在輪機艙他的崗位上盡一切力量幹著。他知道,他個人的生命已幾乎肯 
    定是保不住了,但他還必須為艦長爭取時間使潛艇浮上水面。他受過處理這種緊急事故的訓 
    練,他大聲發出口令執行著任務,但這只能使情況變得愈加險惡。 
     
      他的值勤電氣技師把電力控制盤的開關從總電源扭到了緊急情況,因為渦輪交流發電機 
    裡的剩餘蒸汽電源再過幾秒鐘就要停了。頃刻間,潛艇就要完全依靠備用電池供電了。 
     
      駕駛艙裡,水平舵尾緣上電控平衡調整片的電源斷了,自動回到了水力發電控制開關。 
    這樣,不但小小的平衡調整片有了動力,而且水平舵也有了動力。這時潛艇立即以15度仰角 
    向上浮升,仍在以39節的速度前進著。壓載水艙裡的水已被壓縮空氣全部排盡,潛艇變輕了 
    ,像爬高的飛機那樣浮上來了。受驚的駕駛艙人員頓覺他們的潛艇以45度仰角向上浮升,而 
    且角度越來越大。沒過多會兒,他們都只顧忙於使自己站穩,顧不上想方設法來解決發生的 
    問題了。此時這艘A級潛艇以50海里的時速幾乎垂直地向上浮升著。艇上的人員和所有沒有 
    固定的物件都向艇尾倒去。 
     
      在艇尾的發動機控制艙裡,一個水兵撞著了總配電盤,他的身體造成了短路,全艇都斷 
    電了。一個正在前面魚雷艙裡清點救生設備的廚師,拚命奔向太平室,一邊還在手忙腳亂地 
    穿海上救生服。他雖然只有一年的經歷,但很快就已明白了嗚嗚的譬報聲和潛艇本身從未有 
    過的動作說明了什麼。他按照在潛艇學校學到的知識,使勁地拉上了艙門,開始操作應急操 
    縱系統。 
     
      「波利托夫斯基」號象鯨魚冒出海面那樣躥出了大西洋海面,露出了3/4的艇身,然後 
    又猛地沉下去了。 
     
      美國「步魚」號潛艇「指揮塔,我是聲納室。」 
     
      「我是指揮塔,我是艦長。」 
     
      「艦長,你最好聽一聽這個。『誘餌二號』剛出了什麼怪事。」「步魚」號的聲納軍士 
    長報告說。伍德幾秒鐘後就來到了聲納室,戴上插在錄音機上的耳機。伍德艦長聽到了一陣 
    猛撞聲,發動機的噪音停止了。幾秒鐘以後,聽到了壓縮空氣的爆炸聲,接著是潛艇迅速下 
    沉時發出的斷斷續續的艇體爆裂聲。 
     
      「出了什麼事啦?」伍德馬上問道。 
     
      「波利托夫斯基」號潛艇在「波利托夫斯基」號的反應堆中,失控的裂變反應實際上已 
    湮滅了流入的海水和鈾燃料棒。棒的碎屑聚落在反應堆密閉殼的後壁上,那裡馬上就出現一 
    個一米寬的放射性熔渣粘坑,足以形成其自身的臨界質量。裂變反應仍然不見減弱,這次是 
    直接作用在堅硬的不�袗�密閉殼上。任何人造的東西都不可能長時間地經受得住5,000度高?
    讀漯蔣絞腔瓷C十秒鐘之後,密閉殼殼壁損壞了,鈾物質大量散出,衝擊著後艙壁。 
     
      貝丘科考夫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看到前面艙壁上塗的漆變黑了,他最後一瞬間看到的 
    是一團藍白色的熱光中燃燒著一堆黑色物質。輪機長的屍體頃刻之間就氣化了。大量熔渣又 
    掉到另一個後艙壁上。 
     
      在潛艇前部,幾乎呈垂直角度的潛艇在水中平緩了下來。壓載水艙的高壓空氣,由於底 
    部進水而逸出,壓載水艙裡立即進滿了水,潛艇的角度也平了下來,於是沒入了水中。潛艇 
    前部的水兵們尖聲大叫起來。艦長不顧自己的腿已斷,掙扎著站起來,設法控制局面,想把 
    部下組織起來,及時逃出潛艇。可是,這艘以葉夫根尼?波利托夫斯基名字命名的潛艇同他 
    的惡運一樣,遭到了滅頂之災。只有一個人死裡逃生。那個廚師打開太平室艙門逃了出來。 
    按照他在訓練中所學到的,他去封住太平室艙門,好讓後面的人可以利用逃生,可是一個浪 
    頭把他打離了艇身,潛艇向後滑去了。 
     
      在輪機艙裡,由於潛艇的角度改變,熔化的棒芯掉到了艙面。熾熱的物質先是灼烤了鋼 
    製的艙面,燒穿以後,又落到了鈦制的艇體上。五秒鐘以後,輪機艙裂開了一個口子。「波 
    利托夫斯基」號最大的艙室裡很快就灌滿了海水。這使潛艇完全失去了它僅有的一點儲備浮 
    力,接著又變成了銳俯角,這艘A級潛艇就此開始於它最後的一次下潛。 
     
      正當艦長再次讓駕駛艙裡的人員執行他的命令時,艇尾下沉了。艦長的頭撞在一台儀表 
    控制台上。生還已無望,他同部下一起同歸於盡了。「波利托夫斯基」號向後下沉,當潛艇 
    沉到海底時,螺旋槳還在亂轉著。 
     
      美國「步魚」號潛艇「艦長,1969年那會兒,我在『屠刀』號潛艇上。」「步魚」號的 
    聲納軍士長說,他指的是在一艘柴油機動力潛艇上發生的駭人聽聞的事故。 
     
      「正是那種聲音。」他的艦長說。此刻他正在收聽直接聲納輸入信號。沒錯,海水正嘩 
    嘩地湧進那艘潛艇。他們已聽到了壓載水艙重又灌滿了水,這只能說明此時海水正湧入潛艇 
    的內部艙室。如果他們相離得再近一些,他們可能還會聽到那艘遭到厄運的潛艇裡官兵的尖 
    聲呼救。伍德心中不知是悲是喜。海水不斷地湧進潛艇,令人心驚膽戰。潛艇裡的官兵都要 
    死了。那是俄國人,他的敵人,但同他一樣,都是人。而現在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搭救他們 
    了。 
     
      他看到,「誘餌一號」在繼續前進,絲毫也沒有去注意尾隨的姐妹艇發生了什麼事情。 
     
      「波利托夫斯基」號潛艇九分鐘後,「波利托夫斯基」號沉落到了2,000英尺深的洋底 
    。潛艇猛烈地撞擊在大陸架邊緣的硬沙海底上,內部艙壁經受住了,這是這艘潛艇建造者的 
    一大功勞。從反應堆艙往後的所有艙室都灌滿了海水,全艇半數人員都在那裡死去了;但前 
    面的艙室還沒有進水,而這種情況更糟。由於艇尾的貯氣庫無法使用,又只有應急電池供電 
    來開動複雜的環境控制系統,那裡的40名官兵只有有限的一點空氣。他們沒有迅速地死於洶 
    湧的北大西洋海水中,而只能慢慢地窒息而死。 
     
      第九天12月11日星期六五角大樓一名一級女文書軍士給泰勒打開了門,他走了進去,發 
    現哈里斯將軍一個人正伏在一張鋪著海圖的大桌子前,思考著如何部署那些微小的艦艇模型 
    。 
     
      「你一定是斯基普?泰勒吧。」哈里斯抬起頭來說道。 
     
      「是的,先生。」泰勒盡量讓他那條假腿立正站著。哈里斯迅速地走過來與他握手。 
     
      「格裡爾說你過去常打球。」 
     
      「是的,將軍,在安納波利斯我是橄欖球隊的右堵截手。那些年月真叫人高興啊。」泰 
    勒微微一笑,攥了兩下拳頭。哈里斯的塊頭結實得像一座鐵塔。 
     
      「那好,如果你過去常打球,那你可以叫我埃德。」哈里斯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你是 
    78號,全美橄欖球隊隊員,對嗎?」 
     
      「是二隊隊員,先生。我很高興有人還記得我。」 
     
      「那時我在海軍學院臨時幹過幾個月,趕上了兩場比賽。我永遠不會忘記一個優秀的攻 
    擊前鋒。我組織了蒙大拿州全州運動聯合會,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這條腿怎麼啦?」 
     
      「是個喝得醉醺醺的司機撞的。我很走運,他可完蛋了。」 
     
      「這個狗雜種活該!」 
     
      泰勒點頭表示同意,但是他又想起警察說過,那個喝醉酒的造船裝配工是有妻室兒女的 
    。「現在大家都在哪裡?」 
     
      「參謀長們正在開情報匯報例會——嗯,平日每天都開,星期六不開。他們過幾分鐘就 
    該下來了。這麼說,你現在在安納波利斯教工程,是嗎?」 
     
      「是的,先生,我一方面在教書,一方面還得了工程學博士學位。」 
     
      「叫我埃德,斯基普。今天上午你要告訴我們怎樣才能保住那艘迷失的蘇聯潛艇嗎?」 
     
      「是的,先生——埃德。」 
     
      「給我講講吧,不過我們得先來點咖啡喝喝。」兩人便向角落裡的一張桌子走去。桌子 
    上放著咖啡和炸麵餅圈。哈里斯喝著咖啡,狼吞虎嚥地吃了兩塊塗果子凍的炸麵餅圈,聽這 
    個年輕人談了5分鐘。他這個塊頭就得需要大量的食物才能頂得住。 
     
      「這個王八蛋,」泰勒剛講完,哈里斯就罵道。他走到海圖那邊。「這很有意思,你的 
    想法在很大程度上要靠計謀。我們必須讓他們遠離我們實行計劃的地方。就在這裡附近,你 
    說呢?」他輕輕地叩著海圖。 
     
      「是的,將軍。問題是,從他們目前像要行動的情況來看,我們可以在他們駛向大海的 
    方向實行這個計劃——」 
     
      「來它個以假亂真。我喜歡這個辦法。不錯,我喜歡這個辦法。但是丹?福斯特不會願 
    意喪失我們自己的一條艦艇的。」 
     
      「啊呀,這筆買賣值得一做!」 
     
      「我也這樣認為,」哈里斯表示同意。「但是那些艦艇不歸我呀。我們完成計劃以後, 
    如果搞到那艘蘇聯潛艇,把它藏在那裡呢?」 
     
      「將軍,就在這裡。在切薩皮克灣有一些好地方。約克河有個深水地區,在帕圖克森特 
    ,也有個深水地區。這兩個地方都屬於海軍,在海圖上都標明『禁止入內』。潛艇的長處就 
    是它們是不被看見的東西,只要找到一個足夠深的水區,把水艙灌滿水就行了。當然,這是 
    暫時的。也許太平洋上的特魯克群島或者誇賈林環礁可以作為比較長期的地點,這兩個地方 
    很理想,離任何地方都很遠。」 
     
      「難道蘇聯人永遠不會注意到那裡突然出現了一艘潛艇供應船和300名潛艇技術人員嗎 
    ?再說,那些島嶼事實上不再屬於我們了,記得嗎?」 
     
      泰勒沒有想到此公如此不開竅。「嗨,幾個月之後他們真地發現了,那又怎麼樣呢?他 
    們會幹什麼呢?向全世界宣佈這件事嗎?我想不會。到那時,我們將據有我們所需要的一切 
    情報,而且我們總能在一次合適的記者招待會上提出這些叛逃軍官的名字。對他們來說那會 
    怎麼樣呢?不管怎樣,可以設想,我們搞到這艘潛艇後,不久就會把她拆散,反應堆將送到 
    愛達荷進行檢驗,導彈和彈頭將被取走,電子設備將送到加利福尼亞測試。中央情報局,國 
    家保密局和海軍將會就密碼的裝置問題煞費腦筋苦戰一番了。這艘被拆光的廢艇就將被送到 
    一個合宜的深水地點沉沒,不留一點痕跡。我們無需對此水遠保密,只保密幾個月就可以了 
    。」 
     
      哈里斯放下杯子。「對不起,我剛才有點吹毛求疵,請別見怪。我明白你已經胸有成竹 
    。很好,我想這件事是值得認真考慮的。這件事意味著要協調許多有關部門,但這對我們已 
    經在做的事並無什麼妨礙。好,我贊成你的意見。」 
     
      三分鐘以後,參謀長們都來到了。泰勒還從來見過這麼多的高級將領濟濟一堂。 
     
      「你想見見我們大家嗎,埃德?」希爾頓問道。 
     
      「是的,將軍。這是斯基普?泰勒博士。」 
     
      海軍上將福斯特第一個走過來同他握手。「你給我們搞的那份有關『紅十月』號性能的 
    資料,我們剛聽到介紹。幹得不錯,中校。」 
     
      「泰勒博士認為,如果我們搞到這艘潛艇,我們應該保住她,」哈里斯毫無表情地說。 
    「他認為他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我們已考慮過把艇上全體人員幹掉,」馬克斯韋爾司令說。「但總統不允許我們這樣 
    做。」 
     
      「先生們,如果我告訴你們有辦法把那些潛艇人員送回國而又不讓他們知道我們搞到了 
    這艘潛艇,那會怎麼樣呢?這是問題的癥結,對嗎?我們必須把他們送回俄羅斯母親那裡。 
    我認為有辦法做到,剩下的問題是在哪裡隱藏這艘潛艇。」 
     
      「請講下去。」希爾頓說,面露懷疑神色。 
     
      「好,先生,我們必須迅速行動,各就各位。我們需要西海岸的『阿瓦倫』號。『神秘 
    』號已在查爾斯頓的『鴿子』號上。我們需要它們。我們還需要一艘我們自己的舊導彈潛艇 
    ,這艘導彈潛艇我們要捨得把它毀掉。這可是個硬碰硬的問題。然而,真正棘手的問題還是 
    時機的選擇——我們必須找到那艘潛艇。這也許是最困難的任務。」 
     
      「也許不是,」福斯特說。「加勒裡海軍上將今天上午報告說,『達拉斯』號可能巳經 
    跟蹤上她了。這個報告和你的設計模擬非常吻合。過幾天我們就會知道更多的情況。接著說 
    吧。」 
     
      泰勒又作了十分鐘的說明,因為他還得回答問題,利用海圖來解釋時間和空間的種種限 
    制。他講完之後,巴恩斯將軍就去給軍事空運司令部司令打電話。福斯特離開會議室打電話 
    到諾福克,希爾頓則到白宮去。 
     
      「紅十月」號潛艇除了那些值勤的軍官外,所有的軍官都在軍官餐室。桌子上放著幾壺 
    茶,誰也沒喝。門又鎖上了。 
     
      「同志們,」彼得羅夫報告說。「第二批膠片劑量計被污染了,比第一批更糟。」 
     
      拉米烏斯注意到彼得羅夫心緒慌亂,神色狼狽。這不是第一批劑量計,也不是第二批, 
    而是出航以來的第三批和第四批劑量計了。他挑選的隨艇醫生選得好。 
     
      「壞膠片,」米列克辛咆哮著說。「這是在北莫爾斯克的一個龜孫子——或許是個帝國 
    主義的間諜在搞我們的鬼,這是典型的敵人幹的勾當。等抓住這個狗娘養的,我非親手斃了 
    他不可——不管他是誰!這種事情是叛國行為!」 
     
      「規章制度要求我報告這一情況,」彼得羅夫說。「即使儀器顯示出平安無事。我也得 
    報告。」 
     
      「醫生同志,你堅持規章制度是有目共睹的。你做得對,」拉米烏斯說。「現在,規章 
    制度規定我們還要進行一項檢查。米列克辛,我要你和鮑羅丁親自辦理此事。首先檢查一下 
    輻射偵檢儀器本身。如果它們工作正常,我們就可確定這些膠片劑量計是有毛病的,或者已 
    經受到反射。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就此事故打的報告就會要某個人的腦袋。」喝醉酒的造船 
    廠工人被送往古拉格的事是眾所周知的。「同志們,我認為,這事跟我們毫不相干。如果有 
    滲漏的話,米列克辛同志幾天前就會發現的。就這樣吧,我們大家手頭都有事要幹。」 
     
      半小時以後,他們全都回到了軍官餐室。在這裡過往的水兵都注意到了這一情況,他們 
    早已低聲議論紛紛了。 
     
      「同志們,」米列克辛宣佈說。「我們發現一個重大問題。」 
     
      軍官們,特別是那些年輕的軍官們,臉色有點蒼白。桌子上放著一個蓋革計數器,已被 
    拆成許多小小的零件。在計數器旁邊放著一個從反應堆艙艙壁取下的輻射探測器,它的檢驗 
    表罩也被取掉。 
     
      「陰謀破壞行為。」米列克辛責罵道。這是一個可怕的字眼,足以使任何一個蘇聯公民 
    不寒而慄。房間裡死一般寂靜。拉米烏斯注意到斯維亞多夫緊緊地繃著臉。 
     
      「同志們,從機械的角度來說,這些儀器是很簡單的。大家知道,這個計數器有十個不 
    同的調定值,我們可以選用十個靈敏調整度來偵檢微小的滲漏情況,也可確定出重大的滲漏 
    數量。撥動選擇器,就可使其中一個電阻器增值。這種儀器連小孩都能設計和維修。」這位 
    總工程師輕輕地叩著選擇器刻度盤的底面。「現在的情況是,原來的電阻器已被剪斷,焊接 
    上了新的電阻器。1至8的調定值具有相同的阻抗值。我們出航的前三天,同一個造船廠技師 
    檢查了我們所有的計數器,這兒是他的檢驗單。」米列克辛輕蔑地把檢驗單扔到桌上。 
     
      「或者是他,或者是另一個間諜陰謀破壞了這一台和我檢查過的所有其他計數器。幹這 
    種事對一個有熟練技術的人來說,一個小時也用不了。這是就這種儀器而言。」總工程師把 
    那個固定探測器翻了過來。「你們看,導電部件都已被斷開。除了測試器電路,這也是重新 
    接上的。我和鮑羅丁從前艙壁把這個探測器拆了下來。這是件技術活兒,只有專業人員才能 
    幹。我認為是個帝國主義特務陰謀破壞了我們這艘潛艇。首先,他使我們的輻射偵檢儀器失 
    靈,然後他可能設法讓熱導管低滲漏。看來,同志們,彼得羅夫同志是正確的。我們可能有 
    滲漏。對不起,大夫。」 
     
      彼得羅夫尷尬地點了點頭,這樣的客套是在意料之中的。 
     
      「總的輻射情況怎樣,彼得羅夫同志?」拉米烏斯問道。 
     
      「受輻射最大的當然是輪機人員,數量最大的是米列克辛同志和斯維亞多夫同志,有 
    50拉德。其他輪機人員是20到45拉德。但是在人向前走動時,累積輻射量就迅速降低。魚雷 
    兵只有5拉德左右,多數低於5拉德。軍官們(工程師除外)是10到25拉德。」彼得羅夫停頓 
    了一下,心想要講得明確一些。「同志們,這些輻射量都不是致命的劑量。實際上一個人可 
    以承受到100拉德而不會有任何近期的生理上的影響,達到幾百拉德也還能活著。我們現在 
    確實面臨一個嚴重問題,但還不是有生命危險的緊急情況。」 
     
      「米列克辛,你有話說嗎?」艦長問道。 
     
      「輪機設備是我管理的,我有責任,但到現在為止,我們還不知道有滲漏。這些膠片仍 
    然可能是有毛病的,或者是受到過破壞的。這完全可能是那個死敵對我們玩弄的惡毒心理戰 
    術,旨在破壞我們的土氣。鮑羅丁會幫助我,我們將親自修理這些儀器,並對所有的反應堆 
    系統進行一次徹底檢查。反正我這把年紀也不會有孩子了。眼下,我建議我們應該停止反應 
    堆運轉,用電池組繼續工作。檢查最多需要四個小時。我還建議我們應該把反應堆的值班時 
    間減少到兩小時一次。同意嗎,艦長?」 
     
      「當然可以,同志。我知道沒有你不能修理的東西。」 
     
      「對不起,艦長同志,」伊萬諾夫大膽地說道。「我們是否應當向艦隊司令部報告這一 
    情況呢?」 
     
      「紿我們的命令是不能打破無線電靜默。」拉米烏斯說。 
     
      「如果帝國主義者能陰謀破壞我們的儀器……假如他們事先知道給我們的命令,並想方 
    設法逼我們使用無線電,從而探出我們的方位,那怎麼辦呢?」鮑羅丁問道。 
     
      「這是可能發生的事。」拉米烏斯回答說。「我們首先應該確定一下我們是否有問題, 
    然後再看看問題的嚴重性如何。同志們,我們有優秀的水兵,有艦隊中素質最好的軍官。我 
    們會留意自己的問題的,我們會解決這些問屬,並繼續我們的使命。我們大家都想去古巴玩 
    一玩,我要滿足大家——讓帝國主義陰謀見鬼去吧!」 
     
      「講得很好,」米列克辛贊同地說。 
     
      「同志們,我們要保守這個秘密。沒有理由讓全體水兵為這個可能是無事生非的事鬧得 
    心神不定,頂多也不過是我們自己完全可以解決的事。」拉米烏斯結束了這次會議。 
     
      彼得羅夫感到有些忐忑不安,斯維亞多夫正竭力保持鎮定,他家裡有愛人,而且希望有 
    朝一日能有幾個孩子。這個年輕的海軍上尉曾經受過刻苦的訓練,懂得反應堆系統內的全部 
    活動,如果出了什麼差錯,他也知道該怎麼辦。聊可慰藉的是,他知道,書本上可以找到的 
    解決反應堆問題的大多數辦法,都是這間艙室裡的一些人所寫的。縱然如此,某種看不見、 
    感覺不到的東西正在侵襲他的機體,任何明白事理的人都不會對此感到高興。 
     
      會議散了。米列克辛和鮑羅丁向艇尾的工程倉庫走去。一名值勤准尉電工跟著他們一起 
    去取一些有關部件。他注意到,他們正在翻閱輻射探測器的維修指南。過了一小時到他下班 
    時,全體水兵都知道反應堆又關閉了。這個電工與他鄰舖位的一個導彈維修技師交換著意見 
    。他們一起討論到底是什麼原因影響了六台蓋革計數器和其他儀器的工作,他們的結論顯然 
    是一致的。 
     
      潛艇水手長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討論,而且對他們的結論自己也思考了一番。他在核潛 
    艇上已呆了十年。儘管如此,但他沒有受過教育,因此把反應堆艙裡的活動都看作是類似巫 
    術的東西。它使潛艇行駛,但他不知其所以然,不過他肯定這裡面有邪。現在他在懷疑,是 
    不是那些他從未看到過的在鋼桶裡的魔鬼已經解脫出來了?不到兩個小時,全體水兵都知道 
    出了毛病,而他們的軍官還沒有想出辦法來對付。 
     
      可以看到,從廚房向水兵艙室端送食物的炊事員們盡量在艇首多逗留些時間。拉米烏斯 
    注意到,在駕駛艙裡,站著值班的人員比平時更頻繁地倒動著雙腳,一到換班時間,便匆匆 
    向潛艇前部跑去。 
     
      美國「新澤西」號戰列艦海軍准將扎卡裡。伊頓在回想,幹什麼都得慢慢習慣。當他的 
    旗艦建造時,他還在浴缸裡開小船呢。回首當年,俄國人曾經是盟友,但只是權宜可以利用 
    的盟友,有著共同的敵人,而沒有共同的目標。他認為就像今天的中國人一樣,當時的敵人 
    是德國人和日本人。他在20年的生涯中,曾多次去過這兩個國家。他第一次指揮的一艘驅逐 
    艦曾常駐在橫須賀港。那是一個奇妙的世界。 
     
      往事休絮,且來述說他的旗艦吧。他的旗艦相當大,在10英尺高的波濤上行進,才剛能 
    使他想起他是在海上,而不是在辦公室。能見度約為10海里,大約在800海里外的某個地方 
    ,是俄國艦隊。他的戰列艦正要去和它們相遇,就像在非常古老的年代那樣,彷彿航空母艦 
    從未一道出現過似的。驅逐艦「卡倫」號和「斯特普」號都在能見度之內,離艦首5海里。 
    再往前,巡洋艦「比德爾」號和「溫賴特」號正在執行雷達巡邏任務。水面行動編隊正在踏 
    步不前,而不是像他喜歡的那樣向前行駛。在新澤西海岸外,直升機突擊艦「塔臘瓦」號和 
    兩艘驅逐領艦正疾駛而來,加入戰列,艦上配備有10架AV-8B「獵兔狗」式戰鬥轟炸機, 
    14架反潛直升機,來增強他的空中力量。這對伊頓是有用的,但卻不事他主要關心的。「薩 
    拉托加」號的空軍聯隊已飛離緬因州外出活動,隨行得還有一大批正在刻苦學習海上攻擊項 
    目的空軍飛機。在他東面200海里處是英艦「無敵」號,正在積極進行反潛巡邏;在「無故 
    」號以東800海里處是「肯尼迪」號,隱藏在亞速爾半島外的鋒面。使海軍准將感到有點討 
    厭的是,英國佬也在幫忙。美國海軍何曾需要別人來幫助捍衛美國的海岸線呢?他們並沒有 
    欠我們什麼人情債非來不可啊。 
     
      蘇聯人分成三個編隊,「基輔」號航空母艦部署在最東南,對付「肯尼迪」號戰鬥編隊 
    。伊頓未來的任務是對付「莫斯科」號編隊,「無敵」號對付「基洛夫」號編隊。有關這三 
    個編隊的資料正源源不斷地給他送來,由他的作戰參謀人員在艙下的編隊指揮官作戰控制中 
    心摘要整理。蘇聯人要幹什麼呢?他思忖著。 
     
      伊頓知道他們正在尋找一艘失蹤潛艇的事,但是他並不相信。要是蘇聯人聲稱他們有一 
    座橋想要出售,難道這也能相信?他想,也許蘇聯人想要表明,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就可以 
    隨意向我們的海岸尋釁;也許他們想炫耀他們擁有一支遠航艦隊;也許想為再次炫耀開創個 
    先例。 
     
      伊頓可不喜歡他們這樣做。 
     
      他也不太關心指派給他的任務。他有兩項不能完全兼顧到的任務。密切監視蘇聯潛艇的 
    活動就夠困難的。「薩拉托加」號的「海賊」式飛機雖經請求,但仍不能在他的區域裡活動 
    ,而大多數「獵戶星座」式飛機卻在較遠的接近「無敵」號的地區活動。他自己的反潛裝備 
    僅夠本地區的防禦之用,顧不上主動去搜尋潛艇,「塔臘瓦」號的到來將改變這種狀況,但 
    是也要改變他的警戒配置。他的另一個任務是,對「莫斯科」號編隊建立和保持探測聯繫, 
    發現任何異常活動,要立即向北大西洋艦隊總司令報告。這項任務還有點道理。如果他們的 
    水面艦艇有什麼不當之舉,伊頓就有辦法來對付它們。現在要決定的問題是,跟蹤它們應保 
    持多大的距離。 
     
      問題在於他應當靠近呢還是遠離。近,指的是20海里——大炮的射程。「莫斯科」號有 
    10艘護航艦,沒有一艘能經得住他發射兩枚16英吋的炮彈。在20海里處他可以選用全尺寸的 
    或次口徑的炮彈,次口徑炮彈由安裝在總指揮塔頂部的激光指示器導向目標。前一年的試驗 
    已經確定,他能保持每20秒發射一枚炮彈的穩定射速,用激光來轉移火力,從一個目標轉到 
    另一個目標,直到全部目標被擊中為止。但是這將使「新澤西」號及其護航艦暴露在蘇聯艦 
    艇的魚雷和導彈火力之下。 
     
      如果遠離的話,在50海里處,他仍能發射軟殼炮彈,這種炮彈由艦載直升機上的激光指 
    示器導向目標。這樣就會使直升機暴露在地對空導彈的火力之下,或招致可能載有空對空導 
    彈能力的蘇聯直升機的射擊。為了幫助解決這個問題,「塔臘瓦」號攜有兩架「阿帕切人」 
    式攻擊直升機,機上載有激光器、空對空導彈及機用空對地導彈,這些都是反坦克武器.可 
    用來很好地打擊小型軍艦。 
     
      雖然他的艦艇將暴露在導彈的火力之下,但他並不為他的旗艦擔心。如果蘇聯人沒有攜 
    帶核彈頭,他們的反艦導彈是不能重創他的旗艦的,因為「新澤西」號有厚度在一英尺以上 
    的B級裝甲板。但是,反艦導彈卻能毀壞他的雷達裝置和通訊設備,更糟的是。這些導彈對 
    他那艦殼很薄的護航艦來說將是致命的。他的那些艦艇都裝備有「漁叉」式和「戰斧」式反 
    艦導彈,但是數量卻不盡令人滿意。 
     
      要是有一艘俄國潛艇在追獵他們該怎麼辦?據伊頓所知不會有,但是准也說不準可能在 
    某個地方隱藏了一艘。哦,是啊,他不可能事事都操心啊。一艘潛艇就可能把「新澤西」號 
    擊沉,不過也不是那麼容易,得費點勁。如果蘇聯人真要搞什麼鬼,他們就會打第一炮,但 
    是這樣,伊頓也就會有足夠的準備,他可以發射導彈,打幾發炮彈,同時要求空援。他相信 
    這些情況都不會發生。 
     
      他斷定俄國人是在進行某種試探。他的任務就是告訴他們,這些海域裡的魚雷是危險的 
    。 
     
      加州北島海軍航空站在飛機貨運管理員、兩名空軍軍官和六名海軍軍官的密切注視下, 
    一輛特大型牽引掛車以每小時兩英里的速度緩緩爬入C-5A「銀河」式運輸機的貨艙。奇怪的 
    是,只有那幾名海軍軍官通曉全部裝卸工序,而他們誰也沒有佩戴空軍徽章。這輛掛車的重 
    心精確地標有記號,他們監視著這個記號慢慢靠近刻在貨艙艙面的一個特定數字。這項工作 
    必須準確無誤。任何差錯都可能嚴重破壞飛機的配平,危及機組人員和乘客的生命。 
     
      「好,就停在那裡,」軍階較高的軍官叫道。司機巴不得把車停下。他把鑰匙留在起動 
    器上,調整好所有的制動器,然後走下車來。另外有人將從美國的東海岸把它從飛機上開下 
    來。管理員和六名航空兵立即投入工作,他們把鋼纜拉到栽重車和掛車的吊環螺栓那裡,把 
    重載物捆牢。貨物要是一移動,情況就非同一般了,飛機就會毀掉,而C-5A運輸機又沒有強 
    射座椅。 
     
      貨運管理員等地勤人員將工作全部干妥之後,才走到駕駛員那邊。他是一個25歲的中士 
    。儘管C-5A運輸機的名聲不太好,但他還是很喜愛這種飛機。 
     
      「上尉,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叫深潛救生器,中士。」 
     
      「背面寫著『阿瓦倫』號,先生,」中士指著說。 
     
      「是的,這是它的名字。這是一種潛艇用的救生艇,如果潛艇出了什麼事,就把它放下 
    去把水兵救上來。」 
     
      「哦。」中士在沉思。他曾空運過坦克、直升機、一般的貨物,從前有一次還在他的「 
    銀河」式運輸機上(他把這架飛機看成是他的)運送過整整一營部隊呢。他空運一艘艦艇這 
    還是頭一遭。他推想,既然它有名字,那它就是一條艦艇了。真了不起,「銀河」式運輸機 
    什麼事都能幹!「先生,運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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