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講得很好,瓊斯,別緊張,你要是想抽煙就抽吧。」
「謝謝,艦長。」瓊斯摸出一支煙,用丁烷打火機點著。從來沒有這樣同艦長接近過。
他知道,只要有話對他講,曼庫索都會耐心地聽取。他是個隨和的艦長,但是,他不喜歡別
人浪費他的時間;此時此刻,肯定他更不容別人浪費他的時間。「好,先生,我們來估計一
下,它離我們不會很遠,是嗎?也就是說,它肯定處在我們與冰島之間。那麼,假設它正好
處在我們兩者的中途,這樣,它的航跡大概是這個樣子。」瓊斯接著又放下幾支鉛筆。
「慢著,瓊斯,哪兒來的航跡?」
「哦,是這樣,」瓊斯打開書寫板說道:「不知是昨天早上還是晚上,反正是剛下崗的
時候,我又想起了這個目標。所以,我就以我們駛離冰島海岸的航向為基線,為它畫了一個
大概的航跡,這個我會,艦長,我讀過航海手冊。其實這個很容易,同我們以前在加州理工
學院畫星體運動的軌跡一樣。我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上過天文課。」
曼庫索忍著沒有哼出聲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很容易。但是看看瓊斯計算出的
數字和畫出的航跡,似乎確實沒有錯。「說下去。」
瓊斯從衣袋裡拿出一個「休利特?帕卡德」牌科研計算器和一張畫滿鉛筆標記和雜亂線
條的地圖,這張圖就像《全國地理》雜誌裡的地圖那樣。「你要核實一下這些數據嗎,先生
?」
「我們要核實的,不過現在我相信你的。這是什麼地圖?」
「艦長,我知道這樣做是違反規定的。但是,這只是我個人對那幫壞蛋採用的航線作的
記錄。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的潛艇,先生,我說的是實話。我也許計算得不太準確,但是把
所有這些數字連起來就形成了一條約為2-2-0的航向,航速約10節。這樣,他就正好對著『
一號航線』入口,對嗎?」
「說下去。」這一點曼庫索已經想到了:瓊斯確實發現了重要的問題。
「可是,航跡畫出來以後,我就再也無法入睡了,便立即回到聲納艙,把對這個目標的
全部錄音拿出來。我用計算機運算了好幾遍,把無用的海洋雜音、其他潛艇的噪音等等全都
過濾掉,然後,用十倍於正常速度的高速把它的聲音錄了下來。」他把那架盒式錄音機放到
海圖台上,「艦長,你聽這個。」
錄音中雜音很多,但是每隔幾秒鐘就可聽到一種軋軋聲,他們聽了兩分鐘,發現間隔時
間很有規律,大約五秒鐘一次。此時,站在湯普森身後的曼尼恩上尉,一邊看著,聽著,一
邊點頭思索著。
「艦長,這肯定是人為的聲音,其他的聲響都不會那樣有規律。在正常速度下聽不出有
什麼名堂,但是一加速我就發現這騙人的傢伙了。」
「好極了,瓊斯,繼續說完。」曼庫索說道。
「艦長,你剛才聽到的聲音是一艘俄國潛艇的音響特徵,它正沿著冰島海岸外的一條沿
海航道駛向『一號航線』。艦長,你可以和我打賭。」
「羅傑,你看呢?」
「我信了,艦長。」湯普森回答道。
曼庫索再一次看了看航跡,試圖找出別的可能性,但是沒有找到。「我也信了。羅傑,
從今天起瓊斯升為一等聲納兵,下一班交班以前把文字報告寫好交給我,推薦信要寫得好一
些,寫完給我簽字。羅恩,」他用手指戳戳瓊斯的肩膀,「別過意不去。你幹得太棒了!」
「謝謝你,艦長,」瓊斯高興得合不攏嘴。
「帕特,請叫巴特勒上尉到總指揮所來。」
曼尼恩走到電話前,通知了輪機長。
「你還能估計出這是潛艇上的什麼聲音嗎,瓊斯?」曼庫索轉過身問道。
聲納乒搖搖頭。「不是螺旋槳的聲音,我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他把磁帶倒回來
,重新放了一遍。
兩分鐘後,厄爾?巴特勒上尉走進總指揮所。「你叫我,艦長?」
「聽聽這個,厄爾。」曼庫索又把磁帶倒回,放了第三遍。
巴特勒是得克薩斯大學的畢業生,後來又在海軍學院學過潛艇和發動機系統。「聽聽這
是什麼聲音?」
「瓊斯認為是一艘俄國潛艇,我認為他說得對。」
「這個錄音是怎麼搞到的?」巴特勒問瓊斯。
「先生,這個錄音比原速度快十倍,是我們BC-10型計算機上過濾了五遍以後錄製的。
按正常速度錄製,聽不出什麼道道。」瓊斯的活說得很有節制,他沒有告訴他們,他早就聽
出問題來了。
「像是一種諧波?我的意思是說,如果這是一個螺旋槳,那它的直徑至少有100英尺,
而且每次只能聽到一片槳葉的聲音。這樣有規律的間斷說明這是一種諧波。」巴特勒緊鎖雙
眉撇著嘴。「但是,是什麼東西的諧波呢?」
「不管是什麼,它正向這兒駛來。」曼庫索用鉛筆敲著圖上的「雷神的孿主子」雙峰。
「那就證明是俄國潛艇,沒有錯,」巴特勒也同意了。「那麼,他們又在使用新式玩藝
兒了。」
「巴特勒先生說得對,」瓊斯說。「這種聲音聽起來確像一種諧波轟隆聲。另外,它的
背景噪音很奇怪,像是水通過管道時發出的聲音。我不明白是什麼聲音,這盤磁帶上沒有,
可能是計算機把它濾掉了。開始的時候它相當微弱。反正這我就管不著了。」
「這就夠好了。你今天干的成績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天的工作量。感覺怎麼樣?」曼庫索
問。
「有點累了,艦長,一段時間來我一直在琢磨這玩藝兒。」
「如果我們以後再接近這個傢伙,你有把握跟蹤到它嗎?」曼庫索知道瓊斯會怎樣回答
。
「包在我身上,艦長!既然我們知道要收聽的目標,放心我會逮住這個王八蛋的!」
曼庫索看看海圖台。「嗯,如果它是向『雙峰』行駛,以大約28至30節的速度通過這條
航線,而後再回到他的基本航向上以10節左右的速度航行,那麼……它現在的位置大約在這
兒,離我們已經相當遠了,如果我們現在以最高航速前進……48小時以後我們就可以到達這
個位置,這樣就趕到了它的前面。對嗎。帕特?」
「差不多,先生,」曼尼恩上尉表示贊同,「你的估計是它以最高航速通過這條航線,
然後再減速——有道理,它穿過那段鬼門關用不著無聲航行。它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地航行四
五百海里之後,為什麼不關掉發動機呢?要是我也會這樣做的。」
「好,我們就按照這個分析試一試。先發報請示同意我們離開『托爾布思』位置跟蹤這
艘潛艇。瓊斯,高速航行一旦開始,你們聲納兵就會有一段空閒時間。你把這盤磁帶裝到模
擬器上,讓所有聲納兵都熟悉它的聲音。但是,你要好好休息一下,你們大家都要好好休息
。當我們重新開始搜尋這傢伙的時候,我要求你們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工作。先痛痛快
快地洗個淋浴,這是你應該享受的,然後好好睡一覺。等追蹤開始,就要長時間地艱苦工作
了。」
「不用擔心,艦長,我們會幫你逮住它的,保證逮往。你想把磁帶留下嗎,先生?」
「當然。」曼庫索取出磁帶,一看大吃一驚,抬起頭問道:「你為此犧牲了一盤巴赫的
曲子?」
「這一盤不怎麼樣,先生。我還有一盤克裡斯托弗?霍格伍德演奏的,比這盤好多了。
」
曼庫索把磁帶放進衣袋,「你可以走了,瓊斯。幹得漂亮。」
「樂意效勞,艦長。」瓊斯轉身離開了總指揮所,心裡盤算著晉級會給他增加多少薪金
。
「羅傑,你手下的人這兩天要保證好好休息。到時候跟蹤追擊,可有苦頭吃了。」
「是,艦長。」
「帕特,立刻上浮到潛望鏡深度,向諾福克報告。厄爾,你研究一下到底是什麼東西發
出這種聲音的。」
「好的,艦長。」
曼庫索開始擬電文;曼尼恩上尉把水平舵轉到仰角,把「達拉斯」號的潛望鏡天線伸出
海面。從500英尺以下的海底上浮到波濤洶湧的海面下,用了五分鐘。潛艇在海浪的衝擊下
開始搖晃,雖然其程度對水面艦隻說來簡直微不足道,但是水兵們卻都感覺到了。曼尼恩把
潛望鏡和電子支援措施天線升起,這種天線是供探測雷達信號而設計的寬頻帶接收器使用的
。他在潛艇四周海面五海里範圍之內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電子支援措施儀表上除了顯示出遠
處的幾架飛機以外,也沒有發現其他情況。這些飛機離他們很遠,沒有什麼可重視的。接著
,曼尼恩升起另外兩個天線柱,一個是象蘆葦似的超高頻接收天線,另一個是新式的激光發
射機。這根天線可以不斷旋轉,自動跟蹤位於大西洋上空專供潛艇使用的通信衛星的載波信
號;通過激光發射器,他們可以在不暴露潛艇所在位置的情況下大密度地發報。
「準備完畢,先生,」值班報務員報告說。
「開始。」
報務員撳動了一個按鍵,幾分之一秒內信號就輸送完畢,由光生伏打電池接收下來並通
過超高頻發射機送出,經拋物面天線反射到諾福克大西洋艦隊通信司令部。通信司令部的報
務員收到信號以後,也撳動一個按鍵,將發來的信號發射到衛星上,送回「達拉斯」號。這
是鑒別電文是否發生錯亂的簡單辦法。
「達拉斯」號的報務員將收到的信號同剛發出的信號進行比較後說道:「一模一樣,先
生。」
曼庫索命令曼尼恩除了電子支援措施和超高頻天線之外,其他一切全部落下。
大西洋艦隊通信司令部在諾福克,「達拉斯」號發來的電文已經由綜合通信部最高機密
處的計算機錄製下來,電報的第一行標出了一次密碼本密碼順序的頁數和行數。一位軍官在
他的計算機終端上打入相應的號碼,計算機立刻送出一份譯出的電文。他再次檢查了是否有
錯亂之處,確信沒有之後,他撕下電文向房間另一頭走去,文書軍士正坐在那裡的電話機前
。軍官將電報交給他。
文書軍士打上相應的收報地址,通過陸上通信專線發到半英里外的大西洋潛艇部隊司令
作戰部。這是一條裝在鋼導管中的光纖通信線,埋在一條鋪石路面的街道下面。為了保證安
全,每週要對這條線路檢查三次,就連核武器活動的秘密也不如這種日常戰術通信保守得嚴
密。
大西洋潛艇部隊司令作戰部作戰室裡響起了一陣鈴聲,電文發到了「絕密」電傳機上。
電文前標有一個「Z」字,表示這是「火急電文」。
Z12月9日格林威治時間04:14絕密發報:美國「達拉斯」號潛艇收報:大西洋潛艇部隊
司令上報:大西洋艦隊總司令//N00000//紅色艦隊潛艇活動1.報告12月7日格林威治時間
09:00左右發現異常聲納目標並在紅色艦隊潛艇活動突然增加後消失。事後鑒定目標為紅色
艦隊核動力潛艇或核動力艦隊彈道導彈潛艇通過冰島海岸航線駛往一號航線。航向西南航速
10節下潛深度不詳。
2.證實目標具有異常的,重複一遍,異常的音響特徵。異於已知任何紅色艦隊潛艇。
3.請求批准離開托爾布思跟蹤偵察,估計該潛艇使用了具有獨特聲響特徵的新式拖動
裝置。相信很有可能將其測定驗明。
一名中尉軍官把電文送到了文森特?加勒裡中將的辦公室。
自從蘇聯潛艇開始大規模行動以來,大西洋潛艇部隊司令官就沒有離開過他的崗位,總
感到有不祥之兆。
「『達拉斯』號發來『火急電文』,先生。」
「嗯嗯。」加勒裡接過黃頁電報讀了兩遍。「你認為這個電報是什麼意思?」
「說不上,先生。看來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也費了時間琢磨了一番,現在想去再敲住它
。他似乎認為他們發現了異常情況。」
「那麼,我怎麼回答他呢?說說看,先生。說不定將來有一天你也要當將軍得自己作決
定呢。」加勒裡心想,他不太可能有這樣的前途。
「先生,『達拉斯』號目前的位置非常理想,蘇聯水面艦隻到達冰島海域後它正好進行
跟蹤。我們需要它留在原地。」
「標準的書本答案。」加勒裡抬起頭衝著年輕人笑了笑,決定不讓他說下去了。「再說
,『達拉斯』號的艦長是一個很有能力、相當稱職的軍官,他要不是真正認為掌握了情況,
他是不會來打擾我們的。電文說得不具體,可能是因為戰術『火急電報』不可能寫得太複雜
,也可能他認為我們瞭解他的良好判斷力,可以相信他的話。『具有獨特聲響特徵的新式拖
動裝置』,這可能是一派胡言,但是,畢竟是他在現場,而且正等著我們答覆。告訴他我們
同意了。」
「是,先生。」中尉嘴上回答著,轉過身去心裡卻在想,這個乾癟老頭大概是靠拋硬幣
來作出決定的。
「達拉斯」號潛艇Z12月9日格林威治時間04:32絕密發報:大西洋潛艇部隊司令部收報
:美國『達拉斯』號潛艇A.美國『達拉斯』號潛艇Z12月6日格林威治時間04:14電悉B.大西
洋潛艇部隊司令即時回電2000.5
行動區域規定//N04220//1.批准A項要求2.從9日格林威治時間05:00至14日00:01,B、
E、G區域為B項規定的無限制行動區域。必要時報告。
加勒裡中將簽發。
「真他媽的痛快!」曼庫索暗自笑道。加勒裡就是這點好,只要你提出問題,不論他同
意與否,不等你收下天線,他都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當然,曼庫索也想過,如果瓊斯的
分析有誤,追蹤一無所獲,他就得費神作番解釋。加勒裡撤過不止一個艦長的職,使他們從
此離開軍艦到陸上任職。
曼庫索明白這無疑也是他的最後下場。從他在安納波利斯學院學習的第二年起,他就盼
望著有一天能當上攻擊潛艇的艦長。現在他已經如願以償。他也知道他以後的事業將要走下
坡路。在海軍其他部隊裡,第一次當艦長就是第一次;如果你走運,又碰上有一群能幹的部
下,還可能步步高陞,最終當上個海上艦隊司令官。不過,潛艇兵沒有這份福氣。不管他在
「達拉斯」號幹得好還是壞,他都會很快地失去它。他只有這唯一的一次機會。以後怎麼樣
呢?他認為他至多不過能當上一艘導彈潛艇的艦長。他以前在導彈潛艇上服過役,十分清楚
指揮導彈潛艇、哪怕是新型的「俄亥俄」級導彈潛艇,都枯燥乏味得很。導彈潛艇的任務就
是東躲西藏。而曼庫索希望成為一名獵手,當了獵手之後才離開這一行才叫來勁呢。指揮過
導彈潛艇以後又會怎麼樣呢?也許能撈到一個「一級水面艦隻艦長」的職務,比如指揮一艘
漂亮的加油船。說不定他還能混上個中隊司令官,坐在汽艇的辦公室裡催交情況報告,充其
量一個月出一次海,主要任務就是給那些不想見到他的潛艇艦長找點麻煩。也許,他也可以
在五角大樓謀個一官半職——那多有意思!曼庫索懂得為什麼一些宇航員登月歸來後便從此
一蹶不振的原因;他和他們一樣,為當艦長苦苦奮鬥了好多年,可是一年之後「達拉斯」號
就不再是他的了;他不得不把「達拉斯」號讓給別人。不過,目前他還佔有它。
「帕特,落下所有天線柱,下潛至1,200英尺。」
「是,先生。落下天線柱,」曼尼恩發出了命令,一名上士推上了液壓澡縱桿。
「電子支援措施和超高頻天線柱已落下,先生。」值班上士電工兵報告。
「很好。潛水官,下潛深度1,200英尺。」
「是,1,200英尺。」潛水官回答。「水平舵下傾角15度。」
「下傾15度。」
「下潛吧,帕特。」
「是,艦長。全速下潛。」
「是,全速下潛。」操舵兵伸手擰開了信號器。
曼庫索觀察著部下在操作。他們的操作象機械一樣準確無誤。但是,他們並不是機器,
而是人,是他的人。
在潛艇尾部的反應堆艙裡,巴特勒上尉指揮著輪機軍士們的操作,及時地發出一個又一
個命令。反應堆的冷卻劑水泵開始快速運轉;大量高壓熱水進入交換器,把熱量轉換成外層
環回管道中的蒸氣,當冷卻劑回到反應堆中時已被冷卻和濃縮,從而促使反應堆分離出更多
的中子,加速裂變反應,釋放出更大的能量。交換系統的「外層」或稱非輻射性環回管道中
的飽和蒸汽,再通過一組一組的控制閥門推動高壓渦輪機的葉片。「達拉斯」號巨大的銅螺
旋槳迅速旋轉起來,推動潛艇向前、向下行駛。
輪機兵都鎮靜地操作著。隨著整個推進系統釋放出越來越大的能量,輪機艙裡的噪音也
明顯升高。機械師一刻不停地檢查著各種儀器,保證機器正常運轉。所有水兵都照常默默而
準確地工作著,全神貫注,沒有人閒聊。如果把醫院裡的手術室同潛艇上的反應堆艙相比,
手術室簡直就像一個浪人窩。
在前艙,曼尼恩從深度計上看著潛艇下潛到600英尺以下。一旦到達900英尺,潛水官就
要讓潛艇開始平駛,使下潛準確無誤地到達指定的深度。曼庫索艦長準備讓「達拉斯」號下
潛到溫躍層以下,也就是冷熱不同水溫層的分界線以下。同一水層中的海水總是處在等溫層
中。在較熱的水面區與較冷的深水區之間有一個相對平展的水層,是個半滲透性的屏障,能
夠反射聲波。那些確能突破溫躍層的聲波大都也會被海水所吸收。因此,只要在溫躍層以下
,儘管「達拉斯」號以30節的高速航行,噪音達到最高點,水面聲納還是難以探測到;但同
時,它自己也幾乎變成了瞎子。不過,在這樣的深海裡是不會撞上什麼物體的。
曼庫索拿起有線廣播系統的麥克風。「我是艦長。現在,我們已開始全速航行,將持續
48小時。兩天前,有一艘俄國潛艇從我們身邊溜過去了,我們要趕到前面去,希望能截住它
。這艘俄國潛艇所使用的顯然是一種以前沒有人碰見過的新式無聲推進系統,我們必須爭取
趕到它的前面去,等它再次從我們旁邊經過時就跟上它。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它的聲音。這
一回我們會弄清它的真面目。好,現在我要求大家好好休息,到達目的地以後就要開始長時
間艱苦的追蹤;到時候,我希望每個人都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工作。這次行動可能是非
常有趣的。」他關上麥克風。「今晚放什麼影片?」
潛水官等深度計的指針在指定深度上停了下來才回答。他是艇上的軍士長,同時負責管
理「達拉斯」號上的有線電視系統。食堂裡有三台盒式錄像放映機,分別同軍官餐室和各個
水兵居住艙的電視機相連。「艦長,你決定一下吧,一個是故事片《回到綠野》,還有兩個
是橄欖球賽,一個是『俄克拉何馬』隊對『內布拉斯加』隊,另一個是『邁阿密』隊對『達
拉斯』隊。這兩場球賽都是在我們演習時進行的,先生。所以,看錄像就像在現場看比賽一
樣。」他笑了笑。「廣告節目也不少。廚師已經在做爆玉米花了。」
「好!我要所有人都消遣一下,放鬆放鬆。」曼庫索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從來得不到海軍
錄像帶,當然羅,今年陸軍要比他們吃香……「早上好,艦長。」副艦長沃利。錢伯斯來到
總指揮所。「有情況嗎?」
「來,沃利,我們到後面的軍官餐室去,我讓你聽個東西。」曼庫索從襯衣口袋裡取出
錄音帶,帶著錢伯斯向艇尾走去。
「科諾瓦洛夫」號潛艇在「達拉斯」號東北方向200海里處的挪威海。「科諾瓦洛夫」
號正以41節的航速向西南方向疾駛。圖波列夫艦長獨自坐在軍官餐室裡,拿出兩天前收到的
電文又看了一遍,悲憤交集,他的教官居然幹出那種事來!他簡直驚呆了。
他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給他的命令含意非常明確因為政治委員曾指出過,他曾經是
叛徒拉米烏斯的學生,命令的含意就更清楚了。要是這個自私的傢伙叛逃成功,他本人的日
子也就很不好過了。
這麼說來,馬科不僅欺騙了「科諾瓦洛夫」號,也欺騙了其他的所有人。圖波列夫還一
直傻頭傻腦地在巴倫支海海域偷偷摸摸地設伏,而馬科卻早已經背道而馳了。圖波列夫可以
肯定,他們每個人都成了馬科的笑料。多麼可憎的變節投敵行為!對祖國造成了多麼可伯的
威脅!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太不可恩議了!馬科有四間一套的住房、一座別墅,還有自己
的「日古利」牌橋車,什麼都有了,而他圖波列夫連私人汽車還沒有呢,好不容易當上了艦
長,現在卻又受到了威脅。他要能保住已經得到的一切,那就謝天謝地了。
他想,我必須殺死自己的朋友。是朋友嗎?是的,他不能否認馬科曾經是他的好朋友和
好老師。他到底是怎麼啦?
是為了娜塔利婭。波格達諾娃。
不錯,肯定是因為她。那是件大醜聞。他們在一起吃過多少次飯?娜塔利婭為有這麼多
可愛、強壯的大兒子又歡笑過多少回?他搖搖頭。一個如此善良的女人,竟然死在一個混帳
的外科醫生手裡,只因為他是一個中央委員的兒子,誰也奈何他不得。建設社會主義已經歷
了整整三代人的努力,可是這類無法無天的事仍然屢見不鮮!但是,這些都不足以解釋馬科
這一瘋狂的舉動。
圖波列夫伏在他從駕駛室帶回的海圖上,仔細地琢磨著。他可能要在指揮崗位上堅持五
天;如果輪機不出毛病,而且馬科溜得不是太快的話,也許還用不了五天。馬科不可能逃得
太快。他是一隻狐狸,而不是一頭公牛。圖波列夫料到其他的A級潛艇可能會先他趕到堵截
海域,但是沒有關係,這個任務還得由他去完成。他要趕到馬科的前面,等他過來。馬科一
定會千方百計地溜過去,「科諾瓦洛夫」號將在那兒恭候;「紅十月」號的未日就要到了。
北大西洋一分鐘以前,空中出現了一架英國FRS.4海上「鷂式」飛機。它在「肯尼迪」
號左舷外正側方上空盤旋了一會兒,飛行員估量了一下著陸點、風速和海浪狀況。然後,他
把航速保持在與航空母艦相同的30節上,一個漂亮的右側滑就穩穩地降落到了艦體中部、司
令塔前的甲板上,正好落在飛行甲板的中央。一群甲板水兵立刻向飛機跑去,其中三人扛著
沉重的金屬輪擋,另一人很快地將金屬梯子安放在已經打開艙蓋的座艙外;四個水兵拉著一
根長長的加油管走到飛機旁。顯然,他們都想表現一下美國海軍飛機勤務的神速本領。飛行
員身穿桔黃色飛行服和黃色救生衣,把飛行帽放在前座的後背上,走下了金屬梯。他很快地
打量了一下身邊的水兵,確信他的戰鬥機沒有落到一群笨蛋手裡後,才向司令塔跑去。他在
艙門口見到了瑞安。
「你是瑞安吧?我叫托尼。帕克,廁所在哪兒?」瑞安給他指了指方向,他便一溜煙地
跑去了,留下身著飛行服、已手提帆布包的瑞安呆呆地站在那兒。他的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白
色塑料飛行帽,不停地搖晃著。他一邊看著水兵們為「鷂」式飛機加油,一邊心裡想,這些
人准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過了三分鐘帕克才回來。「中校,」他說,「有一樣東西從來
也沒有裝到過戰鬥機上,那就是要命的廁所。他們先讓你灌足了咖啡和茶水,然後送你上天
,憋得你走投無路。」
「我知道那種滋味。你還有別的事要辦嗎?」
「沒有了,先生。飛來的途中你們的將軍通過無線電對我交待過了。看來你們的小伙子
已經把油加好了。現在起飛嗎?」
「這個放在哪兒?」瑞安舉起帆布包問道,他估計大概得由自己抱在胸前了。他已經把
情況介紹提綱放在飛行服裡面,緊貼著胸膛。
「當然放在行李箱裡。來吧,先生。」
帕克輕快地向戰鬥機走去。黎明的天色很昏暗,在大約一二千英尺高空濛著一層厚厚的
烏雲,還沒有下雨,但看來就要下了。海面上仍然翻滾著八英尺高的風浪,灰濛濛的大海上
到處捲起層層白浪。瑞安可以感覺到「肯尼迪」號正在行駛,真想不到這樣的龐然大物也能
被驅動。他們來到了「鷂」式飛機前,帕克一手拿過瑞安的行李包,另一隻手伸到機腹下摸
到一個凹入的把手,一擰一拉,打開了一個象小型電冰箱大小的行李箱。帕克把包寨進去,
關上門,再試試鎖桿是否關牢。一個穿著黃色襯衫的甲板水兵上前同飛行員攀談起來。艦尾
部,一架直升機開始隆隆發動,另一架「雄貓」式戰鬥機正向艦體中部的飛行彈射器滑去。
上空,30節的陣陣海鳳正呼嘯而過。航空母艦真是一個嘈雜喧鬧的地方。
帕克揮揮手叫瑞安上梯子。傑克討厭飛行,也同樣討厭爬梯子。他幾乎是從艙口跌到了
艙裡的坐椅上。他急忙坐好,讓一個甲板水兵一一繫好四點固定裝置的皮帶,戴上飛行帽。
水乓指指插座,提醒他接上機內通話器。看來美國水兵對「鷂」式飛機還確實很瞭解。插頭
旁邊就是開關。瑞安打開開關。
「聽得見嗎,帕克?」
「聽見了,中校。坐好了嗎?」
「差不多了。」
「好的,」帕克轉過頭檢查了發動機進氣道的情況。「開始發動了。」
艙蓋仍然向上開著。三個水兵拎著很大的二氧化碳滅火器站在飛機近旁,隨時準備撲滅
發動機一旦爆炸所引起的火災。十多個水兵站在司令塔下觀看著這架外國飛機。隨著一聲轟
鳴,「佩加休斯」型發動機轉動起來了。緊接著落下了艙蓋。
「準備好了嗎,中校?」
「就看你的了。」
「鷂」式戰鬥機的體形並不大,但是發出的聲音肯定是最大的。帕克扳動推力方向控制
器,瑞安全身立刻感到了發動機產生的聲浪。機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機頭傾斜,然後震動著
升到了空中。瑞安看到一個水兵正站在司令塔下向他們揮手。「鷂」式戰鬥機斜滑到左舷外
,開始升高,於是飛離了司令塔。
「起飛不壞。」帕克說道。他操縱著推力控制器,「鷂」式戰鬥機開始向前飛行,瑞安
幾乎沒有感覺到飛機在加速,只看到「肯尼迪」號飛快地向身後退去。幾秒鐘之後,他們已
經飛出了「肯尼迪」號的內層護航圈。
「我們飛到這些烏雲上面去吧。」帕克說。他一拉操縱桿,飛機徑直向雲層飛去。在穿
過雲層的幾秒鐘裡,瑞安的視野從原來的五海里一下降低到了五英尺。
傑克打量著座艙四周,到處是各種飛行控制器和儀表。飛行速度已達到150節,而且還
在繼續加快;飛行高度已達到400英尺。不難看出,這架「鷂」式飛機是一架教練機,不同
的是它的儀表盤經過了改裝,增加了可以安裝在機腹下的探測吊艙的讀出儀表,這是窮對付
的辦法。不過,據佩因特將軍介紹,這個探測裝置的效果還相當不錯。他猜測那個像電視屏
幕一樣的儀器是一部前視紅外熱探測器的讀出器。飛行速度表上的指針指到了300節,爬高
度指示器顯出飛機的迎角為20度,而實際感覺似乎不止20度。
「馬上穿透雲層,」怕克說。「出來了!」
在耀眼的陽光下,瑞安看到現在他們已上升到26,000英尺的高空。瑞安始終不習慣飛行
,原因之一就是,無論地面上天氣多麼惡劣,飛機到達一定的高度時總會見到太陽。陽光非
常強烈,但是天空的顏色明顯地比地面上看到的淺藍色要深得多。躲開了低空的湍流,飛行
立刻變得像民航班機一樣平穩了。瑞安笨拙地戴上護目鏡,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現在感覺好多了吧,先生?」
「好多了,上尉,比我原來的估計好得多。」
「你指的是什麼,先生?」帕克問。
「我是說比乘坐商辦航班有意思。視野開闊得多,這一點太重要了。」
「可惜我們的油不富裕,不然我可以給你表演幾個特技飛行動作。『鷂』式戰鬥機幾乎
什麼動作都能做,你儘管提就是了。」
「那沒關係。」
帕克變得健談起來。「你們的將軍說你不喜歡坐飛機。」
「鷂」式飛機突然旋轉起來,瑞安慌忙抓住坐椅的扶手。轉了整整三圈才恢復了水平飛
行。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啊,英國式的幽默感。」
「這是你們的將軍給我的命令,先生。」帕克有點抱歉地解釋道。「我們並不想讓你覺
得『鷂』式飛機是破爛貨。」
瑞安琢磨著是哪一位將軍,佩因特還是達文波特?也可能是兩人合計的。雲層頂部就像
一片起伏的棉田,他在民航班機上透過一英尺見方的舷窗從來沒有領略過這樣的美景,他坐
在後坐上,就彷彿坐在機艙外的雲堆裡。
「可以提一個問題嗎,先生?」
「當然可以。」
「出了什麼緊急情況?」
「什麼意思?」
「你看,先生,他們讓我們的軍艦調轉頭來,接著就命令我到『肯尼迪』號上把一個大
人物接到『無敵』號上去。」
「哦,這不能講,帕克。我要給你的上司送情報去。我只是個郵差。」瑞安撒了一個謊
,翻來覆去地說了三遍。
對不起。中校。跟你說,聖誕節一過,我妻子就要生孩子了。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先生,我想回到她身邊去。」
「你住哪兒?」
「查塔姆,就在——」
「我知道。我眼下就住在英國,在馬洛,倫敦的上游。我的第二個孩子就是在那兒懷上
的。」
「在那兒生的嗎?」
「只是在那兒懷上的。我妻子說那些旅館的床真怪,她每次都是在那上面懷上的。帕克
,我要是跟你打賭,准贏。頭胎總是會晚產的、別著急嘛。」
「你說你住在馬洛?」
「對,今年初我們還在那兒造了一幢房子。」
「傑克。瑞安——約翰。瑞安?是同一個——」
「正是。上尉,這個你不必告訴任何人。」
「明白,先生,我還不知道你原來是海軍軍官。」「正因此不能對任何人說。」
「是,先生。剛才轉了幾圈多有冒犯,實在抱歉。」
「沒事兒。想必將軍們也會開開小玩笑的。我聽說你們同我們的人剛剛搞過一次演習。
」
「是的,中校。你們的一艘『白魚』號潛艇被我擊沉了,是我和探測兵一起擊沉的。那
天晚上,我們用前視紅外熱探測器在接近海面處發觀了它,馬上在它周圍投下了許多噪音發
生器。我們事先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們有新式裝備,你知道這沒有什麼不公平。『白魚』號的
艦長因此而氣急敗壞,我很能理解,原希望到諾福克港後能見見他,可是直到我們啟航的那
天他也沒有到。」
「你們在諾福克玩得痛快嗎?」
「痛快,中校。我們有幸在切薩皮克灣,就是你們叫做東海岸的地方打了一天獵。」
「是嗎,我也在那兒打過獵。打得怎麼樣?」
「成績不錯。半小時不到我就打了三隻野鵝。可惜只限獵三隻——真沒道理。」
「捕獵季節都快過了,半個小時你還能打到三隻鵝?」
「我就是靠射擊這門手藝吃飯的嘛,中校。」帕克說道。
「今年9月,我在英國同你們的將軍一起打過松雞。我原來一直用的是一支『雷明頓』
牌自動步槍,可他們非讓我用雙筒獵槍不可。如果你拿著自動步槍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就
會把你當作恐怖分子看待。我只好用兩支『珀迪』獵槍,用起來不順手,一共打到15只松雞
。那種打獵方式顯得太懶惰,一個人專門給我裝子彈,另外還有一幫打獵侍從負責轟趕獵物
,整個松雞家族大概都快被我們滅絕了。」
「我們每英畝面積上的獵物比你們多。」
「你們的將軍也這樣說。到『無敵』號還有多遠?」
「40分鐘。」
瑞安看了看油表,燃料已消耗了一半,如果在汽車裡,他就該想到要加油了。半個鐘頭
就耗費了這麼多油。可是帕克似乎毫不在乎。
這架「鷂」式空中傳送車在英國「無故」號上降落時的情景同它在「肯尼迪」號上降落
時完全不同。飛機穿過雲層下降時又開始劇烈顛簸。瑞安覺得他們又碰上了昨天晚上經歷的
那場風暴的前緣;坐艙上雨水如注,成千上萬的雨滴敲打著機身,辟里啪啦,莫非是在下冰
雹?他看看儀表,發現飛機下降到1,000英尺高度又開始平飛,而他們仍然籠罩在雲層之中
。不一會兒,飛機緩慢下降,終於在100英尺高度飛出了雲層。「無敵」號航空母艦的體積
還不到「肯尼迪」號的一半。他看到艦體在15英尺高的海浪上不斷搖晃。帕克同上次降落一
樣,先在航空母艦左舷外上空盤旋片刻再向右斜滑,向20英尺下的塗色著陸圈降下。儘管這
次著陸很艱難,瑞安還是睜眼看著飛機安全著陸,艙蓋隨之打開了。
「你就在這兒下吧,」帕克說。「我得把飛機滑到升降機上去。」梯子已經準備好,他
顧不上解衣脫帽就出了機艙。一個水兵取出了他的帆布包,帶著瑞安走到司令塔下,迎接他
的是一名少尉軍官。
「歡迎你,先生。讓我幫你脫下飛行服吧。」瑞安想,眼前這個年輕人可能還不滿20歲
。
少尉站在一邊,瑞安解開拉鏈,取下飛行帽,脫去救生衣和工作服,而後從帆布包裡取
出了自己的軍帽。他幾次差一點跌倒在甲板上,因為「無敵」號好像隨著順流在翻騰行進。
難道是頂頭風和湧浪?在冬季的北大西洋上,不會有什麼大了不起的事的。少尉拎起了帆布
包,瑞安則用手緊緊地按住情報資料。
「帶路吧,少尉。」瑞安一揚手說,年輕人三步並作二步地爬上了梯子,傑克不得不氣
喘吁吁地拚命追趕,心想這樣的跑法真夠他嗆。坐飛機已經弄得他的內耳嗡嗡作響,再加上
艦體又在不停地晃動,他感到頭暈,身體不由自主地東碰西撞。那些職業飛行員是怎樣熬過
來的?
「司令台到了,先生。」少尉用手拉開了門。
「你好,傑克!」韋斯頓第八代伯爵、中將約翰?懷特聲音洪亮地叫道。中將50歲,身
高體壯,脖子上的白圍巾更顯得他紅光滿面。傑克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年初,從那以後,他妻
子卡西和伯爵夫人安東尼婭就成了親密的朋友,並且一起加入了一個業餘音樂家組織。卡西
。瑞安彈得一手好鋼琴;44歲的托妮。懷特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有一把意大利造琴世家
瓜奈裡家族造的小提琴。約翰。懷特對自己的爵位並不看重,只把它當作逢場作戲的需要。
他完全憑借自己的功績在皇家海軍中建立了自己的事業。傑克迎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你好,將軍。」
「這次飛行感受如何?」
「很不一般。我以前從來沒有坐過戰鬥機,更沒有坐過這種妄想同蜂鳥交尾的飛機。」
瑞安含笑說道。司令台的暖氣燒得暖烘烘的,很舒適。
「好極了,來,到艦尾我的艙裡去。」懷特示意少尉離開。少尉把帆布包交給傑克後轉
身出了艙門。將軍帶瑞安經過一段不長的走廊,來到了左邊的一個小艙室。
艙室異常簡樸,同英國人愛好舒適的習氣和懷特的貴族地位很不相稱。裡邊兩個舷窗上
掛著窗簾,擺著一張書桌和兩把椅子,唯一帶有人情味的裝飾是他妻子的一張彩色照片。一
張北大西洋海圖佔據了整整一面艙壁。
「看來你累了,傑克。」懷特揮揮手讓他坐到有軟墊的椅子上。
「是累了,從——昨天早晨6點開始我就一直沒有停過,連時差我都搞不清楚,我的表
大概還是歐洲時間。」
「這兒有一封你的電報,」懷特從衣服口袋裡抽出一張字條遞給他。
「格裡爾致瑞安。『柳樹』證實無誤,」瑞安讀道。「巴茲爾問候你。完。」「柳樹」
情報已得到證實,是誰證實的呢?可能是巴茲爾爵士,也可能是裡特。管他是誰呢,在這個
問題上他可不想去打賭。
傑克把電報塞進衣袋裡。「這是個好消息,先生。」
「幹嗎穿軍服?」
「這不是我的主意,將軍。你知道我為誰幹活吧!他們認為這樣不那麼顯眼。」
「倒是挺合身的。」將軍拿起電話讓人送些吃的來。「傑克,家裡人都好嗎?」
「都好,謝謝你,先生。我出發的前一天,卡西和托妮正在奈傑爾。福特家演出。我沒
能參加。你知道,如果他們再提高一步,一定會創紀錄的。像你妻子那樣優秀的小提琴手並
不多見。」
炊事兵送來滿滿一盤三明治。英國人喜歡在麵包裡夾黃瓜。這種口味傑克始終難以理解
。
「說說看,出了什麼緊急情況?」
「將軍,你剛剛給我的這封電報的意思是,我可以向你和你的三名軍官說明情況。這是
一個非常緊急的情況,先生。您酌情挑選三名軍官吧。」
「連我這支個艦隊也調了頭了,看來情況是夠緊張的。」懷特考慮了一下,拿起電話命
令三名軍官到他艙裡來。他掛上電話說:「卡斯泰爾斯上校、亨特上校和巴克利中校,他們
分別是『無敵』號的艦長、艦隊作戰軍官和艦隊情報軍官。」
「不叫上參謀長嗎?」
「他回國了,家裡死了人。來點什麼就咖啡一起喝好嗎?」懷特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瓶
白蘭地酒。
「多謝,將軍。」他確實感謝將軍的這瓶白蘭地酒,這樣喝起來就來勁了。將軍很大方
,給他倒了滿滿一杯,也許是想讓他說話更隨便一點。懷特雖然是瑞安的朋友,但畢竟結交
不久,而他當英國水兵的時間卻要長得多。
三名軍官同時到達,其中兩人帶著金屬折疊椅。
「將軍,」瑞安開始說道。「最好你先留下這瓶白蘭地酒,等聽完我的介紹,也許我們
大家都要喝一杯的。」他把剩下的兩個文件夾遞給他們,憑著記憶介紹了15分鐘。
「先生們,」他最後說道,「我必須強調一點,這個情報必須嚴格保密。眼下,除了在
坐的各位以外,誰也不准知道。」
「真可惜,」卡斯泰爾斯說道。「這本來是一個絕妙的海上故事。」
「我們的任務是什麼?」懷特手裡拿著照片,又給瑞安斟上了一口白蘭地。他瞄了一下
酒瓶,然後把它放回到書桌抽屜裡。
「謝謝,將軍。我們目前的任務是找到『紅十月』號,以後怎麼辦還說不清楚。我估計
要找到她已經相當困難了。」
「高明的見解,瑞安中校。」亨特說。
「告訴一個好消息,佩因特將軍已請求大西洋艦隊司令調撥幾艘美國軍艦歸你指揮,大
概包括三艘1052級驅逐領艦和兩艘『珀雷』級燃氣輪機導彈驅逐領艦,每艘都有一兩架艦載
直升機。」
「怎麼樣,傑弗裡?」懷特問道。「是個沒有料到的好消息。」亨特表示同意。
「這些軍艦一兩天之內即可到達。佩因特將軍要我轉告你,他充分信任你的艦隊和全體
官兵。」
「一艘完整無缺的俄國導彈潛艇……」巴克利自言自語地說道。瑞安笑了。
「這主意不錯吧,中校?」至少一個人已被他說服了。
「如果這艘潛艇駛向英國怎麼辦?這不就成了英國的行動了?」巴克利直率地問道。
「我想是這樣。但是,從海圖上看,如果拉米烏斯想駛往英國,那麼現在他應該已經抵
達那兒了。我看到過總統給首相信的複印件。為報答你們的幫助,我們獲得的資料將一視同
仁地提供給皇家海軍和我國海軍。我們是一家人嘛,先生們。問題在於我們能否辦到。」
「亨特,你的意見呢?」將軍問。
「如果這個情報準確的話……我估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一
方面,這艘潛艇千方百計地躲避我們的探測;另一方面,我們有大量的反潛工具可以投入搜
索,而且『紅十月』號可能去的地方也是有限的。當然首先是諾福克,而後還有紐波特、格
羅頓、金斯灣、大沼澤地港或者查爾斯頓。我認為象紐約那樣的民用港口可能性不大。問題
是,伊凡已把它的全部A級潛艇都派出來了,它們肯定會先於『紅十月』號到達你們的海岸
外,那怎麼辦?說不定他們心裡已有具體的目標。而我們要再過一天才知道。所以,我認為
俄國人也有一半成功的可能性。他們完全可以在離你們的海岸很遠的地方展開行動,這樣,
不論他們幹什麼,貴國政府也找不到有力的法律根據來反對他們。總之,我認為蘇聯人佔有
優勢,他們不僅更瞭解這艘潛艇的能力,而且總的任務也簡單得多。這就使他們比較落後的
探測能力大大地得到了彌補。」
「為什麼拉米烏斯不加快航速?」瑞安問道。「這是我未能搞清楚的一個問題。他越過
冰島沿岸外的聲納監視系統線以後,就可進入深海盆地,那他為什麼不全速航行,直奔我國
海岸呢?」
「至少有兩個原因,」巴克利回答道。「你能看到多少作戰情報資料?」
「我執行各種單獨任務,也就是說總是東奔西跑,辦完一件又辦下一件。舉例說,我對
蘇聯的導彈潛艇比較瞭解,但是對攻擊艦艇就知之不多。」端安不必說他是中央情報局的。
「那好,你知道蘇聯人各部門之間的分工是很嚴密的。所以,拉米烏斯對他們攻擊潛艇
的活動區域可能並不瞭解,至少不完全瞭解,因此,如果他快速航行,就要冒碰上游戈的
V級潛艇的風險,還沒弄清情況就被人家擊沉了。第二,如果蘇聯人真的請求美國人幫助怎
麼辦?他們可以說一夥反革命水兵嘩變,奪取了一艘導彈潛艇。接著,美國海軍探測到一艘
導彈潛艇從北大西洋直奔美國海岸而來。你們的總統將作何決斷?」
「是啊,」瑞安點點頭。「我們就要把它炸得粉身碎骨。」
「說的是啊。拉米烏斯只有悄悄地航行,按他知道的去做,不能越雷池一步啊。」巴克
利最後說。「是禍是福,反正他是精於此道的。」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得到有關這個無聲拖動系統性能的資料?」卡斯泰爾斯希望瞭解。
「我們希望在最近一兩天內。」
「佩因特將軍要我們負責哪一個海域?」懷特問。
「根據他們諾福克提交的計劃,你們在右翼。他希望『肯尼迪』號負責沿海一側,對付
他們的水面部隊;希望你們負責沿海以外的海域。佩因特認為拉米烏斯有可能經格陵蘭--冰
島--聯合王國海底盲區南下,深入大西洋盆地,然後在那裡靜靜地等待一段時間。他在那兒
比較有利,可以躲避探測;如果蘇聯派艦隊追捕他,他可以依仗艦上足夠的給養潛伏下來,
贏得時間,一直等到蘇聯艦隊迫於技術上和政治上的原因而不得不離開我國海岸。另外,將
軍還希望你們這支打擊力量能在那裡威脅他們的側翼。這個計劃還有待大西洋艦隊總司令批
准,許多細節也有待制定。比如,佩因特要求派一些E-3『哨兵』式飛機支援你們。」
「讓我們在大冬天到大西洋中呆上一個月?」卡斯泰爾斯心有噤悸。在福克蘭群島戰爭
期間,他是「無故」號的副艦長,在波濤洶湧的南大西洋上連續熬過了好幾個星期。
「有E-3飛機支援應該高興嘛。」將軍笑道。「亨特,你搞個計劃,看看怎麼使用美國
給我們的那些軍艦,還有,怎麼才能控制住最大的海域。巴克利,你搞個評估報告,分析一
下我們這位朋友拉米烏斯將如何行動。假設他還是那個我們現在已開始瞭解和喜愛的精靈鬼
。」
「是,先生。」巴克利同其他人一起站起。
「傑克,你在這兒要呆多久?」
「不知道,將軍,大概要等到他們把我召回『肯尼迪』號。我看,這次行動開展得太快
了,誰也不真正知道我們到底應該幹些什麼。」
「那好,何不讓我們暫時操一會兒心呢?看你累壞了,睡一會兒吧。」
「說得太對了,將軍。」瑞安覺得白蘭地的後勁上來了。
「那邊的小艙裡有一個帆布床,我讓人給你搭好,你就暫時睡在那裡。如果有你什麼事
,會叫醒你的。」
「承蒙關照,先生。」傑克感到懷特將軍真是一個大好人,他的妻子也是個很討人喜愛
的人。不到十分鐘,瑞安已躺在帆布床上酣然入睡了。
「紅十月」號潛艇每隔兩天,副艦長就把幅射膠片劑量計收回,這已經成了半正規檢查
的一個項目。首先,他逐一檢查每個水兵的鞋是否擦亮,舖位是否整理好,床腳箱是否按水
兵手冊的要求擺好,然後收回兩天前發的舊膠片劑量計,發給新的劑量計,而且,照例還要
簡單地叮矚他們保持軍容整齊,做名副其實的新蘇維埃人。這一套鮑羅丁已經幹得很熟練,
有條不紊。今天同往常一樣,他花了兩個小時依次檢查了所有的居住艙。檢查結束後,左臀
的口袋裡已經塞滿了舊劑量計,右邊口袋裡的新劑量計也已分發一空。他帶著那些使用過的
劑量計來到醫療室。
「彼得羅夫同志,我給你帶禮物來了。」鮑羅丁解下皮口袋放到醫生的桌子上。
「太好了。」醫生微笑著抬起頭看著副艦長。「艦上的年輕人個個身強力壯,我除了看
看醫學雜誌外幾乎無事可做。」
鮑羅丁離開醫生走了。醫生將劑量計按順序擺好。每個劑量計上都有一個三位數的號碼
。第一個數字表示劑量計的編組序列,如果發現有輻射,就可以根據這個序列知道事故發生
的大概時間。第二個數字代表水兵的工作位置;第三個代表水兵各自的居住艙,這個數字系
統比過去使用的定人定號碼的辦法更方便。
顯影檢查的程序非常簡單,就像看著菜譜做菜一樣。彼得羅夫不用功腦子就能順利完成
。他首先取下頭頂上的白色燈泡,換上紅色的,然後鎖上辦公室的門,從艙壁的托架上取下
顯影架,接著打開塑料盒,取出底片膠帶固定到顯影架的彈簧夾子上。
彼得羅夫拿著顯影架走進裡間的實驗室,把它掛在唯一的病歷箱的把手上,然後就把化
學藥水倒入三個方形的大水盆裡。雖然他是個合格大夫,但是他學過的無機化學知識差不多
已經忘光了,這些化學顯影劑是什麼物質,他再也記不清了。一號水盆倒入一號瓶裡的藥水
;二號水盆倒入二號瓶裡的藥水;三號水盆他還記得,應該倒人清水。彼得羅夫一點也不著
急,因為離午飯時間還有兩個小時,而他的日常工作又實在讓人感到膩味。這兩天他一直在
閱讀關於熱帶病的醫學課本。他同艇上別的人一樣急切地盼望著去古巴觀光一番。說不定哪
個水兵碰巧會染上某種起因不明的疾病,那麼,他的工作就會變得很有意思了。
彼得羅夫把買驗室的定時器擰到75秒的位置上,然後把膠帶浸入一號水盆,同時按下記
時器的開關。他注視著紅燈下的定時器,心裡卻在想古巴人是否還製作甘蔗酒。好些年前他
也到過古巴,而且愛上了這種外國酒。當然,伏特加仍是他最喜歡的酒,他畢竟還是一個地
道的蘇聯公民嘛,只是偶爾地想換換口味。
定時器響了,他拎起顯影架,小心翼翼地抖掉膠片上的水珠,以免化學液體濺到軍服上
。是硝酸銀吧?好像是的。他把架子放進二號水盆,又上好了定時器。真他媽的令人遺憾,
事先誰都不知道行動命令的內容,不然他就把那套熱帶軍服帶來了。就這樣子到古巴去,準
會把他熱得汗流如注象頭豬。那地方的野蠻人從來不洗澡,15年過去了,是否會有點長進呢
?他得瞧一瞧。
定時器又響了,彼得羅夫第二次提起顯影架、抖抖水,然後把它放進清水盆,好了,又
完成了一件討厭的工作。為什麼沒有人從梯子上摔下來,把哪兒折斷呢?他希望見到一個真
正的病人,他好使用一下那台民主德國造的X光機。他不信任德國人,不管他們是不是馬克
思主義者。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們製造的醫療設備確實不錯,這裡的X光機、高壓消毒鍋以
及大部分藥品都是德國貨。時間到了,彼得羅夫取出顯影架,把它固定到X射線讀數屏幕上
,打開了開關。
「怎麼一回事?」彼得羅夫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他得好好想想。他的膠片已經部分感光
,模糊不清。編號是3-4-8:第三組劑量計,醫療室、廚房和艉部的軍官居住室。
這種膠片劑量計大小只有兩厘米見方,採用可變靈敏度,通過膠片上的十條縱向線顯示
放射線輻射的程度。彼得羅夫發現他的膠片的前四格已經感光,輪機艙的水點達到五格,而
一直在艏部工作的魚雷兵輻射污染程度只有一格。
「婊子養的!」波得羅夫儘管清楚地記得每一刻度代表多少拉德,但他還是拿出醫生手
冊一一核查。幸好這十個刻度的換算是使用對數的。結果,他受到的輻射是12拉德,輪機兵
是15至25拉德。兩天內接受12至25拉德的輻射並不危險,不會真正危及人的生命。不過……
彼得羅夫還是謹慎地把膠片留在了實驗室,自己回到外間辦公室。他拿起了電話。
「拉米烏斯艦長嗎?我是彼得羅夫。請你到艇尾我的辦公室來一下,好嗎?」
「好的,就來,醫生同志。」
拉米烏斯從容不迫地向艇尾走去。他很清楚發生了什麼問題。啟航的前一天,當彼得羅
夫上岸採辦藥品時,鮑羅丁就在X光機上將這些膠片劑量計感了光。
「怎麼啦。彼得羅夫?」拉米烏斯隨手關上了門。
「艦長同志,艇上出現了輻射滲漏。」
「胡說,如果發生滲漏,艇上的儀器肯定會立即發現的。」
彼得羅夫從實驗室裡取出膠片交給艦長。「你看看吧。」
拉米烏斯把膠片舉到燈下,從上到下把全部膠片看了一遍。皺起了眉頭。「有誰知道這
件事?」
「你和我,艦長同志。」
「不要告訴別人,對誰都不要講。」拉米烏斯頓了頓。「會不會是這些膠片本身——出
了毛病,會不會你在沖洗過程中搞錯了?」
彼得羅夫使勁地搖搖頭。「不會的,艦長同志。這些膠片只有你、鮑羅丁同志和我接觸
過。你也知道,在啟航的前三天,每批膠片我都做過抽樣檢查。」彼得羅夫並沒有按規定抽
樣檢查,而只是檢查了劑量計箱子裡最上面的一層。不過,誰遇到這事也不會承認的。實際
上這並不是抽樣。
「看來最大輻射量是……10至20拉德吧?」拉米烏斯有意估計得低一些。「涉及哪些人
?」
「布爾加寧和蘇熱波伊。前艙的魚雷兵受到的輻射都在三拉德以下。」
「那好,醫生同志,這可能是反應堆艙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注意,彼得羅夫——是微
小的滲漏,最多不過是有點漏氣。以前也出過這種毛病,沒有死過人。我們很快就會找到修
好的。但是這個小小的秘密必須保守,決不能無緣無故地把全艇官兵搞得驚慌失措。」
彼得羅夫點點頭表示同意。但是他知道1970年「伏羅希洛夫」號核潛艇上發生過類似事
件,死了一些人,「列寧」號破冰船上死的人要多一些。當然,這兩起事件都發生在很久以
前,更何況他相信拉米烏斯是一個善於處理問題的人。難道不是這樣嗎?
五角大樓「E」號樓是五角大樓最外層、也是最大的環形樓。從它的外側窗戶看到的不
是終年不見陽光的後院,因此,國防部最高級官員的辦公室都設在那裡,其中包括參謀長聯
席會議作戰處處長的辦公室,他的代號為「J-3」。此時,他不在辦公室裡,而在一般人叫
做「坦克」的地下室裡,因為那裡四面都是金屬牆,牆壁上裝著電子噪音發生器,可以干擾
其他的電子裝置。
他下到這間地下室已經24個小時了,但是,從他的外表上卻看不出來。綠色的軍褲依然
中縫分明,卡其布襯衣上還看得出洗衣店熨過的折痕,衣領筆挺,打著領帶,別著一枚金質
海軍陸戰隊領帶夾,端正整潔。埃德溫。哈里斯中將既不是外交官也不是軍事學院的畢業生
,但是,他卻扮演著調解人的角色。這種身份對一個海軍陸戰隊的軍官說來很不相稱。
「真他媽的見鬼!」大西洋艦隊司令布萊克伯恩上將罵道。他的作戰軍官皮特。斯坦福
少將也在場。「就這樣去開展一次軍事行動?」
參謀長們都在這間地下室裡,誰也沒有想到會這樣進行軍事行動。
「可是,布萊基,我已經告訴過你這是誰的命令。」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希爾頓上將說
,聽聲音他很累了。
「這我知道,上將。但是,這次任務主要是一次潛艇行動,是不是?我現在必須把文斯
。加勒裡叫來,你呢,應該讓薩姆。道奇開始準備。丹和我都是戰鬥機飛行員出身,皮特是
反潛戰專家,這次行動還需要一名潛艇駕駛員。」
「先生們,」哈里斯冷靜地說,「目前,總統要我們提交的計劃只需要說明如何對付蘇
聯人的威脅。我們暫把那艘叛逃的導彈潛艇放一放,行不行?」
「我同意,」斯坦福點點頭。「眼下要我們操心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
於是,八個將級軍官都把注意力轉回到了地圖台上。58艘蘇聯潛艇、28艘水面軍艦及一
大群加油船和補給艦無疑正向美國海岸駛來。面對這種情況,美國海軍只有一艘航空母艦可
以使用,「無敵」號不算在內。蘇聯的威脅相當大。蘇聯艦隻上共帶有300多枚水面對水面
巡航導彈。雖然這些導彈主要都是反水面艦艇武器,但是其中1/3據信帶有核彈頭,足以摧
毀美國東海岸的全部城市。如果以新澤西州海岸外某處為發射點,這些導彈的射程足以覆蓋
以諾福克到波士頓之間的廣大區域。
「喬舒亞?佩因特建議我們把『肯尼迪』號部署在沿海海域,」布萊克伯恩上將說。「
他想以這艘航空母艦為基地展開反潛行動,把艦上的輕型攻擊機轉移到岸上,換上一批
S-3反潛飛機。他準備把『無敵』號部署在外海側翼。」
「我不同意,」哈里斯中將說。皮特。斯坦福也不同意,並且他們早就商量好了由哈里
斯提出一個反計劃,「先生們,如果我們只有一個飛行甲板,那麼就應該把它真正作為航空
母艦來使用,而不能把它改造成一個超大型反潛平台。」
「說下去,埃迪。」希爾頓說。
「我們應該把『肯尼迪』號部署到沿海以外,」他把模型上位置的標記移到了亞速爾群
島以西的位置上。「喬舒亞的攻擊機群保留不動,把『無敵』號部署在沿海負責反潛任務。
英國人設計的這艘航空母艦就是於這個的,對吧?應該是相當在行的。『肯尼迪』號是攻擊
型的航空母艦,它的任務是給蘇聯人造成威脅。所以,如果這樣部署,就能達到威脅的目的
。它可以在蘇聯艦載水面對水面導彈的環形防線以外展開攻擊——」
「更有利的是,」斯坦福插話說,指著地圖上的一些艦隻,「還可以威脅到這一帶的後
勤艦隻。如果損失了這些加油船,他們就別想回家了。因此,為了對付這種威脅,他們就得
重新部署力量。首先,他們必須把『基輔』號從靠近海岸的地區調到海岸外,以增強空防力
量,同『肯尼迪』號抗衡。我們的S-3反潛飛機可以海岸為基地,仍然可以巡邏原來的那些
海域。」說著,他沿海岸外500海里處畫了一條線。
「不過,這樣一來,『無敵』號豈不是要孤軍奮戰了。」海軍作戰部部長福斯特將軍指
出。
「喬舒亞要求給英國人提供一些E-3特種電子設備飛機。」布萊克伯恩看了看空軍參謀
長克萊爾?巴恩斯上將。
「要什麼給什麼,」巴恩斯說道,「從明天黎明開始,我們的『哨兵』式飛機就可以到
達『無敵』號上空。如果你們把它調到沿海一帶,我們就能提供24小時空中保護。如果需要
,我還可以投入一隊F-16戰鬥機。」
「那麼,你有什麼要求呢,馬克斯?」福斯特問道。沒有人叫他克萊爾。
「依我看,你的『薩拉托加』號航空母艦上的飛機現在正閒著無事。到星期六,我將把
600架戰術戰鬥機部署在從多佛至洛林一帶。我的那些飛行員對反艦戰不熟悉,為了應急,
只好匆匆地多少學一點。所以,我要求把你的飛行員派來同我們合作,並且需要你的『雄貓
』式戰鬥機。我喜歡把戰鬥機和裝載導彈結合使用。從冰島派一個中隊,再從新英格蘭派一
個中隊跟蹤伊凡熊到我國海岸。我負責增派,如果你們需要,我還可以把一些加油飛機派到
拉日斯,為『肯尼迪』號上的飛機助一臂之力。」
「布萊基,你看呢?」福斯特問道。
「就這樣說定了。」布萊克伯恩點頭應道,「我只擔心,『無敵』號沒有足夠的反潛能
力。」
「所以我們要增派一些,」斯坦福說。「中將,如果把『塔臘瓦』號從小克裡克拉出來
,把『新澤西』號的人馬搬上去,再增加十來架反潛直升機和七八架『獵兔狗』式飛機,你
看如何?」
「好主意,」哈里斯立刻表示。「這樣我們就有了一支由兩艘航空母艦組成的不可忽視
的打擊力量,同他們的編隊正面抗衡。『肯尼迪』號隱蔽在東側,數百架戰術戰鬥機在西側
,把它們逼進一個三面合圍的圈子裡。這樣實際上就為我們提供了更大的反潛巡邏能力,這
要比其他方案強。」
「『肯尼迪』號在那裡能獨當一面嗎?」希爾顧問。
「這你放心,」布萊克伯恩回答說。「我們能吃掉任何力量,大概一個小時之內就可以
幹掉他們四個編隊中的任何兩個。馬克斯,最靠近沿岸的兩個編隊由你去收拾。」
「你們這兩個角色把這場戲排練了多久?」海軍陸戰隊司令馬克斯韋爾上將向作戰軍官
問道,大家哄然笑了起來。
「紅十月」號潛艇總工程師米列克辛把反應堆艙清理乾淨,然後開始檢查滲漏問題。拉
米烏斯和彼得羅夫在場,執勤輪機軍官和一個名叫斯維亞多夫的年輕上尉也在場,三名軍官
手裡都拿著蓋革計數器。
反應堆艙相當大,它容納了巨大的圓桶狀反應堆鋼製密閉容器。反應堆雖已停上了工作
,但是密閉殼仍然是熱的。在反應堆艙的每個角上都畫著一個紅圈,圈內裝著自動幅射探測
器,前後艙壁上還掛有好多個。在潛艇上,只有這個艙最乾淨,鋼質的甲板和艙壁都塗上了
一層潔白的油漆,一塵不染。原因很簡單,即使所有探測器全部失靈,反應堆冷卻劑的任何
細小的滲漏都能讓人一目瞭然。
斯維亞多夫沿著密閉殼一邊的鋁梯爬上去,用計數器的活動探計檢測每一根導管的焊縫
。手提式計數盒上的報警器開到了最大音量,以便艙裡的每個人都能聽到警報聲,斯維亞多
夫戴著一副高靈敏度的耳機。這個年僅21歲的年輕人心裡很緊張。只有傻瓜在尋找輻射滲漏
時才感到輕鬆泰然。蘇聯海軍中流傳著一個笑話,說的是如阿去辨別一個人是不是北方艦隊
的水兵,只要看他在黑暗處會不會發光就知道了。在岸上這確實是個笑料,但是此時此刻卻
不然。他知道為什麼讓他擔任這個檢測任務,因為他最平凡,最沒有經驗,是一個最無足輕
重的軍官。他竭力控制著顫抖的雙膝,費勁地檢查著所有的反應堆管道。
計數器不是充全沒有聲音,每當不規則粒子通過電離氣體管道發出「卡」的聲音時,斯
維亞多夫的腹部也隨之引起一陣抽搐。每隔幾秒鐘,他就掃一眼幅射強度刻度盤——沒有記
錄到任何異常情況,一切都在安全範圍以內。反應堆的密閉殼共有四層,每層都用幾厘米厚
的硬質不�袗�做成。四層鋼板構成的三個夾層中部裝滿防止中子和丙種粒子逃逸的物質,第
一層中是鋇水合劑,第二層是鉛板,第三層是聚乙烯。這種鋼板、鋇、鉛和塑料的結合體有
效地遏制了核反應所產生的危險成分,只有大約幾度的熱量能透過這層防護體。目前刻度盤
顯示出的輻射量比索契海灘上的幅射量還要低,這使他大為放心。檢查結果,只有一隻燈泡
附近的輻射讀數稍高一點。上尉臉上露出了微笑。
「同志們,幅射讀數全部在正常範圍以內。」斯維亞多夫報告說。
「再檢查一遍,」米列克辛命令。「從頭開始。」
20分鐘以後,斯維亞多夫作了同樣的報告。這晚他已經被聚集在反應堆艙頂部的熱空氣
烤得汗流浹背,手腳都累酸了,狼狽地爬下了梯子。
「抽支煙吧。」拉米烏斯建議說。「幹得很好,斯維亞多夫。」
「謝謝,艦長同志。艙頂的燈和散熱管太多,熱得很。」上尉把計數器交給米列克辛,
下方的刻度盤記錄了累計輻射量,也在安全範圍以內。
「可能有些劑量計受過污染,」總工程師說,滿臉不高興。「這絕不是第一次了。一定
是工廠或者碼頭供應處的一些傢伙幹的惡作劇,我們那些蘇聯軍事情報總局的朋友們真該好
好地調查一番。『破壞分子』!開這種玩笑的傢伙應該嘗嘗子彈的味道。」
「也許是,」拉米烏斯笑道。「記得『列寧』號發生的那次事件嗎?」「列寧」號是一
艘核動力破冰船,因為反應堆出了事故,在船塢裡困了兩年,無法使用。「船上的一個廚師
有幾口結了厚垢的平底鍋,一個工程師簡直是個瘋子,建議直接用蒸汽去清洗。這個白癡走
到底艙的蒸汽機前,把平底鍋放在一個檢驗閥門下,打開了閥門。」
米列克辛轉動著眼珠說道:「想起來了!當時我還是文職工程師。廚師是船長請來的,
是個哈薩克人——」
「喜歡馬肉就蕎麥粥,」拉米烏斯說。
「——那個傻瓜對艦艇一竅不通,結果自己送了命,還害死了三個人,整個輪機艙受輻
射污染長達20個月。船長去年才獲釋出獄。」
「不過,我敢打賭,廚師的平底鍋肯定洗得很乾淨。」拉米烏斯說道。
「那當然,馬科?亞歷山德羅維奇,那幾口鍋再用50年也沒有問題。」米列克辛粗聲粗
氣地笑了起來。
彼得羅夫認為,這種事情不該當著年輕軍官的面講,反應堆滲漏有什麼好笑的,一點也
不可笑。不過,大家都知道米列克辛很有幽默感。他同反應堆打了20年的交道,可能也和艦
長一樣,對潛在的危險已經麻木了。不過,這個故事卻有它的含意,絕不能讓任何非輪機人
員進入反應堆艙。
「好了,」米列克辛說道,「現在檢查發電機艙裡的管道。走吧,斯維亞多夫,我們少
不了你這雙年輕力壯的腿啊!」
後面一個艙裡裝置了熱交換器蒸汽發電機,渦輪發電機組和一些輔助設備。隔壁一個艙
裡是主渦輪機,因為現在使用的是電動的「毛蟲」系統,渦輪機目前處於靜止狀態。但是,
帶動渦輪的蒸汽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受到污染,因為只有內循環系統中才有核輻射,而且具有
快速而危險的核輻射的反應堆冷卻劑也不可能蒸發。發電機組屬於外循環系統,蒸汽也是用
未受污染的水煮沸而成的。只有熱交換器上有許多配件和閥門,是冷卻劑最有可能滲漏的地
方。可是,內外循環水雖然都經過熱交換器,但從來不會混到一起的。
這裡的管道更加複雜,需要50分鐘才能檢查完畢,而且絕熱性也不如前艙管道好,斯維
亞多夫兩次差一點被燙傷。他檢查完第一遍以後,臉上已經汗流如注了。
「讀數全部安全,同志們。」
「很好,」米列克辛說道。「先下來休息一會兒,再檢查第二遍。」
斯維亞多夫真想對他的上司回敬幾句,但是他說不出口。作為一個有事業心的年輕軍官
和共青團員,就是付出再大的努力也是應該的。他小心地爬下梯子,接過米列克辛遞給他的
第二支煙。米列克辛是個優秀工程師,頭髮已經花白,對自己的下屬也很關懷。
彼得羅夫搬來一把折疊椅。「坐下,上尉同志,歇歇腿。」
上尉一屁股坐了下來,伸出雙腿活動活動關節。高級海軍水下航行學校的教官曾經對他
說,他到這兒來工作真是走運,因為拉米烏斯和米列克辛是北方艦隊中兩名最優秀的教官,
在他們手下工作的水兵無不對他們的善良和工作能力表示欽佩。
「真該給這些管道增加絕熱設備,」拉米烏斯說。米列克辛搖搖頭。
「那樣檢查起來就太困難了。」他把計數器遞給艦長。
「完全沒有危險,」艦長讀著累計數字說。「照料一座花園受到的輻射也比這個多。」
「那倒是,」米列克辛說。「煤礦工人在井下受到氡氣的輻射就比我們多。不用說,肯
定是膠片劑量計的質量問題。為什麼不取出一批膠片全檢查一遍呢?」
「辦不到啊,同志,」彼得羅夫回答說。「我們這次巡航已經延長了時間,要那樣的話
,就會有好幾天沒有劑量計可用。我怕這是違反規定的。」
「你是對的。不管怎麼說,劑量計只是我們那些儀器的輔助手段。」拉米烏斯用手指指
艙房四周畫著紅圈的監測器。
「那麼,你到底要不要再檢查一遍?」米列克辛問。
「我看還是應該再檢查一遍。」拉米烏斯說。
斯維亞多夫暗暗詛咒,低頭看著甲板。
「安全工作永遠不會過分。」彼得羅夫引用了這條原則。「非常遺憾,上尉。」其實,
醫生心裡絲毫不感到遺憾,相反地他一直非常擔心。現在,他才感到寬心得多了。
一小時以後,複查完畢。彼得羅夫立刻把斯維亞多夫帶到前艙,給他服些鹽片,喝些茶
水,恢復體液平衡。上級軍官離開後,米列克辛命令重新啟動反應堆。水兵們彼此交換著眼
光,紛紛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軍官們剛剛用儀器檢查完這些「有放射性的」艙室,軍醫開
始時嚇得臉色蒼白,現在一言不發。不少輪機兵都心神不定地摸摸自己的輻射劑量計,反覆
地看手錶,計算著離下崗還有多長時間。
第八天12月10日星期五英國「無敵」號航空母艦瑞安在一片漆黑中醒來了。艙壁的兩扇
小小的舷窗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他晃了幾下腦袋,好使自己清醒清醒,估摸一下周圍正
在發生的情況。「無敵」號正在海上航行,但卻有些異樣。他從床上起來,掀簾朝舷窗外望
去,只見艦尾一抹落日餘輝,幾朵雲彩匆匆掠過。他看了一下表,又吃力地作了一番心算,
最後斷定此時是當地時間傍晚六點。這說明他睡了大約六個小時。照說,他覺得相當不錯了
。但由於喝了一些白蘭地酒,感到頭有些微微作痛,渾身肌肉也發僵,所謂「好酒不留宿醉
」也只是說說而已。他做了幾下仰臥起坐,活動活動筋骨。
隔壁有間小小的浴室——不,是廁所,他糾正自己。瑞安朝臉上撩了一些水,漱了漱口
,可不想照鏡子。但是又想,還再照一照。不管是真是假,他穿的總還是目己國家的軍裝,
瞧上去總得像個樣子。他花了一分鐘梳了梳頭髮,整了整軍裝。中央情報局的裁縫手藝真不
錯,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得這麼合體。整裝完畢後,他出了艙門朝司令台走去。
「覺得好些了嗎,傑克?」懷特將軍指給他看一個放滿了茶杯的盤子。那只是些茶,不
過吃飯前得先用它。
「謝謝,將軍。這幾個鐘頭的覺可真管用。我想我是按時來吃晚飯了。」
「是早飯,」懷特哈哈笑著糾正他。
「你說什麼——嗯,對不起,將軍?」瑞安又晃了晃腦袋。他還有些昏頭昏腦的。
「那是日出,中校。命令有變,我們又在向西航行了。『肯尼迪』號正高速向東行駛。
我們要在沿海駐紮。」
「誰下的命令,先生?」
「大西洋艦隊司令。我猜想喬舒亞准不大高興。你眼下還要和我們在一起,而在目前情
形下,讓你睡上一覺似於是合乎情理的。你看來確實需要睡一會兒。」
也許是睡了18個小時,瑞安思忖著。難怪他覺得渾身發僵。
「你看上去確實好多了。」懷特將軍坐在皮轉椅上說道。他站起來抓住瑞安的胳膊,領
他向艦尾走去。「現在去吃早飯。我一直在等著你。亨特上校將會向你介紹修正後的命令。
他們告訴我,將會有幾天晴天。護航任務正在重新部署。我們要和你們的『新澤西』號編隊
協同行動。再過12個小時,我們的反潛行動就要真的開始了。你剛才多睡那一會兒,很有必
要,夥計。你會非常需要的。」
瑞安用手抹了一下臉。「我可以刮刮臉嗎?先生?」
「我們仍然允許留鬍子。等吃完早飯後再刮吧。」
英國「無敵」號上住艙區的標準不及「肯尼迪」號上的,但也相去不遠。懷特有個專用
就餐區。身穿白制服的炊事兵熟練地端來早餐,並為亨特安排好了個座位,他沒過幾分鐘就
到達。他們開始談話,僕役隨即離去。
「過兩小時,我們將和你們的兩艘『諾克斯』級驅逐領艦會合。我們已在雷達上看到他
們了。再過36個小時,還有兩艘1052級驅逐領艦,加上一艘加油船和兩艘『珀雷』級驅逐領
艦,也將來與我們會合。它們正在從地中海回國的途中。連同我們自己的護衛艦,一共是九
艘軍艦。我想,這是一支相當可觀的力量。我們將在離海岸500海里一帶活動,而『新澤西
』號—『塔臘瓦』號聯合部隊將在我們以西200海里處。」
「『塔臘瓦』號?我們要一大幫海軍陸戰隊幹什麼?」瑞安問。
亨特簡略地解釋了一下。「那個主意不壞。有趣的是,『肯尼迪』號正全速朝亞速爾群
島前進,倒留下我們來保衛美國海岸。」亨特笑了笑。「皇家海軍執行這樣的任務,這大概
還是第一次;自從我們指揮『無敵』號以來,這肯定是第一次。」
「我們面臨的問題是什麼呢?」
「第一批A級核潛艇將於今夜抵達你們海岸,其中四艘將先期到達。蘇聯水面部隊已於
昨天夜裡經過冰島。這批水面部隊編成三組。一組以『基輔』號航空母艦為中心,有兩艘巡
洋艦和四艘驅逐艦。第二組,可能是這批部隊的旗艦,以『基洛夫』號航空母艦為中心,還
有三艘巡洋艦和六艘驅逐艦。第三組以『莫斯科』號航空母艦為中心,還有三艘巡洋艦和七
艘驅逐艦。我推測蘇聯人是想用『基輔』號和『莫斯科』號的編隊逼近海岸活動,而『基洛
夫』號則在外海保護它們;可是『肯尼迪』號現在重新作了部署,他們也得重新考慮了。不
管怎麼樣,整個這支部隊帶有大量的水面對水面導彈,而我們的位置很可能非常暴露。為了
幫助解決這個問題,你們的空軍已奉命派出一架E-3『哨兵』式飛機,將在一個小時以後抵
達這裡,同我們的『鷂』式飛機一道演習;在我們到達更西的位置以後,我們還會得到陸基
的空中支援。總的來看,我們的地位並不怎麼令人滿意,而伊凡的則更不如意。至干尋找『
紅十月』號的問題又怎麼樣呢?」亨特聳了聳肩。「我們如何進行搜索,就要看伊凡怎麼部
署了。目前我們正在進行一些跟蹤訓練。領隊的那艘A級核動力潛艇在我們西北方向80海里
處,正以40多節的速度行駛著,我們有一架直升機在追蹤——總的情況大致就是如此。」艦
隊這位作戰軍官結束了他的介紹。「你想跟我們一起到下面艙裡去嗎?」
「將軍呢?」瑞安想去看看「無敵」號的戰鬥情報中心。
「當然一起去。」
30分鐘以後,瑞安來到了一間光線幽暗、安靜無聲的艙室。四壁密密麻麻地排滿了電子
儀器和玻璃標圖板,大西洋中到處都有俄國潛艇。
白宮上午10點59分,蘇聯大使提早一分鐘走進了橢圓形辦公室。此人是個矮胖男子,有
著一張斯拉夫人的寬臉龐,目光敏銳,連賭博行家都會為之稱羨,但是一切都深藏不露。他
是個職業外交家,在西方世界許多地方任過職,在共產黨的外事部門已干了30年了。
「早上好,總統先生,佩爾特博士,」阿列克謝?阿爾巴托夫彬彬有禮地向這兩個人點
頭問好。他立刻注意到,總統坐在辦公桌後邊。以前他每次來時,總統總是繞過桌子來和他
握手,然後坐在他的旁邊。
「請自己用咖啡,大使先生。」佩爾特用手一指。阿爾巴托夫對這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
特別助理十分瞭解。傑弗裡?佩爾特是喬治城大學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的研究員——是
個敵手,一個溫文爾雅有教養的敵手。阿爾巴托夫十分注意正式場合人們舉止的細微之處。
今天佩爾特站在他上司一邊,不願意和這頭俄國熊湊得太近。阿爾巴托夫自己沒有去倒咖啡
。
「大使先生,」佩爾特開了腔,「我們已經注意到蘇聯海軍在北大西洋活動大增,這一
情況令人不安啊。」
「喔?」阿爾巴托夫眉毛一抬,表示驚奇,但這騙不了誰,連他自己也清楚。「我對此
一無所知。你們知道,我從未當過水兵。」
「咱們還是廢活少說好嗎,大使先生?」總統說。阿爾巴托夫對這句粗活感到意外,但
還是克制住不溢於言表。美國總統說這種話。使他顯得很像俄國人,而且象蘇聯官員們一樣
,似乎需要有個像佩爾特這樣的行家在身邊圓圓場。「你們目前有將近100艘海軍艦艇在北
大西洋活動或者在朝那個方向進發。納爾莫諾夫主席和我的前任在幾年前曾達成協議,未經
事先通知,不得在該地區進行此類活動。這一協議的目的你也明白,是為了防止可能出現過
分刺激對方的行動。這一協議一直有效——迄今仍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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