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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華 腥 風

                     【第三十三章 宅院森森】 
    
      「你為何出手幫助我?」林翠珊兇霸霸地問,老毛病不改。 
     
      她應該說出手救她,卻把救字改為幫助。 
     
      「我在替張……太歲張,保護他的財產……不,該說保護他的未來壓寨夫人。 
    」荀姑娘笑吟吟語氣有調侃味,「有什麼不對嗎?」 
     
      「你……呸!胡說八道。」林翠珊柳眉倒豎,杏眼睜圓,臉紅脖子粗,「再胡 
    說八道,我……我要……」 
     
      「你什麼都不必要。」荀姑娘搶著說,「你只要乖乖躲回薛家好好保重,不要 
    逞能到處闖禍,我便可樂得清閒,麻煩愈少愈好。」 
     
      「我給你拼了!」林翠珊憤怒地拔劍。 
     
      兩男兩女四隨從在旁苦笑,無意插手。 
     
      荀姑娘已到了店門中,嫣然一笑。 
     
      「你算了吧!拼劍你毫無希望。」荀姑娘向門外退,「如果他決定不要你,我 
    再和你玩玩。」 
     
      林翠珊疾衝而上,荀姑娘一閃便到了街心。 
     
      「省些勁吧!我是來保護你的,不是仇敵。」荀姑娘不接受挑釁,「我要去找 
    你爹傳口信,少陪。」 
     
      人影一閃,便已遠出十餘步外。 
     
      林翠珊吃了一驚,這才知道對方了得。 
     
      「你去告訴太歲張。」林翠珊爆發似的大叫,「我一定要宰了他,你叫他去死 
    好了。」 
     
      一陣輕笑,荀姑娘冉冉去遠。 
     
      □□□□□□ 
     
      三眼功曹敢公然亮相,敢公然建立指揮中心,在他的地盤內,他必須打出旗號 
    應付任何挑戰。 
     
      大乾坤手成了見不得天日的妖魔鬼怪,只能秘密隱起行蹤籌劃遠走高飛,雖則 
    感到不甘心,但無可奈何暫且忍下這口惡氣。 
     
      按雙方目下的實力,三眼功曹仍然缺乏發起攻擊的力量,但人數正在逐漸增加 
    中,從各處趕來策應的高手絡繹於途,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具有攻擊的實力了。 
     
      大乾坤手一群主腦,藏匿在西郊的一座小村內,人不敢分散,因此不可能完全 
    擺脫眼線的追躡。 
     
      眼線顯然都是三眼功曹的人,這些人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大乾坤手不在乎三眼功曹,他的可怕勁敵是太歲張。經過多次接觸,他愈來愈 
    感到恐慌,所有的高手皆經不起太歲張一擊,分散人手必定被太歲張蠶食淨盡,他 
    的人手愈來愈少了,每個人都感到憂心忡忡。 
     
      遊說要挾三眼功曹失敗,而且損失了毒爪天狼五個人,這位威震天下的強盜頭 
    頭,真的感到恐懼了,已知道無法在近期內獲得船隻遠走高飛啦! 
     
      西郊地近池口,貴池河下游一帶全是蔽地,藏匿一些人不會引人注意,正好在 
    附近找船遠走高飛。 
     
      可是,不論晝夜,江上皆有穿了水靠的人,駕了小艇上下巡航,嚴禁任何船隻 
    在池口上下江岸靠泊,斷絕他們用船從江上脫身的機會。 
     
      他們在西郊小村只躲了兩天,第三天便消失無蹤了。 
     
      知道江上已被封鎖,沒有在西郊逗留的必要了,在郊外反而容易受到三眼功曹 
    的群雄,肆無忌憚大舉圍攻,不是安全的藏匿處。 
     
      張文季只有十幾位弟兄,人手不足,一發現群魔失蹤,便亂了章法。群魔是夜 
    間離開的,人手不足怎能廣佈眼線徹底搜尋? 
     
      他出現在府城,將希望寄托在三眼功曹身上,三眼功曹人手充足,消息比他靈 
    通百倍。 
     
      在城裡,白天不能打打殺殺,一旦受到官方的注意一落案便沒有立足之地。 
     
      即使是三眼功曹的當地爪牙,也不敢冒大不韙落案。因此罪案十之八九,是在 
    夜間發生的。 
     
      □□□□□□ 
     
      三眼功曹仍然住在南陵老店,至於人在不在店內,外人無從得悉,反正店中很 
    少看到他出入。 
     
      林翠珊姑娘已經離開齊山薛家,但不在南陵老店現蹤,到底隱身在何處,連她 
    老爹的爪牙也不清楚。 
     
      似乎,每個人都躲起來了。 
     
      進行某種陰謀,必須秘密地進行。 
     
      張文季在九華門大街露了一次面,也隱起行蹤。 
     
      只有一些小人物眼線出沒,有頭有臉的人皆少現身,敏感人士皆心中有數,暴 
    風雨快要來了。 
     
      池州有九座城門,出入十分方便,只要稍加注意,或者化裝易容,皆不難逃過 
    眼線的耳目,進出城府並不難,落腳的地方更多,眼線們的注意力皆放在有頭有臉 
    的人身上,掩去本來面目就平安無事。 
     
      張文季不想掩去本來面目,他夜間才外出活動。 
     
      這天傍晚時分,他出現在東大街南首的一處小巷口。 
     
      巷口踱出易了容的鬼手何永福,兩人有意無意地並肩向東走。 
     
      「巷子右首第七家,確是昊天教主的一門親戚,姓胡,胡明。」鬼手柯永福低 
    聲說,「已經證實有人鬼鬼祟祟進出,是不是昊天教主無法證實。兄弟,咱們的目 
    標不是昊天教主,何必在這裡下功夫浪費時間?」 
     
      「柯兄,大乾坤手在這裡是過客。」張文季解釋調查的原因,「而昊天教主的 
    潛龍精舍,雖然位於九華山後,但他仍算是池州的地頭蛇,池州也是他的勢力範圍 
    ,只有他,才有能力把大乾坤手一群主腦,在池州秘密藏匿。你放心,我會抽絲剝 
    繭,把他們揪出來的。你走吧!我這就回頭設法踩探。」 
     
      「兄弟,小心了。」 
     
      「我會的,不會再上當了。」 
     
      「兄弟,荀姑娘的事,怎辦?」鬼手柯永福另起話題,「她死纏住三眼功曹的 
    女兒,再鬧下去,會出紕漏的,那些黑道好漢快要忍無可忍啦!而且,對你也十分 
    不利,三眼功曹認為是你授意她胡鬧的,很可能氣憤之餘對你不利呢!」 
     
      「她在存心給我惹事招非。」張文季吹了一口氣,「我不要她跟著我,她就去 
    跟林姑娘死纏,真也無奈她何。你們別管,讓她去鬧,三眼功曹並不笨,不會丟下 
    正事和我衝突。」 
     
      「但願如此。回頭見。」鬼手柯永福獨自走了。 
     
      街上行人往來不絕,街燈明亮,夜市剛張,正是有心人活動的好時光。 
     
      張文季回頭找到小巷口,悄然潛入幽暗的小巷。 
     
      第七家的住宅相當大,側方是高高的院牆,從牆頭可以看到樹影,裡面可能是 
    大院子。 
     
      小巷幽暗,偶或有三兩個行人,提著照明的小燈籠往來,看不出異狀。 
     
      他悄然向上跳,手一扳有牆簷的牆頭,向裡面廣大的院子察看片刻,引體上升 
    滾過牆頭,飄落院內無聲無息,小心地繞院逐步深入。 
     
      □□□□□□ 
     
      這是一座大宅,池州府城這種大宅多得很,庭廣院深,房舍甚多,連廂跨院門 
    禁森嚴,如果不是宅中人,陌生人闖進去難分東西南北。 
     
      在這種大宅內,躲上一年半載也不為外人所知,宅中發生了些什麼事,街坊四 
    鄰也聽不到任何聲息。甚至內宅出了變故,外宅的奴僕也毫無所覺。 
     
      全宅寂靜,各處皆有燈光,暗影中有人潛伏警戒,各處不時傳出人聲,但罕見 
    有人在各處走動。 
     
      有經驗的人,一看便知這種與日常生活情景有異的地方,必定發生了不尋常的 
    變故,甚至可以嗅到危險的氣息。 
     
      平常人家,這時該是院子裡有兒童頑耍,各處有人走動忙碌,家務最忙的時光 
    。 
     
      三個黑影從後街逾牆而入,隱沒在第三進的東跨院。 
     
      另一個黑影,隱伏在牆外的牆根下,片刻蟄伏,確定無人跟蹤,這才躍牆循同 
    伴的路線返回東跨院,防險的措施相當完善。 
     
      可是,鄰宅的屋頂,有人伏在瓦櫳上窺伺,居高臨下看得真切。 
     
      □□□□□□ 
     
      跨院的密室中燈火明亮,長案後高坐著艷麗的女人,行疫鬼使陳婉貞。在旁伺 
    立的,是一臉冰霜冷傲懾人的曾漱玉,大乾坤手的女兒。 
     
      堂下有八名黑衣男女,像保鏢,也像站堂官,擺出官老爺升堂的氣勢排場。 
     
      四個扮成普通市民的人,將兩個中年人丟在堂下,已經昏迷不醒,手腳軟綿綿 
    顯然已制了穴道。 
     
      「這人是尚義八將的老八王荒。」一個滿臉橫肉的人,踢了一個昏迷的中年人 
    一腳,「尚義八將在尚義小築中,已經是地位重要,身份甚高的人,居然扮眼線活 
    動,其中必定有隱情,所以屬下把他們擒來,請大小姐發落。」 
     
      「咱們正需要身份高的人問口供。」曾漱玉心中高興,但臉上冷傲的神情絲毫 
    不變,「你們能確定,沒有人跟蹤而來?」 
     
      「大小姐請放心,沒有人跟蹤。」另一人欠身答,「屬下負責斷後,潛伏許久 
    ,確證後面沒有人跟來,才小心的撤回的。」 
     
      「很好。」曾漱玉點點頭,「把他先弄醒,三師叔要親自問口供。」 
     
      三師叔,指高坐案後的行疫鬼使陳婉貞。 
     
      解了昏穴,幾耳光把王荒打醒了。 
     
      一看到堂上站立案旁的曾漱玉,他知道大事休矣! 
     
      「兩件消息,換你一條命。」行疫鬼使沉下臉,一字一吐,「你願意合作保命 
    嗎?」 
     
      「哈哈哈……」勉強站起的王荒笑完說,「算了吧!女人,咱們道上的朋友, 
    都知道不幸落在對方手中,會有何種結果,彼此心清肚明。要口供,沒有;要命, 
    拿去好了。在下頂天立地,除了殺掉我之外,休想從在下套出任何口供,不必枉費 
    心機了,女人。」 
     
      「你會招供的,本姑娘有一千種問口供的手段逼你吐實。其一,南陵老店只是 
    一處吸引人的傳信站,三眼功曹根本不在店內,店內只有他的化身坐鎮。 
     
      閣下,貴長上三眼功曹,到底躲在何處發施號令?招!」 
     
      「呸!」王荒頑強地拒絕回答。 
     
      兩個人架住了他,第三個人在他肚子上狠揍了五拳。 
     
      「招!」 
     
      「即使在……在下知……道,也……也不會招……」王荒痛得渾身抖,但咬字 
    仍然清晰,「在下也……也要知……知道,大乾坤手躲……躲在何……處……」 
     
      「準備用抽筋手段處置他。」行疫鬼使沉叱:「我不信你是鋼筋鐵骨的好漢, 
    抽出你的手腳大筋……」 
     
      「哈哈哈……碎剮了我,也休想我出賣自己人。其實,你們一點也不聰明,為 
    何不想想看,在下名列尚義八將,難道就如此不中用,輕而易舉像死人一樣,讓你 
    們擄走?」 
     
      王荒恢復了元氣,五拳痛擊要不了他的命:「看來,你們這處藏身秘窩,僅有 
    幾個充門面的人,主要的兇魔不在此地,咱們白費工夫。」 
     
      「哼!白費什麼工夫?」 
     
      「不久自知。」 
     
      「抽出他左手的肘筋。」行疫鬼使怒叫。 
     
      室外傳出兩聲慘叫,人影急搶而入。 
     
      「小心……」曾漱玉驚叫,飛躍下堂。 
     
      人如潮水般湧入,電芒漫天,嘯風聲驚心動魄,共有九個人湧入,十八條手臂 
    飛舞,各種霸道的暗器齊飛,猝然衝入手下絕情。 
     
      來得太突然太快,先下手為強,堂下的人猝不及防,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八名黑衣男女,與四個扮平民的人,眨眼間便倒下了三分之二,僅有三個男女 
    能退至堂下。 
     
      大小姐曾漱玉剛躍下,三枚四寸雙鋒針已破空而至。 
     
      她機警絕倫,人不站起反而向下挫,三枚雙鋒針從她頭頂呼嘯而過,她也僕地 
    滾出丈外,一躍而起左手疾揚,用五寸雙鋒針回敬。 
     
      劍光一閃,「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枚五寸雙鋒針竟然被劍擊中,用劍的人反 
    應驚人,竟然能在剎那間,用劍擊落幾乎不可能擊中的三枚雙鋒針。 
     
      「是你!」曾漱玉驚叫。 
     
      九個男女堵住了室門,為首的人是林翠珊姑娘。 
     
      兩個人挽走了王荒兩人,退至門外把守室門。 
     
      行疫鬼使躍過長案,盯著林姑娘冷笑。 
     
      「不錯,是我。」林翠珊仗劍屹立,英氣勃勃,「我的人故意落在你們手上的 
    ,讓你們的人帶路。今晚再次相逢,正好了斷。我的雙鋒針比你的短一寸,拼劍拼 
    針隨你選。」 
     
      「漱玉,退!」行疫鬼使嬌喝:「她殺了九個人,她是我的。」 
     
      「可是……」曾漱玉萬分不情願。 
     
      「退!」 
     
      「是。」曾漱玉只好退後。 
     
      堂下寬闊,足以施展。人數相差一倍,林翠珊以為可以穩站上風,劍斜垂身側 
    ,左手隱藏的雙鋒針蓄勁待發,氣勢上主宰了全局。 
     
      「我要你生死兩難。」行疫鬼使咬著銀牙厲聲說,冷然舉步接近。 
     
      「大話不要說得太早了。」林翠珊不屑地說,「敢如此誇口,而且身份地位比 
    姓曾的女人高,定非等閒人物,你是誰?」 
     
      室門踱入仍是村姑裝的荀姑娘,手中的雷電劍,反映著燈光,煥發出灼灼光華 
    。 
     
      「她是曾小潑婦的師叔,叫行疫鬼使。」荀姑娘並肩一站,冷冷地說,「她已 
    經接近你三丈以內,幸好風是從你背後吹來的,一動手必定移位,你死定了。小丫 
    頭,你的魯莽冒失自大性格如果不改,早晚會送命的,我的責任太重,實在受不了 
    你,哼!」 
     
      「你少管!」林翠珊怒叫,但心中卻發慌。 
     
      行疫鬼使,她怎能不慌? 
     
      假使荀姑娘不及時趕來,揭露行疫鬼使的名號,勢將在交手中雙方移位,結果 
    可怕。 
     
      「你就是青城小妖女!」行疫鬼使也有點心驚,大乾坤手的人被荀姑娘殺怕了 
    ,青城小妖女的聲威乍起,那些地位次級的人聞名心虛。 
     
      「不要再過來。」荀姑娘冷叱,「再踏進一步,你得死。」 
     
      「哼!」 
     
      「你不要哼,我從你們的人身上,獲得大量五寸雙鋒針,使用十分趁手。 
     
      我的針一出,肉眼是無法看到的。我承認你的疫毒很可怕,太歲張已經配了防 
    疫毒的藥,但我不想冒險,我寧可在三丈外殺掉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妄動,免得我 
    提早殺死你。」荀姑娘的話相當托大,流露出信心十足的神情,扭頭轉向林翠珊, 
    「帶了你的人撤走,我不許你粗心大意死在疫毒上,退!」 
     
      「你……」 
     
      「你走不走?」荀姑娘沉叱。 
     
      「你……兇什麼……」林翠珊嚇了一跳。 
     
      「你死了,我如何向太歲張交代……你死吧!」 
     
      纖手一抬,但沒有雙鋒針發出。 
     
      乘機猛然撲上的行疫鬼使,大袖飛舞,劍光在身前形成劍網,在風雷驟發中撲 
    上了,劍與袖皆有阻擋雙鋒針的功能。 
     
      可是,沒有針飛來。 
     
      劍勢與袖勢初期的猛烈勁道半收,一道電芒卻乘隙而入,奇準地穿透劍網袖隙 
    ,沒入行疫鬼使的小腹,五寸雙鋒針擊破護體神功,有如摧枯拉朽。 
     
      荀姑娘疾退丈餘,而且一手拉了林翠珊同退。 
     
      行疫鬼使雙腳一沾地,叫了一聲向下挫。 
     
      「我已經知道你的幽冥鬼舞身法的奧秘,也知道你就是行疫鬼使,你已經死了 
    一半了。」荀姑娘冷冷地說,「雙鋒針是你這位師侄訂製的,要怪你就怪她好了。 
    今晚即使不殺你,早晚太歲張也會殺你的。」 
     
      「漱玉……」行疫鬼使尖叫,滾倒在地。 
     
      曾漱玉急衝而上,雙手連環發射雙鋒針。 
     
      荀姑娘身形一閃,與林翠珊消失在室門外。其他六男女隨從,已經先一步退出 
    了。 
     
      □□□□□□ 
     
      登上屋頂,沒有人追上。 
     
      「今後,你必須乖乖地蹲在藏匿的地方,不許出來亂闖,不許惹事招非。」荀 
    姑娘扳著臉教訓人,「要是不聽,我要你好看。」 
     
      「你少管我的閒事,你……」林翠珊跳腳尖叫。 
     
      荀姑娘一劍揮出,光華一閃,鋒尖幾乎掠林翠珊的鼻尖而過,把林翠珊嚇得倒 
    退八尺,幾乎失足滑倒。 
     
      「你給我聽著。」荀姑娘用劍一指,聲色俱厲,「我厭倦了像母雞保護小雞的 
    笨事,我一個人很難看住你,萬一有了三長兩短,我無法向太歲張交代,你……」 
     
      一聲嬌叱,林翠珊嬌怒地拔劍猛撲而上。 
     
      「錚!錚錚!」劍鳴震耳,火星飛濺。 
     
      荀姑娘一劍封一劍,守得固若金湯。論內功火候,她比林翠珊深厚得多; 
     
      論劍術,乃師五雷散人本來就是一代宗師級的魔道高人;論兵刃,雷電劍是寶 
    劍級的珍品;論輕功身法,只有張文季能超過她一分兩分。 
     
      連封十餘劍只守不攻,最後一劍把林翠珊震飄丈外。 
     
      「再不識相,我要你好看。」她冷冷地說。 
     
      八名男女隨從,與及救出的王荒兩個人,在一旁不敢插手,焦急地手足無措。 
     
      「我討厭你像纏身的冤鬼,更討厭你像個管家婆。」林翠珊暴跳如雷,心虛地 
    不敢再撲上,「你又是太歲張的什麼人?你配替他來脅迫我?不要臉!」 
     
      「我準備進一步有效脅迫你,或者乾脆把你帶給太歲張,免得你逞強亂闖,早 
    晚會闖出殺身之禍。」荀姑娘兇狠地說,揮劍直上。 
     
      這次她主攻,不再客氣,雷電劍幻化滿天雷電,一劍連一劍步步逼攻。 
     
      林翠珊本來有點心虛,在她的猛烈搶攻下,步步後退有點支持不住,接了五劍 
    便退抵簷口,還手乏力,只能勉強用游鬥術周旋,不硬接當然沒有反擊的機會,閃 
    退的身法總算還相當靈活。 
     
      不是死仇大敵,兩人都不敢使用雙鋒針,劍上用了全力,也不敢分心發射雙鋒 
    針。 
     
      「錚」一聲狂震,一劍終於接實。 
     
      「哎呀!」林翠珊驚叫,腳下一虛身形向下沉落,不等雙腳著地,發出撤走的 
    信號。 
     
      王荒與九位同伴,立即飛躍而走。 
     
      荀姑娘以為林翠珊失足下墜,必定會上來的,看到王荒十個人撤走,有點恍然 
    ,立即向下跳。 
     
      林翠珊已往屋頂一鑽,如飛而遁。 
     
      「你走得了?」荀姑娘叫喊著窮追。 
     
      □□□□□□ 
     
      曾漱玉抱起了行疫鬼使,急趕室右的內房。她心中明白,師叔活的希望微乎其 
    微。 
     
      死剩的三個人,正手忙腳亂搶救瀕死的九名同伴。 
     
      「砰」一聲大震,內室門自啟,踱出赤手空拳的張文季,雙手叉腰當門而立。 
     
      「你……」她大吃一驚,火速將行疫鬼使放下,本能地拔劍,同時左手一抖, 
    三枚雙鋒針魚貫飛出,奇準地向心坎集中攢射。 
     
      她的雙鋒針發射的技巧與勁道,極為神准霸道,全力發射,威力倍增。荀姑娘 
    用劍接了她三枚雙鋒針,知道厲害,不敢再冒險與她玩命,所以接了林翠珊急退, 
    以免林翠珊受到傷害。 
     
      這次生死關頭,她用上了全力。 
     
      張文季絲紋不動,不住冷笑。 
     
      「叮叮叮」三聲清鳴,三枚雙鋒針反彈墜地,針尖折斷,反彈出三尺外。 
     
      三枚針在心坎部位,把衣衫射了三個小孔,周徑只有指頭大小,精準度十分驚 
    人。 
     
      「非常厲害。」張文季說,也有點心驚。 
     
      她大吃一驚,手飛快地從皮護腰夾套中,熟練地拔出另三枚雙鋒針,不信邪, 
    纖手再揚,針芒破空,這次射向張文季的眉心。 
     
      張文季這次不敢不動了,身形微轉,左手一抄,三枚魚貫飛來的雙鋒針,驀地 
    形影俱消。 
     
      「你這種兇狠陰毒的女人,留在世間必定為禍天下。」張文季冷冷地說,「天 
    殛真君調教出你這種門人,他真該下地獄。」 
     
      一陣寒顫通過全身,她感到手腳發僵,這才知道太歲張確是可怕的一代神秘之 
    雄,她老爹這次栽得不冤。 
     
      上次她與幾個爪牙,同時用針兩向張文季襲擊,也勞而無功,這次她一個人更 
    沒希望啦! 
     
      三枚針擊中心坎,卻反震墜地,就算她有一千枚針,也毫無用處。 
     
      手中仍有劍,有用嗎?她的雙鋒針比劍厲害十倍,針失效劍更不足恃。 
     
      她老爹的劍,就沒有爪功大乾坤手高明。她的劍,也比不上雙鋒針的威力。 
     
      她心中一急,情急生智。 
     
      「我想,你的確是神秘驃悍的太歲張。」她定下心神用軟功應付,冷森的面龐 
    居然泛起冷森的笑意,「我明白你幫助三眼功曹的原因了。」 
     
      「我無意幫助三眼功曹,而是看不慣卑鄙的陰謀而插手管閒事。」張文季淡淡 
    一笑,回報對方冷森的笑意,「我不是重視虛名浮譽的人,無意打抱不平主持正義 
    ,只是碰上了不能不管,管了就必須有始有終,如此而已,你明白的原因一定與我 
    的看法不同。」 
     
      「你訂了三眼功曹的女兒做壓寨夫人,已是眾所周知的事了,幫助未來的泰山 
    丈人,該是理所當然的事,這就是你幫助他的原因。」 
     
      「哦!似乎言之成理。」張文季苦笑,似乎所有的人,把他一時興之所至,所 
    說的戲言當真了。 
     
      「三眼功曹有兩個兒子。」 
     
      「聽說過。」 
     
      「女婿畢竟是外人,所以許多武林世家的絕技,傳媳不傳女。三眼功曹不可能 
    把黑道司令人的地位傳給你,我父女卻可以幫助你取代他的仁義大爺地位。」 
     
      「哈哈哈……你想得真妙。」張文季恍然,這小女人在玩間親計,「不要枉費 
    心機了,因為我一點也不想取代三眼功曹的地位。你老爹覬覦黑道司令人的寶座, 
    費盡心機無所不用其極,肯幫助我取而代之?恐怕只有白癡才會相信你的話。而且 
    ,你們已經死了許多人,在情在理都將和我誓不兩立,你說這些話,不管真假,都 
    對不起死去的那些冤魂。」 
     
      「我……」 
     
      「你老爹爭名,無所不用其極。我奪利,不達目的決不罷手。」張文季用大嗓 
    門表示理直氣壯,「所以你爹必須給我一船金銀,不然免談。」 
     
      「該死的!你明白家父在安慶江面,劫取嚴家三艘運金船是假的。」 
     
      「我並不認為是假的,天下各路群雄也不以為是假的,我必須當面盤詰他,他 
    目下躲在何處?」 
     
      「你聽我說……」曾漱玉仍圖作最後掙扎。 
     
      「聽你說出你老爹的下落。」張文季搶著說,「我費了許多工夫,好不容易才 
    察出這處秘密藏匿處,豈知撲了個空,這裡只有你們十幾個人匿伏。」 
     
      「你該爭取名利雙收,你具有名利雙收的實力。你既然可以和林潑婦結親,三 
    眼功曹不見得願意,而我卻希望和你並肩聯手……」 
     
      「你?我看了你那冷森陰狠的面孔就反胃。」張文季嘲弄地說,「避之唯恐不 
    及,豈敢和你並肩聯手?廢話少說,告訴我,你爹躲在何處?」 
     
      「我怎麼知道?哼!」曾漱玉憤怒地叫。 
     
      「你是他的女兒,居然說不知道他的下落,哼!看來,必須先擒住你,不怕你 
    不招。」 
     
      曾漱玉心中憤極,這傢伙軟硬不吃難以應付。 
     
      她收了劍,急急抱起快要斷氣的行疫鬼使。 
     
      「我要救師叔,讓開。」她又另用策略,舉步向前闖。 
     
      張文季一怔,乖乖讓路,即使是窮兇極惡的人,也不會向救人的人煎迫下毒手 
    。 
     
      這一招還真管用,曾漱玉下對了這步棋。 
     
      她抱著人到了房門口,左手抽出悄然向後一甩,一枚雙鋒針破空而出,速度比 
    面對面發射更快一倍,已看不到飛行的形影。 
     
      「砰」一聲響,她一腳將房門踢得掩上了。 
     
      張文季早有提防,與一個暗器高手打交道,豈敢掉以輕心?她的手一動,張文 
    季已警覺地側閃八尺,電芒一掠而過,貫入兩丈外的磚牆。 
     
      「好陰毒的小女人。」張文季悚然說,「天知道她用這種針,到底殺了多少人 
    ?」 
     
      房中漆黑,他真不敢冒險進入。 
     
      他先前曾經潛伏在這間內房,房內有大窗,跳窗可以遁入一座小院子,小院子 
    四周都有廂房可以躲藏,冒險追入也是枉然。 
     
      □□□□□□ 
     
      一早,張文季在小街的食店早膳。 
     
      同桌有化裝易容的四海游神公孫皓,他是這伙十餘位弟兄的老大。 
     
      張文季年齡最小,排行是老么,其實所有的人都聽他的,他才是真正的老大。 
     
      「兄弟,真抱歉,毫無線索。」四海游神一面進食,一面低聲說,「人的確是 
    分開躲藏的,首腦人物到底躲在何處,除非逐處破門而搜,不然休想查出正確的下 
    落,難在咱們不能也不敢逐處破門而入。」 
     
      「他們匿伏不出,的確棘手。」他也知道追查不易,怎能在城裡逐處破門搜人 
    ? 
     
      「逐處搜也有困難,兄弟。」四海游神沮喪地說,「就算他們不再移動,咱們 
    人手不足,一天晚上搜一處,十天半月也無法搜遍每一處可疑的地方。」 
     
      「咱們豈不是沒有希望了?」 
     
      「除非……」 
     
      「除非怎樣?」 
     
      「借重三眼功曹,他人手足,全城的蛇鼠都聽他的,他應該知道大乾坤手的藏 
    匿處。」 
     
      「公孫老哥,你又說廢話了。」張文季苦笑,「你也不知道三眼功曹的真正下 
    落,如何借重他?」 
     
      「他的女兒很好找。」 
     
      「這……」 
     
      「去找她,逼她,兄弟。」四海游神激他,「荀姑娘昨晚,把她逼得上天無路 
    。加上你,一定可以逼她就範,去吧!別三心兩意了。」 
     
      「好吧!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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