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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十七章】 
    
      蓮花庵的女尼有六十餘名,帶發修行的中年婦女也有三十余位。 
     
      不論是女尼或帶發修行的信女,年紀都在四十出頭,照例午後便關閉庵門,與 
    外界隔絕了。 
     
      所以這條小徑午後不會有人行走,除非是專程趕來進香的香客。 
     
      他不走小徑,穿林人伏悄然接近。 
     
      山門外,竟然看到兩名大漢把守。 
     
      庵東面百十步,建了兩棟住宅,安頓偕女謄前來進香的男施主,庭內絕不容許 
    男施主留宿。 
     
      兩棟竹屋也有警衛走動,不時有人聲傳出。 
     
      他心中大喜,找對地方了。 
     
      也不必費心去找尋縹緲神魔,這些人會帶他去找的。 
     
      盯著人影依稀的竹屋,他決定了大膽的行動。 
     
      搶先一步鬧事,是不是可以減少縹緲神魔的壓力? 
     
      取出乾糧飽餐一頓,藏妥不需用的雜物,折了一段三尺長的鴨卵粗竹根,悄然 
    向竹屋接近。 
     
      蓮花庵的客院燈火輝煌,使女丫環們正在忙晚膳,一群女打手佈下嚴密的警網 
    ,連女尼們也不許擅行進入。 
     
      警衛森嚴,不可能之人接近而不被發覺,這些女打手身手極為高明,每個人都 
    可獨當一面。 
     
      客院的圍牆內,兩個黑影爬伏在一株參天巨松的橫枝上. 
     
      居高臨下留意院中的動靜,像伺伏的貓。 
     
      兩人是濁世浪子東門振芳,和為江湖朋友深痛惡絕的淫僧夜遊僧。 
     
      這淫僧上次被濁世浪子所騙,騙去對付許彥方,卻被姜玉淇整得灰頭上股,被 
    倒坍的房屋壓在瓦礫下,幾乎壓斷手腳吃足了苦頭。 
     
      現在,兩人又走在一起了,臭味相投的人,交期友理所當然。 
     
      「人太多,浪子!」夜遊僧不安地說:「貧僧認為,見好即收是上策。這裡的 
    女人,每一個都美如天仙,任何一個貧僧都滿意,只要撈一個就行了,何必非要那
    姓尤的小女人不可呢?」 
     
      「你他娘的情人眼裡出西施,」你見了任何一個女人都意,你這大名鼎鼎的色 
    中餓僧,品味未免太下乘,太濫太級啦!和尚。」濁世浪子嘲弄他說:「我只要最 
    上等的。上了就非弄到手不可。」 
     
      「你算了吧!」夜齡憎不屑地說:「上次你看上了姜谷主的女兒,弄了個灰頭 
    上臉,還不是放棄了,你還不是見一個愛一個,我真搞不懂你。」 
     
      「不懂什麼?」 
     
      「我仔細觀察過了論姿色,這位尤三宮主並不比姜小丫頭出色,只是妖艷小勝 
    一籌而且,品流卻低了些,你會捨彼取此,可見你的眼光並不比貧僧高多少,哼! 
    」 
     
      「你不懂,和尚。」 
     
      「不懂什麼?」 
     
      「做藩陽王的女婿,比做回鷹谷姜老邪的女婿強一百倍,你知道不知道,沒知 
    識!」 
     
      「你昏了頭,小子,藩陽王會要你這二流浪子做女婿?少做春秋大夢了,他不 
    剝你的皮才怪。你最好採了這朵花立即躲得遠遠地,永遠不要接近藩陽湖,不然小 
    命難保。」 
     
      「只要我能把這位官主弄到手,你將會發現我這駙馬將如何風光了,喂!你的 
    極樂浮香真管用嗎?」 
     
      「混蛋!你不相信貧僧的法寶?」夜遊僧不悅地說。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濁世浪子認真她說:「我對打硬 
    仗沒胃口,尤其對人多打爛仗沒興趣。」 
     
      「你要是不能略施絕活把這一大群女人弄翻,我寧可多伺伏一段時日,有機會 
    再動手,我是很有耐心的。」 
     
      「你放一百個心,風向有利。」片刻就可以把屋裡屋外的女人全熏倒,保證可 
    以大搖大擺走進去,把所喜愛的女人弄出來。貧僧看上了凌雲春燕,你他娘的可別
    匆匆忙忙把人給弄錯了。」 
     
      「我會弄錯?」濁世浪子得意地說:「我對女人的品昧獨到的工夫,絕不會樂 
    昏了頭弄錯了目標。嗜!好像她們開始進食了,該下手了吧?」 
     
      「你急什麼?欲速則不達……」 
     
      「你不知道機會稍縱即逝嗎?等她們食畢,警戒必定立即加強,咱們必須在她 
    們認為天剛黑最安全的時刻,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下手,不然成功無望,她們人太多 
    了。」 
     
      「晤!有道理,這就動手。」 
     
      夜遊僧這次不帶方便鏟,改帶成刀了,身手比往昔更為靈活,兩三丈高向下飄 
    降,無聲無息。 
     
      兩人蛇行鷺伏,接近了圍牆,牆是防獸的,廬山深處仍外猛虎出沒,所以圍牆 
    高近兩文,可以有效地防止虎豹闖入。 
     
      爬伏在牆頭向內窺伺,可看到三十步外客院的房屋,燈光明亮,擔任警衛的勁 
    裝女人依稀可辨。 
     
      如果往下跳,這附近沒有栽花木,無處藏身,跳下去必定被警衛所發現。 
     
      和尚探手入囊,取出十餘枚鴿卵大的特製紙彈,腰間取出一片尺餘長的竹板。 
     
      竹板是堅韌的紫竹削成,彈力強勁,用作彈片十分管用。 
     
      第一顆紙彈破空飛出,嘯風聲並不大,落向四十步外的院角東南左近,那兒是 
    土風。 
     
      紙彈墜地即裂開,裡面的極樂浮香比空氣輕,遇氣浮升,隨風逸散。 
     
      事先已摸清房舍的格局,觀察過警衛的配置方位,和尚的紙彈落點也精準無比 
    ,十餘顆紙彈射中,不曾驚動所有的警衛。 
     
      計算得十分精密計劃也周詳,可是,卻沒把意外計算在內。 
     
      看到這一面的警衛毫無聲息地倒下,兩人立即翻越高高的圍牆往裡跳。 
     
      客院內,隱約傳出幾聲驚呼,以及打破食具的聲響,大概是稍後昏迷的人發現 
    同伴倒地,自己有能發出驚呼,隨即也倒下了。 
     
      兩人在一處窗下等候片刻,等到偌大的客院內萬籟俱寂,和尚喜悅地長身而起 
    。 
     
      「成功了!」和尚得意地欣然叫,一打手式:「裡面即使有一千個人,也沒有
    一個人能清醒,走!」 
     
      剛衝入院廳,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總管從家裡來,快稟報……哎呀!」叫聲震耳,院門砰然而開。 
     
      「把門的人中了迷香,大家小心,服解藥再進去,要快!」 
     
      另有人大叫。 
     
      「不妙!」濁世浪子吃驚地叫:「和尚,風緊扯活,璇璣城的大援來了。」 
     
      確是大援來了,是從含藩口登陸,追蹤許彥方的另一批人,由璇璣城的大總管 
    鐵掌開碑秦君山親自率領,在緊要關頭趕到了。 
     
      總數超過三十人,全是璇璣城的精銳,每一個男女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都是經 
    驗豐富可獨當一面的人才,一發現警兆便斷然快速行動。 
     
      人影破空,像群鷹逐兔爭先搶入。 
     
      夜遊僧不甘心。一把抓起廳口昏倒的一個女人。 
     
      「帶了人逃不掉的,和尚。」濁世浪子急叫,急急後撤逃命。 
     
      「貧僧不甘心身人寶山空手歸。」和尚斷然拒絕,將女人扛上肩。 
     
      糟了!人影電射而至。 
     
      濁世浪子從不打硬仗,已經向院側飛掠而走。 
     
      院子裡燈光明亮,到處都懸掛著照明的燈籠,趕到的人一眼便看出了夜遊僧的 
    面目和身的。。 
     
      「夜遊僧,你該死!」衝到的鐵掌開碑狂怒地大叫,遠在兩丈外,衝勢異常狂
    急,右掌猛地疾吐,駭人聽聞的劈空勁道,排山倒海似的先行湧到。 
     
      夜遊僧仍然捨不得丟掉到手的女人,也不認識這位大總管,自以為神功了得, 
    毫不在意地一掌斜揮,同的向側急竄。 
     
      一聲電爆,罡風呼嘯。 
     
      一聲怪叫,夜遊僧摔躍出文外,女人丟掉了,只感到眼冒金星,骨疼欲裂。 
     
      生死關頭,和尚志了疼痛,用盡全力滾了兩匝,爬起向院角的暗影中一鑽,亡 
    命飛遁。 
     
      濁世浪子向高高的院牆飛奔,快逾勁矢離弦。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斜刺裡射來一個人影,比他快上一倍。 
     
      「原來是你這混蛋!在下留客!」聲到人到,冷灰的大手到了左肩。 
     
      濁世浪子也不認識這位仁兄,只看出這人的輕功駭人聽聞,黑黑的臉膛十分猙 
    打,如此而已。 
     
      對方出手太快,嗚飛電光石火,事由他多想,左手不假思索地猛撥及肩的巨爪 
    。 
     
      他總算夠機警,倉促間鐵臂功居然運足了十成全勁,也存心要毀對方的手爪。 
     
      噗一聲怪響,勁氣五蕩。 
     
      黑臉膛的人被震得斜飄八尺,馬步一亂。 
     
      他也吃足了苦頭,只感到左臂像是拔在萬斤巨往上,左半身被反震力震得氣血 
    翻騰,身軀斜摔出丈外,渾身骨頭似乎已被摔散了。 
     
      千緊萬緊,性命要緊,咬緊牙關強忍痛楚,滾身而起一縱三丈,向院牆飛掠, 
    躍上右手一搭牆頭,斜滾超越飄落牆外,向草木叢中一鑽,老鼠般竄走了。 
     
      黑臉膛的人咦了一聲,吃驚地察看自己的右手,這剎那間的耽誤,被濁世浪子 
    遠逃出十餘步外,追抵牆下,濁世浪子己經越牆逃走了。 
     
      客院一陣大亂,共派出五組人窮摸底四周,想得到必定白費勁。 
     
      許彥方的目標也是溫飛燕與尤瑤民,他的打算與濁世浪子、夜遊僧不同,他不 
    是劫色的採花大盜,所用的手段光明正大。 
     
      所以,他先向安頓在竹屋裡的人打主意。 
     
      如果能從那些侍從人員身上,得到他所要知道的消息,他根本不打算從溫飛燕 
    這些女人身上打主意。 
     
      他不是一個好色的人,能趁免與女人打交道,就盡量避免。 
     
      剛接近竹屋,便發現大批男女匆匆到達,接著由竹屋裡的五名男女,帶了這群 
    人直奔蓮花寺的山門。 
     
      他目力超人,認出領隊的人赫然是璇璣城的大總管鐵掌開碑秦君山。 
     
      「咦?璇璣城的人怎麼大舉趕來了?」他心中暗叫:「對付一個縹緲神魔,溫 
    飛燕這些人已綽綽有餘,犯得著如此勞師動眾傾巢而至?晤!這裡面必定有什麼陰 
    謀,我可得小心了。」 
     
      他如果知道大總管這些人是為他而來的,必可悟出一些頭緒了。 
     
      人太多,他決定暫且退走。 
     
      退出百步外,庵內已傳出暴裂的打鬥呼喊聲。 
     
      他心中一動,以為縹緲神魔來了,向側一繞,向蓮花庵的右側悄接近。 
     
      暴亂很快地平懇,他發現人侵的人已經脫險。 
     
      因為打手外出搜索。 
     
      他重新退走,在外圍潛伏候機。 
     
      不久,四個人影分枝排草,接近他的潛伏處,兩位男在前,兩位女的在後。 
     
      他心中雪亮,這四個男女不可能費神搜索潛伏中的人,用意在嚇唬想入侵的人 
    而已,林深草茂,那能把潛伏的人搜出? 
     
      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瞞不了他這個老江湖,這些人不是為他而來的。 
     
      他像一頭追躡獵物的豹,無聲無息到了一位劍隱肘後,走在右後側的女人左後 
    方,□地欺近將人扶住,在對方腦後加上輕輕一擊,像狂風般後掠,兩起落形影俱 
    消。 
     
      客院的院廳中,丹元宮主溫飛燕大發雷霆。 
     
      先把一群女隨從臭罵一頓,這才和大總管交談。 
     
      「大總管,誰要你們趕來的?」她餘怒猶在,語氣充滿不悅:「對付一個象縹 
    緲神魔這種老朽,我這裡的人已經來得太多了。」 
     
      「屬下奉城主而論,帶人火速趕來,並非為縹緲神魔。」大總管畢恭畢敬地回 
    話:「那老魔到達南康以前的行蹤,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侵入本城的人不是他,另 
    有其人,所以不必急於擒他。」 
     
      「那你是……」 
     
      「為了風塵浪子而來。」 
     
      「什麼?他不是在府城活動嗎?」 
     
      「他追來了。」 
     
      「他追來了?可能嗎?」 
     
      「屬下是第一批趕來的人,是循蹤追來的,他曾經到達文姑塘,人山之後便失 
    去了蹤跡了。」 
     
      「你是說,城主竟然派了不少人,只為了追蹤風塵浪子?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
    ?」溫飛燕訝然間。 
     
      「屬下不知道城主的用意,只知奉命行事,城主一而再鄭重交待,說風塵浪子 
    身懷絕世絕學,將是本城最大的威脅,此人不除,狠可能成為本城的心腹之患。」 
     
      溫飛燕沒有與許彥方交手,所以不以為然。 
     
      而一旁的尤瑤鳳,卻感到心中凜凜。 
     
      「城主是這麼說的?」溫飛燕忍不住冷笑:「看來,本城只配與三流人物打交 
    道了。」 
     
      「城主要屬下稟告宮主,必須小心從事,嚴令本城的人留心,如果實力不足以 
    一舉擒住或搏殺,絕不可妄行出手,以免打草驚蛇。」 
     
      務必詳加計劃佈置,製造能一舉擒住或搏殺的機會,才能向他發起攻擊。」 
     
      「哦!真有這麼嚴重?」溫飛燕大感驚訝,不再表出示不耐的神情。 
     
      「是的,這是城主,而再交代的事,另一批人,由黃庭宮主率領,玉房宮主為 
    副,帶人從五老峰人山,先按山南一帶,如無所獲,明天必定起來會合。」 
     
      總之,搏殺風塵浪子為第一要務,其次才是縹緲神魔和濁世浪子,沒想到濁世 
    浪子這狗東西,竟然搶先內本城的人襲擊,似乎這惡賊比風塵浪子更難纏。 
     
      「城主應該把這惡賊列為第一要務才對,但屬下必須遵命行事,得集中全力對 
    付風塵浪子。」 
     
      「好吧!我會注意這個人的,在五老峰捕捉數天徒勞無功,我知道他是個很難 
    纏的小鬼。」 
     
      「還有,城主清宮主替三宮主多費心。」大總管的目光轉注在尤瑤鳳身上,那
    小輩可能為三宮主而來的,城主不希望那小輩打三宮主的主意。」 
     
      「我明白了!」溫飛燕恍然:「原來城主為了這件事,而不惜大動干戈。這浪 
    子也真沒出息,似乎為了女人不惜赴湯蹈火。對這種人可用智取,我知道該怎麼對 
    付他了。」 
     
      尚書宮官主水火真人號稱地行仙,也在許彥方的整治下成了凡人。 
     
      現在被擒的女人道行比水火真人差了十萬八千里,被擺放在黑暗的松林下,瀕 
    臨著精神崩潰邊緣。 
     
      「我是蘭台官的人。」女人用虛弱的嗓音回答許彥方的話:「是隨大總管來的 
    ,來搜殺風塵浪子。」 
     
      「為何要搜殺風塵浪子?」他用低柔陰森語音間。 
     
      「據大總管說,城主認為風塵浪子對本城的女眷。潛在威脅,必須早除以免後 
    患。」 
     
      「你們不是來擒捉縹緲神魔的?」 
     
      「未牌左右,接到南路黃庭宮主傳來的消息,已經與玄靈宮主的師門朋友取得 
    聯繫,將縹緲神魔師徒兩人,堵在小漢陽峰與仰天坪之間的山麓,明早發出襲擊, 
    已用不著這一面的人費心了。」 
     
      許彥方心中暗驚,暗叫不妙。 
     
      「他們已煩巢而至。」他不安地自語:「分數路進入山區,而且有七人協助, 
    看情勢,不但縹緲神魔處境危急,我也步步殺機。」 
     
      藩陽王要全力對付他,理由並不充分,假使他估計正確,那紅塵魔尊是藩陽王 
    ,他已經表明對璇璣城的女人不感興趣,拒絕與淫魔蕩婦合作計算溫飛燕與尤瑤風 
    ,藩陽王為何認為他對璇璣城的女人具有潛在威脅? 
     
      「城主來了嗎?」他繼續問。 
     
      「城主不會來,要在城中等候兩次侵人鬧事的人光臨,無法分身。」 
     
      「還沒查出入侵者的線索?」 
     
      「沒有,城主雖然認為縹緲神魔涉嫌,但以老魔的武功修為來估計,幾乎不可 
    能。而且曾好查證過,老魔與濟寧州劉家毫無干連,劉家只是小地方的小土霸,根 
    本不配與名震天下的高手名宿攀交情。」 
     
      「是向庚字號統領白虎星君查證的?」 
     
      「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什麼統領,什麼星君。」 
     
      問不出他所要知道的事,這個隸屬蘭台宮的女人身份地位低,所知有限,對在 
    外面活動的人更無所知,再問也只是白費工夫。 
     
      他把女人弄昏,送至蓮花庵的院牆下,立即撤出蓮花峰地區。 
     
      大漢陽峰是蘆山的主峰,白天當然容易找,但夜間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要如何找呢? 
     
      大漢陽峰北面就是小漢陽峰,再往北是仰天坪。 
     
      這一帶屬於山南區,遊客比山北區少得多,雖說是廬山的主峰,但遊客卻步人 
    跡罕至。 
     
      假使縹緲神魔師徒是被逼從九江入山的,目下到了大漢陽峰附近,那麼。很可 
    能是想重返南康,由陸路遠離藩陽王的控制區。 
     
      大漢陽峰西南面是紫霄峰,也稱紫霄,自仰天坪至紫霄一帶,群峰森然屹立, 
    人跡罕至,山間沒有路,晚上即使摸對方向,也無法行走。 
     
      而他,必須在天亮以前,潛到小漢陽峰附近,在璇璣城的人發起攻擊之前趕到 
    。 
     
      他不認識玄靈宮主,想必一定是璇璣城的狠角色,不然豈能提任一宮之主? 
     
      這位玄靈宮主的師門朋友,也必定是非常了不起的高手名宿,而且必定熟悉廬 
    山的環境,對他將構成嚴重的威脅。 
     
      為了縹緲神魔師徒救他的恩情,任何困難和兇險也阻不了他。 
     
      天老爺保佑,下半夜雲散霧消,星光朗朗。 
     
      廬山深處,一年到頭很少有真正晴朗的天氣,所以俗語不見廬山真面目。 
     
      利用晴朗的星空,他找出大漢陽峰為目標作主確,翻山越嶺備極艱辛,不顧艱 
    險向大漢陽峰攀行,好幾次幾乎失足摔落山崖深溪,透支了大量體力。 
     
      五更初,他終於抵達大漢陽峰的東北麓,衣衫凌落,長褲幾難蔽體。 
     
      在一處谷底的山崖下,他冒然生起篝火保持體溫,養星精力。 
     
      睡了半個時辰好覺,他吃飽乾糧,脫下破爛的上衣纏腰間,包住盛雜物的革囊 
    ,用炭混合露水和泥,塗了臉和赤得的上身。 
     
      當他開始動身時,風塵浪子的面目已非,變成一個赤著上身,花臉花身的怪物 
    。 
     
      突然出現,真像一頭傳說中的山魁,彎低身軀更像一頭猩猩,真會把膽小的人 
    嚇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 
     
      江右龍女與刀魔一群人,是人暮時分抵達小漢陽峰東北麓的。 
     
      經過小半天的搜索,吃足了苦頭,一個個累得像拉了一天車的老牛。 
     
      華陽夫人母女六個人,更是精疲力盡,把璇璣城的這群逼迫她們做走卒的男女 
    恨人骨髓,卻又不敢現於詞色,有苦難言。 
     
      華陽夫人是老江湖,卻弄不清江右龍女的底細,也猜不出這鬼女人在璇璣城的 
    地位。 
     
      反正刀魔的名頭與聲威,一在江湖已令人聞名喪膽,卻似乎一切皆由江右龍女 
    作主,可知這位聲威顯赫的刀魔,身價地位絕不會比江右龍女高,這群人的司令人 
    是江右龍女已無可置疑了。 
     
      因此,母女倆失抗的念頭,早已化為烏存了。 
     
      在山麓的谷底樹林中,會合了另一批人,共有九名之多,其中兩人是璇璣城另 
    派出的嚮導。 
     
      華陽夫人不認識這九個面目陰沉的男女,只從江右龍女的手下口中,知道一個 
    姓和與一個姓柏的一雙老夫婦,皆已年過花甲,相貌猙獰不苟言笑,似乎江右龍女 
    也對這雙老夫婦執禮其恭,可知必定是極可怕的人物。 
     
      天一黑,姓和的老人把他們帶至一座獵人所建的茅中安頓,女的在屋內休息, 
    男的則在屋裡找乾草松針,安排睡覺的窩。 
     
      破曉時分,茅屋中點亮臘燭。 
     
      華陽夫人母女,被召來席地而坐。 
     
      姓和的一雙老夫婦也在一旁坐下,江右龍女與刀魔則坐在首充任主人。 
     
      江右龍女替雙方引見,似乎沒把華陽母女當成自己人。 
     
      「華陽夫人,請將賢母女在府城,與縹緲神魔照面的經過詳說一遍。」江右龍 
    女和氣地說:「尤其是有關老魔滅神魔音的威力部份,和老前輩希望知道威力所及 
    的矩離,以及震撼時身軀所起的變化,希望有詳加細述,謝啦!」 
     
      華陽夫人母女,這才正式知道這老人姓和。 
     
      她實在想不起江湖道上,有姓和的高手名宿,居然能夠讓刀魔服貼地任令對方 
    稱前輩。 
     
      她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將那天所發生的事故—一說了毫本諱言她對縹緲神魔並 
    不怎什害怕。 
     
      「也許老魔突然以十成功力發出滅神魔音,在甘步內可以要我的命,但事先如 
    果有提防,他成功的勝算並不大。」她繼續說出自己的看法:「連姜少谷主都禁受 
    得起,我相信傷們四十多位武功深不可測的人中,最少有一半的人,在滅神魔音的 
    近距離襲擊下無所畏懼,我實在想不通諸位如此重視這位過了氣的老魔。」 
     
      「縹緲神魔確是不成氣候,他那年老中氣不足的滅神魔音也唬不了人。」和老 
    陰森的語音令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但領他來此地暫避風頭的方外雙殘,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這倆個殘廢的老雜毛,絕不是咱們這種武功僅稍登堂奧的人,可以對付得了的 
    ,除了倚仗人多之久,三五個人絕禁不起他們一台。 
     
      一聽方中雙殘在此,華陽夫人只感到心底生寒。 
     
      這兩個名頭比早年的字內八魔更響亮,更具魔性的老道,一個斷了右小臂,一 
    個斷了左腿,早年確曾鬧得天下大亂,所以江湖朋友說:寧可鬼鬧,遠避雙殘。 
     
      「雙殘加上一魔,咱們將近六十人,對付他們綽綽有餘了。」姓和的老伴姓拍 
    的老女人頗為自信地說:「縹緲神魔既然傷害不了甘步外的人,咱們用暗器遠攻, 
    不許彥方施展滅神魔音的機會,他不足以威脅咱們這些人。 
     
      可惜八極人魔沒能趕來,他應該可以擋得住老魔,咱們就可以全力對付雙殘了 
    。」 
     
      「八極神魔只會逞能吹牛。」姓和的老人不悅地說:「他誇口可以把老魔搜出 
    來,天知道接往何處去了?我看他靠不住,不必等地了。」 
     
      「老前輩,晚輩也認為不必等了。」江右龍女說:「兵貴神速,盡快解決縹緲
    神魔的事,晚輩還得趕往蓮花寇聽候差遣呢!」 
     
      「對,兵貴神速,你好好分配人手,天一亮老夫帶你們前往彤雲谷發起襲擊。」 
     
      江右龍女應略一聲,立即下令召集所有的人。 
     
      仰天坪與小漢陽峰的西麓,北與上霄峰卸按,南毗鄰南紫霄峰,以西一帶形成 
    數條斜陡的山谷,終年雲霧瀰漫,古林如海,人跡罕見,飛禽走獸見人不驚。 
     
      其中一條山谷經常可見彩雲縹緲,一些採藥人與豬戶,稱之為彤雲谷,如非迷 
    路,絕不敢進入自找麻煩。 
     
      據說裡面對山精木客盤據,進去將九死一生。 
     
      越過小漢陽峰西面的山鞍,山峰腰的峭壁間,傳出一聲震天長嘯,聲聞十里, 
    山谷為之應鳴。 
     
      走在前面的姓和老人臉色一變,憤然止步。 
     
      「郭姑娘,你們還一個人要來?」和老人不悅地問。 
     
      「沒有!」江右龍女肯定地說:「那一邊的人另有要事,不可能來。」 
     
      「嘯聲如果不是你們的人所發……」 
     
      「相老前鬥,晚輩可以保證,不是我們的人所發。」 
     
      「嘯聲必定驚動了兩殘一魔,咱們趕兩步。」和老人不再詢問,展開路程分枝 
    拔草急急走去。 
     
      姓柏的老女人帶了五位男女隨從,緊跟在後面,小心翼翼手腳並用攀援急上。 
     
      華陽夫人母女六個人,追隨在人群後面。 
     
      五十八個男女,一個接一個,形成一串不規律的長蛇陣,開始向峻峭的山谷下 
    降。 
     
      震天長嘯連綿傳出,領路的和老人氣得不住咒罵。 
     
      「和老前輩,會不會是兩殘中的一殘,躲在峰上用嘯聲愚弄我們?」走在後面 
    的江右龍女忍不住提出意見:「如果是,咱們下谷豈不白費工夫?」 
     
      「彤雲谷是絕谷,只有這條山鞍是進出路,不可能是他們,他們還在谷中,錯 
    不了。」和老人肯定地說:「這個發嘯的混蛋,我要剝他的皮。」 
     
      這一帶山勢特別峻陡,谷下的人不可能攀越峭容絕壁上升,面對森然如排劍的 
    奇峰,想攀爬談何容易? 
     
      小漢陽蜂雖然比大漢陽峰低百丈左右,沒有大漢陽峰雄偉,但峻峭卻過之,許 
    多地方猿猴難上,想攀上尋找發嘯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眾人咒罵著降下山谷,寒氣已消,但全身汗濕,仍感到身上涼涼地。 
     
      在仰天坪一帶,雖七月盛署仍然寒氣襲人。 
     
      留下七個人把守唯一可攀援的坡道,五十一個,人開始在古木參天的山谷,全 
    神戒備急走。」 
     
      「前面五里左右,小溪旁建了一座茅屋。」姓和的老人一面走一面說:十餘年 
    前有幾名老道在內苦修,後來一個個管不了先後走了。 
     
      八極人魔聽說過這處地方,但他並沒來過,三年前我來采藥,走遍了全谷。」 
     
      「但願他們仍在。」江右龍女頗感不安:但願他們不是膽小鬼,往樹洞草叢中 
    一鑽躲起來,我們這三五十個人怎麼按?」 
     
      縹緲神魔不是膽小鬼,方外雙殘更不是扮兔子躲草離的人。」姓和的老人信心 
    十足地說:「自大自負的人不難對付,他們一定會拍胸脯挺身而出應付挑戰的。」 
     
      「但願如此。」江右龍支可不像和老人那麼樂觀。 
     
      急進三里左右,小溪已現,沿溪急走十分不便,比在山上攀爬更吃力。 
     
      「啊……」後面傳來湊厲的慘叫聲,在下聽得尤其刺耳。 
     
      「不好!留在後面的人要遭殃了。」在後面的華陽天人急叫:『他們反而堵住 
    了退路。」 
     
      「決退!」江右龍女變色大叫,留在後面牆截的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她當然 
    關心手下的安危。 
     
      藏在小漢峰山腰,發長嘯示警的人是許彥方。 
     
      他並不知道這一帶的地勢,事先也不知道這群人的行動,誤打誤撞登上了小漢 
    陽峰,這才發現搜山的人。 
     
      他知道這些人還沒有找到縹緲神魔師徒,心中略一領教情勢,便不斷發出嘯聲 
    ,警告縹緲神魔。 
     
      其實,他並不知道縹緲神魔師徒藏匿在何處。 
     
      不久,他出現在下谷的新路上。 
     
      說是新路,半點不假,其實沒有路,路是江右龍女五十八個人走出來的。 
     
      七個負責堵截的高手,無意示弱隱起身形,分力兩組問上下監視,刀出劍鞘在 
    手嚴陣以待,還真像久經訓練的一小隊士兵,確有列陣的雄猛氣慨。 
     
      當監視上方的三個人,發現一個鬼怪似的人影,突然從三丈外的茂草叢中鑽出 
    ,出現在矮樹茂草已被踏平的道路上時,不由大吃一驚。 
     
      「咦?什麼東西呀?」為首的佩劍中年人吃驚地大叫伸劍本能地向前升起。 
     
      「嚎!」許彥方發出一聲虎吼,」手腳著地向前一撲,倒了三人面前,真像一 
    頭猛虎。 
     
      向下面監視的四個人,立即轉身應敵。 
     
      「王老哥小心戶一名手握沉重虎頭鉤的中年人急叫,是人,扮野獸的人……」
     
      「去你娘的!」許彥方挺身站直,用刺算耳的怪嗓音大罵:「我當然是人,像 
    你們這種不值半文錢的走狗,眼中哪將旁人看成人?混蛋!」 
     
      劍已升起的王老哥驚魂初定,怒火隨生,毫不遲疑地沖出,劍出飛星逐月狠招 
    ,行猛烈的連續衝刺,要一劍貫穿怪人的胸膛。 
     
      眼一花,劍似乎刺中了虛影,握劍的手卻被人扣住了脈門,還來不及有何反應 
    ,身軀已飛騰而起。 
     
      「啊!身在空中,發出刺耳的慘號,砰一聲摔倒在右側的陡坡上,手臂己在被 
    摔出時骨折,穩不住身形,壓垮了大片草樹,骨碌碌下滾。」 
     
      再下去一個!許彥方怪叫,人化閃電,欺近另一名大漢,手一伸,大漢應手飛
    拋而起。 
     
      「哈哈哈……」他狂笑而走,向上手腳並用攀爬,像是逃命。 
     
      「你走得了?」為首的中年人怒叱,兩縱躍便上升了四五丈,沉重的虎頭鉤扶 
    風雷而至,猛鉤許彥方的腰背,速度駭人聽聞,鉤上的勁道更驚人。 
     
      許彥方的身軀,在狂笑聲中不上反下,手腳著地腹部貼草突然下滑。 
     
      一鉤落空,鉤尖嵌入堅硬的地面。 
     
      同一瞬問,右腳被許彥方踹中腹骨,骨折聲清晰可聞,發出痛楚的大叫,扭身 
    摔倒向下滑。 
     
      「第三個下去了!」許彥方滾身而起欣然叫。 
     
      三個人兩斷手一斷腳,死不了。但不可能再動手行兇啦! 
     
      直滾下二三十步,被矮樹擋住動彈不得,只能張大喉嚨狂叫救命。 
     
      警嘯聲傳出了,七個人在片刻間,被怪人用最粗俗的打法廢了一半,怎能不發 
    警嘯求救呢? 
     
      四個人不顧同伴的死活,奮起向上衝。 
     
      「哈哈哈……」許彥方狂笑著扭頭向上急奔,緊追緊走,不趕不走,逐漸接近
    了山鞍有草無木的平坡,行動上示弱,狂笑聲卻表示他是強者。 
     
      追得最快的兩個人,自然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咬牙切齒拼全力狂追,逐漸追 
    及許彥方身後,機會來了。 
     
      「納命!」兩人同時怒吼,一刀一劍光臨許彥方的大腿股,上刺下劈至少可以 
    砍傷他的小腿。 
     
      他突然躍起,後空翻,刀砍地剝落空,兩人做夢也沒料到在這種峻陡的山坡, 
    膽敢用後空翻身法避招,稍一大意,不摔死也得摔昏。 
     
      雙腳分張,奇準地分別端在兩人的左右肩上,腳下骨折,肩骨裂封骨折,余動 
    仍然強烈,飛騰下端,快逾雷霆。 
     
      「哎……啊」兩人扔刀丟劍,仰面便倒向下滾。 
     
      許彥方重新上翻、騰躍,但這次是前空翻,翻落原地,黠塵不驚。 
     
      「第四、第五下去了,哈哈哈……」他再次狂笑著向上飛奔。 
     
      後到的最後兩個人,嚇得手軟腳額,不敢再追了,驚恐地反向下退。眼一花, 
    怪人失了蹤,消失在及腰的障叢下,笑聲也突然消失了。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鬼?」一個臉無人色的中年人,驚恐地向唯一的同伴問。 
     
      「山精,或……或者木……木客……」同伴用顫抖的嗓音回答,急急下退。 
     
      五個人的傷勢皆不致命,但已失去提刀握劍的能力,還得派人扶持或背走。 
     
      江右龍女一群人趕到時,混亂的狀況可想而知。 
     
      姓和的老人暴跳如雷,又恨又急。 
     
      「簡直胡說八道?」和老人向臉無人色的劫後餘生者叫吼:「廬山有虎,沒錯 
    ;不可思義的佛燈,沒錯;有比四腳蛇大不了多少的龍,沒錯;就是沒有山精木客 
    。」
    
      老無常與八極人魔在山中採藥,哪會碰上什麼山精木客?你們幾個人要不是驚
    破了膽,就是昏了頭自日見鬼,分明是碰上了縹緲神魔,吃了虧嚇破了膽,人鬼不
    分了。那老魔輕功超塵拔俗,可以白畫幻現,行動太快速,所以你們嚇得眼花膽落
    ,可能連人影也沒看清便栽了。 
     
      「咱們不……不但不眼花,而……而且與他交……交手才……才栽的。」左肩 
    骨被脯裂的中年人苦喪著臉分辨:「確是人不像人,獸不像獸的山……山……」 
     
      「別說了!」江右龍女及時制止手下的人胡說:「很可能是老魔故意扮鬼嚇人 
    的,哼!就算真正有山精木客,咱們也要將他模出來挫骨揚灰。分開來摸!」 
     
      自怪人隱沒的地方,直抵山鞍的頂部,皆可明顯地發現有走動的痕跡,但痕跡 
    在山鞍頂部消失,無法找出怪人的去向了。而且,天色正在急劇變壞,主峰大漢陽 
    峰光禿禿的一礦峰頂,已經被雲霧掩蓋,陰雲四合,山風籟籟,松濤聲如萬馬奔胯 
    ,滿山草木懼動,暴風雨將臨。 
     
      人分為四組,受傷的人則派兩個人照料。 
     
      四組人四面一分,不久便隱沒在東北面的群峰之一下。 
     
      這一帶自東偏向以迄東偏北,群峰森列,七賢;五乳、太乙、含都、五老,除 
    非登峰眺望,不然身人其間,便不知身在何處,想找人有如大海撈針。 
     
      華陽夫人母女六個人,由刀魔以及一個姓用的人率領,沿一座山峰的底部向北 
    搜。穿越一座座密林,沿途留意附近是否有人走過所留下的痕跡。 
     
      八個人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揀不易行走的地方穿越,浪費了大量的體力,一個 
    個心中叫苦暗地咒罵,卻又不敢在神色上表現出心中的憤慨來。 
     
      刀魔頗為自負,獨自領先分枝拔草急進,根本不怕跟在後面的華陽夫人暗算。 
     
      「刀魔,這樣能把人搜出來嗎?」華陽夫人忍不住抱住了:「簡直是浪費,糟 
    踏自己。你瞧,說不定右面不足兩文的樹洞硅,老魔正盯著咱們窺笑呢!」 
     
      不足兩文處,是一棟參天巨木,早年曾受雷電所硬,樹幹中空形成一個狹長的 
    三角形樹洞。的確可以藏人,甚至可以存內躲避風雨。 
     
      他曾人見識過溫飛燕一群人,利用一谷一莊的高手,在五老峰下窮追風塵浪子 
    ,不但毫無所獲,甚至一再被弄得暈頭轉向。而風塵浪子卻躲在孫家大院瞄近,把 
    雙頭蛟的人整治得灰頭士臉。 
     
      「你不懂,女人。」刀魔冷冷地說:「縹緲神魔不是無名小卒,名列宇內八魔 
    ,他有他的武林地位和尊嚴,絕不會窩囊得扮兔子往洞裡躲,他會堂堂正正站出來 
    應付挑戰。」 
     
      我們擺出搜山的陣勢,就是讓他知道咱們正向他的地位和尊嚴挑戰,他如果不 
    幸被搜出來,今後他休想在江湖露面了。 
     
      所以,只要能接近他的藏匿處,他會戰出來應戰的,別無選擇,用不著咱們遍 
    搜每一處樹洞狐穴,你還不明白嗎?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即將要面對死亡時,地位和尊嚴又算得了什麼?連當今皇 
    帝也會鑽地洞找狐穴藏身。」華陽夫人借題發揮:「以我華陽夫人來說,也算一代 
    女妖魁首,地位與名頭並不比宇內八魔差多少,而且是目下江湖道上權威性的風雲 
    人物。」 
     
      「可是,在你們璇璣城的權威下,不得不委屈求全做你們的馬前卒,別無選擇 
    ,姓郝的,你還不明白嗎?」 
     
      「這只能說,你是個女人,女人比男人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男人先天上就行輸 
    命不輸氣的劣根性。」刀魔得意洋洋地說:「因為我是男人,所以知道縹緲神魔的 
    想法和做法。」 
     
      「你也有輸命不輸氣的劣根性?」華陽夫人話中擇有鋒利的、足以傷人的刺。 
     
      這時,正穿出濃林,前面稍為平坦的野草蔓生山坡,視野突然開展。 
     
      「女人,你給我說話小心了!」刀魔止步,回身憤怒地說:「我刀魔的確是輸 
    命不輸氣的雄風豪氣,……」 
     
      「嘿嘿……」前面突然傳出刺耳的怪笑。 
     
      刀魔重新轉身,心中暗驚。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三丈外及腰的野草叢中,許彥方那奇形怪狀,野獸般的嚇人身軀赫然人目,雙 
    手叉腰屹立,猙獰可怖的花面孔比鬼怪更嚇人。 
     
      「你,狗屁!」許彥方用刺耳怪嗓音挖苦刀魔:「你也曾經是一代之雄,曠世 
    的兇梟,江湖道有你的地位和尊敬,你的絕魂十三刀號稱武林絕技,現在怎樣?」 
     
      「你多少年沒在江湖作惡造孽了?你在璇璣城有什麼驚世的高?我呸!小小的 
    走狗一個,你還敢誇口說有輸命不輸氣的雄風豪?我可憐你,你狗屁!」 
     
      刀魔憤怒得撥刀的手也發抖,咬牙切齒快要爆炸啦! 
     
      姓周的中年人身形電射而出,半途撤出筆袋中的魁星筆。 
     
      「郝宮主,交給我!」姓周的大叫,飛躍而上。 
     
      飛騰撲擊的聲勢極為猛烈,身法比回鷹谷的絕學鷹翔術幾乎不相伯仲,加上奇 
    怪的叫嘯聲,更為攝人心魄。 
     
      筆前伸,左手控制撲勢,雙足箕張蹬撥,怪形怪象令人莫測高深,膽小的人, 
    必定被這種狂猛的聲勢所震撼。 
     
      華陽夫人臉色一變,倒抽了一口氣。 
     
      「是他!」她心中暗叫:「天雨花尚祖,他怎麼改姓周了?」 
     
      許彥方大叫一聲,仰面便倒。 
     
      問一剎間,姓周的下撲行勢不變,手腳亂拍亂蹬中,彈射出無數五角花形錢大 
    暗器,勢如暴雨光臨。 
     
      破空的飛行厲嘯動魄驚心,籠罩住方圓丈五左右地面,海一朵花都是可切割在 
    楔入的致命利器。 
     
      同一剎那,魁星筆的筆尖也脫桿飛射,勁道之兇猛駭人聽聞,像一枚銅銀破空 
    疾射,肉眼很難看清形影,即使站在測方也無法看清。 
     
      「這傢伙要變成蜂窩了!」刀魔欣然大叫。 
     
      可是草中仰面倒下的許彥方失了蹤,背一著地便疾滾丈外,一閃不見。 
     
      花形暗器漫天飛舞,急逐飛旋,但最後紛紛翻然飛墜,投入草叢切入泥土中失 
    蹤。 
     
      魁星筆尖則先一剎那貫入地下,人土尺除,勁道可怕極了。 
     
      姓周的也隨暗據撲落,吃驚地環顧四周的草叢,想找怪人到底在何處。 
     
      一聲虎吼,姓周的背上,出現怪人的身影,像一頭猛虎,抱住了姓周的。 
     
      虎騎人背,姓周的狂叫一聲向前仆倒。 
     
      刀魔目力超人,但也沒看清怪人是如何撲上姓周的背部。 
     
      反正突然看到了影出現在姓周的背上,便知大事不妙,不假思索地大吼一聲, 
    揮劍刀飛躍而上。 
     
      怪影側射,出現在測方兩丈外。 
     
      姓周的爬伏在地,手腳猛烈地抽搐。 
     
      雙手的肩關節被抓裂,雙臀算是完了,骨裂盤斷肉不破,高手神醫也無能為力 
    。 
     
      「救……我……」姓周的狂叫,知道自己完了,這下子己和刀劍絕緣,再也搬
    弄不了魁屋筆啦! 
     
      「老天爺!」許彥方怪叫:「這傢伙的暗器真像一陳暴雨,一定是失蹤多年的 
    天雨花尚祖這陰毒的狗王八,怎麼也做了璇璣城的走狗?」 
     
      刀魔郝光鬥,你與這獨王八間病相憐,做小走狗無獨有偶,你們兩個真沒出息 
    呀!你饒了我好不好?」 
     
      怪叫聲中,腳下沉重地狂奔,似乎右腳有點不對勁,很可能被一或兩枚花形暗 
    器擊中了腿。 
     
      刀魔狂怒也狂喜地狂追,胖型的身軀居然靈活萬分,與笨重的身形不相稱。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刀魔的歡叫聲出谷為之應鳴,真以為怪人被暗中擊傷 
    了。 
     
      北宮菲菲正想追出相助,卻被華陽夫人一把拉住了。 
     
      「不要做費事。」華陽夫人低喝:「不是逞能的時候,等一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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