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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十八章】 
    
      刀魔在附近奔東逐北追了幾圈,就是差那麼一點點追不上。 
     
      他居然沒看出危機,應該明白怪人不向附近的森林逃必有用意,該明白怪人的 
    右腳如果真中了暗器,那能支持這麼久? 
     
      五角的花形暗器,其實是可以回風折向的鋒利銅片,薄如紙,大如錢,這玩意 
    嵌人肉中可不是開玩笑,動一動就會擴大傷口,足以讓人痛得頭昏眼花,鐵打的硬 
    漢也支持不了片刻的。 
     
      終於,在一處小斜坡追上了。 
     
      「卸你的狗腿!」刀魔狂喜地怪叫,刀光疲落。 
     
      又差那麼一點點,許彥方的腿上縮,身形上升,從空翻僅翻騰,一刀落空。 
     
      「噗!」一聲響,刀魔的右肩挨了沉重的一端。 
     
      「哎!」刀魔吃驚地叫,人向下沉,右手一輕,沉重的劍刀脫手而墜。 
     
      這傢伙天生的鋼筋鐵骨,所功更是爐火純青,上次在玉房宮地牢,被許彥方打 
    得烏天黑地,傷勢居然在最短期間全愈,可知外力的打擊很難傷得了這一代刀魔。 
     
      刀丟了,刀魔沒有刀在手,名不符實,聲威自然大打折扣。 
     
      許彥方飄落實地,兩記力道如山的劈掌,兇猛地劈在刀魔的左右耳門上。 
     
      刀魔居然承受得了,但也狼狽萬分,驚怒交加中,忘了及時反擊,卻虎撲著地 
    急抓掉落的刀。 
     
      糟了,伸出抓刀的下是右手,而右手力道未復,抓不住略一停頓,趕忙換左手 
    抓取,這剎那間的停頓,招來了無情的打擊,給予許彥方放手重擊的好機會。 
     
      先是兩腳踢在左肋上,刀魔巨大的身逝被蹋翻、滾轉,接著是躍起、端落,右 
    腳狠端在刀魔的面孔上,沉重的勁道極為兇猛。 
     
      「呀……哎……」刀魔鼻眼難耐,禁受不起啦!一雙手絕望地護住雙目,滾身
    居然跳起來。 
     
      許彥方的拳掌加了兩成功,腳上的勁道也增加了兩成,但聽拳掌著肉聲連珠暴 
    響,拳搗,掌劈、肘攻、腳踢,打擊勢如狂風暴雨,記記沉實。 
     
      刀魔僕而又起,倒了十餘次,一著地就被抓起痛擊,最後終於成了一堆死肉, 
    五官流血失去知覺。 
     
      旁觀的華陽夫人六個女人,被這場狂風暴雨式的貼身兇狠搏擊,驚得澈體生寒 
    ,魂飛天外。 
     
      六個女人張口結舌發抖,擠在一起忘了撥劍自保。 
     
      許彥方恐怖的身影,逼近在華陽夫人面前,相距不足二尺,伸手可及。 
     
      「輪到你們了!」他的刺耳怪嗓音震耳欲聾,語氣充滿兇兆:「你們可以盡量 
    施放迷香,六支劍可以發揮六合劍陣的威力。」 
     
      「你……你是……」華陽夫人驚恐地後退,完全失去撥刻的勇氣。 
     
      「哼!不要管我是誰,想不到你竟然投入璇璣城做走狗「老天書可以作證,我 
    ……我是被迫的,我……」 
     
      「被迫的?騙鬼!」 
     
      「我發誓,我是被……是在返南康府城時,半……半途被他們脅迫……」
    
      「詳細說來聽聽,或許我能相信。」華陽夫人乖乖將被迫的經過,一五一十說
    出。「據我從江右龍女那些親信口中,隱約知道從山中的人所傳來的消息。」華陽
    夫人加以補充:「一谷一莊的人也來了,而且可能已受到脅迫,重新替璇璣城的人
    做馬前卒。」 
     
      「我的實力,比一谷一莊差遠了,受到脅迫理所當然,只能怪我運氣太差。」 
    「如果你反抗,會有什麼結果?」他遲疑地問。「你知道結果的。」 
     
      「現在,你逃走該無困難。」 
     
      「現在或許沒有困難,以後呢?」華陽夫人苦笑:「除非我能神不知鬼不覺, 
    在最快期間逃回四川。那是我的地盤。」他默然,低頭沉思。 
     
      藩陽王是事實上的江湖之王,十路統領分別在天下各地作案,沒有人敢過問, 
    妄想幹預的人,將受到可怕的無情報復。 
     
      這是說,璇璣城的殺手,分佈在天下各地活動,隨時都能有效地給予仇家無情 
    的打擊與報復。 
     
      「我不勉強你。」他歎口氣說:「我這次放過你,下次,你必須祈求老天爺保 
    佑了。」 
     
      「下次,我們非見面不可嗎?」 
     
      「那是一定的,因為你不敢擺脫他們,而我……」
    
      「你為何不離開遠走高飛?」 
     
      「咦?我為何要離開遠走高飛?」 
     
      「那個沒教養,驕傲自負的女人,不值得你冒險,她配不上你。」 
     
      「哦?你說什麼?他頗感驚訝。 
     
      「而且,藩陽王不可能招一個外人做附馬,所以他才出動全城的人,誓除去你 
    而甘心呀!」 
     
      「哦!你知道我……」 
     
      「你的嗓音改了,但那與俱來的五官神韻瞞不了我,許爺,聽得進忠告嗎?」 
     
      憑女性的本能,華陽夫人發現他是風塵浪子,他不得不承認化裝易容術,對華 
    陽夫人這種女人沒在多少效用。也因此對即將打交道的溫飛燕與尤瑤鳳,提高警覺 
    特別當心,因為溫飛燕事實上比華陽夫人更精明,更細心。 
     
      「你想說什麼?」他信口問。 
     
      「你不覺尤瑤鳳的氣質、人品、才華,並不比范雲風與姜玉棋高一品半品嗎? 
    」 
     
      「哦!你是指這件事呀?」 
     
      「哦估計錯了嗎?」 
     
      「沒錯。」 
     
      「她甚至不比我的女兒非菲強多少。」 
     
      他留了北宮菲菲一眼,心個暗笑,原來這位名動江湖的女妖,在設法用心計推 
    銷女兒。 
     
      北宮菲菲正用情意綿綿的動人眼神向他凝注,與那天在碼頭上的放蕩大膽神情 
    向然不同。 
     
      「華陽夫人,你是情關過來人,這些話我認為心不由衷。 
     
      他心清楚,出說些言不由衷的話:「我喜歡尤瑤風,所以我不會和任何一位姑 
    娘比較她的人品才華高低。」 
     
      「只要你肯助我一臂之力,一定可以帶領我母女擺脫都陽王的威脅,你我都可 
    以安全地遠走高飛就算尤搖鳳肯接納你,她老爹……」她老爹我應付得了,「你們 
    可以走了,後會有期。」他不再纏夾,一躍三丈如飛而夫。 
     
      無雨花尚祖雙肩骨碎裂,傷勢沉重,雙手已咬,這本子算完了。 
     
      刀魔總算十分幸運,頭青臉腫但五官萬會受傷,骨斷了左三右二五根肋骨。如 
    不及早醫治,必將成殘,如無有效的藥醫治,就必須剖開將斷骨取出以免後患,骨 
    如取出就成了半廢人。兩人都昏迷不醒,生死操於華陽夫人手中。 
     
      「娘,我們怎麼辦?」北官菲菲狠盯著兩個死人,眼中有怨毒的光芒放射。 
     
      「非把他們帶給江右龍女不可,不然……華陽夫人把刀魔恨入骨髓,但情勢不 
    由人,必須留下活口,以免讓璇璣城的人懷疑是她下的毒手,到時,跳在那藩湖裡 
    也洗不清,江右龍女怎肯饒她?」 
     
      「不如趁機擺脫,疾奔五老峰……?」 
     
      「那更糟,女兒。」華陽夫人斷然拒絕說到:「把他們帶給江右龍女,留心情 
    勢,見機行事。」 
     
      「如果再碰上風塵浪子……」 
     
      「我不是說過見機行事嗎?哼!我要親眼看到結果,不然不甘心。」 
     
      由兩位僕婦把人背著,向預定的聚集點急走。 
     
      僅攀越一道山尾脊,便聽到東北角傳來兩聲慘號。 
     
      「另一組遭殃了。」華陽夫人驚然地說,「老天爺!風塵浪子的速度太可怕了 
    ,他怎麼可能在這短短片刻,就遠出四五里外找到另一組人?我們栽得不冤。」 
     
      她料錯了,風塵浪子其實正跟在她們身後,利用她們領路去找江右龍女。 
     
      那一組人有九名之多,其中沒有江右龍女。 
     
      九個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每個人都可獨當一面,都是被現城的精英。 
     
      可是,卻碰上了武功更高明的人。 
     
      九個人正繞過一處峭壁,壁根附近奇巖羅布,草木陰森,風勢漸緊,枝葉的搖 
    動聲如萬馬奔騰,聽力大打折扣,根本不可發現潛伏的人。 
     
      四個人影驟然暴起偷襲,剎那間便擊斃了四個人。 
     
      這四位仁兄負責在前面開道,連撥劍的機會也沒抓住,甚至被殺後連被誰所殺 
    也不知道,糊糊塗塗送了命。 
     
      後面的五個人來不及救應,意外發生得太快了。 
     
      「縹緲神魔!」領隊的人掠叫,急急撤劍列隊:「你……你這老狗一代兇魔, 
    竟然偷襲暗算,你算什麼前輩名家?卑鄙可恥已極。」 
     
      確是縹緲神魔手葛軒尋師徒,和兩個殘廢的老道。 
     
      方外雙殘,大名鼎鼎老一輩名宿,斷了右小臂的是閒雲道人,斷了左腿的是野 
    鶴道人。 
     
      至於他倆的俗家姓名,江湖人士知者有限。 
     
      閒雲道人的右手裝了一支鐵手,比真的手臂更管用。 
     
      野鶴道人左腳也裝了木假腿,同樣靈活行走無形,用假腿作兵刃十分霸道。 
     
      江右龍女估計錯誤,她估計縹緲神魔必定為了名頭聲譽,不會躲起來,必定堂 
    堂正正挺身應付挑戰,估計錯誤,注定了失敗的命運。 
     
      「那是因為我老人家學乖了。」縹緲神魔狂笑,將扣住天靈蓋還沒斷氣的人拋 
    出三丈外:「你們這些天殺的狗娘養的混蛋! 
     
      自從老夫一到九江,就再三碰上暗殺偷襲的人。連走在大街上,也有不起眼的 
    人在身旁發射致命暗器,幾乎多次要了老夫的命,老夫為何不能以牙還牙?現在, 
    你們不要害怕老夫偷襲了。」 
     
      「對付這種倚多為勝的狐群狗黨,還用得著客氣呀?」 
     
      閒雲道人陰森森地說:「咱們唯一可做的事,是利用所有機會,見一個殺一個 
    ,直至殺光屠絕為止,撥光所有的爪牙,藩陽王就會成為孤家寡人,看他還能在璇 
    璣城躲得了多久?我挑這一個……」 
     
      聲未落,人已電射而至,左手前伸有如鷹爪,劈面排空強行探入,速度與聲勢 
    皆凌厲萬分。 
     
      領隊的人冷哼一聲,全然被這種狂妄攻勢激怒了,爪功再厲害,豈能狂妄地向 
    有劍在手的高手正面搶攻? 
     
      簡直太瞧不起人啦! 
     
      劍陡然吐出,跨地風雷驟發,鋒尖幻化為一道玲芒,射向抓來的手爪。 
     
      雙方的速度皆已列達極限,瞅眼間便已接觸。 
     
      剎那間,陰雲道人的右手,卻後發先至,突然比左手伸長八寸。 
     
      「掙廠聲暴響,劍氣四散,風雷乍息,人影子向後暴退近數丈。 
     
      「方外雙故也不過如此而已。」領隊的人沉聲說,手中劍發出隱隱震嗚。 
     
      你確是不錯,功貫劍尖已臻摧鋼毀恢境界,貧道估錯你了。」閒雲道人沉著地 
    說,重新移步逼進。 
     
      老道的鐵手造型頗為特殊,直伸如掌,食中兩指前伸,可點穴也可當刺使用。 
     
      天氣指與小招橫屈,可當溝勾物,當然也可傷人。拇指向上伸直,可以拱、擋 
    架刁劍、斜刺,掌下線開鋒,可當刀斧使用。 
     
      近身搏擊,封方防不勝防,可以作多種兵刃攻擊,比真的手霸道十倍。 
     
      野鶴道人一聲怪叫,猛撲另一名大漢,大袖一揮搓風乍起。 
     
      大漢是行家,雖然知道這是可怕的鐵袖功,但已來不及閃避,只好奮全力自保 
    ,大喝一聲,狹鋒單刀幻發眩目聞光,揮向拂來的大袖。 
     
      沒有裂帛聲傳出,也沒有撞擊聲,大袖卻纏住了單刀,老道汗左掌趁虛外吐, 
    按上大漢的右肋。 
     
      沒有著肉聲傳出,大漢卻狂號一聲,脫手丟刀倒飛而退,砰一聲,背部撞中兩 
    丈的一株大樹幹,砰然反彈倒地,口中鮮血湧出,仍然發出刺耳的號叫,臨死仍向 
    同伴告警,希望通知其它人趕來收拾殘局。 
     
      縹緲神魔也同時衝上動手,赤手空拳撲向兩個人。 
     
      葛宇軒足唯一有兵刃的人,撥出匕首猛撲最後一名大漢,格鬥的經驗增長了不 
    少,匕首並勢如狂風暴雨,貼身攻擊出建攻要害,乳虎發成威銳不可當,主宰了全 
    局。 
     
      片刻間,只剩下領隊的一個人了。 
     
      閒雲道人似乎不想速戰速決,似乎認為碰上了有力的對手頗為高興,鐵手無所 
    謂懼地硬往劍網中鑽,逼對方易功為守八方奔亂。 
     
      「不要逗他了,老道。」縹緲神魔在旁高叫:「咱們在守獵,可不能等他們另 
    一組人趕來獵我們,守獵是需要主動的,不是嗎?」 
     
      「好好好,這傢伙的劍路貧道已經摸透了,玩夠啦!小輩死吧!」閒雲道人最 
    後一聲怪叫,鐵手崩開對方的劍,左手反掌向前一拂,一股無認的柔勁虛空襲向對 
    方的小腹。 
     
      噗一聲怪響,領隊人的小脆突然內陷、破裂。 
     
      「你們走!」閒雲道人低喝:「有人來了,貧道意猶未盡,只來了一個,他是 
    我的。」 
     
      「小心了,老道。」縹緲神魔叮嚀,向右知射,三人鑽入崖根的亂巖雄,形影 
    俱消。 
     
      許彥方聽到叫號聲,隨即發現華陽夫人不但不應聲前往策應,反而繞道遠避。 
     
      「這女妖不願受肋迫,在作消極的反抗。」他心中暗說,華陽夫人的處境與心 
    態是可以同情的。 
     
      他心想縹緲神魔師徒的安危,立即放棄跟蹤華陽夫人的行動,向慘號聲傳來處 
    奔去。 
     
      他看到第一具屍體,心中一寬,半點不假,是璇璣城的人。 
     
      站在第二具屍體前察看片刻,頗感驚訝。 
     
      這具屍體正是那位原隊人,小腹的致命傷口頗不尋常,腹肌裂開,震腐的內臟 
    流溢出傷口,但脊骨完好無損。 
     
      依傷口估計,該是被沉重的鈍器所打擊的,但為何內腑震碎而骨末損傷? 
     
      這人應該腰骨碎折,甚至骨盤也被打碎,或者被打斷成兩段才合情理。 
     
      正想作進一步查驗,希望能證明是縹緲神魔在這裡下殺手擊斃這些人,剛俯身 
    伸手想將屍體翻轉,墓地心潮洶湧,聽覺與心神有了異感。 
     
      一聲沉叱,他扭身、斜移、轉體、出手。 
     
      這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他看到一雙古怪的手。 
     
      他本來是一掌擊出的,自衛兼攻擊反應超人。 
     
      但這雙怪異的手伸來的勁道,在他的無鑄劈空掌力驟發中,僅略為停頓而無受 
    損的景象。 
     
      怪手的主人穿道袍,眼神極為陰厲。 
     
      這剎那間,他仰面躺倒,伸腿、滾轉,反應捷逾電閃。 
     
      一聲驚叫,他的腳把老道絆倒了。 
     
      他一躍而起,掌伸出了。 
     
      大敵當前,他的絕學,無極大真力要用上了。 
     
      閒雲道人鐵手一絕揮挺身躍起,卻被他牢牢地扣住了手臂向下猛拖強按。 
     
      一聲沉喝,閒雲道人雙腳下沉泥中三寸,馬步穩住了,腰卻無法挺直。 
     
      他的左手五指如鉤,扣住了老道的咽喉。 
     
      「老弟住手!」熟悉的叫聲及時傳到。 
     
      幸而他的真力已修至收發由心境界;不然老道的脖子很可能變形。 
     
      人影從亂巖中電掠而出,三個人一閃即至。 
     
      「果然是老前輩。」他放手欣然叫:「葛小弟,總算我沒來遲。」 
     
      閒雲道人踉蹌站穩,驚駭地操動脖子。 
     
      「稱這獸形小子手腳快得像鬼。」老道駭然說:「手上的勁道重逾萬鈞,你練 
    的是什麼邪功?」 
     
      「不知道長是楊老前輩的同伴,道長出手也太快了,晚輩不得不全力周旋,得 
    罪得罪。他向老道行禮道歉:「道長的怪手,確實把晚輩嚇了一大跳。」 
     
      「你是唯一抓住貧道鐵假手的人,但……這不是可能的……閒雲道人似乎仍然 
    拒絕相信事實。 
     
      「還有你認為不可能的事呢!老道。」縹緲神魔走近說:「他曾經被姜老邪家 
    的六陽神功直接擊中,三天高燒居然不死,你不相信嗎?」 
     
      「這……這是不可能。」老道搖頭苦笑。 
     
      「所以,你最好是相信。哦!許老弟?是你連續發出嘯聲警告我們?」 
     
      「是的。」他將聞警趕來援手的經過一說了:「幸好趕上了,不然晚輩將拖恨 
    終生,奇怪,老前輩怎麼認出晚輩的面目?」 
     
      「我猜想而已。」縹緲神魔認真地說:「你年輕,也許不盡情預感和直覺,但 
    我相信。我和宇軒被他們追逐得筋疲力盡,雙殘兩位老友,對陰陽雙怪也懷有戒心 
    ,不得萬全力逃避他們的追蹤。 
     
      兩天來連夜竄逃,僅累垮了,好不容易在五更天進入那座山谷,中以為可以安 
    睡恢叩精力的,豈知睡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嘯聲所驚醒。 
     
      老弟,如果不是你及時用嘯聲示警,咱們恐連醒來拚命的機會都沒有了,在夢 
    中去見閻王了,出谷看到守谷口受傷的人,我便直覺地知道是你來了,可是。你為 
    何不能殺他們? 
     
      「在晚輩沒能證實藩陽王的罪行前,晚輩不能亂開殺戒。」 
     
      他率直地說:「如果證實了,哼!」 
     
      「你要證實什麼?」 
     
      「怒晚輩不便透露,以免誤入人罪。」他莊嚴地說:「總之,晚輩可以容忍任 
    何人對晚輩所加的傷害,卻不能忍受任何人對晚輩朋友的迫害罪行。」 
     
      當晚輩查出真憑實據之後,加害晚輩朋友的人,必須為他們殘忍的罪行負責, 
    血債血債誓在必報。老前輩,諸位內下有何打算?「只好向南穿越山區,避一避風 
    頭。」縹緲神魔歎口氣說:本來我並不怎麼在乎璇璣城的人,可是有多次拚搏,我 
    不得不承認藩陽王之所以有今天的威望,確有其成功的條件,他的手下的確有不少 
    身懷奇技異能的人才,除了偷襲之外,真要硬碰硬拚,比勝算微乎其微。」 
     
      「貧道發現另一組人中,有陰陽雙怪公母倆在內。」閒雲道人神色人點沮喪: 
    「他們是咱們方外雙殘的死對頭。」 
     
      雙怪雙殘彼此的修為難分軒輥,加上其他的人,咱們兇多吉少,所以沒有和他 
    們拚命的必要。 
     
      「晚輩將設法牽制他們,掩護諸位。脫身。」 
     
      他毫不遲疑地說:「偷襲暗算打濫仗,是晚輩的專長,晚輩這就動身,引誘他 
    們向北追,後會為期。」 
     
      閒雲道人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殘廢人的心理本來就多少有點不正常。 
     
      「楊老,你估計這個小伙子,武功修為比貧道高明多少? 
     
      閒雲道人目送許彥方的背影消失,突然陰森森地問:「能勝算得了陰陽雙怪嗎 
    ?」 
     
      「修為高多少,我不敢說。」縹緲神魔由衷地說:「不過,我敢武斷的說,假 
    使他全力以赴,陰陽雙怪聯手想要他的命,絕無可能。」 
     
      「那麼,咱為何要逃避?」閒雲道人兇狠地說。 
     
      「這」 
     
      「他能偷襲暗自打落水狗,我們同樣能,而且應該比他更精明是嗎?」 
     
      「老道,你的意思……」 
     
      「躲在一旁偷襲暗算打落水狗,興趣嗎?」 
     
      「可是…」 
     
      「師父,軒兒贊成。」葛宇軒興奮地磨拳擦掌:「咱們如果不斷地示弱逃避, 
    他們會追得我們上天無路。攻擊是最好的防禦,只行無情的打擊,才能讓這些狗東
    西害怕縮手。干吧!值得的,師父。」 
     
      「楊老,丟掉高手名宿的個人英雄念頭,就不會有負擔,咱們打濫仗一定打得 
    非常漂亮。」野鶴道人抓住機會扇風撥火:「早年宇內八魔的名頭,方外雙殘的聲 
    威,已經過時了,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剛才咱們的偷襲成功戰果輝煌。干一次是干
    ,干一百次也是干,還猶豫什麼?你就沒有令徒挑得起放得下。」 
     
      「好,幹就幹吧!別讓許老弟笑咱們愈老愈怕死,更別讓藩陽王把咱們看扁了 
    。」縹緲神魔激起了豪氣,拽起袍挾塞在腰帶上:「死鬼們留下了不少兵刃,我縹 
    緲神魔要一把劍。」 
     
      蓮花庵高手雲集,派出人手窮搜濁世浪子和夜遊僧,欲獲之而甘。 
     
      三夫人溫飛燕破滅荒受到被人用迷香熏倒的挫折,認為是奇恥大辱,把其他的 
    事一概丟開,發誓要捉住濁世浪子和夜遊僧剝皮抽筋。 
     
      她發出嚴厲的格殺令,自己也率領大批親信,漫山遍野窮搜。 
     
      終於,得到隨從們傳來的噩耗,她急怒交加,帶了人匆匆趕返蓮花庵。 
     
      江右龍女神情悲憤地向她稟告失敗的經過,帶回一具具屍體,以及重傷成殘的 
    傷者,其中有重要的爪牙刀魔,失敗得好慘。 
     
      刀魔與天雨花尚祖都沒死,是被華陽夫人母女背回來的。 
     
      可是,華陽夫人母女六個人,一個也沒受傷。 
     
      溫飛燕擺出了主子面孔,在客院的客堂,召見華陽夫人六個人。 
     
      江右龍女這一撥人的首腦,也在場做見證,氣氛十分冷森緊張。 
     
      「北宮夫人,你們竟然不出手相助,眼看怪人殘害本城的人,你是何居心?」 
    溫飛燕象向案的酷束,聲色俱厲:「我要滿意的答覆。」 
     
      「龍三夫人,你不必在我面前作威作福。」華陽夫人實在受不了這種侮辱,她 
    畢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一代女妖,不能再三委曲求全。 
     
      華陽夫人又道:「那猛獸似的怪人,武功高明得駭人聽聞,一擊即走神乎其神 
    ,你的人也禁不起他的一擊,根本沒有我搶進出手的機會。」 
     
      我不知道你形同拷問的用意何在,但我明白你是一個己失去理性的女人了。 
     
      「可惡,你說什麼?」溫飛燕勃然大怒。 
     
      「你知道我說什麼。」華陽夫人憤然地說:「我華陽夫人既不是你璇璣城的爪 
    牙,更不是你們的奴僕,江右龍女擺出霸王面孔,我華陽夫人識時務,答應幫助你 
    們對付縹緲神魔,但並不表示我華陽夫人是貴城的忠實爪牙。你的這種態度,似乎
    已經把自己看成了可以奴役天下人的主子,你哪還有理性?你已經…… 」
     
      「你給我住嘴!」溫飛燕暴怒地沉叱,拍案倏然而起,眉梢眼角煞氣湧騰,擺 
    足了威風。 
     
      華陽夫人一打手式,六個人同時撥劍。 
     
      「我華陽夫人受夠你們了!」 
     
      華陽夫人厲聲說:「如果你認為我貪生怕死,我將糾正你的錯誤,生有時,死 
    有地,真要到了山窮水盡無路可走的絕境,我華陽夫人是不惜一死奮起命的,你將 
    付出相當的代價,我華陽夫人不是任人宰割的可憐蟲。女兒,拚了!」 
     
      當雙方皆意氣用事,場面火爆時,只要一個有份量的人,能冷靜地出面打圓場 
    ,很可能化解雙方的激怒,化戾氣為詳和。 
     
      北宮菲菲反而比乃母冷靜些,她沒有名頭聲謄的負擔,因此雖拔劍在手,卻臉 
    上接著微笑。 
     
      「多年來,璇璣城從不會有大批高手結隊外出。」北宮菲菲的語氣盡量保持平 
    靜,不帶火氣:「這次卻被天荒出現在友鄰,精英齊出大索仇家,也破天荒借助今 
    人之力,以收聲勢示威江湖。」 
     
      尤三夫人燥急不安是必然的現象,畢竟以往從不會發生過這種事,處理起來難 
    免操之過急,目下的情勢是,貴城的勁敵似乎愈來愈多了。 
     
      尤三夫人,多一位朋友,是否比多一個勁敵對利?不管你如何懷疑我們相助的 
    誠意,至少我們把你們受傷的人安全救回來了,是不是我們救錯了?」 
     
      北宮菲菲這些不亢不卑的話頗有份量。 
     
      溫飛燕的怒火漸降。 
     
      溫飛燕中來是智慧型的女人,聰明絕頃又美艷絕倫,只因為從來沒經過挫折, 
    一旦受到打擊,情緒便失去控制,所以今天表現得極為反常。 
     
      經過北宮菲菲分析利害,她立即憬悟。 
     
      這時候闊翻了,的確毫無好處。 
     
      而且理不直一不壯,實在不值得。 
     
      多一個朋友,確是比多一個勁敵有利。 
     
      「雖然不能全怪你們,但你們不出手救援當然有錯。」溫飛燕口氣一軟:「你 
    們答應相助,這就是莊嚴的承諾。」 
     
      你們記住,下次不能本同樣的錯誤發生,不然休怪我心狠手辣了,哼。」 
     
      華陽夫人知道危機已過,她也是一個聰明女人。 
     
      「尤三夫人,我當然保證不會有同樣的錯誤發生。」華陽大人收了劍,臉上有 
    令人莫測高深的笑意:「不瞞你說,要我與那個扮猛獸的人拚命,我有自知之明。 
    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我接不下他三招兩式,請在下次出功時,派幾個比我高明的人
    當領隊好不好?」 
     
      「我會留意的。」溫飛燕火消了:「下次,你們與郭姑娘一同出動。」 
     
      「她?她比我強多少?」華陽夫人不甘心地問。 
     
      「你要不要試試?」一旁的江右龍女黛眉一挑,神情冷傲:「前十招是你的, 
    我反擊只出三招,接得下,你可以平平安安離開廬山,恢復自由。」 
     
      華陽夫人心中恨極,但神色絲毫不變。 
     
      「就算你僅強半分,我也不會試!」華陽夫人笑笑:「我是很識時務的,爭強 
    鬥勝賭氣,那是男人的毛病,我從不向比我強的人挑戰。」 
     
      「哼!」江右龍女傲然地挺了挺高聳的酥胸,神情又驕傲又得意,勝利者的姿 
    態,委實令華陽夫人恨之人骨,內心躍然欲動。 
     
      外面匆匆奔入一位女隨從,急急上堂行禮。 
     
      「啟稟三夫人。」女隨從朗聲稟報:「大總管派人傳來消息,風塵浪子出現在 
    石耳峰附近,一谷一莊的人,昨晚在圓通寺投宿,請夫人前往圍捕,大總管已帶人 
    先前往了。」 
     
      不久,大群男女急急離開蓮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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