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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七章】 
    
      璇璣城的主方位在西,南面該是蘭台官,橫在中間的是黃廷官,地面和地底, 
    道路和地道繞尚書宮貫入繹宮中心,假使摸錯了,就進入丹元宮困死在內了,除非 
    能瞭解陣勢,貫穿玉房宮繞出玄靈宮外圍,不然將永遠摸不到出路。 
     
      丹元官,正是尤城主的中樞,絳宮則是尤城主的內室禁地,家小安頓在內,即 
    使是親信,不經召喚擅人者有死無生。 
     
      丹元官中樞建了會議室,是城中主要執事人員,唯一能參見城主的地方。 
     
      平時城主出入極為神秘,城主不時至外地秘密活動多日城中的親信們也毫無所 
    知,傳話皆由丹元宮宮主溫飛燕主事。 
     
      溫飛燕是尤城主的第三愛妾,城內的人留稱她為溫三宮主,大權在握,頗為拔 
    扈。 
     
      璇璣城高手如雲,打手眾多,既無田可耕,也無商可營,鐘鳴鼎食,開消大得 
    令人咋舌,錢從哪裡來?大磯山連一塊銅也挖不出來。 
     
      方冠宮和未央宮,豢養著百餘名神秘的殺手,對內稱為十路統領,每一統領率 
    領十五名煞神,經常有一大半人在天下各地秘密活動,不擇手段籌措財源,幾乎天 
    下各地有名的無頭大案,十之七八是這些人所為。 
     
      江湖朋友近些年來,多少知道一些風聲,但苦無確證,當然不敢空口說白話, 
    而且,誰也沒有見到尤城主在外面走動,誰也不知道璇璣城內到底有些什麼高手人 
    物,說出來也難以令人置信。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一多,想保持極端秘密是不可能的,早晚會被有 
    心人挖出真像來。 
     
      許彥方就是有心人,但他的聲望和地位太低,人微言輕說出來也沒有取信於人 
    的份量,因此他不想向外宣揚,默默地進行向尤城主權威挑戰大計。 
     
      蘭台宮共有十棟余樓房,中間有封閉的廊道貫連。 
     
      這是說,一進入內部,便看不到天光,除非能登樓找到向外的窗戶,而登樓卻 
    難似登天,進去之後根本就找不到樓梯,樓梯是從上面降下來的,不是自己人,上 
    面負責升降樓梯的人絕不可能將梯放下。 
     
      樓下各處房間走廊,就是一座迷宮,進去之後,東南西北也無法分辯,房有房 
    門,室有室門,廳有廳門,堂有堂門,每一條走廊都有好幾座門,這些門都可以在 
    片刻間移動。變換方位,使活路變成死路,室成了無門的密閉死室。 
     
      璇璣城主雄才大略,卻忽略了一件重要的的事實:所有的建築,除了階石和牆 
    壁之外,絕大多數是木造的,木造的樓閣禁不起一把火。 
     
      當年秦始皇統一天下,結束了部落政治,五霸七雄統而為一,在咸陽建造了無 
    數宮室,樓閣連雲,殿堂可容萬人拜舞,樓頂可站一萬甲兵,結果,楚霸王攻入咸 
    陽,一把火燒了三個月之久,三十多年興建的宮殿化為焦土,沒留下任何一座宮殿 
    讓後人憑吊。 
     
      三十年來,璇璣城從無外人侵至內城,前十年偶或有人接近,但從來沒有人能 
    成功地越雷池一步,後來加建了外城秘壘,內城更是安如磐石。 
     
      由於外城今晚有事,大總管鐵拳開碑已至外城迎賓,內城也因此而提高警覺, 
    嚴防意外,各處樓上的窗戶偶有燈光透出,樓下各處則黑沉沉鬼影俱無。 
     
      許彥方像個幽靈,逐步深入。 
     
      九座宮,百十棟樓房,中間都建有花園深院,用兩丈高的院牆加以貫連,每處 
    走道皆有人在暗中監視,只能用絕頂輕功越牆而進,各處皆布有機關埋伏,以及一 
    觸便有聲傳出的防險警網。 
     
      他是行家中的行家,悄然深入,穿越蘭台宮,透過尚書宮,進抵丹元宮外圍, 
    向絳宮探索而進。 
     
      這裡,已經接近中樞,尤城主的內室要地,負責警衛的人已換了女的。 
     
      院角的一座大亭中,兩名勁裝女郎監視著前面的大院子,樓前的石階下,也有 
    兩名勁裝女警衛,不住往復走動,留意附近的動靜。 
     
      兩組人相距約百步,可以相互聲援。 
     
      「二姐,外城到底來了些什麼貴賓?」站在亭口眺望的女郎向同伴小聲問:「 
    天一黑本城就不接待賓客,這些貴賓是不是很特殊?」 
     
      「我只聽說是一邪一霸的人。」二姐信口說。 
     
      「回鷹谷姜老邪,飛揚山莊范老黑的人?」 
     
      「大概錯不了。」 
     
      「奇怪,他們與本城並無交情呀?」 
     
      「也算是同道呀!他們的江湖實力並不比本城差多少,保持友好,對本城有利 
    是不是?秦大總管派專人將他們請來的,好像是要求證某些事,這兩天出動了兩路 
    統領,廿位煞神,捉來不少替金陵三傑助拳的人,這些事,當然與貴賓們有關了。 
    」 
     
      「我明白了,熊三爺在福星酒樓,被一個年輕人所折辱,打聽的結果,證實那 
    位年輕人是風塵浪子,但相信的人不多,秦大總管想從貴賓的口中,求證風塵浪子 
    的身份,但我從玄靈宮的人口中,知道風塵浪子已經被回鷹谷的人,用絕學六陽掌 
    打死了。大總管為何要繼續查?我看多此一舉,你看,今晚所有的人都出動戒備以 
    防意外,這不是有意累死人嗎?」 
     
      「這與貴賓無關,恐怕是為了捉來的那些人,防備他們的黨羽跟來報復,小心 
    些總是好的。」 
     
      「我總覺得大總管太過小題大作了,本城三十年來威震天下,從來沒有人越雷 
    池一步,金陵三傑那些不成氣候的貨色,天大的膽也不敢來送死……」 
     
      亭右方不遠處,突然出現一個奇形怪狀,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影。 
     
      「姑娘們,你們不相信有人要來,要糟殃的。」 
     
      怪影說話了,嗓音刺耳不像人聲。 
     
      「咦……」兩女同聲驚呼,怪影太嚇人,聲調也不像是人聲,她們嚇呆了,忘 
    了發出警號。 
     
      砰噗兩聲沉響,兩女同時摔倒,立即昏厥。 
     
      許彥方裝鬼嚇警衛,做得十分成功。 
     
      本來。太早對付警衛是夜行人的大忌,但他已經別無選擇,不對付警哨,絕難 
    進入絳官,小亭這一組警哨的側方,正是從機關空隙進人絳宮的門戶。 
     
      他用石塊擊昏了兩女,虎跳而上,將兩女安置在亭柱下,沒收了一把連鞘長劍 
    塞在衣帶上,身形閃出,似乎身軀變了形,不再有人的形影,微風颯然,他消失在 
    外側第三棟樓房的暗影中。 
     
      大樓內部,又是一番光景。 
     
      許彥方曾經在山東濟南,與當地的藩王魯王打過交道,進出王府見過大場面, 
    而璇璣城的絳宮,容或建築的型式比不上王府宏麗,而內部的格局,絕對比魯王府 
    華麗,金碧輝煌豪奢氣迫人。 
     
      絳宮內部,也比魯王府綺麗,唯一不同的是,這裡面沒有太監,清一色的女人 
    ,侍女、姬妾、僕婦、歌伎……這是權勢到了某一種程度時,人人都想擁有的慾望 
    ;鄱陽王全擁有了。他的權勢已經達到膨脹的臨界點,下一步……天知道下一步他 
    想幹什麼?也許,他想將江湖之王的名銜,改變成真的天下之王。 
     
      偌大的絳宮,只有他一個男人,一個年近花甲的男人。 
     
      他花了三十年心血,建立了自己的權勢王國,交通官府,號令強盜水賊,控制 
    江湖黑道,自己也秘密派人至天下各地,謀財與物色美麗的女人享受。半世辛勤, 
    該有的他都有了,想不倒他還在努力;為鞏固自己的權勢地位,以及擴張權勢地位 
    而努力。 
     
      主人不常在家,宮內那麼多美麗的女人,她們必須找些事情來消遣,打發寂寞 
    的時光,最普通的消遙,少不了有擲雙陸,玩馬吊、打牙牌等等有競爭性的蘭閨清 
    玩,當然少不了練歌舞以博取主人賞識。 
     
      絳宮的練功房右鄰,就是練歌舞的宏麗大廳,中間的朱紅舞池光滑如鏡,堂上 
    設了胡床式的暖席觀賞雅座,比魯王府的內宮神氣十倍。 
     
      尤城主到底有多少妻妾?恐怕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數量,至少,丹元宮的宮主就 
    是他的第三妾,一個武功深不可測,而且美如天仙的三十歲風華絕代美女。 
     
      爭妍鬥麗,場面必定精彩絕倫,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到了此地必定歎為觀止 
    。目眩神移。 
     
      今晚,舞廳的陳設和那些練舞的歌伎,就像是人間天上。 
     
      外城戒備,內城雖然也戒備森嚴,但宮內依然歌舞升平,女謄們根本不當一回 
    事。 
     
      暖席上面,龍城主的幾位嬌妻愛妾,以及未出嫁的幾個愛女,穿得花團錦簇, 
    興高采烈欣賞二十餘名美麗的歌伎,演練她們認為足以令男人銷魂蕩魄的絕舞。 
     
      每一位歌伎,都是芳齡二十上下的美艷如花少女,穿的蟬紗衫裙褲狀若透明, 
    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胸圍子褻褲,舉手投足充滿青春慾念,美不勝收。 
     
      在旁伺候的小侍女和僕婦,也一個個看得心潮激盪,眉梢眼角漾溢著春情。 
     
      另一側,有十二名美麗的女樂工,絲竹齊鳴,美妙的樂音旋律,掩住了其他的 
    聲息。 
     
      誰也沒留意廳中多了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猙獰如鬼怪的男人。 
     
      暖席的最右首,是尤城主的兩個十六七歲愛女,兩人倚坐在綾羅綢墊堆成的有 
    靠背胡床上,注意力全放在那些做出各種淫蕩妙態的歌伎身上,居然不知道靠背後 
    面多了一個人。 
     
      他是許彥方,蹲在床後只露出繪了花鬼臉的頭部。 
     
      他所穿的綢制夜行衣是雙面的,一面是淡青帶灰,一面外加奇異的褐與綠大斑 
    紋。 
     
      這時,青灰色的一面在外,像披風大氅或稱斗蓬,裹住身子衣尾垂及地面,猛 
    然站出來,真會嚇破膽小朋友的膽。 
     
      一曲將盡,艷舞徐歇。 
     
      位於最近的舞姬班頭,按規矩得上前向主人致敬,猛抬頭要向上走,便看到床 
    靠背上方的那只嚇死人的怪頭。不由花容變色,駭然張口結舌,想叫叫不出聲音, 
    驚恐的神情象見了鬼。 
     
      「咦!你怎麼啦?」 
     
      胡床上的一位中年美婦訝然問,她是尤城主的妻子羅氏,至於是不是元配,誰 
    也不敢打聽,也沒有人敢問。 
     
      「這……」舞姬語不成聲。 
     
      「劈啪啪啪……」突然傳出一陣鼓掌聲。 
     
      「好美妙的春情艷舞,好,真好……」喝采聲也隨即傳來。 
     
      所有的人,皆大驚失色。 
     
      龍城主的兩個愛女,剛要跳起來襲擊,反應居然十分驚人,武功根基深厚。 
     
      可是,許彥方比她們快得多,長身下壓,制了上七坎下氣海兩處要穴,跳上了 
    胡床。 
     
      「不許妄動!」他舌綻春雷沉喝:「不然休怪在下不憐香惜玉。」 
     
      胡床又長又大,可坐十幾個人,相距最近的一位美嬌娘可不在乎他的恐嚇,右 
    手一伸,纖纖蘭花指便到了他的胸口,潛勁先一剎那及體,胸口左右朋門,中間的 
    鳩尾七次,四個要穴同時被擊中。 
     
      他渾如未覺,一把反扣住美嬌娘的手,左手托住了柔若無骨的軟綿小手。 
     
      「去你的!不知自愛。」他沉喝。 
     
      美嬌娘被拋擲而起,向下面三丈外的舞姬群中飛砸而下,驚叫聲大作。 
     
      片刻間,內城外城警鐘聲隱隱,負責安全的人,紛紛往絳宮趕。 
     
      羅氏總算能沉得住氣,喝住了慌亂的眾女。 
     
      兩處廳口,湧入二十八名操刀握劍的女郎,兩面列陣,片刻便四面合圍。 
     
      羅氏與其他九名有身份的姬妾,急急接過送來的刀劍,有刀劍在手,膽氣大壯 
    。 
     
      許彥方大馬金刀往胡床上一坐,將被制了穴道的兩女施放在床腳前。 
     
      「哪一位是尤夫人?」他像個一家之主:「咱們先談談,談不攏再你刀我劍殺 
    個痛快尚未為晚。」 
     
      「我就是。」羅氏鎮定地說:「你是誰?」 
     
      「先不要管我是誰。」他泰然自若,「我是來找龍城主的,豈知搜遍了絳宮每 
    一個角落、不見他的人影,委實令在下失望!」 
     
      「你找拙夫……」 
     
      「有事找他商量,他既然不在,而我又不甘心身人寶山空手出去,所以只好找 
    你羅!」 
     
      「該死的!你知道你的處境嗎?」 
     
      「哈哈!尤夫人,不要嚇唬我好不好?我來了,這可不是假的,沒有三分顏色 
    ,我敢開染房嗎?」 
     
      「你……」 
     
      「最好坐下來平心靜氣談談,尤夫人,假使你衝動激忿,璇磯城將成為血海屠 
    場,我這人不嗜血,對殺人沒有多少胃口,任何事只要能完滿解決,盡可能少動刀 
    槍,但如果己無轉襄餘地,那只好破釜沉舟豁出去了,殺一個是殺,殺一千個也是 
    殺,所以我一開殺戒,就沒有人能阻止我的,現在,你願意談嗎?」 
     
      「本城三十年來,從無外人進入。」羅氏憤怒地舉劍厲呼:「本夫人沒有什麼 
    好談的,只有你的血,才能洗清你今晚深入本宮的恥辱,上!斃了他!」 
     
      二十餘名女警衛吶喊一聲,刀劍齊舞向上湧。 
     
      一聲長嘯,他抓起兩女的腰帶,雙臂一掄,八步風生,在兩女的尖叫聲中,他 
    身形疾轉如輪,把兩女的身軀,向湧來的刀劍迎擊。 
     
      所有的人變色而退,攻勢無疾而終。 
     
      「怎麼,你們的刀劍一定不利。」他嘲弄地說,回到胡床將兩女往腳下一丟, 
    舒適愜意地坐下了。 
     
      「你……你這是算什麼?」尤夫人尖叫:「你不是一個英雄人物……」 
     
      「哈哈哈!責備得好。」他大笑:「可是,尤夫人,你搞清楚沒有?」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有沒有搞錯?」 
     
      「搞錯什麼?」 
     
      「你們有多少人在向我送刀出劍?哈哈!你總不能要在下充英雄,而你自己卻 
    唆使一大堆爪牙來殺我吧?尊夫尤城主本來就不是什麼英雄,你無權要求在下硬充 
    英雄,對不對?」 
     
      「胡說!拙夫英雄一世,威震宇內……」 
     
      「哈哈哈……」 
     
      「你笑什麼?」 
     
      「笑你說這些欺世盜名的話,居然臉都不紅大言不慚,尊夫如果是英雄,他用 
    得著豢養這麼多爪牙助威?璇磯城修建成金城湯池,是用來保護英雄的?尤夫人, 
    不要再說那些自欺欺人的話好不好?趕快把在下的事了斷豈不皆大歡喜?」 
     
      「你……」 
     
      「既然你不準備談,而尊夫又不在,可知你沒有談的誠意,在下只好按自己的 
    方式辦事了。」 
     
      「你想怎樣?」 
     
      「把貴城化為瓦礫場,讓尤城主帶人在江湖和在下玩命。」他臉色一沉,長身 
    而起:「在下已經看過貴城的形勢,絕大多數地方都可以焚燒,地底九宮的大部份 
    設備,都禁不起火攻,貴城唯一的缺點是水源不足,而防火的設備卻又不夠,毀了 
    貴城,尤城主便不得不站在明處,與在下公平地玩命,沒有安全的庇護所讓他躲藏 
    了。為了找他,在下偵察了半載之久,始終不知道他何時離城,因此不得不冒險進 
    城來和他了斷。」 
     
      一座暗門無聲地開啟,鬼魂似地飄出兩個黑紗幪面僅露雙目,黑衫黑裙又寬又 
    長的女人,無聲無息地飄至尤夫人友右,由左面的女人在尤夫人耳畔耳語片刻。 
     
      「你說了半天大話。」尤夫人冷靜地說;「本夫人要看看你是否夠談的份量, 
    閣下,先亮名號。」 
     
      「我說過,不要問在下是誰。」 
     
      他臉上神情如繼,暗中打量這兩個露了一手輕功絕學凌空虛步的神秘黑衣女人 
    ,油然興起戒心。 
     
      從兩個女人露在外面的雙眼中,他知道年歲不會太輕,否則不可能練成這種須 
    下半甲子苦功,方克有成的絕頂輕功絕技。 
     
      可是,那黑亮的宮裝高髻,卻不像是上了年紀的女人頭髮,除非經過漂染。 
     
      「你不敢亮名號?」 
     
      「這是見仁見智的問題,無所謂敢與不敢,其實,亮名號對在下大大的有利, 
    可說∼夕之間,名動天下四海轟轉,三十年來畢竟沒有任何一個高手名宿,曾經在 
    進現城進出過。」 
     
      「這兩位是本宮的護宮左右雙星主。」尤夫人向黑衣裙女人伸手虛引:「你閣 
    下神不知鬼不覺浸入本宮中樞,兩星主護宮失職,不會放過你,你過得了她們那一 
    關,才有與本夫人談的份量。」 
     
      「哈哈!本來,我來了,應該由我選擇談的對手,居能還有人指我不夠份量, 
    好。」他解了兩女的穴道推至一旁,將劍挪至趁手處:「反正那一關我都要過,早 
    些過也好早些安心……來得好!」 
     
      他釋放了兩女,立即讓這些娘子軍士氣大振。 
     
      那位右星主迫不急待地拔劍出鞘,銀牙緊咬杏眼圓睜,毫不遲疑地衝上發劍搶 
    攻,一招射星逸虹攻上盤,速度駭人聽聞。 
     
      但見劍虹倏然出鞘,鋒尖便已迫體,真像電光一閃,無鑄的劍氣排山倒海似的 
    湧到。 
     
      誰也沒看清他的劍是如何出鞘的,按理他絕不可能在對方的劍入體之前,能有 
    撥劍的任何機會。 
     
      右星主本來就不打算讓他拔劍封架,志在必得要出其不意貫穿他的胸膛,名家 
    搶攻招發必中,他甚至連閃避的機會也沒有。 
     
      可是,他不但劍能及時出鞘,而且神乎其神地搭住右星主的劍,對方的劍氣突 
    然無聲逸散,勁道也倏然消失,劍身走偏自暴空門。 
     
      他的劍尖,點在右星主的右腮下。 
     
      「丟劍,你差得太遠了。」他泰然地說。 
     
      所有的人,皆大吃一驚。 
     
      右星主像是僵死了,更像是突然中風,劍被搭偏在他的右外側,如果存心擠命 
    的話,可以拚命冒險反揮砍他的右背肋,擠個同歸於盡。 
     
      當然,他的劍尖必定先一剎那貫人右星主的頸喉。 
     
      「妖術!」剛拔劍出稍,還來不及衝上聯手的左星主,花容失色駭然驚叫,想 
    衝上搶救卻又不敢。 
     
      右星主像是麻木了,劍抓得死緊不願丟棄,眼中驚怖的光芒中,有悲憤的神清 
    流露,輸得極不甘心,也像是震驚得失去反應力了。 
     
      噗一聲響,他一腳挑在右星主的右章門穴上。 
     
      右星主劍脫手,人也向後急倒。 
     
      「你,上!」他的劍尖,轉而指向左星主。 
     
      左星主銀牙一挫,徐徐逼進,劍尖升至待發位置,星目死盯著他,要看準了再 
    發劍,定力夠的人是不畏妖術的,寓快於慢妖術便無所施其技。 
     
      糟了,他反而搶制機先出招攻擊,但見劍光一閃,便已排空直人射向右肋。 
     
      左星主意動神動,振劍急封。 
     
      劍揮動的空間幅度不足三寸,右肘便被他的劍所拍中,假使用的是劍鋒,左星 
    主的右手算是完了。 
     
      「哎呀……」 
     
      左星主驚叫,被拍得向左震出三步外,劍脫手拋出三丈,摔落在舞池中響聲震 
    耳。 
     
      這瞬間,可看到的三座宮門,已被一群娘子軍所封鎖,先前包圍他的二十餘名 
    女郎,不約而同揮刀舞劍重新合圍,吶喊著奮勇搶攻,沒有兩女做人質,這些娘子 
    軍不再投鼠忌器,爭先恐後搶進。 
     
      他一聲狂笑,左手飛出一根小指粗的蛟筋索,全長八尺,手一伸更可遠及丈外 
    ,黑夜中,這種半透明的索不易看清,在下盤揮動有如靈蛇。 
     
      索本來是軟的,但在他手中使出,卻堅韌無比,彈力空前強勁。 
     
      砰砰匐匐一陣暴響,近身搶攻的九個女郎,摔翻了一地,跌得暈頭轉向,尖叫 
    聲雷動。 
     
      人影貫圍而出,猛撲十條名女人保護中的尤夫人。 
     
      「錚錚……」一陣刺耳劍鳴傳出,火星飛濺,六個出劍掩護尤夫人的女人,全 
    被震得向兩側飄。 
     
      尤夫人駭然退卻,心早已寒。 
     
      「夫人快由秘道退……」 
     
      左星主拾回劍衝到急叫,一劍急截他的雙足。 
     
      他的身法怪得不可思議,上身向前一傾,雙足已側旋而起,側滾翻而進,同時 
    一腳將左星主掃飛出兩丈外,眨眼間便到了尤夫人身後,快極。 
     
      尤夫人的武功相當驚人,及時自救招發回龍引鳳。 
     
      轉身反擊勢若奔電,按理即使無功,也可將他的身形阻在威力圈外。 
     
      一招落空,脖子突然被蛟筋索勒住了。 
     
      「誰敢再撒野?」他沉聲大喝:「在下就勒斷你們城主夫人的脖子。」 
     
      尤夫人心膽俱寒,其他的人悚然後退。 
     
      「如果你們這些人能唬住我,我怎敢深入貫城中樞和你們玩命?」他收回索, 
    拍落尤夫人的劍:「現在,我夠談的份量嗎?」 
     
      「你……」 
     
      尤夫人仍感到心頭髮冷。 
     
      「你最好叫你的人退遠些。」他冷冷地說:「剛才我手下留情,不然,舞池裡 
    最少有二十具屍體。」 
     
      「你要談什麼?」 
     
      尤夫人強作鎮定地問。 
     
      「三件需要答覆的事,也可以說是……」 
     
      「本夫人沒有答覆的必要。」 
     
      「尤夫人,不把話聽完便搶著表示意見,如果不是太過份了,那就是太過愚笨 
    。」他不客氣地說:「請注意,尤夫人,你最好要有耐心,你應該明白。就算你人 
    多,能把我粉身碎骨,但所付出的代價,將會空前慘重,至少死得最快的人是你而 
    不是我,請不要讓我失去耐性,對雙方都有好處。」 
     
      尤夫人心中明白,目下的情勢是他所控制了。 
     
      「你說吧。」尤夫人不得不忍耐:「那三件事?本夫人不一定會答覆你。「「 
    我會有耐心地等候答覆。」他淡淡一笑,在上百女人的重重圍困下,他的神色依然 
    從容:「可以說,是三件要求其一,貴城有十路統領……」 
     
      「胡說!」 
     
      尤夫人老毛病又來了,不顧將話聽完,這是那些權威性領導人物的通病。 
     
      「先木必急於否認。」他冷笑:「在下如果不深入瞭解,就不會深入虎穴孤注 
    一擲。天下間知道貴城底細的人不多,但卻不能說沒有,任何事牽涉到兩個人,就 
    不能算是絕對的秘密,庚字號統領,今年正月裡,是不是帶了手下的煞神,在山東 
    運河大埠濟寧州活動?」 
     
      「這……本夫人怎麼知道?哼!」 
     
      「絳宮中樞,保有貴城裡外活動的檔案,要說夫人不知,無人能信,哼!在下 
    一定要肯定的答覆。」 
     
      一位宮女裝的中年美婦,走近尤夫人身側,附耳說了一些語音幾不可聞的悄悄 
    話。 
     
      「好,我答覆你,確有其事。」尤夫人大聲說。 
     
      「這證實了在下的消息正確無誤,謝謝。其二,從臘月至正月,兩月期間,濟 
    寧州七家大戶被劫,失蹤七人,死傷二十六,都是貴城庚字號統領所為了?」 
     
      「本夫人拒絕答覆。」尤夫人暴怒地叫:「你這是無憑無據,空口說白話的無 
    理指控。」 
     
      「好,你有理由拒絕。其三,濟寧州行三大武林世家,在江湖頗有聲望,其中 
    的劉家流雲劍客劉安邦全家金銀財寶一空,與他的妹妹劉玉蟬同時失蹤,是被庚子 
    號統領掠走的,有人在州南的蘆灣,親見他倆被責城的黑衣煞神押上船的。」 
     
      「你帶了證人來?」尤夫人冷笑問。 
     
      「不需要帶來,尤夫人,把流雲劍客兄妹,交給在下帶走,在下欠貴城一份情 
    ,不然,咱們只有放手各幹各的,強存弱亡,生死各安天命。」 
     
      「閣下,流雲劍客還不配在江湖叫字號,本城用得著在他身上費工夫?你太抬 
    舉他了。」宮裝美婦替主人打交道:「他是你的什麼人?」 
     
      「別管他是我什麼人,我只要把他兄妹帶走。」 
     
      「我要知道……」 
     
      「你什麼都不必知道。」這次輪到他打斷對方的話了。 
     
      「多知道一分底蘊,便多一分制勝的機會,是嗎?我不會多告訴你半分消息, 
    現在,請派人去把流雲劍客兄妹帶來好嗎?」 
     
      「他兄妹對你有那麼重要嗎?」尤犬人仍打算多探出一些口風:「你能把他們 
    帶出我這天險璇璣城?」 
     
      「讓我來耽心吧!尤夫人,請把他兄妹帶來好嗎?」 
     
      「我鄭重的告訴你,我不清楚本城的人,在外面帶了些什麼人回來,事實上我 
    也管不了外面的事。」 
     
      「夫人既然推得一乾二淨,那麼……」 
     
      「你要怎麼樣?」 
     
      「那就各幹各的,一切後果由貴城負責。」他聲色俱厲:「這不是上公堂打官 
    司,唯一解決之道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和平解決無望,在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 
     
      「外面帶回來的人,都囚禁在玉房宮。」先前被他出其不意制住,後來又加以 
    釋放的一位美麗少女說:「至於是否有流雲劍客兄妹在內,本宮的人的確不可能知 
    道,家父一代之雄,江湖之王,揚威天下,雄峙鄱陽,所作的威加江湖大事,怎會 
    謀及婦人女子?閣下找我們強索,是不是找錯了對象?」 
     
      「小姑娘,那是你單方面的說法。」 
     
      「這樣好了,我帶你到玉房宮地牢看看,如果有劉家兄妹在,我負責讓你把他 
    們帶走,如何?」 
     
      「晤!這……」 
     
      「但話必須挑明了說,人可以讓你撈走,但以往的恩怨必須就此勾銷,不論是 
    劉家兄妹或你,都不能再前來尋仇報復。」 
     
      話說得坦率,要求也合情理,他對這位尤城主的女兒,油然生出三分好感。 
     
      「好,一句話,但我也得挑明了說,劉家兄妹如果受到殘害,那就沒有什麼好 
    說了。」 
     
      「你確實知道,是本城的人把劉家兄妹,遠從山東把他們帶回來的?」 
     
      「不錯,在下花了半年時光詳加調查。」 
     
      「那就好,只要人進了玉房宮,保證不會受到殘害,養了五十個永遠見不了天 
    日的囚犯,浪費了不少糧食,更不需要再加重肢體的殘害,現在我領你前去,你準 
    備好了嗎?」 
     
      他游目四顧,四面八方兩百多雙眼睛殺機熾盛。 
     
      尤夫人淡淡一笑,舉手一揮。 
     
      片刻間,廳中只留下十一二個人。 
     
      「請跟我來。」少女領先向東面的廊牆舉步:「我叫尤瑤鳳。」 
     
      「哦!令尊到底有多少兒女?」 
     
      許彥方信口問問,緊隨在少女身後舉步。 
     
      「想探口風嗎?」 
     
      尤瑤風扭頭向他黠笑,笑容極為明媚動人。 
     
      「有那麼一點點意思。」 
     
      「劉玉蟬是不縣很美?」尤搖鳳繼續往前走:「所以才值得你冒險。」 
     
      「鬼話!我還不知道劉玉蟬的眼睛鼻子長在那裡!」 
     
      「嘻嘻!你要我相信嗎?」 
     
      「信不信由你。」 
     
      「是不是她的眼睛長在頭頂上?」 
     
      「那豈不成了妖怪?」 
     
      許彥方笑笑說。 
     
      他與流雲劍客劉安邦,有一段頗不尋常的交情。 
     
      三年前,他途經濟寧州,被鄰船的泰山雙雄堵在艙內要用火燒他,恰好碰上流 
    雲劍客在碼頭送客,打抱不平率領地棍們出頭,無意中替他解圍,後來他回程重臨 
    濟寧州,趕上微山湖水賊首領七水怪,率眾大鬧濟寧州,明火執仗夜襲劉家,被他 
    奮勇擊斃三水怪替劉家解危。所以在心理上,他認為與流雲劍客有生死交情。 
     
      流雲劍客年紀比他小,口頭上稱他為兄,武功拳劍火候難登太雅之堂,在濟寧 
    州還算得上人物,但在江湖道上,還輪不到流雲劍客這種地方世家子弟叫字號。 
     
      至於流雲劍客的妹妹玉蟬,那時還是十四歲的黃毛丫頭,根本不曾見過面,怎 
    知是美是醜?」 
     
      尤瑤風想要套他的口風,想得到必定是白費勁了。 
     
      到了壁前,尤搖風止步回身向他嫣然一笑。 
     
      「你不要笑。」他說:「如果你認為我不知道貴官的秘密出入門戶,那你就不 
    夠聰明了。」 
     
      「那麼,你開啟嗎!免得你以為我暗中弄手腳。」 
     
      「我不怕你弄手腳,同時,我這人很懶,能不動手就不動,你是主人,請吧! 
    」 
     
      尤瑤風不再多說,走近厚實的木壁,在雕花構圖案上連踢三腳,木壁立即向內 
    退,出現一座五尺高三尺寬的窄門。裡面黑沉沉伸手不見五指。 
     
      他轉身回顧,舞廳已鬼影俱無,所有的人都失了蹤,百十盞宮燈依然光亮如畫 
    。 
     
      「請跟我來。」 
     
      尤瑤鳳說著,俏巧地拉起拖地彩裙,低頭向窄門鑽。 
     
      他的確不願尤瑤鳳弄手腳,因此必須緊隨在後,便不假思索地低頭緊跟。 
     
      糟了,突變倏生。 
     
      尤瑤鳳在低頭鑽入窄門的瞬間,雙手同時向身後反抽,事先己神功默運,掌出 
    異勁迸發,流波震撼有如萬載寒濤君臨天宇,石破天驚。 
     
      他感到胸腹猛然一震,寒氣貶骨。 
     
      一聲怒吼,他扭身一掌擊出,假使他不是被寒濤撼動了身形,這一掌必定結實 
    地擊中尤瑤鳳的背部。 
     
      拿出聲如霹靂,至陽至剛的勁道,是應付陰冷寒濤的良方,百忙中他本能地加 
    以反擊。 
     
      砰然一聲大震,陽罡的掌勁擊毀了左面的門柱壁。 
     
      尤瑤鳳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內。 
     
      「六陽神……掌……」 
     
      黑暗的門內,傳出尤搖鳳驚訝的叫聲。 
     
      木壁崩坍之前,他已跌倒在地,奮餘力一滾,滾入門內去了,木壁也在這瞬間 
    轟然倒坍。 
     
      另兩座秘門中,搶出八名勁裝女郎,但慢了一步;木壁已經坍倒,許彥方人也 
    不見了。 
     
      封城令下,嚴禁所有的人進出。 
     
      負責搜尋的親信,也需查驗出入禁牌。 
     
      璇璣城空前緊張,城內城外,地面地下,皆由親信人員徹底搜查,搜遍每一角 
    落,幾乎狐鼠難隱。 
     
      近午時分,尤瑤風帶了兩名美婦兩名侍文,氣勢洶洶隨著秦大總管,光臨縣西 
    新開河碼頭的圍山澤尤家賓館,氣氛不尋常。 
     
      大廳中,五位貴賓感到極端不安,真有如赴呂太后筵席的感覺,似乎覺得貴賓 
    已經變成階下囚了。 
     
      尤其是神鷹八衛之一的展鴻,自從清晨發現房外多了兩名警衛之中授意識到某 
    些不測的災禍,已經光臨他的頭上。 
     
      闖蕩江湖的豪客,對危險的氣氛特別敏感,幾乎可以從風吹草動中,察覺出危 
    險的存在。 
     
      果然不錯,城主的第三位愛女三小組,正是針對他來的。 
     
      秦大總管替雙方引見華,尤搖鳳凌厲的目光便找上了他。 
     
      「展爺是一個人光臨敝地的?」 
     
      尤瑤鳳的語氣雖然平靜,但陰森的神色形之於外。 
     
      「是的,三小姐。」他力圖鎮定:「接到秦大總管派人傳到的口訊,敝少谷主 
    便派在下前來聽候吩咐。 
     
      「貴谷的人目下在何處?」 
     
      「在五老峰下雙頭蛟孫前輩的孫家大院作客。」 
     
      「聽大總管說,麥少谷一記六陽神掌,把風塵浪子擊斃了?」 
     
      「這只是根據經驗而估計的,至於確否,還准以斷定,咱們江湖人的宗旨是生 
    見人死見屍,由於不曾發現屍體,所以不敢斷定。」 
     
      「聽說,姜家的六陽神掌傳子不傳徒,是嗎?」 
     
      他感到奇怪,這位三小姐怎麼問來這種忌諱的事? 
     
      「是的。」他實話實說,沒有隱瞞的必要:「傳子不傳徒,傳媳不傳女。」 
     
      「姜少谷主的掌力,暗勁能遠及八尺外吧?」 
     
      「在下很少追隨少谷主在外行走,少谷主出道也僅有年餘,老實說,在下一直 
    不曾看到少谷主施展,無祛瞭解少谷主的火候到了何種境界,怒在下無可奉告。」 
     
      又是忌諱的問題,他心本暗罵,好個任性的百無禁忌的小丫頭,她老爹沒教她 
    懂規矩嗎? 
     
      「昨晚本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畫了花臉掩去本來面目。」 
     
      「用的好像是傳聞中的六陽神掌。」 
     
      「咦!三小姐是指敝少谷主?」他吃了一驚,有點恍然,這才知道自弓受到監 
    視的原因了。 
     
      「姜少谷主來了嗎?」 
     
      尤瑤風毫無技巧地質問。 
     
      「在下敢保證敝少谷主絕不可能前來。」他只好小心地應付逆境:「敝谷的人 
    ,重江湖道義前來為雙頭蛟助拳,令尊與敞谷主也算是道義上的朋友,所以少谷主 
    也曾請雙頭蛟轉達敝谷的敬意,也因此一接貴大總管的信息,專誠派在下前來說明 
    與風塵浪子衝突的詳情經過,因此在下深信,少谷主絕不曾私自前來貫城附近走動 
    ,無此必要,這是極為犯忌的事,再說,敝少谷主闖道揚名立萬期間,他是堂堂正 
    正的姜家子弟,絕不可能畫花臉掩去本來面目貽笑江湖。 
     
      「快船已經停妥,請展爺動身過湖。」尤瑤風知道這樣問不出什麼結果來,採 
    取更直截了當的辯法求證:「我隨船同往,同至孫家大院回拜貴少谷主。」 
     
      「這就動身嗎?」他冷冷地說,大感臉上無光,心中暗恨,從此對璇璣城有了 
    無可消除的成見。 
     
      「是的,這就動身。」 
     
      尤瑤鳳不理會他的神色變化,說走便走。 
     
      璇璣城建築物太多,地面地下皆有不少秘道密室,尤其是那些機關消息的秘密 
    控制室,都是大型的封閉式建築,裡面有無數巨大的絞盤、轆轤、簧架、滑桿、索 
    槽……正是易於藏身的地方。 
     
      其實,掌裡乾坤呂宇當年建造這座城,有些密室只有他自己知道,尤城主所接 
    管的只是各處重要的所在。 
     
      有些接管的親信記性有限,把那些極少使用的地方也忽略了或者忘了,有些地 
    方事實上已成為誰都不知道的廢室,年深日久,哪有人肯枉費心力去發現尋找? 
     
      許彥方並沒遠走,他就藏身在地底絳宮的一座密室內,那是掌乾坤呂宇所遺留 
    的圖中,才可以找得到的,工程上所必須加建的密室。 
     
      地底絳宮與地面絳宮的格局不同,地底共有四座主宮室,貫連的地道是螺形自 
    閉式單行道,每一座只能從一方開啟,人經過後即自動封閉,可進不能退,像人的 
    心藏一樣,血液絳宮,本來就是心宮。 
     
      他就躲在左心室機房旁的一座小室內,本來是放置機房備用零件的地方,絳宮 
    啟用後,室門自閉,接管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座零件室。 
     
      尤瑤鳳那兩記反拍的陰掌,讓他吃足了苦頭,也讓他心中凜凜,璇璣城不全是 
    憑天險而雄峙於江湖的。 
     
      尤城主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兒,也身懷可怕的奇學,他怎能如此狂妄,單人 
    獨劍前來金城湯池討公道? 
     
      他能禁受得起尤城主一擊麼? 
     
      當時他已懷有戒心,雖則不曾事先運功護體,但他已修至意動功發的通玄境界 
    ,仍然在神功驟發時禁受不起全力一擊。 
     
      假使意動慢了一剎那,很可能當場斃命呢! 
     
      地底密室氣溫恆久不變,他冷得快要變成冰棍啦!這鬼女人好歹毒的陰寒邪功 
    。 
     
      靈智仍在,真可算不幸中的大幸。 
     
      半昏迷中.他以大恆心大毅力,忍受無邊的寒冷和澈骨的痛楚,強運神功驅除 
    體內的寒流毒質。 
     
      這次,比挨了姜少谷主的六陽神功更痛苦,傷勢更沉寒冷與炎熱同樣厲害,同 
    樣可以令人致命。 
     
      炎熱可令血液沸騰,寒冷則令血液僵凝,後果同樣,可以致命的程度同樣猛烈 
    ,幸而經過上次的折磨,忍受力也加強了。 
     
      短短的幾天中,他先後受到至熱與至寒兩種邪功的打擊。折磨,真夠他受的, 
    死去活來,刻骨銘心。 
     
      上次,將縹緲神魔師徒照顧他,幫助他,這次,他得靠自己度過生死難關了。 
     
      他忍受無邊的痛苦,極力避免昏睡。 
     
      如果不運功相逼,就不會痛苦,那麼,他就會全身發僵,昏昏欲睡,一睡下去 
    就永遠起不來了。 
     
      只要昏睡片刻,他就會遠離這紛擾的塵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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