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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膽 雄 風

                     【第二十五章 游襲強敵】 
    
      街上的平民住宅,通常沒有前院,一二進之間有小院子,也稱天井,因為太小 
    了。 
     
      跳落小院子,便是內進的客廳,門廳都是緊閉的,裡面的人不可能知道有人跳 
    落小院子。 
     
      小戶人家的廳門只有一座,裡面有門閂而不設槓,砰一聲大震,上下兩根門閂 
    折斷,廳門大開,罡風一刮,裡面燈火搖搖。破門而入,簡單明了。 
     
      裡面品茗的五男兩女,驀然變色兩面一分,反應甚快,刀與劍快速地出鞘。 
     
      戴黑頭罩僅露出雙目,身材不高的夜行人,泰然跨入,雙手叉腰,露出的雙目 
    反映著燈光,顯得特別黑亮,幾近傳說中的妖魅眼睛。 
     
      雖說穿的是緊身夜行衣,但穿的厚實緊身衣外,加了一件皮背心,因此看不出 
    是男是女,身材倒是顯得單薄矮小,也許是一個少年人。 
     
      「咦!你是什麼人?為何破門而入?」為首的人聲如洪鐘,向前迎出三步,「 
    我聽你解釋。」 
     
      「來找人要消息。」夜行人用怪怪的刺耳嗓音說,「也許該稱要口供。」 
     
      「什麼?大膽,你是……」 
     
      「不必問來歷,我要口供。」 
     
      「可惡,你該死……」 
     
      「你們是驛站那些什麼王府護軍,派在外圍的密探,所以,你們必須招。」 
     
      「哦!你是來找王府護軍的,要什麼口供?或許我可以幫助你。你是……」 
     
      「我是幻劍飛仙的同道,你不必知道得太多。我要知道,你們並不打算趕路, 
    無意快鞭趕往南京,到底有何陰謀。閣下,你願意從實招供嗎?」 
     
      「你一個人來的?」 
     
      「是呀!」 
     
      「你行嗎?」 
     
      「大概行,你們七個人,如果我沒有幾分把握,會冒失地闖來嗎?」 
     
      「你真膽大狂妄得離了譜,你知道你所要面對的是些什麼人?」 
     
      「彰德趙王府的護衛,白天在寬闊的地方列陣攻擊,確有雷霆萬鈞的懾人威力 
    ,但在黑夜中窄小的房舍內,憑幾斤蠻力和勇氣,和我這種武林高手拚命,活的機 
    會不會超過兩成,我三五劍就可以殺死你。閣下,我不想殺死你,我要消息,消息 
    可以換你們的命。」 
     
      口氣托大,可以把心高氣傲的人氣得半死。 
     
      「你真是武林高手嗎?」為首的人居然不生氣,笑出現在臉上。 
     
      「你想試試?」 
     
      「好,我叫人試試。」 
     
      舉手一揮,出來一個留了大八字鬍的人,冷冷一笑,拔出所佩的狹鋒單刀。 
     
      「小輩,露兩手讓我看看。」這人用刀向前一指,姿勢也十分托大,既不拉開 
    馬步,也沒有準備動手的氣勢,正面相向滿不在乎。 
     
      夜行人徐徐拔劍,也大刺刺地向前伸劍。 
     
      「不是讓你看年地,而是讓你見識見識。」夜行人中口氣更托大,「在獲得口 
    供之前,我不會殺你,不過,你受傷是免不了的……」 
     
      叮一聲脆聲,這位留了大八字鬍的人,左手扔出的一道電虹,被夜行人的劍拍 
    飛了,接著喀一聲響,貫入左方的廂房門,是一把雙鋒扁針。 
     
      刀光似奔電,隨扁針向前迸發。 
     
      劍虹不理會奔電似的,猛然射入刀光下,好快,比刀光快了一倍。 
     
      「哎……」刀光的主人厲叫,暴退八尺,幾乎把後面的同伴撞倒。 
     
      「鐺!」單刀附地,留八字鬍的人,左肩井襖裂血出。 
     
      這一劍匪夷所思,旁觀的人根本無法看清。 
     
      「噢……」留八字鬍的人仰面便倒,幸好被同伴手急眼快抱住了。 
     
      肩井穴幾乎被貫穿後肩,右鎖骨斷了,可能波及右肺,這一劍真要了這位仁兄 
    的老命。 
     
      所有的人大駭,幾難相信眼見的事實。 
     
      「相信了嗎?」夜行人輕指著劍,口氣平和,「幻劍飛仙是我的師姐,她的綽 
    號叫幻劍,我叫魔劍,你們見識魔劍的威力了嗎?換一個像樣的上。」 
     
      「且慢!」為首的人大聲叫,「你真是幻劍飛仙的師……」 
     
      「師弟!」 
     
      「你這傢伙簡直豈有此理,你是恩將仇報!真該死,你。」 
     
      「你說什麼?」 
     
      「你事先不打聽清楚,把我們看成趙王府的護衛,打上門來而且傷害我的人, 
    你……你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是來搶救幻劍飛仙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胡說八道!你又是誰?」 
     
      「老夫霸劍陳天昊,你該知道老夫的名號聲望。」為首的人可以倚老賣老了, 
    幻劍飛仙是小晚輩,師弟當然更小更晚啦,「老夫……」 
     
      「我可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自稱魔劍的夜行人,無意承認對方的名號聲望 
    ,「既然你是有意前來搶救我師姐的,躲在這裡幹什麼?走吧!到驛站去找王府護 
    衛,我打先鋒,走。」 
     
      說走便走,三兩步便到了門口。 
     
      「咦!你們不打算走?」他突然轉身問。 
     
      「憑咱們幾個人,想用肉包子打狗嗎?」霸劍仍站在原處,堆下一臉陰笑,「 
    先不要行動,過來坐,從長計議,急必壞事,我替你引見幾個朋友……」 
     
      「不必了,有人認識你們。」 
     
      「咦!你另有人手?」 
     
      「你真是霸劍陳天昊?」魔劍答非所問。 
     
      「你這是什麼話?」 
     
      「證明給我看。」魔劍重新回到原地舉劍,「記住,你那位同伴當然不會是小 
    人物,居然卑鄙地先用暗器突襲,如果你也出其不意使用暗器突襲,就不是霸劍陳 
    天昊,那位老俠客不使用暗器,全憑手中劍名霸江湖。張開你的左手,我要看看你 
    的掌心中,暗藏了些什麼歹毒的暗器,你必須憑手中劍讓我信服你是霸劍陳天昊。 
    」 
     
      「小輩你……」 
     
      「張開你的左手手掌!」 
     
      「好,讓你看……」左手一伸,掌動電光破空,是緊貼在掌心的一枚五虎斷魂 
    釘,一種淬了奇毒的釘形暗器,其實不是釘,而是前重後輕不用定向穗的細長似釘 
    的利器。 
     
      呆一聲脆聲,劍奇準地將釘擊落。 
     
      這瞬間,魔劍的左手也同時前揚,身形隨劍的拍勢,向下伏倒。 
     
      其他五男女,左手的暗器漫天飛射,利器破風的銳嘯,入耳驚心。 
     
      同一瞬間,敞開的廳門外左右有手伸出,有上有下,並同有暗器發出。 
     
      霸劍陳天昊六個人,注意力皆放在魔劍身上,暗器也以他為目標,完全忽略了 
    廳門外,也沒料到他早有準備,向下伏同時用暗器回敬。 
     
      霸劍陳天昊首先遭殃,一把柳葉刀貫入臍上三寸的建裡穴,恰好從皮護腰上方 
    鍥入,入體四寸以上,這部位不是要害,內腑出血會把人痛昏。 
     
      其他五男女一個也沒逃掉,從外面發射的暗器,都是體型不小的利器,鐵翎箭 
    、單刃飛刀、鐵膽、三稜鏢,都是致命的狠傢伙。 
     
      人群湧入,共是七個人,一對一,立即將所有的人按住制了啞穴避免叫號。 
     
      魔劍一腳踏住渾身發抖的霸劍陳天昊,取下黑頭罩。 
     
      「你認識我,是嗎?」她咬牙問。 
     
      是一位小姑娘的面龐,一臉冷森,破壞了美感,本來該是一張清麗可愛的面龐 
    。 
     
      天氣冷了,不論男女戴上風帽,白天在外行走,僅露出雙目,誰也不知對方是 
    誰,脫掉帽,就露出本來面目了,熟人當然不會認錯人。 
     
      「天啊!你……你你……」霸劍陳天昊駭然叫,「你是大……大鬧京都的…… 
    的那個小……小女人,我……我們是追……追緝你……的人」 
     
      「那你就不是霸劍陳天昊了。」 
     
      「我……」 
     
      「你們為何謀殺摩雲手許成皋七個人?」 
     
      「他們諉……諉稱不……不認識幻劍飛仙,我……我們怎能相……相信?所… 
    …所以……寧可錯……錯殺……一百……」 
     
      「你們毫無理性,屠殺不相干的人,好與我無關,我只要口供。現在,你得招 
    讓我滿意的口供。」小姑娘一腳將人踢開向同伴叫,「張叔,勞駕你啦!」 
     
      「包在我身上。」她的同伴拍胸膛保證。 
     
      五更初,天宇黑沉沉,罡風刺骨,驛站已經有人活動,沒有任何燈火,活動默 
    默地進行,備馬、套車,所有的人皆悄然無聲息工作。 
     
      有些地方出現騷動,因為發現有人失蹤了,失蹤已經不是奇聞,騷動片刻便又 
    重歸寂靜。 
     
      沒有追查的必要,也查不出結果。 
     
      五更正,距城門開啟還有半個更次,但昨晚唐校尉便向知縣老爺施壓,強行派 
    人接管東門,兩個巨鎖虛扣,不需鑰匙便可取下鎖啟門,這是犯禁的嚴重殺頭罪名 
    ,唐校尉根本不加理會。 
     
      人馬陸續出城,出城便車馬急發,車轔轔馬蕭蕭,衝入漫天風沙的茫茫黑夜中 
    。 
     
      東門外北側不遠的一座小田莊,莊東的田野干溝內,共堆放了十九具屍體,有 
    冒充霸劍陳天昊的七男女,上面用麥稈掩覆,如果近期無人發現,被風雪覆蓋,得 
    等來年冰雪溶化,才能發現屍體了。 
     
      滅口,這是必然的金科玉律。 
     
      寄宿的小農完成共有九個旅客,四更初他們便備妥坐騎走了,早走了一個半時 
    辰。 
     
      冒充霸劍陳天昊的七男女,是無雙劍客的人。因此他們跟在唐校尉的車馬後出 
    城動身,三十四匹坐騎中,有七匹沒有騎士。 
     
      唐校尉損失了十二個人,開始心驚膽跳了,不再桀驁自負,簡直有點膽落,每 
    天都有人折損,再這樣消耗下雲,能支持得了多久? 
     
      士氣消沉,所有的官兵人人心驚膽跳,每個人皆提心自己是下個失蹤者,希望 
    盡快趕到毫縣,把囚犯交給南京來的人,把災禍之源交出,便可平安返回老家彰德 
    了,誰也不想把命丟在這次毫無好處的押囚行動上。 
     
      解送一個女囚犯,一兩個差役就夠了,他們卻派了男女將近三百騎,人還沒押 
    到地頭,人已損失了十之一,簡直荒謬絕倫。 
     
      唐校尉已下軍令,務必在天黑之前趕到毫縣地頭。 
     
      天色破曉,車馬已遠出二十里外。 
     
      大道向東南伸展,似乎要伸向天盡頭,原野蒼茫,平原與天銜接,視界可及三 
    五里外,之後便被零星的凋林所擋住。路旁的行道樹光禿禿地不影響視線,可疑的 
    人不可能從路側接近。 
     
      五十鐵騎在前面開道,分兩路急進,突然左右兩路同時有坐騎長嘶、踣倒,人 
    馬亂成一團。 
     
      「天殺的混蛋!有人在這裡挖了陷馬坑。」檢查的人大聲咒罵。 
     
      後面的車馬不得不停下戒備,派人趕到前面瞭解狀況。 
     
      陷馬坑設置非常簡單,挖一個尺半深,海碗大的坑,上面用樹枝薄薄地掩蓋, 
    撒上泥土便大功告成,馬蹄踏中陷坑,鐵定會折蹄。 
     
      共發現十二個陷馬坑,前幾匹馬很幸運,沒踏中陷坑,中間的遭了殃,共倒了 
    四匹馬。 
     
      折了蹄的馬,命運便注定了,隊伍不可能留下人照料,附近也沒有村落可以安 
    頓。 
     
      耽誤了許久,車馬重新就道。速度減半,避免再受到陷馬坑傷害坐騎。 
     
      遠出三四里,果然又發現一叢陷馬坑,有發現就必須停下來,尋找並加以排除 
    ,以免有所遺漏,危害後面的車馬。 
     
      一陣折騰,又耽誤了許久。所有的人皆憂心仲仲,怨天恨地,像這樣走走停停 
    ,這百十裡行程,今天哪能及時趕到地頭? 
     
      跟在後面的無雙劍客,終於與護軍走在一起了。唐校尉默認他們的存在不加干 
    涉,事實上多了二十七個人,實力也多幾分,知道埋怨與遷怒皆無濟於事,破除成 
    見,聯手合作,和衷共唯一的安全途徑。 
     
      路左是長滿高與腰齊枯草的荒野,百餘步外是凋林,斷後的五十鐵蹄最輕鬆, 
    前面迭出狀況,與斷後的人馬無關,他們僅負責處理後面的狀況,後面其實不可能 
    有不意的狀況發生。 
     
      處身在滿是敵意的行進途中,走在前面的人固然危險性高,走在後面的人也同 
    樣不安全,陌生的環境似乎處處都有兇險,而他們卻又不能停下來應付不可知的危 
    機,注定了是輸家。 
     
      路左是北方,罡風從西北呼嘯而來,掀起一陣塵埃,地面的枯葉也被刮得漫天 
    飛舞,每個人都策馬埋頭小馳,怎知大禍臨頭? 
     
      驀地人喊馬嘶,人飛馬跑,然後傳來利器破風的驚人心魄呼嘯,人馬亂成一團 
    。 
     
      有三把強弓在左後方的凋林,連珠發射勁矢,射人也射馬,幾乎每發皆中。 
     
      三把弓,人躲在樹後,弓拉滿才露出半邊身軀,發射後又藏身樹後搭箭。 
     
      等騎士們發現放冷箭的人,五十騎人馬已經倒了一半以上了。 
     
      八名騎士衝出,向側後方的凋林狂衝,然後又是四騎士跟隨在後面,拔出軍刀 
    準備沖鋒。 
     
      第一名騎士落馬,第二名……僅有五名騎士衝近凋林,本隊派出抄的三十餘匹 
    健馬,則衝向箭手的左方進入凋林。 
     
      三名箭手跳上僅有背墊,而沒有馬鞍的棗騮,向凋林深處急撤,快得像一陣風 
    ,人伏在馬背上,馬穿林飛馳,背上的箭手絲毫不受樹枝的拂擦影響。 
     
      沒有鞍,馬匹的負荷輕,而入林窮追的騎士,不但有鞍,而且有馬包,有鞘袋 
    ,穿得又厚實,不論長短程追逐,皆毫無追及的希望。 
     
      麻煩大了,死了十七名騎士,射傷摔傷的十二人,輕重傷馬匹超過半數,損失 
    空前慘重,耽誤了一個時辰,方能重行就道。 
     
      三輛輜重車分載受傷的人,屍體則由空的馬匹馱載,有些改由輕裝的人,將屍 
    體捆在鞍後的馬包上,連檻畫也堆放了幾具軍帳,以減少輜重車的荷載量。 
     
      行進的速度更慢了,而且走走停停。 
     
      唐校尉斷然放棄限期急趕的禁令,採取戰備行軍的方法以確保安全,前鋒、側 
    衛、後衛、中軍策應快騎。。。碰上可疑而易受不意襲擊的地勢,還得派出快騎行 
    威力搜索,以保萬全。 
     
      入暮時分,人馬總算進入毫縣地界,不能再了,夜間危險性增加十倍。 
     
      這一天趕了五十里路,已經不錯了,可惜比預定的行程,減少了一半。 
     
      在一處村莊宿營,戒備森嚴防範意外。村莊不大,位於渦河的北岸,南面有渦 
    河屏障,可以減少一些警衛,天寒地凍,入侵的人不會從水上來。 
     
      唐校尉召集重要的人手計劃,無雙劍客也被請來列席。他對這位號稱劍客的人 
    ,態度已有頗大的轉變,不再疾言厲色,確有和衷共濟的誠意。 
     
      「石參贊,你們從京都追緝的人,到底是何來路?」他顯得憂心忡忡,慘重的 
    損失,已讓這位校尉又恨又怕,卻又無可奈何。 
     
      「我真的沒摸清他們的底細,只知道其中一個年紀甚輕的小女人,是曾經與幻 
    劍飛仙在一起,卻又跑到京都潛入漢王大世子殿下的府邸,殺傷了不少人。而且, 
    在我們全力追捕中,她的人愈來愈多,然後離京遠走,這個小女人到底是何來路, 
    京都的人毫無所知。」無雙劍客也一臉尷尬,羞憤的表情顯而易見。 
     
      出動許多人手,對方連姓甚名誰也毫無所知,這種丟人現眼的事,說出來的確 
    臉上無光。 
     
      「他們竟然有弓箭,應該不是江湖浪人。」 
     
      「現在想追根究底,已無必要。」無雙劍客說,「只要捉住他們一兩個人,不 
    怕挖不出他們的根底來。其實查根究底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樣才能殺掉或捉住 
    他們,才能解除威脅。」 
     
      「他們像來無影去無蹤的纏身冤鬼,怎麼殺怎麼捉?再拖下去,咱們的人就所 
    剩無幾了。」唐校尉痛苦地說,「我的人已無鬥志……」 
     
      「唐大人,咱們必須走險。」 
     
      無雙劍客雖然損失了七個人,倒還沉得住氣,並不悲觀。 
     
      「如何走險?」 
     
      「幻劍飛仙在你們手中,你們完全失去主動,只有挨打。」 
     
      「是的……」 
     
      「把幻劍飛仙交給他們。」無雙劍客一語驚人。 
     
      「什麼?」唐校尉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幻劍飛仙交給他們。」無雙劍客一字一吐重說一遍,「這一來,主客易勢 
    ,他們必須盡全力,保護幻劍飛仙逃走,人手不敢分散,咱們就可以大追特追,逐 
    次把他們消滅了。」 
     
      「可是……」 
     
      「我們被逼急了,可以把幻劍飛仙處決。他們救到人,決不能讓幻劍飛仙重新 
    落回咱們手中,必須集中全力掩護逃走,咱們就有將人活著奪回的希望。」 
     
      「這……」 
     
      「不要懷疑,唐大人。」無雙劍客肯定地說,「此計可行,囚犯一定可以無恙 
    奪回,也一定可以把他們殲除淨盡。如果你不肯改變計劃,大膽走險,那麼,是否 
    可以安全到達毫縣,誰也不敢逆料。」 
     
      「唔!得從長計議。」唐校尉意動。 
     
      「只須計議實行的方法細節,幾乎可以保證必定成功。」無雙劍客進一步鼓勵 
    對方放手去做。 
     
      「好,咱們好好計議一番。」唐校尉斷然下定決心。 
     
      辰牌時分,人馬先後派出,搜索大道前方可能有人潛伏的敝地,探尋大道是否 
    有陷坑障礙,每二十騎馬一組,先後派出五組加強搜索。 
     
      無雙劍客的人自成一組,搜索大道左側兩里內的凋林荒野。 
     
      接著是二十名騎士,引領四輛大車動身,後面,三十餘名伕役打扮的人乘馬保 
    護大車。 
     
      殿後的也是二十名騎軍,浩浩蕩蕩出發。 
     
      這種遠程先期派人搜索與封鎖,進展雖慢卻十分安全,可以保證後面的車馬安 
    全通過已經搜索過的地段,逐段行進不會發生意外。 
     
      問題是人手不足,派出的人又太多了,車馬本隊的自衛力不足,發生情況,派 
    到前面執行遠程搜索的人馬,不可能迅速地趕回救應。 
     
      果然不出所料,剛離開小村莊半里地,左後方兩匹健馬越野狂追,連珠箭破空 
    而至。 
     
      斷後的二十名騎軍,立即拔軍刀備戰。兩騎士僅發射了六支箭,折向北飛馳。 
     
      二十名騎軍僅倒了兩名,與車隊前的二十名騎軍奪騎狂追,漫山遍野急進,似 
    乎忘記了車隊。 
     
      車隊亂了片刻,隨即向前急駛。 
     
      原來住宿的小村莊內,衝出來了四匹健馬,四騎士四張強弓,在衝至百餘步時 
    狼牙齊飛。 
     
      路旁的荒草中,與及一座座麥桿堆內,跳出五個幪面人,四劍一刀勢如虎入羊 
    群。 
     
      護車的五十餘名伕役,與幾名騎軍,已在四騎士發箭時,策馬向前飛馳逃命, 
    不再理會四部大車子,逃不及的有五個人被箭射倒,也有四名被五個幪面人截下、 
    擺平,車伕丟了車向田野四散飛遁。 
     
      輕而易舉砍開了檻車,砸破囚籠,毀了枷鎖,奪坐騎急撤。 
     
      太容易了,容易得令人難以置信。尤其是護車的四十名騎軍,居然窮追兩個箭 
    手,愈追愈遠,似乎把護車的責任置於腦後,愚蠢地窮追兩箭手,要零星被射倒的 
    同胞報仇,先捉住箭手再說。 
     
      在河灣的凋林中,三女八男十一騎士會合,將早已備妥的木筏推下水,坐騎不 
    要了,架起槳向對岸劃去,向南面穿林越野遠走高飛。 
     
      青天白日,怎逃得掉事先有所準備的人追蹤。 
     
      可是,事先有所準備的人,沒料到他們備有木筏渡河,好不容易找到了放棄了 
    的坐騎,找到渡河的河灣,只有望河興歎了。 
     
      臨時制木筏渡河,不是容易的事,而且人多,第一批八個人過了河,已經一個 
    半時辰,失去緊迫追蹤的機會,也不知該往何處追。 
     
      又花了一個時辰,總算找到對方逃走的遺跡了。 
     
      兩根樹枝,中間穿套了兩件短襖,便成了簡易的擔架,抬人比背人走省力多多 
    。 
     
      幻劍飛仙已陷入昏迷境界,病勢沉重生機漸絕,用兩件皮襖裹著她,她依然渾 
    身冰冷昏昏沉沉,對外界的反應似已消失,去死不遠。 
     
      所有的人皆不再戴頭罩,戴風帽放下掩耳,僅露出雙目,刀劍用布捲住,插在 
    背包旁,百寶囊藏在衣內。弓也用布捲住,持在手中當手杖以掩人耳目。 
     
      這是一群令人起疑的行列,非商非工四不像,抬人的擔架也引人注目。 
     
      不久,找到一條小徑。 
     
      「張叔,尚姐很不妙。」走在擔架旁的小姑娘,向走在前面的人焦急地說,「 
    她病得不輕,我們只知道治傷,必須找郎中。」 
     
      「先盡快遠走,那些人一定會追來的,短期間咱們必須避開村莊,以後再說。 
    」 
     
      張叔明白利害,知道擺脫追蹤者必須避免與村民接觸。 
     
      「要趕到何處?這裡是……」 
     
      「反正往南走,一定可以到達穎州。」另一人說,「這地方我們陌生,走遠些 
    再設法派人找村落問路。」 
     
      「我們該往河南逃……」 
     
      「不可以。」張叔堅決地說,「河南幾個昏王狼狽為奸,咱們將步步生險,必 
    須到達江力,乘船悄然遠走,在江邊我們有人可以相助。南京與武昌的楚王府,我 
    都可以找到自己人相助,可以掩護你和尚姑娘脫身;進河南,有如重回羅網。」 
     
      未牌時分,他們在一座村莊投宿,幸好村中有一位郎中,熬了一罐藥替幻劍飛 
    仙驅寒。 
     
      郎中認為是風寒入體過久,有轉為傷寒的可能,勸他們盡快趕往通都大邑,找 
    高明的大城市郎中求治,通都大邑藥材也完備些,小地方哪有地道的藥村可用? 
     
      一夜間,幻劍飛仙一直就昏昏沉沉。 
     
      從鄉民口中,他們知道已進入太和縣地境,距縣城可能有四五十里。可能,意 
    思是說,看你怎麼走,這一帶鄉間大道,貫通各地市集村鎮,沒有直通縣城州的官 
    道,必須在各鄉鎮間繞來繞去,走錯了就得一二十里,甚至繞上回頭路。 
     
      有許多鄉民,一輩子也沒到過縣城州城,哪能指示得一清二楚?必須沿途問路 
    ,才能走上最近的捷徑,所以必須逐村探問。 
     
      平原一望無涯,沒有山嶽做指標,想定指標越野而走也是枉然,誰也弄不清到 
    底身在何處。 
     
      次日動身,用制妥的繩編擔架,將幻劍飛仙裹在擔架上,輪流抬著就道。 
     
      近午時分,在一處小村莊打尖,幻劍飛仙終於逐漸神智清醒,已可睜開無神的 
    雙目,打量活動的景物,而且可以發出聲音。 
     
      煮了一碗麥糊,小姑娘含著眼淚,小心翼翼地餵她進食,她已經可以憑本能吞 
    嚥湯水了。 
     
      也許她已經發現身不在囚籠裡,沒有枷鐐,身上已無負擔。 
     
      「這……這是什……什麼地……方?」她突然發出幾乎難以聽清的語音。 
     
      小姑娘大喜過望,興奮地替她拭臉。 
     
      「尚姐,老天爺保佑,你醒來了。」小姑娘驚喜莫名,「我是杜琴,還記得我 
    嗎?」 
     
      「哦!杜……琴……也……許在陰間,真的可……可以和朋友相……相聚…… 
    」 
     
      「這裡不是陰間,我和張叔李叔一些人,從昏王的護軍中救了你。」 
     
      一旁的另一位姑娘王玉芝,西山雙劍客老大張振邦的師侄女。 
     
      「尚姐。」王玉芝姑娘將幻劍飛仙冰冷的手,緊握在手中按摩,「說來話長, 
    目前什麼都不必掛心,你所要知道的是,錦衣衛來了一些血性朋友,保護杜小妹出 
    京,半途得到你遇難的消息,我們已經成功地把你救出,目下正打算南下大江,送 
    你們安全脫身。」 
     
      「謝謝你們。」幻劍飛仙精神轉旺,說話已恢復一些元氣,「他們人很……很 
    多,你們……」 
     
      「我們已經擺脫他們了。」杜琴說,「你好好養息,趕到縣城再找郎中替你治 
    病,你只要安心……」 
     
      「我的病是好不了的,他們折磨得我賊去樓空……」 
     
      「不要說不吉利的話,尚姐。」杜琴掩住她的嘴,「你只是風寒入體而已,我 
    會帶你找名醫。張叔他們要從南京乘船回京師,我接你到我家去請我爺爺設法,他 
    老人家認識不少好郎中,你放心吧!」 
     
      只有曹世奇和幻劍飛仙,知道小姑娘的底細,往南走再進入河南,便可以到小 
    姑娘的家鄉光州。西山雙劍客很少在南方走動,不知道老前輩三界至尊是何方神聖 
    ,更不知道小姑娘是三界至尊的孫女。 
     
      「本來我已經病得不輕,又被無雙劍客用詭異的手法,制了背後的督脈……」 
     
      「哎呀!」杜琴與王玉芝姑娘同時驚呼。 
     
      一個受盡折磨,即將病入膏肓的人,再被制了經脈,有如雪上加霜,抵抗病魔 
    的功能減弱,那還得了?難怪幻劍飛仙一直就昏昏沉沉生機將絕,她自己已經知道 
    病勢沉重,復原無望了。 
     
      「他們會追來的。」幻劍飛仙肯定地說,「我曾經聽到他們的人說,南京方面 
    的三郡主,會帶了充足的人手前來接人,你們最好把我留下,盡快遠走高飛……」 
     
      一陣喘息,她似已精力用盡。 
     
      「尚姐,你這是什麼話?」杜琴一面替她按摩肩胸一面說,「你和曹兄在真定 
    ,轟轟烈烈幫助官家免除一場劫難。張叔他們在京都,暗中幫助我在京都逍遙,他 
    們都是義薄雲天的好漢,同來的都是錦衣衛誓死效忠皇室的將校,他們冒萬險搶救 
    你,會半途而廢,丟下你貪生怕死逃走?請你不要侮辱他們,他們會和你我生死與 
    共,你放心養病,其他你不要管。」 
     
      「好了好了,杜小妹,我們不要打擾她,讓她好好養息恢復元氣。」王玉芝姑 
    娘阻止杜琴再嘮叨,「動身時真得派人留意後面的動靜,以免被他們追及仍毫無所 
    知。如果南京方面的人趕到,咱們恐怕要增加兩倍勁敵。」 
     
      「我留意後面。」杜琴說,「尚姐請你多費心照料。無雙劍客那豬狗畜生,他 
    最好不要追來,哼!」 
     
      動身時,西山雙劍客的老二李定國,與杜琴留在後面,相距約兩三里,留意後 
    面的動靜,李定國攜有一把強弓,隨時皆可以上弦使用。 
     
      除了王玉芝姑娘之外,同來的九個人,都是錦衣衛的勇士,也是隨同西山雙劍 
    客,在真定府出生入死的袍澤。 
     
      他們成功地掩護欽差南下,殲除了大部分神龍密諜,因此皇太子北上登基,沿 
    途沒發生重大事故。西山雙劍客感恩回報,也受曹世奇之托,在京都暗中保護杜琴 
    的安全,引導杜琴暢遊京師名勝。 
     
      結果,小姑娘找上了漢王留京的郡王府,三度夜入郡王府大開殺戒,她要找無 
    雙劍客出口怨氣。西山雙劍客怕事態擴大不可收拾,婉勸她離京避風頭,召集幾位 
    共過患難的袍澤,護送姑娘遠走河南,與追來的漢府密諜周旋,攜帶有可以遠攻的 
    弓箭。如果一比一,神龍密諜決不是他們的敵手。 
     
      可是,追來的人比他們多好幾倍。 
     
      現在加上趙王府的護軍,人數相差了二三十倍,但為了要救幻劍飛仙,他們準 
    備把命豁出雲了。 
     
      杜琴小姑娘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為朋友她有勇氣上刀山蹈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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