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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膽 雄 風

                     【第二十七章 慘烈搏殺】 
    
      毫縣附近出了驚世的血案,消息沸沸揚揚不脛而走。 
     
      其實在柘縣經一次發生血案之前,王府迫害女傑幻劍飛仙的消息,早已在江湖 
    轟傳,江湖朋友同感憤慨,只是沒有人敢出面管閒事,也沒有力量管,份量不夠名 
    氣不大的人,不敢用雞蛋去砸石頭,有地位聲譽的高手名宿,也不敢出面惹火燒身 
    。 
     
      沒有人敢插手出面,但仍有不少人留意情勢的發展。 
     
      趙王府的殘餘護衛,淒淒慘慘地載了百餘具棺材,踏上了返回彰德的歸途,大 
    快人心。 
     
      各方人士皆在留意事情的發展,暗中打搶救幻劍飛仙的人是何來路,能造成如 
    此重大傷亡的人,應該是了不起的高手名宿。 
     
      可是,竟然沒有人知道參與的高手名宿是誰,隆冬季節,在外面走動的人,穿 
    皮襖或棉衣棉袍,身材臃腫怎能從外形找出特徵?戴風帽或裹包頭,僅露出雙目, 
    即使是熟識,也無法分辨。 
     
      杜琴走後的第三天,曹世奇和幻劍飛仙開始動身。他們的目的地是江邊,預計 
    走六安州、廬州,反正到了江邊,便可設法雇船,不管到達江邊哪一處埠頭,都可 
    以雇得到船隻。 
     
      如果沿途沒發現警兆,在廬州便可雇船渡巢湖下大江。屆時,幻劍飛仙乘船上 
    航,入鄱陽湖回建昌府老家,風聲過後再前往關中尋親。 
     
      曹世奇則乘船下航,他的家在南京。 
     
      他一直就沒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兩位姑娘,再三表示回南京潛伏逃災避禍。 
     
      兩位姑娘不知道他的打算,也沒留心他所說過的話有否破綻。 
     
      他曾經不小心露了些口風,他曾經表示過逃避是上策,但又說過對付的另一方 
    法,是讓對方不敢找他,甚至怕他,躲避他。 
     
      要讓仇敵害怕或躲避,用嘴巴大叫大嚷是沒有用的,會叫的狗不咬人,必須用 
    非常的手段,把仇敵打得抬不起頭來,把仇敵殺得膽裂魂飛。 
     
      本來他就在南京,與三郡主徹底了斷的打算,要不是從八方土地魏元魁口中, 
    得到幻劍飛仙遭難的消息,他在夜入中山王府東花園時,便發起猛烈的攻擊了。 
     
      兩人乘了坐騎,冒著徹骨寒流動身南下。 
     
      幻劍飛仙元氣已恢復了八成,心情特別愉快,雙騎並轡小馳,天寒地凍不宜快 
    馬加鞭趕路。 
     
      官道上旅客稀少,似乎只有他倆雙騎並馳。後面里餘,也有兩名騎士,不徐不 
    疾緊跟不捨,無意跟得太近,旅客不多,用不著咬著不放。 
     
      一天,兩天,一百二十百他倆居然走了兩天,才在穎上縣投宿。 
     
      這表示幻劍飛仙病魔仍未離體,不能整天騎在馬上趕路,沿途走走停停,在小 
    市鎮休息的時間,比騎馬趕路的時間更多。 
     
      當天仍在城外的民宅借宿,避免住進縣城,如果城中有警,想出城逃走相當困 
    難。 
     
      次日一早,雙騎動身就道。這次,不再是並轡小馳,而是曹世奇在前,牽了幻 
    劍飛仙的坐騎趲程。 
     
      幻劍飛仙一直就坐在鞍上,從外表可以看出她顯然無精打采,可能病勢有點惡 
    化,自己無法控韁,所以由曹世奇牽著坐騎就道。速度反而比早兩天快些,曹世奇 
    顯然急於趕路。 
     
      後面裡外跟蹤的騎士,已增加至四名了。 
     
      無雙劍客是神龍密諜中,另一系統的高階層司令人。這所謂另一系統,指不是 
    軍籍的密諜,以江湖的特殊人物為主,包括了各門各道的高手精英在內。 
     
      這些人不輕罪軍令的約束,行事有高度的自主權,如果出了大紕漏,漢王府可 
    以否認有這麼一些人,出了大事故與漢府無關。犯了案被官府捉住,小案件自有漢 
    府的人暗中出面打點,大案件通常由各人自行負責,不會牽扯出漢府。 
     
      上次他損失了七個人,那位假冒霸劍的人與六同伴,死得不明不白,查不出絲 
    毫有關兇手線索。這次,他又損失了三個,對那位百步外可以殺人的兇手,也查不 
    出來歷。 
     
      天氣寒冷,幾乎所有雙方的人,都僅露出一雙眼睛,不曾面對面交手,怎知對 
    方的來歷底細?自始自終,他除了知道幻劍飛仙之外,對其他的人一無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參與搶救幻劍飛仙的十個人中,是否有在鬧京都,那位曾經參 
    與真定搏殺的小姑娘在內。他帶了三十餘名高手出京追逐,一直就無法掌握小姑娘 
    的行蹤動靜,也就無法證實是否追對了目標。 
     
      他對這位膽大包天的小姑娘,並非全然無知,至少他知道小姑娘是假書生杜琴 
    ,心月狐曾經把擒住杜琴的事招了供,而且知道杜琴曾經與曹世奇大打出手。 
     
      僅知道杜琴是不夠的,江湖人士誰也不知道杜琴其人。 
     
      小姑娘大鬧京都,打了就跑不與漢府的人講理打交道,又不曾露出真面目,無 
    法認定是不是杜琴。 
     
      他們一直就在捕風捉影,無法證實嫌疑犯和身份來歷。 
     
      用可怕的小鏢槍和鐵彈丸,遠在百步外殺人的這個人,更是身份如謎,江湖道 
    上似乎從沒聽說過,使用這種武器的人,比弓箭更可怕百倍。 
     
      沒有追查底細的必要,目前唯一急迫待辦的事,是盡快把這些人捉住,或者殺 
    死,重新把幻劍飛仙捉住,不然無法向坐鎮南京的三郡主交差。 
     
      趙王府的殘兵敗將,已經心驚膽落走掉了。 
     
      他還有人可用,立即用快馬傳信鳳陽,從中都把駐派在該地的密諜緊急調來支 
    援,命令他們剋期趕來。 
     
      駐派潛伏在鳳陽中都的密諜,大部分是從江湖聘請的高手,負責監視中都的皇 
    親國戚動向,出入功臣府第如入無人之境的高手名宿。 
     
      留在穎州一帶偵查的人,終於查出幻劍飛仙一群人的下落了,但因人手不足, 
    不敢妄動。 
     
      進入六安州地境,地勢逐漸上升,已有丘陵地阜出現,小河已改向北流,曠野 
    與樹林增加。 
     
      這天,幻劍飛仙似乎快要支持不住了,無法安坐在馬上,將馬包改繫在鞍前, 
    可以讓她趴伏在馬包上,坐騎走動時不至於落馬,速度更為緩慢了。 
     
      罡風怒號,塵埃枯葉漫天飛舞,曹世奇一馬當先向土岡上升,後面緊牽著幻劍 
    飛仙的坐騎。 
     
      岡頂凋林密佈。遠遠地可以看到隱約的紅牆,升上岡,這才看出是一座寺院, 
    東面是一座小村。 
     
      已經是近午時分,該找地方開伙覓食了,小村和寺院,都可以找得到食物和歇 
    息的地方。 
     
      路旁的大樹幹上,釘了一根將軍箭,上面用黑漆寫著:東望岡,岡脈已盡,所 
    以叫東望岡。 
     
      到六安州還有七十里,下午哪能趕得到州城?像他倆這種走走停停沿途耽擱, 
    一天也走不了七十里,看來,今晚得在半途的村鎮投宿了。 
     
      接近村口,他的坐騎更慢了。 
     
      他這匹棗騮,是在南京對岸的浦子口買的,是軍馬的後裔,非常雄駿的大宛種 
    口外馬。 
     
      眼線認識這匹馬,卻不知馬的主人是可來路,反正這匹馬的主人,將趙王府的 
    護衛殺得魂飛膽落,百步外殺人予取予求,可怕極了,眼線怎能不怕?幻劍飛仙那 
    匹馬,可就差了一大截,馱載一位小姑娘尚可勝作任,用來衝鋒陷陣談都不要談, 
    所以真正吸引人注意的,是曹世奇那匹棗騮。 
     
      在穎州六安一帶,還真令地方人士羨慕,眼線打聽消息,只要一問見過這匹馬 
    的人,一定可以獲得正確的去向下落,不會失去蹤跡。 
     
      駐馬在村口觀察片刻,似乎他無意入村。 
     
      官道從村西面繞過,如要進村覓食,就必須進村,或者到路左面的寺院隨喜買 
    素食。 
     
      他無意入村,可把在村內埋伏的人急得冒冷汗。 
     
      村口右側的一家農舍中,從窗縫向外窺伺的兩個人,就呈現心跳加快,手心冒 
    汗的現象。 
     
      「他們如果不進來,要不要出去攔截?」一名大漢向同伴問,似乎打一冷顫。 
     
      「誰敢出去?」同伴臉色也不正常,「絕對不可以與這個混蛋在曠野中決戰, 
    他那匹該死的馬速度快,奔東逐北在遠距離追魂奪命,誰受得了?必須把他堵在無 
    法施展的地方斃他,你可不要亂出餿主意。」 
     
      「可是,他不想進來……」「那就得等下一次機會。」 
     
      「又得辛苦繞到前面去佈伏,他娘的真累人。」 
     
      「總比枉送性命好。」「他娘的,這混蛋到底是何來路?似乎比三郡主的十條 
    龍都強悍百倍,三郡主真該帶十條龍來對付他。」 
     
      「三郡主在南京,怎知道這裡所發生的事,怎能未卜先知帶十條龍趕來?沒知 
    識,而且……」 
     
      「而且什麼?」 
     
      「十條龍中,有兩個名列貴賓的人……」「我知道,百步追魂和雷電奪命,這 
    兩位仁兄,也可以殺人於百步外。」 
     
      「這兩條龍如果來了,不見得能斃了這個混蛋。百步追魂郎老兄的三尺飛槍、 
    扔手箭、大鐵彈,都可以看到飛行的形影,三十步外三流高手也可閃避。這個混蛋 
    的小鐵槍,在百步外也幾乎目力難見形影,哪能比?所以即使他們來了,也沒有多 
    少勝算。」 
     
      「那……咱們豈不是同樣沒有勝算……」「所以要把他堵死在絕地呀!只要能 
    近身,就可以用暗器搶攻,不給他有游走八方遠攻的機會,他死定了。唔!好極了 
    ,他要進來啦!」 
     
      曹世奇正跳下馬,牽了兩匹坐騎,緩緩接近村口,進村的意圖顯而易見。 
     
      可是,潛伏伺機的人,高興得太早了些,距村口還有十餘步,他突然轉身牽了 
    坐騎,腳下加快,回到官道卻不停留,疾趨路對面的寺院。 
     
      他的行動已表明不進村覓食,要到寺院向僧侶討食物。 
     
      東望岡是小小的村落,這座寺院相當雄偉莊嚴,格局完整,佔地幾乎與小村相 
    等。有些府州的人,特別妄信神佛,寧可捐出大筆金錢,甚至不惜傾家蕩產,把錢 
    捐出來建寺修廟。 
     
      但如果要他捐些錢買社學的學田,他寧可去跳河,一毛不拔。 
     
      這座東望岡村所設的社學(私塾),規模絕對比不上這座寺院的百份之一。 
     
      這府寺院規模大,意指與東望岡村比較而言,其實如果與一些州縣的大寺院比 
    ,卻又太小了。 
     
      山門高懸的匾額,漆金大字刻的是宏濟禪寺,確是佛門弟子的寺院,不是供神 
    的廟堂。 
     
      同門外沒有四大金剛塑像,僅三門殿內有兩尊守山門的密宗金剛。後來大明皇 
    朝末期,志怪小說風行天下,封神演義在市面流行,這兩位密宗金剛,便變成哼哈 
    二將了,反正佛道有些地方不分家,不足為怪。 
     
      山門的三門殿,三座寺門都是大開的,但看不見僧侶,冷冷清清像是空寺。 
     
      曹世奇毫不尊重佛門聖地,牽了坐騎直往山門闖,一口氣連闖空門、無相門、 
    無作門,衝入天王殿前的大院子,這才放開韁繩猛地大旋身劍已出鞘。 
     
      人影蜂擁而入,聲勢洶洶。 
     
      他一拍載著幻劍飛仙那匹馬的後臀,馬向前一蹦,放蹄狂奔,居然升階而上, 
    衝入殿門大開的天王殿,消失在殿後。 
     
      暗器似飛蝗,人連續湧入。 
     
      他飛退三丈,再反跳兩起落,也登上殿階,在第二群暗器到達之前,反躍入殿 
    閃在門後。 
     
      暗器不能折向,有些射入殿中,三把飛刀兩枚鋼鏢,貫入彌勒佛的大肚子。泥 
    塑的佛像不怕暗器,這座天王殿的彌勒佛比真人大一倍,擋暗器綽綽有餘。 
     
      人群用暗器開道,一湧而入。 
     
      一聲長嘯,曹世奇從彌勒佛後面的韋馱佛像後閃出,劍光迸射,迸發出滿天雷 
    電。 
     
      在佛門殿堂大開殺戒,罪孽深重。但如果他不殺人,人便會殺他。 
     
      一陣大亂,血肉橫飛,迴旋三匝,殿堂擺散了七具死屍,刀劍撒了一地,斷手 
    斷腳也灑了一地。 
     
      天王殿是前殿,殿堂廣闊,中間是彌勒佛,後面是韋馱,左右是四大天王,人 
    都往佛像天王像後躲,沒有人敢挺身硬接可怕的雷電。 
     
      人繼續湧入,暗器亂飛。 
     
      曹世奇退入後殿,退入大雄寶殿(正殿)前的大院子,他要照顧幻劍飛仙的人 
    馬,快速地將馬拖入大雄寶殿,將馬推入三身佛中座的法身龕下,重行出現大院中 
    。 
     
      湧入的人超過五十大關,分列在東西兩配殿的廊下。 
     
      他站在大殿外的月台上,威風八面像天神。 
     
      「不殺光你們,此恨難消。」他舌綻春雷,壓下虎虎的罡風呼嘯聲,「你們上 
    !」他那怪異的打扮,令人看了就心中發毛,劍繫在背上,而且已經歸鞘,雙手分 
    握幾支小鐵槍,背和脊共有八隻竹筒,胸前,是盛鐵彈的革囊。 
     
      兜袋系放在腰帶上,近距離用不著以兜袋發射小鏢槍與鐵彈丸,憑雙手的勁道 
    ,三十步內他有自信予取予求,勁道之猛烈,決不是血肉之軀所能禁受得起的。 
     
      再一聲長嘯,他身形迴旋竄扭,快速的移動似已失去人的形態,小鏢槍連續化 
    虹破空,也失去槍的形態,化為一道道閃光迸射流逝。 
     
      「啊……」慘號聲與長嘯聲並起,動魄驚心。 
     
      人體倒飛摜摔,所列的唬人陣勢瞬即崩潰。 
     
      槍到人倒,沒有人能禁得起一擊,自命神勇衝出的六個人,遠在三四丈外便被 
    槍貫穿摔倒。 
     
      人往兩側的配殿退,有人從側後園衝入大雄寶殿。 
     
      曹世奇似乎忘了藏在大雄寶殿內的幻劍飛仙,怒嘯聲中無所畏懼地衝入西配殿 
    (祖師殿),長劍出鞘,將一名大漢刺死在殿口。 
     
      四名高手竄入大雄寶殿,兩人猛撲馬上的幻劍飛仙。 
     
      這座寺院的大雄寶殿,供的是三位主尊,看格局,便知是天台宗弟子所建造的 
    ,中間是法身佛,左尊是報身佛,右尊是應身佛。 
     
      幻劍飛仙的馬,就藏在供案與法身佛蓮座中間。 
     
      一個人從應身佛側方衝上抓馬絡頭,一個飛越供案擒捉伏在馬背上的幻劍飛仙 
    。 
     
      「假人!」抱住幻劍飛仙的人怪叫,倒空翻退走,「咱們上當了……呃……」 
    佛龕的佛像下,蜷伏著的人飛騰而起,半空中一腳將那人的腰脊踢斷了,再凌空猛 
    撲第三個衝上來的人,身法輕靈敏捷,有如在空中飛舞。 
     
      共有五個穿灰衣緊身的人,從五方飄落,竄出,幾乎在同一瞬間,擺平了四個 
    竄入大殿擒捉幻劍飛仙的高手,打擊之快真有如迅雷疾風,即使事先知道有警,也 
    應付不了如此猛烈的驟然突襲。 
     
      把一名密諜的腦袋拍破的人,摔掉屍體哈哈大笑。 
     
      「這小子好奸,上當的不止咱們這些人,哈哈!」這人僅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 
    怪眼,身上顯然沒攜帶有兵刃,「不許出去,在這裡撿死魚。」 
     
      阻止四同伴出殿,五人重新隱起身形。 
     
      馬背上的幻劍飛仙是草人,用麥桿紮成人形,穿衣披襖頭上加了風帽,僅露一 
    線眼眶,不走近決難分辨出是假人,何況趴在馬包上,連眼線也掩住了。 
     
      曹世奇肅清了西配殿的人,重新衝向對面的東配殿(伽藍殿),一掌拍飛了三 
    件暗器,劍發如山崩海立,連劈三名高手,衝入殿堂。 
     
      裡面的人逃散了,他追出院子。十二個人列陣,不敢再倚多為勝衝上。 
     
      無雙劍客總算不是懦夫,獨自上前亮劍相候。 
     
      「你到底是誰?我向你單挑。」無雙劍客沉聲叫,「我,無雙劍客石奇峰,亮 
    你的名號。」「哈哈!你這混蛋總算有幾分膽氣,並非全憑狡猾陰毒揚名立萬,我 
    總算有點佩服你。」曹世奇取下風帽納入懷中,露出本來面目,「今天,該是你我 
    第一次正大光明拚搏。 
     
      以往你虞我詐,交手有輸有贏。今天,我希望你保持一個憑本事爭權奪利的英 
    雄,而非玩弄詭計濫技的潑賤,我,曹世奇。」 
     
      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正式見面,在氣勢上,曹世奇就佔了上風,雖則對方的人 
    手比他多十幾倍,面對十二個高手,他磅礡的氣勢足以令對手氣懾心寒。 
     
      在真定府城,兩人第一次在夜間見面,無雙劍客在談笑打交道時,突然用天狼 
    指襲擊。 
     
      從此之後,曹世奇一直個浪得虛名的陰毒劍客,懷有強烈的戒心和不滿,他不 
    喜歡陰險詭詐的人。 
     
      「你這天殺的狗王八!是你再三誤了我的大事。」無雙劍客像被踩中尾巴的貓 
    ,狂怒地大叫,「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剖腹挖心祭告我那些死去的弟兄……」狂怒 
    中衝上,劍動風雷發,一招飛星逐月瘋狂衝刺,一劍一劍猛烈地攻擊,每一劍皆像 
    一道閃電,橫空迸射見光不見影,用上了平生所學搶攻。 
     
      曹世奇冷靜地揮劍硬接,來一劍封一劍,雙腳僅在三尺方圓的地面閃動,見招 
    化招守得有如銅牆鐵壁,不容許對方把他的中宮佔住。 
     
      錚錚錚一陣金鳴暴起,火星飛濺中,無雙劍客這一招飛星逐月,真能在剎那間 
    吐出三二十劍,每一劍從側方看是虹在前面看是星,星星連續迸射,卻被曹世奇一 
    一封出中宮外,成了失去軌道的隕星,無法造成威脅,抓不住吐出致命一劍的好機 
    會。 
     
      第一招取不了先機,無雙劍客立即變招,狠招羿射九日出手,雖則仍然使用衝 
    刺手法連續攻擊,但改從側方製造機會試探切入。 
     
      曹世奇僅身形略轉,便成了下面接觸,他仍然采守勢,來一劍封一劍,任由對 
    方繞圈子連續狂攻。絕頂高手用刀劍相搏,根本不可能有從正面突入,或者從側方 
    攻肋背的機會,如果強行壓迫切入的力量,就只有你來我往比賽精力耗損率誰快誰 
    慢了。 
     
      這是一場毫無希望,浪費精力的攻擊,外表看猛烈無比,骨子裡鋒尖或鋒刃, 
    卻夠不上可以造成傷害的部位,迫近不了身體一尺的範圍。 
     
      第九劍攻出,光茫一閃,錚一聲暴震,無雙劍客連人帶劍斜退出丈外。 
     
      「你並沒掏出真正的無雙劍術。」曹世奇屹立在原地,劍垂身側並沒乘機逼進 
    ,「你只想出其不意,不服氣要找機會現露你的天狼指。那是不可能的,閣下,你 
    根本不敢將御劍的內力,轉移至左手,稍一分心,你的劍將脫手任我宰割。」無雙 
    劍客哼了一聲,斜走逼進。 
     
      「你不死心,是嗎?」曹世奇的劍徐徐移位,「尋暇蹈隙侯機出劍,放棄狂攻 
    轉為慢慢製造機會行致命一擊,就可以半途轉移內勁至指尖,如意算盤打得相當精 
    ,試試啦!上!」 
     
      無雙劍客移位製造機會,確是有意半途移勁用天狼指近身走險一擊,心意被揭 
    穿,激發了野性,不再寄望在天狼指上,全部精力投注在劍上了。 
     
      心意動神動,神意表現在雙眼中,無邊的殺氣勃發。劍上也出現羿異象,光華 
    閃爍,劍氣似風雷。 
     
      「你的赤霞劍很不錯,名列武林十大名劍之一。」曹世奇冷冷一笑,語氣有嘲 
    弄味,「你應該在銳氣旺盛時,將希望投注在劍上,平白耗損三分精氣,你不會再 
    有機會了。」驀地光華迸射,風生八步。 
     
      曹世奇的劍也猛然斜升,有如電光一閃,錚一聲狂震,金鐵割擦聲令人牙酸, 
    爆發出旋風勁流,火星飛濺中有影驟分。 
     
      接招反擊一氣呵成,雙方所攻的一劍石破天驚,威力無與倫比,一接觸幾乎生 
    死立判。 
     
      無雙劍客飛退丈外,風帽化為碎片飛散了。 
     
      「還你一劍!」曹世奇揮劍疾進。 
     
      「去你的!」無雙劍客挫馬步左手疾伸,天狼指終於找到機會攻出了。 
     
      曹世奇的劍尖傳出震鳴聲,劍光仍然疾旱災,他竟然用劍尖接住指勁,奇準無 
    比。 
     
      後面的十一個人,十一雙手同時猛揮,十一種暗器漫天飛舞,掩護無雙劍客撤 
    回。 
     
      無雙劍客不是撤回,而是遁回,天狼旨落空便知道不妙,下挫的馬步升起,金 
    鯉倒穿波倒翻出兩丈餘,轉正身形猛然再起,兩起落便消失在西配殿(祖師殿)內 
    。 
     
      十一個人本來就將希望寄托在暗器上,暗器出手身形立即飛退。 
     
      曹世奇真不敢向暗器陣闖,魚龍反躍向斜後上方飛升,後空翻身形在上空呈現 
    剎那停頓現象,讓暗器從下面呼嘯而過,飄落時已退離現地三丈左右,輕功駭人聽 
    聞,他才配稱飛仙。 
     
      差距已在五六丈外,失去緊迫接觸的機會,等他追入西配殿時,已失去無雙劍 
    突破口的蹤跡。 
     
      「怕死鬼,你逃不掉的。」他怒吼,快速地窮搜。 
     
      難怪他冒火,對方共有十二個人,分散在各處搜尋幻劍飛仙的人,也可能有十 
    餘名,為何一劍落下風,便一哄而散逃命?他卻不知,五十餘名高手殺入寺院,死 
    傷慘重,最後只剩下十二個出面,表示損失將近五分之四,這些人已是心膽俱寒, 
    怎敢和他拚命? 
     
      寺院內除了躲在禪房的和尚外,已經找不到可疑的人。 
     
      他奔出山門外,目光落在兩具屍體上,感到十分詫異,眼中湧起疑雲。 
     
      沒錯,是無雙劍客的人。可是,這兩個人決不是他殺的,牽著坐騎衝入山門, 
    山門至大殿他不曾停留,以後交手大開殺戒,皆在前殿(天王殿)以內發生的。 
     
      這兩個人可能是向外逃,被人堵住殺死了。 
     
      他收了劍,虎目中的殺氣慢慢消散,他說得不錯,劍在手則氣盛,唯一的行動 
    是殺死對手,劍一歸鞘,他便平靜下來了。 
     
      他將四具空了的竹筒解下,丟掉,剩下的還有兩具,裡面共剩下十支小鐵鏢槍 
    。 
     
      他曾經向幻劍飛仙解說過,他不敢用。手中有劍,他心中只有一個可怕的念頭 
    ,殺掉對手。劍在手,他很難克制先天潛在的獸性發揮。 
     
      其實,他這種說法並不正確,因為殺人並不一定需用劍,任何物品在手中皆可 
    殺人。一根小樹枝,如果力道相當,角度正確,認位不誤,同樣可以致人於死。 
     
      殺人與否決定於當時的心態,與使用的器物並無絕對性的關連,只不過對於熟 
    稔的得器,使用時得心應手,本能地攻向要害而已,是一種反射性的直覺反慶,當 
    時已無法用理智控制能不能該不該殺人。 
     
      臨時起意殺人,與預謀殺人的心態是不同的。 
     
      人的口在有犬齒,那決不是天生用來撕咬樹皮草根果腹活命的,那獵食的潛在 
    獸性一旦爆發,結果將只有一個:你死我活。 
     
      這一場搏殺不是結束,也不是開始,只是真定府搏殺的延續,還得經過結束階 
    段。 
     
      如果不結束,他哪有好日子過?每天都得提防災禍光臨,日夜都可能被人殺死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三郡主是龍子龍孫,可能威脅他十世,甚至百世。 
     
      「不是你,就是我。」他喃喃向天低呼,「我不會逃避你一世。」 
     
      再瞥了四周一眼,準備回寺牽他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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