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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嘯 荒 原

                     【第三章】 
    
      燈光一閃,她突然掀去掩在腰腹上的薄裝。 
     
      祝中原闖進香閨,房中燈火柔和,燈下看美人,更隔了一層薄帳,隱約之間, 
    更增朦朧之美。 
     
      人如非愛美,他一定是個怪人。或者是自卑在作崇,至少他一定有缺憾或者受 
    過打擊,或者神經不正常,祝中原當然正常,他心中在暗叫:「咦!這女娃兒真美 
    。」 
     
      他踏上一步,想將是點上暈穴。 
     
      真巧,燈光結蕊,正在這時爆散,「叭叭」兩聲輕響,火光跳動。 
     
      她醒的恰是時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向前射來的幪面人,她驚得花容失色,驚叫 
    一聲跳下床來伸手去抓枕下的長劍,來不及了,中原已電射而到,戟指急取她背上 
    的脊心穴,捷如電閃。第一次出手與人拚命,他確是點心慌意亂,未經過風浪,經 
    驗太差,出手兇猛辛辣,他似乎在孤注一擲,擊向要害。 
     
      妞兒也不弱,知道來不及取劍,身子向左翻轉閃電似的勾住中原的右上臂,關 
    節右足翻掃,整個身子仰而朝天,也拚命了。 
     
      他右臂被勾,小臂立即反擊,上體前傾,手指一放一收,反扣住妞兒的右頭肩 
    向下一按,手突又速伸。 
     
      妞兒扣住中原的上臂,發覺她抓的竟是一團棉絮,而那一腳卻如踢在一面鬆弛 
    了的皮鼓上,知道要糟,可是已來不及了。 
     
      同時,她感覺到右系帶一鬆,糟!肚兜兒向下一滑,完了!她還有臉目看人? 
    左手趕忙向胸前按去。 
     
      可是晚了,肩井已被制住,渾身一麻,左手抬不起來了,已經落在對方手中。 
     
      中原已將她按在床上,左手正好扣住她的咽喉。 
     
      他不敢看,沉聲說:「你是小燕?是宋老賊的女兒?」 
     
      她是個機慧的姑娘,果真心中一動,再看他轉頭旁觀的景況,心中一寬,至少 
    ,她認為這幪面人是個正人君子,不是淫賊,便」嗯」了一下,表示承認,接著輕 
    問:「你是誰?怎知我是小燕?」面說,一面伸手去攔肚兜兒,想把玉乳掩住。 
     
      他雖沒用眼觀看,但她的手移動他不能不知?說:「最好別妄動,否則,我要 
    制你的死命,別問我是誰,你那禽獸爹爹住在那間房裡」? 
     
      「你尋他作甚?」果真不敢動了。 
     
      「宰他.哼!我還要殺他全家!」 
     
      「為什麼?」 
     
      「你那老禽獸知道,說!他在那兒?」 
     
      「你認為我會指領你殺我爹爹?廢話!」 
     
      「你說是不說?」他兇狠地說。 
     
      「你殺了我已是枉然。」 
     
      中原切齒轉頭,突又把頭轉開,悅:「你不說,我必定殺你。」 
     
      妞兒看清了他那神采奕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覺心中一跳,可惜他又轉過 
    去了,她說:「我不說,其實是救你的性命。」 
     
      「你這好心只配餵狗,哼!你宋家的一群畜生,不害人殺人,不淫人家妻女, 
    已經是天下少有的好人了,還配說救?」 
     
      「我爹五更正練功,目前將進練功房,你這件身手,禁不起我爹爹一個指頭。 
    」 
     
      他哼了一下,舉起左掌轉過頭,便待給她兩耳光,可是他的手落不下去了。她 
    正用甜甜的笑準備迎接他的掌,上半身羊羔白玉似的酥胸膚臂,在他眼前展開。 
     
      她又看到那雙令她震撼的眼睛,笑得更甜,說:「你打吧!我爹如果得罪了你 
    ,子賞父債;你對付我好了,請聽我好言相勸,走吧!這兒的任何一位叔叔伯伯, 
    全比你強上百倍,用不著白送性命哪!」 
     
      他冷笑一聲說:「在下沒三兩手,怎敢尋你們的晦氣?〞 
     
      「今晚如不是中元節,你連緣也挨不上。」 
     
      「你嚇唬我麼?〞 
     
      「以我來說,方才如果不是你突如其來,近身相搏,你別想在我手中討得好去 
    。我只是一個女子,平日很少練功,已經不好招惹,何況其餘的人?殺了我,你也 
    消口氣了,然後由村左逃生去吧。」 
     
      他低頭沉思,果然被她提醒了,惠安大師一一再叮嚀。不許他冒險,他在沉思 
    。她卻突然把玉手放在他的右手上,說:「我覺得我倆並不陌生。你的眼睛則我甚 
    是廝熟,能告訴我你姓名麼?你殺我,我不怪你。」 
     
      他扔開她的手,狠狠地說;「我不殺你。才真正怪我自已,你記住;我會回來 
    的,不殺盡你宋家一群忘恩負義、形同豬狗的禽獸,死不甘休。」 
     
      文燕坐在衾上,火速爬起,匆匆披上一襲圍衫,揮起枕下寶劍,急起直追。 
     
      中原輕功出類拔萃,出門庭後,庭中有燈無人,他拉開右面一扇窗門,似只夜 
    鷹向下急降,飛簷越脊,向村左如飛而去。 
     
      文燕輕功也不弱,隨尾急追。 
     
      她知道追也是任然只好停下了,停在一株大樹下,凝視著他的背影,仔細思索 
    ,心中忖道:「晤,這人口聲廝熟的緊,能叫我小燕的人不多,究竟是誰?似乎與 
    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呢!唉!爹爹也真是……哦!想起來了,他像是祝家中原弟… 
    …唉!不會是他,他已經死了六年多了,而且……中原弟叫我燕姐姐,而不是小燕 
    ,我怎麼會想到他呢?唉!兒時友伴雖多,我僅對他懷念,真怪呀!誰?」她忽回 
    身驚叫出聲。 
     
      身後是個高大的黑影,披頭散髮,雙目綠光閃閃,黑夜中看不清面目,他目中 
    的綠光,今人望之心悸。 
     
      她一聲驚叫,忙撤出了寶劍向後急退,尖聲問:「你……你是人是……是鬼? 
    」 
     
      「傑傑……是鬼……是色鬼?」一面說,一面迫近,一跳一跳地,姑娘心中一 
    涼,心想完了,看這人的長像,聽他的名號,便知今晚一切都完了! 
     
      她扔掉劍鞘,突地一劍揮出,居然劍氣絲絲,五道劍影閃旋而出。 
     
      獨腳色魔「咦」了一聲,飄遲三步說;「咦!你這手劍法不壞呀,怪不得能將 
    人趕跑,但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可太不行了!」 
     
      姑娘一聲嬌叱,斯近又發一招「織女投梭」,一劍連一劍似乎為三劍齊吐,在 
    第三劍出手時,突地暴退撤後,向旁縱掠逃命。 
     
      獨腳色魔體形忽忽飄動,一陣怪笑,見那一招「織女投梭〞,他懶得還手。姑 
    娘一走,他的拐杖一點,人向前飄出,左手從大袖中突伸,乘空一爪。 
     
      「嗤」一聲裂帛聲後,姑娘的圍衫從背後切開,後幅整個落入色魔之手。 
     
      她魂墜天外,一聲尖叫舉劍急揮。 
     
      「撒手!」色魔得意地說,大袖一抖,「拍〞一聲長劍飛落五丈開外,手爪突 
    伸「嗤」地一聲,姑娘的長褲糟了殃,左褲管從腰間齊撕掉一大條,肉腿外現,「 
    哎……」她尖叫,向後速退。 
     
      獨腳色魔一聲狂突,如影附形追到說;「別急、慢慢來脫,這情調最有意思, 
    脫!」 
     
      他的鬼手再伸,急如電光。「嗤」一聲,她的肚兜兒飛走了,酥胸外現,雙乳 
    搖動,真是苦也! 
     
      她尖聲大叫,兩手掩胸向側急外. 
     
      「妙哉!妙哉!傑傑傑……哎……王八蛋!誰?」 
     
      後面出現了祝中原,他本已走遠,卻被後面她的一再尖叫吸引了,本來他對宋 
    家的人恨之切骨,但文燕從小便對他好,他畢竟不是心地狠毒的人,對她的恨意不 
    深,故而手下留情,他想不管,一走完之,但她絕望而驚恐地尖叫終於打動了他。 
     
      他一再遲疑,一再強迫自己不管,不知為何,他又一再反顧,最後一咬牙,回 
    顧反奔。 
     
      他的輕功高明,慢慢掩近,在這草木叢生之處,實為便全,在危急中射出一段 
    樹枝,他已用盡全力。 
     
      他在地窯中六年,開六年石洞,神力確為驚人,以玄陰真氣全力打出,足以慣 
    穿尺厚石塊,但獨腳魔護體奇功了得,只打入三分,他相距兩丈外,可能太過欺近 
    ,勁道消失許久,未能一舉將色鹿射成重傷。 
     
      他再拔出兩根樹條,脫口說出:「燕姐姐,拾劍,我們鬥他!」 
     
      他隨口而說,口不擇言。 
     
      喝聲中,樹條去勢如電,連續射出。 
     
      獨腳色魔拍出三袖,全被對方用奇詭的招法讓開,怒火上沖,大喝道:「小輩 
    該死,老夫要活剝你的皮!〞 
     
      中原身形急退中,罡風已到,對方的指風打穴力及丈外六,非同小可?他想躲 
    開已經來不及了,半空中身形一轉,運動護體,並雙手前推。 
     
      〞呀……」他驚叫,人向後震飛丈外,玄陰真氣已將身體護住,內腹膚肢俱未 
    受傷,只是奇特的力道,震得他氣血翻滾,有點受不住。 
     
      「傑傑,等會叫你快活。」獨足色魔向中原追去。 
     
      中原身影落地,踉蹌站住,方調息得一口氣,色魔已狂笑著追到,左手伸出爪 
    來,並道:「要你的心肝下酒。」 
     
      「小王八!放下人!老夫饒你一命。」獨足色魔一面大叫一面像狂風似地捲到 
    。 
     
      中原很機智,他向山間草叢中急射,加上他的輕功出類拔萃,左旋右竄利用暗 
    影逃命,跑出一二里,便將老魔甩掉了。 
     
      天色太黑,老色魔個頭高大,竄入叢林沒有中原靈活,他也不屑鑽草竄樹洞, 
    目力又沒有中原好,追了一里地,竟然把人追沒了。 
     
      他往裡一鑽潛伏片刻,將姑娘放下,貼耳問:「何穴被制?自己能解麼?」 
     
      她無力的道:「右期門,我不會真氣解穴術,功力已不足!」 
     
      他伸手一按,火速放手,手觸到光膩膩的皮膚上,他那還敢再下手?面上發燒 
    道:「你……我送你回村。」他說著去抱她,手一觸到腿彎,連忙回手,先前救人 
    逃命,沒感到異樣,這時卻大為不同了。他的腿裸著哪! 
     
      她大概也受不了,道:「不成,我這樣怎能回村?好弟弟,你快替我解開穴道 
    。」 
     
      「呸!你胡說什麼?」他火了。 
     
      「誰叫你,不許你胡說。」 
     
      「好!不叫,算我耳聾,穴道你不能不解吧!穴道制過久要傷內臟,我要恨你 
    一生!」 
     
      「我如何解?你……你沒有衣服,我不能!送你回家再說吧!」 
     
      「你這樣送我,我以後那有臉見人,你走!讓我死在這兒!你走吧!」 
     
      「你走!見死不救,你這假道學,我恨你!」她輕聲說。 
     
      「我才該恨你,總有一天非殺了你!」他憤憤地道。 
     
      她口氣一轉,輕聲問:「你叫我燕姐姐,定然不是陌生人,我父親真做了對不 
    起你的事麼?告訴我,讓我替父親贖罪吧。」她哭了。 
     
      她一哭,他慌了手足,急躁地道:「任何人都無法替你父親贖罪,他的報應快 
    了。」 
     
      「無可化解麼?」 
     
      「無可化解,日後便會分明,別多廢話,那獨足怪物近了,要讓他尋到,咱們 
    的性命就完了!」 
     
      「替我解穴吧!兩人逃起命來也快些。」 
     
      他沉思片刻,無可奈何地神手,手一沾她的前胸,只覺全身一震,略一遲疑, 
    方按在期門穴上,用迫吸二字慢慢解穴。獨足色魔的手法詭奇,但手不重,他費了 
    不少真力,方將穴道解開。 
     
      「試試運氣!試試穴道是否全解?」中原閉住眼睛說。 
     
      「解是解了,全身無力。」 
     
      他收了手轉過身子說:「天快亮了,你如何回家?」 
     
      她坐起湊近他說:「你包裹裡有衣服。借給我兩件如何?」 
     
      包裹裡的衣服是母親親手縫製之物,他能忍心割借?扳開她的手說:「不行, 
    這是我母親親手之物,你別想!〞 
     
      那更好,他還有母親,這次是要定了,她伸手硬取,雙手齊來,一面說:「別 
    小氣,你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要定了。」 
     
      他本想狠狠的罵她一頓,這一來罵不下去了!一面解包裹一面說:「你再敢提 
    我母親的,我……哼!」 
     
      她掙扎坐起,正色地說:「你……你又怎樣?」 
     
      「哼!你父親是最可殺的淫賊,小心你要代他受報,父債子還。」 
     
      她心中有所省悟,羞得滿臉通紅,忽用手掩面,用極低的聲調說:「饒了我父 
    親,我願代他受報。」 
     
      他剛解開包裹,哼了一聲,取出兩件衣服扔給她說:「送給你。」 
     
      「你不來取回麼?」 
     
      「不要了,我將遠行。」 
     
      她一面穿一面問:「你是本地人?……」 
     
      「不許你過問。」他憤憤地說。「你得像我的一個友伴,最好的伴,也是恩人 
    。」她不理他仍往下說。 
     
      「見你的鬼。」他已將包裹背上了。 
     
      「也許是見鬼,他似平罔村的祝家中原弟弟。」 
     
      他一縱而起,身形一晃便出了那土坑,去勢如電,眨目不見。 
     
      第三天,他到了寶慶府,第一他得先打聽五年前的武岡村如州大人,目前調任 
    何處?再就是在寶慶府結交一些公門中人,打聽從前案子的下文,他父親究竟是解 
    往何處去的,第一件事並不難,從前的知州姓岑,已調任江西布政司去了。 
     
      第二件事棘手,他手上銀子不多,只有二百兩銀票,和二十兩白銀那是惠安大 
    師替他張羅的,想結交公門中人,必須尋門路,尋門路並不簡單,不內行還不成。 
    須花大批的銀子;他一個十五歲的人到哪兒去尋門路? 
     
      一尋半個月,一無所成.銀票快花了一大半,一問三不知,他絕了望,一咬牙 
    關,八月初一起程到武昌府,要到武昌布政司衙門去想辦法。 
     
      出東門不到三里,背後蹄聲得得,一頭鍵驢擺出紳士步,慢慢到了他的身後。 
     
      叫驢終於從他左方越過,忽然一聲怪叫,頭一傳向中原腰部張口便咬。 
     
      老者坐在驢背上手舞足蹈,高聲吼道:「畜生!你明知我老人家沒人要,活該 
    路死路埋!沒有花不溜秋地妞來大發慈悲.所以要摔死我麼?」 
     
      中原苦笑著擦去臉部的泥漿,抖抖身上的衣服,又上了官道,向老頭說:「老 
    丈,你這頭叫驢難纏得很。」 
     
      叫驢已經站住了,老頭的面容出現,目以下搭.酒糟母子雷公嘴,老鼠鬚,身 
    材瘦小異常。 
     
      「哈哈,你別看壞了眼,我這頭驢最討厭英俊的小娃娃,也不尋草驢散野,不 
    折不扣的活寶呢!你說難纏,但它確比人可愛得多,人難纏不是麻煩哪!說完,舉 
    起酒葫蘆咕咕嘻嘻直喝,叫驢又得得地走了。 
     
      中原不管他瘋瘋癲癲說些啥玩意,也自顧自上路,心說:「這老丈個風塵奇人 
    ,那手「迎風擺柳」輕功好俊,他復又趕路,裝得像個常人,但已被老頭試出身份 
    了,如果是村夫俗子,叫驢那一嘴兩踢他何能閃開?也沒有江湖經驗,還以為瞞得 
    過老傢伙呢。 
     
      不久身後足聲又起,兩個老太婆點拄竹杖不緊不慢地從路右小道岔出,在他身 
    後起地緩緩隨著。 
     
      他走得快,沒留意老太婆是何在路,繞過一二座林叢便遠甩二里地了。 
     
      兩個老太婆老態龍鐘,大概再活人三二年,雞皮鶴發,彎腰駝背,可是她們半 
    閉著老眼,在她們睜開的一剎那間,便可以看到那是一對黑白分明,亮晶晶的深潭 
    似的眼睛,顯然與她們的年齡大不相稱了。 
     
      兩位老婦人一面走一面在祝中原的身後微笑,右方老婦低聲說;「二妹!婦人 
    的目光確是高明小伙子果然是個雞群之鶴,英美絕倫,嘻嘻!想不到這接近苗寨的 
    邊壤中竟也有這種出眾的人物。」 
     
      「壞是不壞壞,可稱上上之選。可惜年紀太輕了些。」一個老婦答。「二妹! 
    你可真糊塗呀!小姐今年就十五歲了,也該有個伴了,婦人定然再替小姐打算呢。 
    」 
     
      「在姐!你才真正糊塗呢,在小姐未滿二八之前,是不會有男伴的,你不看夫 
    人在寶慶盯住他時,她那目中的春情不是夠明顯麼?」 
     
      「嗯,這小伙子看相真惹人,要不是被夫人搶先發現,我……嘻嘻!」 
     
      二妹吃吃樂著,拉了大姐一把,樂道:「小心!要讓夫人知道了,罰你三個月 
    不見肉味,有你受的」 
     
      「嘻嘻!吃了他,三年亦自甘心。」大姐媚笑,目光中放時出異樣的光彩。 
     
      後頭道路轉角處、發出了促忙的鐵杖拄地聲,有人從後趕到。大姐一使眼色低 
    聲說;「來了,讓他滾蛋!」 
     
      「這傢伙真怪,怎會對那小伙子起意的?他在城裡足足盯了小伙子三天,好幾 
    次目中行起殺機,似要動手,難道說小伙子對他有厲害衝突麼?」二妹惑然的低語 
    。 
     
      「你該明白,老色魔見不得美麗女人,同樣也扯不慣美麗的男子,據我猜想, 
    他定然討厭這小伙子礙眼,要動殺機了,城裡面或不便,才隨追下來了。」 
     
      「哼!他敢?除非他不想活兒」 
     
      「他的功力不弱呀。夫人要他死一千次,他絕不敢死九百九十回,但你我不一 
    定接得下呀。」 
     
      「放心,即使差半分,仍可纏住他,諒他也不敢。」 
     
      說著說著,後面半里地果然出現了狂足色魔的身形,鐵杖咚咚,走步如飛,朝 
    官道匆匆而行。 
     
      官道上行人很少,秋收已過,田地裡太極少見,官道上有人行走,一目瞭然。 
     
      獨足色魔確是追蹤祝中原而來的,他在紫陽山將人追丟,心中怒極,在附近足 
    足尋了五六天,方放棄追索,到了寶慶府逍遙,冤家路窄,三天前在府城瞥見了祝 
    中原。 
     
      中原的那對精目,他感到極為熟識,心疑是那夜爭了他的肥肉打了他一段樹枝 
    的人,但又不敢肯定,所以才遲不動手。因為祝中原年紀太輕,在城中結交公門中 
    的小役吏,每天在酒店裡進出,不似個練家子。 
     
      他盯了二三天人梢,只道中原要起程北上,他也正要返回西老巢,順道嘛!便 
    想將人擒下,問問再說。另一個原因是他號稱色魔,但長的又老又醜,又是個殘疾 
    ,女人不被嚇暈,也會全身發僵,對他不表欣喜高興,所以他對那些深得女入高興 
    的美麗男妒極了,有機會他絕不放過手染血腥的狩獵。 
     
      他並不急於趕路,過了前面接官亭下手並不為晚.但他的速度,比常人快了許 
    多。 
     
      大路上並肩走著兩位老女人,不識相攔在路中間,並無讓路的意思。 
     
      他人生的醜怪,可從不對美麗少女以外的女人投上一瞥,對年老女人更無興趣 
    ,老遠便怪聲說道:「老傢伙,讓路。」老女人不理他,直到他來至切近,方忽然 
    回身,竹杖一分。將路攔住了。 
     
      「咦!你兩位老不死的嫌命長麼?」他站住怪聲說。 
     
      兩位老婦半閉著二目,大姐老氣橫秋地說:「老怪物,老身真打賭,你定然先 
    到死城報到,你信不信?」 
     
      獨足色魔氣往上沖,欺近至八尺內,怒吼道:「老潑貨!你活夠了?竟敢對我 
    無禮發橫?滾你的!如果你年輕五十年,老夫教你快活,現在不行,你太老了。」 
     
      兩位老太婆忽然眼皮一翻,目光黑白分明的眼珠出現。 
     
      「呀!你……」老色魔驚然說道:「喝!你們的易容術高明,高明!想幹什麼 
    ?」 
     
      「回去!老色魔。」大姐冷冷地說。 
     
      「你是誰?敢對老大如此說話?嗯!你們只道老夫的名號,定然來頭不小。」 
    」 
     
      「別管來頭,你最好乖乖回到寶慶府,明天再上路。」 
     
      「呸!管起我獨足色魔侯仲來了,真是笑話。」 
     
      「平時,姑奶奶不管你,今日非管你不可。」 
     
      「你太大言了,老女人。」 
     
      「你的來意我明白,是為著前面那英俊少年,是麼?」 
     
      「老人狩物,你明白就成。」 
     
      「你要到他一根發毛,準備死就是。」 
     
      「老夫要取他的心肝下酒,你們也得死,」老色魔怒吼著.大袖一抖,怒容出 
    現。 
     
      「要動了?哼?大概是不想活了。」大姐泰然地說。 
     
      「你兩人口氣不小.有何所恃?」 
     
      大姐冷笑一下.忽然拉開衣領,現出右心。 
     
      褐衣內,現出啡色綢衣,高出的胸脯前,現出一隻用金線繡成的小鳳,展翼昂 
    頭,栩栩如生。 
     
      獨足色魔大吃一驚臉色大變,垂下左手,速退五尺,睜大二目,綠光暴射,氣 
    結地說:「二位是……〞 
     
      「不必問,只須間自己是否退回寶慶。」大姐掩上衣襟,語調極冷。 
     
      「夫人勞駕……」老色魔仍在問。 
     
      「在前面等候。」 
     
      「那小伙子……」 
     
      「他是夫人的佳客,你死下此條心。」 
     
      老色魔慢慢轉身,仍扭頭說;「看著夫人金面,老大放過他,請代向夫人致意 
    。夏候伸向她問安好。」說完,朝來路走去。 
     
      兩老婦直待他走遠、才輕輕一樂,轉身上路,足下忽然加緊。 
     
      祝中原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仍然無知的仍朝前行路。十里長亭再望,亭 
    中有不少人或坐或立,衣著鮮明華麗,甚是觸目。 
     
      他眉間宇間隱現憂傷,費去他半月時間,得不到父親的半點消息,一無所成。 
    想起前途茫茫,他何能不憂傷。 
     
      離十里長亭已有十來丈,亭中的人全都站起來了,有二個書生緩緩下臺階,朝 
    路中舉步。 
     
      遠的,祝中原已經看清了亭中的人。 
     
      西頭石凳旁,站著一個英逸出眾玉在,朱唇少年書生,更外面是書生的左右. 
    站著二位同樣革等的書僮,身材少矮些,似一對善才童子。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漢.僕份短打扮,捧者食盒琴囊,此姿人才真有男子漢 
    風度。 
     
      亭中也有二名書生,一般打扮.一般高低.一個眉清目秀,嫩頰長著口一張猩 
    紅小嘴,與這中年的書生並不遜色多少。 
     
      另一個就大為不同,簡直似煞面女子,粉面桃腮,櫻桃小口旁,竟有兩個恰到 
    好處的酒窩。 
     
      「呀!天下間靈秀之氣,都被他們佔盡了。」中原在心中雖不快,人走近便朝 
    眾人露出笑容,亭口的二名書生走在路中,眼光炯炯的朝祝中原打量。一個下等人 
    的喝彩,掩不住他那絕世的風結,俊逸中隱現英風,氣宇越人一等,唯一缺憾的是 
    ;「他的玉面晶凝,似乎少缺血色。」 
     
      祝中原按規矩朝右讓,望著二人投過一瞥讚美的目光,微笑著想從一旁越過。 
     
      右面是那最美的大孩子,向左一伸,斜邁兩步,將去路攔住了,面上笑,眼睛 
    也在笑。 
     
      祝中原一怔,止住足步,心說:「嗯!又是攔路的,此路真不好走。」 
     
      美書生噗的一樂,還噘著小口,說:「怎麼?不服麼?」語調好甜似黃鶯唱歌 
    。 
     
      祝中原一怔。心說:「呀!真是尋麻煩的!唔!此小娃娃樂的邪門,酒窩兒好 
    深。」 
     
      但他也笑了,點頭為禮說:「公子爺,小可不敢,請問有何見教?」 
     
      另一名書生轉向祝中原說:「尊駕行色匆匆,小生有事動問。」 
     
      「公子爺請明示,小可洗耳恭聽。」中原極為風度的說。 
     
      「尊駕從何處來?」 
     
      「武岡州,小地方。」 
     
      「往何處去?」 
     
      「武昌府。」 
     
      「尊駕作何生意?」 
     
      「小可至武昌投親,自小務農。」 
     
      「你這模樣會是種田郎?見鬼?」 
     
      「公子爺不信,那也是無法之事。」 
     
      「閣下高姓大名?聽口音,你是本府人。」 
     
      「正是本府人,在下姓名,恕難奉告。」 
     
      「尊駕千里迢迢遠到武昌,可有路引?遞來我看看!」 
     
      「當然有,只是不能示人!」 
     
      「遞來!」書生將手伸出了,但未露出外面。 
     
      「公子爺不是巡檢司的人,無權驗看!」 
     
      「小生正是巨口關巡檢司的將爺!」 
     
      「拿來。」中原泰然將手伸出。 
     
      「要什麼?」 
     
      「巡檢司的錫牌符印。」 
     
      「來的匆忙,此時不在身邊。」祝中原哈哈一笑,收回手說:「公子爺當然不 
    會有,巡檢司衙門太少,容不下諸位人間麟鳳。玩笑開夠了,對不起,小可還有千 
    里迢迢要趕,不能久誤,當尋機緣與諸位親近,告辭了。」 
     
      他舉步一禮,前移舉步。 
     
      書生也輕輕一笑,說:「尊駕口才之佳,委實令人佩服,敝同年現在亭中,欲 
    與閣下一敘,尚請留駕片刻,」說完向亭中舉袖虛引。 
     
      中原心中為難,搖頭苦笑。 
     
      驀間路左樹林中飛起一聲哈哈長笑,林外現出一個老頭。抱著酒葫蘆,一面朝 
    道中走,一面說:「人家盛義請客,小伙子卻有眼無珠,不識情理,活該獨擁孤衾 
    望天明,哈哈、呵呵,美相公、請我如何?我老人家有請必到,怎不清我?」 
     
      亭中美書生忽然把面色一寒,說:「方纔不知尊駕伏藏在此,未能相請,包涵 
    之至,小生已備好水酒一杯,請到亭中坐地。」 
     
      中原一怔,原來這就是倒騎叫驢.趕驢弄了他一身污泥的破爛老頭。 
     
      老頭步子踉蹌,顯然已有了幾成醉意,他直趨亭下,鼻子猛聞幾下,抓動著鼻 
    翼說:「晤!來了,來了,我老頭子不死即使人請,也會自來,呀?怎麼?好端端 
    的怎麼有狐狸騷氣?晤,是妖氣,我猜錯了。」 
     
      美書生取出一個白玉壺,在琥珀中注入一杯紅色美酒,放下壺,大袖攤開,琥 
    珀杯紅光映輝,忽見盒中飛起緩緩落入袖內手掌上。 
     
      他明媚一笑說:「老丈,佳客光臨,未能早邀,失禮之處,尚請海涵一二,水 
    酒一杯,權表歉意,請。」 
     
      話畢,杯子忽然飛出,飛向丈外臺階上老頭,酒已斟滿,但沒一星半點倒出, 
    飛空路線略為孤形,極為平穩。 
     
      老頭子哈哈一笑,伸出一個右手食指兒,正好托住杯底,吸住了說:「好相公 
    ,你這不是教老朽為難麼?這杯春酒淡而無味,喝下了壓不下酒蟲兒,多難受?」 
     
      他口中在說話,杯中不住升起騰騰白霧,話說完,白霧亦正,手措一翻,杯口 
    朝下,卻沒涓滴下瀉。 
     
      「敬謝了,相公。」老頭子說畢琥珀杯悠然飛回食盒中。 
     
      俏書生面色一變。說:「純陽真火,怪不得你敢架樑管閒事,幸遇了。」他僚 
    起衣擺,舉步向亭下走去。 
     
      祝中原心中大駭,看兩人露了這兩手,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說:「這些江 
    湖奇人,個個身懷絕學,都不好招惹,我還是脫出這場是非之外為妙。」 
     
      他舉目環顧,發覺眾人皆向亭中注視,便悄悄向旁開溜,想撒腿便跑。 
     
      他一動,美書生突然橫飄兩步,擋住了去路,「別走,請稍留步。」 
     
      祝中原心中漸漸一耐,正色道:「小哥有要事在身,與諸位素昧平生,何苦再 
    相阻?」 
     
      「小生並無惡意……」 
     
      小伙子,還不懂?亭下的老頭突然大叫,向道中電射而至。 
     
      另一名書生一聲輕叱,右手大袖疾揮。 
     
      同一瞬間,中原展身法,向右一閃。 
     
      美書生噗嗤一笑,已如影附形隨著他急閃。 
     
      「膨」一聲巨震,老頭子呵呵一笑續向前飄。 
     
      出袖的書生,被震退了五步,面色大變,白影如虹,一閃即至,向老頭背心推 
    出一掌,原來是中悄書生到了,掌出聲亦至。 
     
      「躺下。」香風徐落,奇異的潛勁倏吐。 
     
      老頭大概知道厲害,向左略飄,旋身呵呵一笑,右大袖向右猛扔。 
     
      同一瞬間,路側的中原半徐蜇向,從相反的方向竄走了,他心思靈巧,先前向 
    右飄,已料定俏書生定然起步相阻,所以單足一點地,反而往回蜇,閃電向左面衝 
    出,去勢如電。 
     
      「噗嗤」一聲輕響,接著是氣流發出刺耳的銳嘯,老頭子和悄書生拼了一袖一 
    掌,兩人同被震退五六步。 
     
      中原滿以為自己輕功到家脫出重圍險境了,豈知竄出丈餘,突然香風撲鼻,右 
    肩己搭上一摺扇。 
     
      他想也沒想,自衛的本能立起反應,突然剎住腳步,讓摺扇向前滑出,右手一 
    搭右肩上握扇的手,便待躬腰低頭將人摔出。 
     
      豈知背心稍下處、已在剎那間按上了一隻手,無法躬腰使勁了。 
     
      摔的機會消失,他還有絕學,毫不思索地一拉左腿,反踹身後人兩腳之間,身 
    形左旋,左肘急似驚雷,向後斜撞對方脅下,也不行。背心上的手向旁一滑,正好 
    托住他的手肘,他大聲一喝,左小臂疾翻,陰掌閃電般的擊出對方面門。 
     
      這一連串的變化,說來話長,其實乃是剎那間的事,四種防身絕學一氣呵成。 
    任何一著得手,皆可化險為夷,更可制對方的死命,其中沒有分秒遲延,看去似是 
    眨眼間事,奇快絕倫。 
     
      後面正是美書生,他也是行家,著著搶制先機,早有準備,只是最後一記陰掌 
    ,似乎大出地意料之外,「咦」了一聲,向後仰面便倒,同時左足閃電般提起,向 
    前一點「金魚倒穿波」向後翻射。 
     
      「哎……」中原驚叫一聲,向後挫倒,美書生那腳尖,正重重地點中左章門穴 
    ,擊中要害,怎能不倒? 
     
      美書生翻身落地,沾地便向前急射,伸手將中原腰挾起,笑道:「你的手腳真 
    是可惜,經驗太差,活該。」 
     
      「他人本聰明,想起美書生的一言一動,和他那沒有絲毫頭巾味的臉孔,與老 
    頭子前後所說的恍然大悟,便咬牙切齒地叫:「不要臉,你是個女人。」 
     
      美書生噗嗤一笑,挾著他往下走。說:「笨蟲,你早該知道的。」 
     
      美書生擒住祝中原,已被另一名俏書生接過,把他的包裹交與健壯少年,將他 
    捧著走。 
     
      中原被書生捧在懷中,頭右腳左,左臂在書生懷中不時擦動,只覺大為異樣, 
    心中暗呼晦氣,忖道:「又是一個女人,這些是何來路?除了那兩個賤僕外,恐怕 
    全是女的哩。 
     
      假書生抱起他,媚笑在他頰邊「嘖」一聲印了一個暴吻,笑的極妖極媚,道, 
    「怎樣?嘻嘻,小弟弟,你大可放心,好處多著哩。」 
     
      中原窘得滿面通紅,「呸」卜一聲,他幾乎忍不住,想吐她一臉水,但未吐出 
    。 
     
      假書生一面走,一面看著他的通紅臉孔,雪白的牙咬著紅艷艷的下唇,她眼上 
    的神情,令人心弦不振,說:「小弟弟,別頑皮,小心找咬你的小嘴兒,乖乖地歇 
    會兒,還有十里好走哩。我抱著你怪吃力,你還要搗蛋?嘻嘻!要不你抱著我走如 
    何?」 
     
      江灣巾,靜靜地停泊著兩艘大型烏篷船,一艘平底艇泊在江岸蘆葦裡,蘆花把 
    小艇覆住,不易發覺。 
     
      蘆葦裡傳出一聲口哨,站起一個人,揚起手中的竹蒿,將小船從蘆葦裡劃向江 
    岸一處淺灘。 
     
      俏書生與兩名書量一躍而上,十個人分兩批躍上了船,這時船上出現了人影, 
    全是來膊短褲的大漢。人全上了第一艘大船,小艇繫在船後,人一入艙,水手們開 
    始起錨,艄公就舵,向下游漂去。 
     
      內艙一間小房內,書生將中原放下平躺著粉頰挨到他的耳旁,笑道:「小弟弟 
    ,你安心乖乖休息一會兒,千萬別打主意逃跑,這兒已成了囚牢,踏出艙門,保證 
    你有苦吃。」說完,伸手替他解了穴道,轉身出門而去。 
     
      不久,房門輕響,進來了兩名侍女,祝中原正在運氣調息,好不容易將血脈導 
    行三周一遍,軟麻之感方行消失。 
     
      兩人同時走近,侍女慢說:「奉夫人金諭請祝相公梳洗更衣。」 
     
      中原端坐在艙板上,懶得移動,訝然問:「你們怎知道我姓祝?」 
     
      「相公的路引上已寫的明白。」左前侍女答道。 
     
      他大吃一驚,伸手向懷內一摸,路引果然沒有了,不知何時被人取走了,可能 
    是書生制他的氣門商民穴時,順手牽羊帶走了。 
     
      丟了路引他並不著急,一看包裹不在身旁,他才真急了,包裹內有銀子,乃是 
    他的僅有財產,有些偏僻地方不用大明通寶銀票,日後即使能逃脫,沒有盤纏,寸 
    步難行! 
     
      他哼了一聲,揮手說:「走開,用不著更衣梳洗。」 
     
      兩侍女在他身前盈盈跪倒,說:「請相公憐憫我們。」 
     
      「自顧不暇,憐憫你們?那不是廢話。」 
     
      「相公如不更衣梳洗,小婢將被丟入江內喂魚鱉,主母令發如山,絕不寬假, 
    還望相公高抬貴手。」 
     
      他被話一扣,強不起來,一把奪過衣衫,一躍而起。 
     
      「出去,我自己來。」 
     
      兩侍女不聽他的話,伸手去解他的腰巾和紐扣。 
     
      他窘得滿面飛紅,猛地丟下衣衫,雙手左右俱出,閃電似點中兩女的氣門穴, 
    將她們擱到壁角向長窗竄去。 
     
      拉開作簾,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外面窗兩側,出現了兩名赤臉虯鬚的壯年大漢 
    ,兩支長劍在窗外倏然交叉,即使能破窗而出,也逃不過那兩支寒光奪目的長劍。 
     
      「安靜些,祝老弟。」有一名虯鬚大漢含笑發話。 
     
      他回頭掩窗反奔房門,門外卻傳來銀鈴般的語音:「洗洗好了再出來,小弟弟 
    。」 
     
      「完了,走不成了。他略一思索,決定慢慢找機會脫身,便匆匆脫下一身褐衣 
    ,換上了衣履,把小劍悄悄插入靴統內,胡亂抹了一把臉,換了玉色髮結,解開兩 
    女的穴道,寒著臉說:「帶我出去見你們的夫人。」 
     
      腳一沾室中軟綿綿的地氈,便向左飄,出手去抓琴案上的寶劍,他要拚命啦! 
     
      手離劍柄不到半寸,劍突然連鞘飛射,像電光一閃,從他手下掠過脊背,飛入 
    床上美女手中。 
     
      「別再枉費心力,孩子,過來,在這兒坐下。」 
     
      美女將劍塞入枕下,向他含笑發話,並擺手叫他坐在床沿嬌慵地毫不在意。 
     
      他心中一驚,暗叫全完了,對方的這手虛空接引超人絕學,他即使苦練三十年 
    ,也無法致此。 
     
      面臨危機,他反而定下心神,在室中背手一立,正面上泛起了冷笑,說:「妖 
    婦,你想怎樣?」 
     
      妖婦仍媚笑如花,水汪汪的媚目不住向他打量,說;「急什麼?只肖你把持自 
    己,我還能對你怎樣?你過來,坐下再說。〞 
     
      可不是,只消能把持自己的心情,她還能和怎樣?他按下心神,目不旁視地站 
    在那兒,暗自打量右面的窗戶,說:「在下不明白,你們勞師動眾將我掠來有何用 
    意。」 
     
      「你到目前還不明白?」 
     
      「咱們素昧平生,如何明白?」 
     
      「本夫人身旁,缺少一名出眾的不貳之臣。」她說得露骨而大膽,吃吃媚笑不 
    已。 
     
      他卻越聽越刺耳,心中狂笑,但面上幾乎變成了紫醬色,而且手心冒汗,他吸 
    入一口氣,罵道:「不要臉,妖婦!」 
     
      「嘻嘻!誰不知我鳳凰夫人是妖婦?不要臉,罵得好!如果你與我可命一個男 
    人來,讓你看看誰不要臉,不過我不願你喪失自尊心,也不願你看到了噁心,更免 
    得你無地自容,乖乖地過來坐在我身旁,放心吧!我不會吃了你的。」 
     
      他強按下心頭怒火,說:「你說過,我還是個孩子……」 
     
      「你幾歲了。」 
     
      「十五。」 
     
      「可以娶親了,但早婚對你確是不好。」 
     
      「我有大事在身,你……」 
     
      「本夫人從不過問任何人的事。」她搶著答,又道。「我只關心我自己的事, 
    人生短暫,該及時行樂,自己的事還管不完,管別人何不太傻?」 
     
      他知道絕望了,軟求是沒有用的,心中一轉,冷笑了一聲,壓下心頭狂跳,向 
    床旁走去歪著身子坐下說:「當然,你功力奇高,該任所欲為的,用不著關心別人 
    的你說吧,真要我做你裙下的不貳之臣嗎?」 
     
      她眼中閃過一道奧秘的神光,一閃即過,嬌媚地向前移動,伸出蛇一般的粉臂 
    ,勾住了他的肩頸膩聲道:「要是不真,用得著費神看了你三天?晤!孩子,這才 
    像話,只望你放明白些,好好討我的歡心,我會好好侍你,別讓我失望呵!〞 
     
      她那熱呼呼香噴噴的半裸軀體,直挨向他腿旁,像一團有光有熱的烈火,按在 
    他肩上的手.將他的上身向下扳,力道漸增。 
     
      他心浮氣動,心跳砰然有聲。手心直流汗,眼光不知該往那兒看,感到眼前全 
    是她那媚人的面容全是她勝逾羊脂白玉,高聳如山誘人犯禁的酥胸。 
     
      人的本能是無法壓抑的.後天的道學教育在某些場合中,派不上半點用場,一 
    經誘惑.將如山洪爆發。 
     
      他心動了,十五歲已不是孩子.只覺渾身一震,汗出如雨,手足突發顫抖,呼 
    吸急促,眼中發出奇異的光芒,這種大場面他不曾見過,他要失敗了。 
     
      總算他是天下奇才.在危急中,惠安大師平日所示的禪機,與臨行前一月的熏 
    陶教育發生了極大的效能,有兩句啊深刻的語音,像暮鼓晨鐘,在他腦海中升起, 
    在他耳中振鳴:「萬惡淫為首,百行善為先。」 
     
      他腦中靈光一閃,奔騰的血液突然一緩,他臉上泛起了深不可測的笑容,伸右 
    手去摸她兩乳中的肚兜上空花兒,作勢欲撕,左手同時摸她纏在肩頸下的粉臂肘彎 
    。 
     
      她輕輕的用鼻聲嗯一聲.她那聲真令人渾身發軟,不!渾身發硬,她媚目半閉 
    ,笑得極為迷人。 
     
      中原已摸住了肚兜,中指已深入凝脂般的乳溝中了,驀然中指疾彈,不偏不倚 
    不擊中她兩孔中的鳩尾穴。 
     
      同一瞬間,左手扣實了她放在他肩上的右手曲池,右手閃電似收回,扣住她的 
    右上臂,一聲沉喝,雙的同時扭轉,想同時用擒拿法將她制住。 
     
      他已用了全身勁,下於極重,那一指更是要害,即使更強十倍的高手,也免不 
    了應指昏厥,加上了他兩膀五六百斤神力,左手又扣實了對方的曲地,怎不手到擒 
    來?鳩尾有乳溝的最下方,兩旁胸骨相合的軟骨上曲池則控制住全身神經。扣住了 
    全身如被電殛,二穴都屬於三十六大穴之一,雙管齊下,她怎能不就範。 
     
      豈知他剛向外扭,身軀還未站起,只覺右肩井一麻,渾身一軟人不由自主,跌 
    入她溫曖膩滑香噴噴柔如無骨的懷中了。 
     
      她發出一陣笑,一把抱實,妖軀一翻,把他按在床上,壓住他的上身,笑道: 
    「咦,你確實不平凡,我沒料錯,嘻嘻,我倒得看看你是否真是柳下惠,或者是泥 
    塑木雕的菩薩。」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急促地嬌喊!「媽!你……」 
     
      「別管我,丫頭。」她扭頭輕聲叫。 
     
      她轉過螓首猩紅的櫻唇在他腮旁一陣搡動,雙手愈箍愈緊,像要把他吞下了。 
     
      他反而急得額上冒汗,身上固然慾火如焚,但她的大膽,反而令毛頭小伙子沒 
    見過世面的他驚惶失措,嚇壞啦! 
     
      他上身不能移動。但人它仍可活動自如,她的粉頰正壓在他的唇上,香噴噴鼻 
    息在他耳旁流動。 
     
      他猛地張口,拼全力猛咬她的粉頰,要咬掉她的頰肉,消消心頭惡氣。 
     
      怎知牙齒一合,她的粉頰已神奇地滑走了。 
     
      「嘻嘻……」她發出一陣令人不克自持的蕩笑,抬身坐起,一把將他抓起,「 
    叭」一聲扔到床下,躺好說:「孩子,你了不起,有福不享,你是自討苦吃。」 
     
      她不住冷笑,面上一寒,「拍拍拍」!她連擊三次掌。 
     
      前艙門突然拉開,現出一個俏女侍,入房盈盈拜倒,吐出鶯鶯聲:「小婢叩見 
    主母,請吩咐。」 
     
      「來兩人,準備用刑。」 
     
      「是!小婢即傳話下去。」 
     
      「還有,叫三姐和她的人前來,這小娃娃不知人道,不知其中滋味,讓他開開 
    眼界。」 
     
      片刻,進來了兩個赤著上身的虯鬚大漢,一個提著一個卷牛筋索,一個手提皮 
    鞭,兩人入室,爬倒叩頭。 
     
      「把這廝吊起來,候令行刑。」鳳凰夫人陰森森地叫,她這時臉上殺氣騰騰, 
    沒有一絲可愛了呢。 
     
      門上,有一根大橫木,兩大漢抓小雞似的將中原拉起,將他兩手分吊兩旁,腳 
    下只留靴尖沾地,數聲裂帛聲,玉色儒衫撕掉了。 
     
      鳳凰夫人下床走近,解了他的穴道,繃著臉說:〞你還有機會,當你決定死心 
    塌地跟隨本夫人時,可以出聲叫喚,說完,重又回到床上。 
     
      房門口又重現出一雙人影,是一個披著雲妙的半裸美女,美極艷極,渾身如火 
    ,玲瓏凸透,另一個是個俊美的年輕小伙子.赫然是在亭中捧食盒的雄壯少年。 
     
      兩人含笑挽手入室,在床前雙雙跪倒,同聲稟道:「俊臣媚珠叩見主母,恭領 
    金諭。」 
     
      鳳凰夫人哼了一聲,說:「那小伙子沒見過世面,不知合歡之樂,你倆可賣點 
    力,讓他開開眼界,見識見識。」 
     
      「遵命。」兩人同聲,再拜而立,退至室中。 
     
      媚珠突然媚笑,嬌軀一扭,轉了一轉,體態極為妙曼,披在身上的雲妙,突然 
    被風捲起,飄然冉冉飛起,於身旁悠然緩陷,她的粉面上,泛上了春情。 
     
      俊臣目光突現奇光,一觸媚那如酥眉目,發出一聲喜悅的奇笑,一帶她柔荑, 
    將旋了一圈貼胸兒一把抱住,手向下滑,猛地將她肩頭吻住了。 
     
      媚珠發出蕩人心魄的媚笑,像蛇一般地扭動,像在閃避俊臣的狂吻,卻又若拒 
    還迎之態! 
     
      房門再現人影,室中一亮:「媽!」房門口出現人影! 
     
      「丫頭,急什麼?」鳳凰夫人笑著問。 
     
      「不要他們。」房門口的指住俊臣媚珠說。 
     
      「聽我安排,沒錯,丫頭,到我這兒!」 
     
      「媽,你……你要讓女兒看?」語音極為驚訝! 
     
      鳳凰夫人舉手一揮,笑道:「這也是試你呢!你果然心動了。小鬼頭。」 
     
      「俊臣抱住媚珠,向夫人躬身行禮,掠出房外,並半門帶上。 
     
      房門口的人影,妮聲輕笑,撲上床抱住了鳳凰夫人,直往她懷裡鑽。 
     
      中原已看清來人,認得正是動手擒他的美書生,但這時已換了女裝,已有點不 
    易分辨了。她梳了代表待字閨中的少女三丫髻,雅緻地飾了三朵珠花環,紅臉蛋馥 
    馥,五官無一處不美,她身上穿的不像其她女人妖艷大膽,但也夠動人,上身是黛 
    綠三角領,窄袖子綢衫,露出半尺凝脂般地粉紅色肌膚,整段乳溝清晰入目,襯得 
    兩側玉乳更為尖挺,下身是同質同色長裙,腰中鸞巾緊紮,顯得小彎腰小得可憐, 
    妖怯怯地像朵即將開放的蓓蕾,她的美,又是另一翻情調,含蓄的淡淡嬌羞,令人 
    不敢對她生出瀆褻之念,幾分愛中滲一分憐,顯得清麗脫俗,佼佼出群。母女倆卿 
    卿吒吒了好半響,方相倚著坐下,女兒偎在媽媽懷裡,厥著小嘴像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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