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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矯 燕 雄 鷹

                   【第五章】
    
      字內三狐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對付一個年華二九或雙十的出道三載小姑娘,根 
    本不需多費心機,從容操刀而割予取於求。 
     
      成了精的老江湖,也有大意上當的時候。 
     
      蘇小姑娘被冷水潑醒,發現正處在小溪旁的枝林內,這是大寧集北端半里外, 
    大寧溪的右岸山林。 
     
      兩頭狐坐在她兩側,不許她挺身坐起。氣機失控,她知道氣海已受到有效的禁 
    制。 
     
      內家對內家,功深者勝。羅遠的內功修為比她精純,所練的內功性質也可以克 
    制她。白妖狐也是內家,乘虛一擊手到擒來。如不是羅遠先一步撼動她的護體神功 
    ,白妖狐想暗算她勢難如願。 
     
      她的身材發育成熟,而且恰到好處,躺在地上,依然曲線玲瓏引人遐思。 
     
      白妖狐在惡作劇地用手在她的胸部摩娑,似乎對她的美好身段頗為激賞羨慕, 
    她可能是嫉妒,因此不時手上加力以表示發洩恨意。 
     
      「我要知道你的底細來歷。最好識相些乖乖吐實,以免皮肉受苦,我是問口供 
    的專家。」白妖婦捏了她的乳峰一把,表示將使用激烈手段取供:「女人對女人, 
    是不會有甚麼忌諱的,你在江湖闖蕩了三年,應該知道江湖手段是怎麼一回事。」 
     
      白妖狐的手在她身上作怪,她居然能無動於衷忍受,沒流露出羞辱難堪的神色 
    ,甚至不扭動躲避,被女人凌辱她肉體,她毫不在乎。 
     
      能在乎嗎?她已是砧上的肉。一個敢在江湖闖蕩的女人,如果斤斤計較羞辱, 
    是活不了多久的,存活率很低;最好及早脫離江湖,或者根本就不要涉入江湖。 
     
      「我沒有甚麼底細來歷,三年來我沒露過幾次臉,江湖還沒有我的地位,更沒 
    闖出任何局面,連綽號也沒混到手,那有你宇內三狐名震江湖神氣?」她居然能鎮 
    定地回答,臉色平靜毫無懼容:「我姓蘇,蘇若男,十六歲便扮成男人,隨一位老 
    道在江湖奔走,暗中劫取大戶的金銀珠寶,日子過得如意順逐。」 
     
      「老道?」白妖狐竟然覺得她的口供合情合理,僅對小枝節提出疑問。 
     
      「名義上老道是我的主人,我是他在河南陳州所拾到的棄嬰。十餘年來,我只 
    知道他對外的道號叫太乙真人,好像很少與真正的道人法師交往,居無定所。另有 
    三位弟子,武功比我還高深些。」 
     
      「太乙真人,太乙真人……」白妖狐柳眉深鎖,在思索太乙真人這名號有否印 
    象:「以太乙真人為號的黑道人物,早年好像有三五個,這些年來,似乎沒有人再 
    提起了。 
     
      你那個太乙真人有多大年紀了?」 
     
      「年屆古稀了。」她答得正經八百:「其實我們名義上是劫取,其實以暗中下 
    手盜取為主,極少露名號表示負責,需要在道院歇宿才通名號。」 
     
      「你要計算那個叫羅遠的人,有何用意?」白妖狐不再追究太乙真人的事。 
     
      「他擊潰了武道門一群高手,可以派大用場,所以真人看中了他,打算網羅他 
    做弟子……「原來如此。你們也在打武道門的主意?」 
     
      「武道門威鎮江湖廿年,迄今盛譽不衰。他們發大財,我們能每次作案,獲得 
    百十兩銀子,已經算是豐收了。這次他們擄了岳州第一首富彭老爺彭政的兒子,勒 
    贖一千五百兩黃金,誰不眼紅?你們宇內三狐……」 
     
      「不許提我們,問你你才能回答。」白妖狐給了她一耳光表示警告:「你們不 
    怕武道門報復?」 
     
      「讓他們在江湖找我們好了,跑斷腳也不見得能找到我們的下落,天下大得很 
    呢! 
     
      而且來三五個超等高手,我們也對付得了。」 
     
      「帶我們去見太乙真人,找他和我們合作,先誘使羅遠聯手,再到瑞雲谷奪黃 
    金。 
     
      你願意合作嗎?」 
     
      「真人決不可能和人合作,只要你們做他的弟子。」她坦然拒絕:「快死了這 
    條心,真人只許有主從關係,聽命於他的人,必須死心塌地向他表示忠誠。」 
     
      「哼,用你的生死來迫他合作,他能不答應?」 
     
      「一個首腦人物,如果太過注重手下弟子的生死,是成不了大事的,永遠不可 
    能成為真正的領袖。真人心硬如鐵,冷酷無情,我落在你們手中,招引羅遠的任務 
    沒完成,再招了不該招的供,就算你們大發慈悲放我回去,真人是否肯饒我,你不 
    知道,我知。我只有二條路可走:從此孤身亡命天涯自謀生路。罷了,你們瞧著辦 
    吧!我人在江湖,知道江湖手段是怎麼一回事,不怨你們。」 
     
      她的話是所有的領袖人物,奉為金科玉律的成功策略,不但江湖朋友奉為圭臬 
    ,也是一切組織的行動準則。一支軍隊;或者一隊強盜;一個幫會;如果身為指揮 
    者或首領司令人,假使每一件事,皆需考慮每一個下屬的生死存亡,那就甚麼事也 
    不用辦了。所謂壯士斷腕,用意在此。 
     
      「看來,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白妖狐失望地說。 
     
      「是的,我的生死,真人是不會在意的。」她鎮定的工夫到家,視死如歸的氣 
    概令人動容:「我的同伴向他稟報時,我的命運已經決定了,他殺或你殺,都是一 
    樣的。 
     
      黑道朋友誰都明白,成功與失敗的結果必須坦然承擔。」 
     
      「我可以保障你的安全,但你得聽從我的指揮。」白妖狐總算不是窮兇極惡的 
    殘毒女人,無意殺死無仇無恨的陌生人。 
     
      「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她心中一寬,神情依然沉著鎮定。 
     
      「恐怕沒有了。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我不想平白放過你。」 
     
      「好吧,我聽你的。她不假思索地表示馴服。 
     
      「你是聰明人,追隨我保證你不會後悔。 
     
      「好說好說。」她的江湖口吻流利得很:「我能利用的價值是甚麼?最好不要 
    打太乙真人的主意。」 
     
      「幫我把羅遠弄到手。」 
     
      「哦!你對他有好感?」 
     
      「胡說八道!他值兩千兩銀子。如果他肯追隨我,一千五百兩黃金就寄望在他 
    身上,他能擊潰武道門大群高手,到瑞雲谷可以穩操七成勝算。加上你我群策群力 
    ,九成勝算該無困難。」 
     
      宇內三狐艷名滿江湖,有名的裙帶松蕩女。蕩女對某個男人有好感,十之八九 
    牽涉到情慾歡愛。她瞭解宇內三狐的底細,說好感只是措詞上文雅好聽些而已。她 
    在兩狐的神色表現上,便已看出妖狐對羅遠的態度,並非全沖一千五百兩黃金份上 
    ,而是牽涉到男女情慾。男人重視利字當頭,女人卻將情字擱在利字上面。 
     
      天下間好色的有財有勢男人多的是,三妖狐是人間絕色尤物,只要她們肯開口 
    ,甚至不需她們開口,自會有人心甘情願,向她們奉獻可觀的財物,所以她們對利 
    字並不太過重視,雖則一千五百兩黃金,是一筆龐大的財富,不會有人向她們奉獻 
    如此龐大的財物。 
     
      「他的武功比我高明不了多少,只是內力比我渾雄些而已。」她欲擒放縱,為 
    生死爭取更多的籌碼。「有了我,你們大可不必打他的主意,而且太乙真人正在積 
    極爭取他,你們將冒兩面樹敵的兇險。丟開他吧!我們盡快趕往瑞雲谷佈置,多一 
    分準備,就多一分勝算。」 
     
      「不行。」白妖狐斷然拒絕她的提議:「武道門這次作案的消息已經走漏,秘 
    密趕來奪金的各路群雄,正陸續趕來各展奇謀,實力雄厚志在必得。我們的實力除 
    非能保持最雄厚強大,成功的機會不多。有這位叫羅遠的人加人,機會可增至九成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沒有人或人手不足,天也幫不了我的忙。」 
     
      「好吧!反正我聽你的,」 
     
      「二妹,你到集上去買香燭。」白妖狐向同伴吩咐:「蘇若男,你的武功比我 
    們高強,所以你必須歃血為盟,發誓向我們效忠,才能替你解禁制,再聯手行動。 
    」 
     
      宇內三狐是白妖狐白天香、靈狐胡靈姑、艷狐商艷春。二妹是靈狐胡靈姑,應 
    喏一聲整衣而起。 
     
      還沒動身,猛抬頭臉色一變。 
     
      相距不足三丈的一株大樹後,正緩緩移出一個人影。 
     
      「大姐小心!」靈狐急叫。 
     
      白妖狐與蘇若男躺倒處,正位於中間地段。白妖狐看不見身後的動靜,警覺地 
    斜竄而起,在丈外大旋身戒備,竄出時劍已出鞘,反應極為迅疾,身手的確敏捷靈 
    活,不愧稱江湖上的知名人物。 
     
      從樹後移出的人,並沒採取任何行動,移至樹側便站住了,僅現身讓她們看清 
    面目而已。 
     
      蘇若男擺放在草中的雙手,十指開始呈現抓放舒屈的動作。行家走近定可看出 
    ,她正在全力行功自救,氣機已經開始恢復運行,真氣正循經脈升沉,匯聚被制的 
    經穴,氣機恢復功能,便已成功了一大半。 
     
      白妖狐的制經穴手法制不住她,她爭取到自解經穴禁制的時間。 
     
      要想自解一般的制經穴手法,練氣術需下廿年苦功;要疏解獨門秘學手法,下 
    卅年苦功或許可以派用場。她竟然可以自解被制的經穴,委實令人難以置信。也許 
    ,白妖狐的制經閉穴術太過平常吧!制經點穴術種類繁多,各具手法各有絕技。但 
    不論何種手法,不論師承何門何派,基本要求是必須下苦功勒練,練十年八年方能 
    小有成就,手指如果沒凝集百十斤力道於一點的能耐,妄想制穴不啻癡人說夢。所 
    以,任何一門制經點穴術都不平常。 
     
      她心中在向老天爺禱告,求老天爺保佑她能獲得寶貴的時間,千萬別讓人打擾 
    ,如果有人觸動她的身軀,不但前功盡棄,而且有岔氣傷身走火入魔的兇險後果。 
     
      老天爺真可愛,白妖狐離開她身畔了。 
     
      羅遠在生死關頭,激發強烈的求生意志,爆發出生命的潛能,拼全力向集外飛 
    掠而走。。 
     
      運動愈劇烈,毒回流心坎的速度也愈快。如在平時,他必須絕對冷靜地躺下來 
    ,以減緩血脈流動的速度,再設法割開傷口取暗器讓毒血流出一部份。如果有藥, 
    必須立即服下爭取時效。血回流心坎是非常快速的,毒一入心便令心肌麻痺失控, 
    意識立即陷入模糊。 
     
      他一面飛逃,一面服下解毒的丹九。他不能停下來,蘇姑娘必定另有爪牙循蹤 
    追逐。 
     
      金腳帶或銀腳帶是神經性毒,被這種毒蛇咬過的人,都知道毒可在短期內致命 
    ,但並不比白花蛇毒猛烈,而且痛楚幾乎難以明顯出現。白花蛇毒痛楚劇烈出血難 
    止,致命的速度因而加劇。 
     
      其實被蛇咬與被沾毒的暗器擊中,是兩碼子事。金腳帶銀腳帶是有名的小氣鬼 
    ,咬噬獵物時,僅注入些少毒液,因此致命的速度並不快。 
     
      而白花蛇咬獵物,它那巨大的溝牙,洩出大量毒液,本身外貌猙獰;一看便知 
    是兇猛霸道的族類,咬必致命,屬於混合式的復性毒,既毀神經又蝕血,雙管齊下 
    ,所以致命的速度倍增。 
     
      如果兩種蛇毒的份量相等,致命速度白花蛇毒甚至要緩慢些,心臟麻痺充血的 
    速度要慢一倍。出血性毒的威力並不致命。痛楚劇烈傷害肌肉筋骨而已。白花蛇有 
    些地方稱為七步蛇或百步蛇,其實是在這段距離內,不支痛倒而已,也非一倒便斃 
    命不起,半個時辰內,搶救還來得及。 
     
      奔出集西,向不遠處的樹林飛掠。後面,一位中年女人穿了村婦裝,掠走如飛 
    緊躡在他身後三二十步,速度比他慢一倍,很可能在竄出人叢時,便被村婦盯上了 
    ,出了集逐漸落後三二十步。 
     
      他不怕毒,怕人。毒有解藥中和控制,要不了他的命。人如果趕上他,乘他瀕 
    臨無力反抗的軟弱期,給予他沉重一擊,那就大事去矣! 
     
      村婦不是蘇姑娘身畔那位同伴,那位同伴是男的,乘機從他背後用有毒暗器偷 
    襲,一擊便中。 
     
      只顧狂追,忽略了經路上的障礙,速度也太快了,縱躍如飛疾起疾落。剛掠過 
    集外側最邊緣的一座茅舍,沒留意牆腳下伸出一根木棒。 
     
      呵嚓一聲暴響,木棒折斷,村婦也不好受,砰匍大震中摔倒向前滑。 
     
      急速奔跑腳下被絆而又猝不及防,保證會摔得天昏地黑,甚至斷手折腳,十分 
    危險。 
     
      搶出扮成村夫的千手靈宮,一掌把村婦拍昏,一躍三丈,循蹤急追。 
     
      「沒有人追來了,快停下裹傷。」千手靈官急叫,速度跟不上全力飛逃的羅遠 
    。 
     
      羅遠已感到頭腦有點昏沉,喉間發嘔,大概是毒液已早一步回流心室,他服下 
    的解毒藥需進入胃部,再從胃壁血脈回流心室,速度慢得多,漸減不支要倒下了。 
     
      向前一栽,千手靈官到了。 
     
      「哎呀!你是中毒。」千手靈官挾住了他。 
     
      「我要歇……息,等……等解藥行……行開。」他含糊地嘎聲說:「我……不 
    要緊……」 
     
      一聽他已服下解藥,千手靈官心中一寬,仔細察看他的腰背,找到貼皮護腰上 
    緣,貫在腰肋肌肉上的一枚四寸雙鋒扁針,拔出便看到泛灰色的半段針頭,表面粗 
    糙,不需精工打磨,便於蘸毒或淬毒。 
     
      針雖小,但份量甚重,不知是何種鋼材打造的,不是致命的暗器,除非擊中要 
    害。 
     
      份量重,開鋒特別尖利,所以全力發射,可破內家氣功。 
     
      「咦!這是追魂浪子武騰蛟的追魂針,怎麼出現在這鬼地方,而又用來對付你 
    ?」 
     
      千手靈宮號稱暗器之王,見多識廣,一看針狀便知道來歷,感到意外的驚訝。 
     
      追魂浪子是天涯五浪子之一,名列邪道的當代新秀。天涯五浪子有正有邪,口 
    碑都不怎麼差。邪道人物分類籠統,善惡的觀念模糊,外界對他們這類人的看法, 
    見仁見智莫衷一是。比方說,黑道是邪道之一,但黑道人物中仍有好人,那些經營 
    半公開江湖行業的人,就重視行規不涉入罪案。 
     
      武道門也名列黑道,但卻眾所周知是綁匪。 
     
      追魂浪子沒有用追魂針對付羅遠的理由,羅遠根本就不是江湖人物。雙方天各 
    一方案不相識,更不可能有仇有怨。 
     
      羅遠已開始恢復元氣,躺在草地上活動手腳。 
     
      「也許……也許是……是武道門的人,按理是不可能呀!」千手靈宮這次向羅 
    遠說的。 
     
      「不是武道門的人。」羅遠肯定地說:「是那個小美人的同夥,他們正在對付 
    武道門的人……」 
     
      他將昨天所發生的事故一一說了,確認是他將飛天蜈蚣故意讓那些人帶走的, 
    小美女正是那些人的黨羽,地位似乎相當高。 
     
      昨晚武道門向南天一劍的人襲擊,那群人押著飛天蜈蚣現身,所發生的事故經 
    過,千手靈官是目擊者。 
     
      「那麼,這個浪子已投靠了某一個組合。」千手靈官眉心緊鎖加以分析:「你 
    所看到那群實力強大的人,就是這個組合,不知可有名稱?敢於和武道門作對,委 
    實不簡單,真得花些心思查他們的底。」 
     
      「查犯罪集團的底,那是你這種人的事。這個組合如果與武道門作對,就不能 
    算是犯罪集團。你不要插手,那是我的事。」羅遠挺身坐起,大為光火:「那個小 
    美女是我的,你不要管。」 
     
      他對這位姓蘇的小美人,其實並無惡感。對小美人所屬的實力強大組合,甚至 
    懷有三五分敬意。雖則小美人的強橫態度,引起他一些反感,但那亮麗健美的風華 
    ,卻深深吸引了他,留下極多鮮明的印象、完全沖淡了那一點點反感。 
     
      但小美人那些黨羽,居然用毒藥暗器,乘虛在他背後偷襲,激起了他的怒火。 
    如果換了旁人,這一針可說名符其實針到魂散。 
     
      蛇毒有千百種,有些見血封喉,有些僅疼痛片刻,有些根本沒有解藥。他是行 
    家,出入窮荒絕域,與奇禽異獸打交道的採藥人,備有辟毒解毒的藥物,從中毒的 
    反應,便知中了何種蛇毒或其他毒物。其他的人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注定了要和閻 
    王攀交情。 
     
      這是無理性的殺人,不可原諒。即使不是小美人所授意的,小美人也得負責。 
     
      他不希望千手靈宮介人,那是他的事。千手靈官連玉虛天師宇內三狐也應付不 
    了,那能應付小美人那個實力強大的組合? 
     
      「如果暗器的主人真是追魂浪子,你得千萬小心。」千手靈官關心地叮嚀:「 
    那傢伙相當陰狠毒辣,以浪子面目浪跡天涯,浪人形象可憎,盯上了你,就會像纏 
    身的冤鬼,不纏死你決不會放手。」 
     
      「他不纏我,我也會纏他,哼?」他跳起來活動手腳,虎口中冷電森森:「他 
    欠了我一條命的債,他不還,我就是他終生的債權人,他休想賴債。喂!你不是要 
    到襄陽嗎?不是走錯了路吧?」 
     
      「我帶人查證武道門的山門虛實,其實並不怎麼相信他們的山門真在荊山。」 
    千手靈官說出此行的理由,到襄陽應該在隨州分道。「武道門在這裡接財神,我正 
    好利用機會,跟在他們後面躡蹤,找出他的山門所在地,何必枉費工夫到襄陽入荊 
    山尋找?」 
     
      「唔!有道理。」 
     
      「飛虎飛天蜈蚣,目下都落在蘇姑娘這批神秘人物手中。瑞雲谷贖人交易處, 
    只有陰陽使者幾個武道門精銳。南天一劍保護財神提前到達,陰陽使者不可能在瑞 
    雲谷枯等,所以我不急。」 
     
      「哦!原來你躡在小美人這些次級人物後面,看風色找機會摸底。」 
     
      「不錯,他們留下好些剽悍人物,我卻一個也不認識,這個組合神秘得很。如 
    果他們能挖掉武道門,取代武道門的地位,或者併吞了武道門,日後江湖將局面改 
    觀,是福是禍難以逆料。早些摸清他們的底,也可以預訂對策,預防重大的災禍發 
    生。」 
     
      「韓前輩,休怪我直言。」羅遠苦笑,不以為然:「以你的身份地位,你根本 
    無權無力管這強梁的事。即使武道門的山門真的在荊山,你能怎樣?去百十個人, 
    保證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大不了捉住三兩個巡風放哨的不曾落案小人物,你也無 
    權把他們法辦。除非你有可影響布政使司衙門權勢,才能出動兵馬。或者能說動楚 
    王府,借調王府鐵衛親軍。」 
     
      「我知道…」 
     
      「知道你還帶人來冒險玩命,你真聰明呢!」 
     
      「人在公門,身不由已呀!我知道我無權無力,所以想借重你助我一臂之力。 
    只有你這種有能力活動自如,武功驚世的超拔高手,可以任所欲為不受拘束,只要 
    用大嗓門叫嚷報復討債,就可以把他們打亂,我再從中取利。老弟,幫我。」 
     
      「別施我下水,我只能暗中替你製造機會,今後各行其是,你我最好不要在人 
    前人後見面。你助了我一臂之力,不再欠我甚麼了,再見。 
     
      「等一等,小美人被宇內三狐乘虛弄走了。」 
     
      「在何處?」羅遠心中一跳。 
     
      「往北走的。」 
     
      「我去看看。」 
     
      聲出人動,去勢似流光。 
     
      千手靈官歎了一口氣,看羅遠掠走的驚人奇速,這位老江湖前輩高手感慨萬端 
    ,歎年輕人可畏,年過半百的人,真不適宜再在江湖玩命了。 
     
      在江湖混世的人,心目中通常沒有鬼神存在,所以為非作歹無所不為,不在乎 
    天理循環鬼神報應。其實不然,大多數人仍然不能完全肯定鬼神不存在,所以一旦 
    急難臨頭,仍然叫神靈庇佑。或者回復嬰兒時代,叫天叫娘;驚恐時叫厚育他的天 
    呀媽呀,天與媽都應該保佑他。 
     
      白妖狐和靈狐都不信鬼神,但看清樹後現身的人,只感到毛骨悚然,大白天依 
    然有見鬼的感覺,本來想在轉身時揮劍迅速撲上的,卻嚇了一跳強抑撲上的衝動。 
     
      那是一個穿了灰底革綠大條斑長衫的鬼怪,藏身在草木叢中難辨形影,臉上也 
    是灰綠條斑失去頭臉的形態,甚至看不出五官在何在。仔細看,原來是戴了怪模怪 
    樣的軟頭罩,因此也失去頭的形態;整個人根本沒具有人形。如果這怪物貼在樹幹 
    上不移動,在廿步內也難看到形影。 
     
      「甚麼人?不要裝神弄鬼。」白妖狐強作鎮定,劍發龍吟佈下嚴密的防衛網, 
    反應敏捷,氣行功聚準備應付不測的強敵。 
     
      靈狐也移位亮劍立下門戶,聯手的意圖明顯,袖底的洩香管,正緩緩散發出天 
    狐暗香。 
     
      「你們走,走得遠遠地不要回頭,不然……」怪物說話的嗓音陰森刺耳,不像 
    是人聲:「憑你們宇內三狐三個蕩女,怎配前來虎口拔牙打武道門的主意?如不趕 
    快滾蛋,老夫一定將你們,送給桐柏山的小強盜做壓寨夫人。」 
     
      「你是武道門的人嗎?」白妖狐的情緒逐漸穩定,不是妖怪而是人扮的怪物: 
    「拉掉你的怪頭罩,看你是何人物,敢干預本姑娘的事。」 
     
      「你們不打算滾蛋嗎?」怪人徐徐向前接近,必定會通過蘇若男躺倒處。 
     
      「亮你的名號。」白妖狐心中暗喜,示怯地徐徐後退,引怪人進入天狐暗香控 
    制威力範圍。 
     
      「無此必要。」怪人終於到了蘇若男身旁。 
     
      「你是見不得人的鼠輩嗎?為何要說那麼狂妄的大話?看你的唬人鬼樣子…… 
    」 
     
      怪人俯身伸手,要對蘇著男有所舉動了。 
     
      白妖狐心中大急,到手的人怎能拱手相讓?一聲嬌叱,身劍合一急衝而上,劍 
    氣並發似風濤,激光暴射攻勢極為凌厲猛烈,並不因怪人赤手空拳而大意,正好乘 
    機行致命一擊。 
     
      一聲冷哼,怪人放棄俯看蘇若男的意圖,左手大袖一揮,驀地風雷乍起,強猛 
    勁烈的袖風,震偏壓體的劍氣,劍也被震得向右外側急蕩,空門大開。 
     
      白妖狐身形也被帶動,斜向衝出拼全力扭身,再次揮劍自保反應十分驚人。 
     
      錚一聲暴響,怪人的手探出袖口,恰好與劍尖接觸,爆出一串火星。 
     
      白妖狐大駭,本能地全力抽劍飛退丈外,感到右手虎口一麻,劍幾乎脫手,震 
    力可怕極了。 
     
      怪人如影附形跟進,大手再伸。 
     
      白妖狐終於看清了,怪人的手戴了一隻鐵手套,五個鋒利的指尖可以勾抓,難 
    怪敢硬接品質甚佳的長劍,幾乎抓住了劍尖。 
     
      「他的手有鬼!」白妖狐驚叫,再次折向飛退。 
     
      叫聲及時阻止衝至左側的靈狐出招,靈狐聞聲知警不進反退。 
     
      怪人突然身形一幌,猛地斜飛三丈,但聽枝葉籟籟急動,已隱沒在樹林深處, 
    飛躍與竄走的身法和速度,已超出人類體能的極限。 
     
      兩狐目瞪口呆,完全失去追趕的勇氣。 
     
      「他被天狐暗香所制,追!」不遠處掠來的第三狐艷狐商艷春嬌叫,向側抄出 
    追趕。 
     
      「不能追,三妹。」白妖狐急喝:「藥效不足,追去將有危險。」 
     
      上次在金剛禪寺,千手靈官就是已經被天狐暗香所制,仍然脫身走掉了。天狐 
    暗香在野外使用,功能大打折扣,對方發覺有異,脫身並非難事。以怪人脫走的速 
    度估計,她們的輕功決難追及,樹林茂密,追入十分危險,所以江湖朋友將遇林莫 
    人列為禁忌。窮寇莫追,也是禁忌之一。 
     
      「這……這是甚麼人?」靈狐依然問:「他的手……」 
     
      「鐵爪。」白妖狐神色不安:「如果我所料不差,他的虎爪,與及斜飛可及三 
    丈的輕功,是飛虎朱強,應該不會錯。」 
     
      「武道門的大將飛虎朱強?」折回的艷狐意似不信。 
     
      「我們沒見過飛虎朱強,我是就事論事……」 
     
      「大姐,飛虎朱強已經被這個小丫頭的人擒住了。」艷狐指指不遠處躺在草叢 
    中的蘇若男:「連飛天蜈蚣也被擒走了,這個人怎麼可能是飛虎朱強?」 
     
      「問問她就知道了。」白妖狐說,向蘇若男走去。 
     
      測方有人鑽出樹叢,一閃即至,樹枝一動人便接近,快得有如鬼魅幻形,三四 
    丈的空間距離,似乎並不存在,枝動人到。 
     
      「飛天蜈蚣最初是被我擒走的,武功並不像傳聞中那麼高明驚人。」現身的羅 
    遠臉色難看,虎目炯炯不怒而威:「你們三頭妙狐,憑那迷死人的甚麼天狐暗香, 
    就敢接受玉虛大師的兩千兩銀子對付我:可惡透頂。喂?你們沒拿妖道的定金吧? 
    」 
     
      約定買賣如果收了定金,就必須如約完成交易。他話中之意,表示三妖狐可以 
    動手了。 
     
      「唷!請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白妖狐嫵媚地嫣然一笑,流露出萬種風情 
    :「我們當初既沒聽說過你這個人,也不認識你,那能先拿定金?玉虛天師愛財如 
    命,他會毫無把握就把銀子送給我?而且,他主要是對付那個白道狗熊千手靈官。 
    之後,我們便與他分道揚鑣了。 
     
      「是嗎?」羅遠瞥了蘇若男一眼,淡淡一笑向白妖狐接近:「我是跟蹤那個怪 
    人來的,你們和這個小美人所說聯手合作的話,怪人所能聽到的,我也聽了。你們 
    女人說話悅耳動聽吸引男人,我應該不會聽錯。」 
     
      「你……」 
     
      「你們不但仍在做把兩千兩銀子揣入懷裡的白日夢,還進一步要利用我搶奪武 
    道門的一千五百兩黃金。老天爺?你們貌美如花,人間尤物,儀態萬千,風華絕代 
    ,怎麼也毒如蛇蠍?」 
     
      「你把我們先稱讚得像華貴的仙女,再罵得惡毒,你去死吧!」 
     
      白妖狐手中仍提著劍,聽羅遠所說的話,便知道羅遠已完全知悉她的陰謀,不 
    可能再蠱惑這個精明英俊的大男人了,殺機怒湧,立下殺手。 
     
      聲未落,劍已發;劍氣澈骨,激光驟升。 
     
      面面相對,相距不足五尺,劍猝然上升吐出,必可將羅遠的腹部剖開,再貫入 
    胸口,出其不意突下殺手,必定劍出人倒。 
     
      羅遠敢赤手空拳逼近手中有劍的強敵,當然不是大意蛋,對方的劍一動,他左 
    手暗藏的一塊拳大石頭,同時抖手向前飛出,噗一聲擊中白妖狐的右臂彎,剛升起 
    的劍反向下降。 
     
      他正面切入,兩耳光把白妖狐打得仰面便倒。左手再伸,另一塊小石擊中靈狐 
    的胸口七坎穴。人化狂風,奪下白妖狐的劍,一聲長笑,劍光如匹練,找上了兩丈 
    外的艷狐,像是電光一閃,長驅直入。 
     
      變化太快,像是剎那間發生同時結束。 
     
      艷狐沒看清變化,總算反應超人,劍光如電射到,本能地移位揮劍急封。 
     
      一聲暴響,艷狐的劍封住了射來的劍光,手如中電擊,真力倏消。五指一鬆, 
    劍脫手飛旋出三丈外,嗤一聲貫入一株大樹幹半尺。 
     
      來不及再躲閃了,羅遠已貼身切入,雙掌疾落,不輕不重地劈落雙肩,再挾住 
    腦袋扳至脅下,拖了便走,往白妖孤身旁一丟。 
     
      這瞬間,他魚龍反躍,後空翻飛騰而起,似乎身軀的重量已經消失,他不是人 
    ,而是一頭鷹隼。 
     
      蘇若男已經竄出兩丈外,經穴的禁制已解,但真力未復,無法立即運功與高手 
    搏鬥,唯一念頭是速離險境,有多快就走多快,抓住這大好機會溜之大吉。 
     
      人影自天而降,從後面抱住了她,一手勒住脖子,一手夾胸抱得牢牢地,兇猛 
    的扭力無可抗拒,被摔倒在地,尖叫聲中,滾了兩匝。 
     
      真不妙,羅遠壓住了她,喉被鎖胸被抱壓,已勾消了她自衛的力道,面向下被 
    壓在草叢中,背部壓著一個大男人,想滾翻解脫毫無機會。羅遠的壓制技巧非常高 
    明,體力即使相等也無法掙脫滾動。 
     
      但她不甘雌伏,拼全力掙扎,手腳絕望地扳扭蹬踢,為自己的生命奪鬥。 
     
      「年底債,還得快。」羅遠雙手一鬆,騎在她背上,雙掌急下,先劈雙肩頭消 
    去她的雙手抗力,一面揍一面罵:「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然下毒手要我的命。你 
    們人多,我怕你們,把擒到手的飛天蜈蚣送給你們,你們沒有任何殺我的理由。這 
    筆債,你要立即償還。」 
     
      「不……不要……」她受不了啦!肩和背掌落如雨,尖叫著哀求「我……我只 
    是請你……」 
     
      羅遠跳起來,一把將人揪起,將那枚追魂針遞到她眼前,作勢要刺向她的粉頰 
    ,毫無憐香惜玉的風度。 
     
      「用這種追魂針請,太離譜了吧?」羅遠一觸她的眼神,心中一軟,那能刺得 
    下手?惡狠狠將她一推:「你這四個人間尤物,得想該如何處治你們……混蛋!」 
     
      最後一聲喝罵,身形疾轉信手扔出追魂針。由於是信手扔出的,針急劇飛旋勁 
    道並不兇猛。 
     
      一個人影正向他身後悄然撲上,劍已到了三尺內。 
     
      「叮!」這人的反應十分驚人,居然能倉卒間將追魂針擊飛。 
     
      他扔出針向側方魚躍,跳起時已拾起屬於白妖狐的劍。 
     
      「你這混蛋劍客,真會恩將仇報呢!」他挺劍逼進,虎目睜圓:「可恥!衝上 
    來,你這狗屁游龍。」 
     
      是五湖游龍歐陽天虹,這一代江湖新秀中,三龍四鳳的第一龍,當代的風雲人 
    物,聲譽不差的名劍客,在金剛禪寺的難友。 
     
      五湖游龍雖然擊飛了追魂針,也嚇了一大跳,相距太近,假使稍偏幾分,必定 
    被迫魂針割傷胸肌。也幸而針的速度不快,而且不是直線飛行的,飛旋的面積增大 
    ,擊中的機會也甚大。 
     
      「你才混蛋。」五湖游龍知道他厲害,在金剛禪寺便知道他神勇無敵,不敢挺 
    劍衝上,用大嗓門回罵:「你一個堂堂昂藏七尺大丈夫,怎麼如此惡劣地凌虐女人 
    :欠你的債是一回事,你為非作歹我必須管。離開她們,不許你再酷待失去抵抗力 
    的女人。」 
     
      「唷!你這混蛋要充任護花使者,勝任嗎!」羅遠嘲弄地說:「你這混蛋難怪 
    得女人緣,風流而且多情,勾搭女人無往而不利。在金剛禪寺,那頭自命不凡的孤 
    風,就被你的風采所迷,一拍即合。」 
     
      「閉嘴你……」 
     
      「是不是也對這幾個女人有意?」 
     
      「混蛋?你得為了這些侮辱在下的話付出代價,我要……」 
     
      「要用劍斃了我,我知道。不要光說不練,衝上來。」 
     
      「你……」 
     
      「你不衝我沖,接招?」聲落劍發,激光化虹而出。 
     
      錚錚兩聲狂震,五湖游龍封了兩劍,退了三步,總算能把他的劍封出偏門,卻 
    抓不住反擊的機會,側閃出丈外脫出劍勢的範圍外。 
     
      這位劍客其實已用上了真才實學,劍上的勁道非常渾雄猛烈,只接了羅遠一劍 
    便幾乎掛彩,這才知道羅遠擊潰玉虛天師一群高手,並非是用機智憑運氣,而是武 
    功深不可測,身懷絕技的可怕人物,不敢再逞強,開始快速游走,要製造出手的好 
    機。 
     
      「你這混蛋決不是無名小卒,武功驚世劍術通玄,居然欺侮幾個女人,你真無 
    恥。」五湖游龍∼面游走,一面咒罵激怒對手:「顯然你也是沖一千五百兩黃金而 
    來的,謀財奪色,無所不為。你這種人活在世間,早晚會為世間帶來大災禍,唯一 
    的永除後患方法,是在你氣候未成之前,斃了你為世除害。」 
     
      五湖游龍是成名人物,是名列正道的劍客,指責小人物的罪過義正辭嚴,被指 
    責的小人物,肯定會受到非議,活該倒霉,風聲傳出,這位小人物必定日子難過。 
     
      羅遠突然陷入沉思,不再理會游走裝腔作勢的五湖游龍,目光掃過動彈不得的 
    宇內三狐,最後落在昏昏糊糊掙扎而起的蘇若男身上。 
     
      思路一轉,他想到千手靈官要他出面的事。同時,內心埋藏許久,要做一隻鷹 
    的念頭,湧然上升破欄而出,變成兇湧的慾望波濤。 
     
      人都有慾望,連白癡也有慾望。 
     
      想當皇帝或者想成仙,也是慾望之一。慾望有無數種,多如恆河沙數,包羅萬 
    象,存在於所有的人的意識中。有些慾望是生存必需的、與生俱來的;有些則是虛 
    無縹緲的、永無窮盡的;所以說:慾壑難填。 
     
      擁有一座金山,希望更多幾座,甚至千萬座;有了一位千嬌百媚的女人,最好 
    能多千個萬個,或者乾脆獲得世間的所有女人。 
     
      他心中早有闖蕩江湖,做一隻鷹的念頭,何時真正振翅萬里飛翔,該是早晚間 
    事。 
     
      江湖有八隻鷹名號最響亮,都是輕功出類拔萃的名家。他想加入多一隻鷹,與 
    他為人處世的志向無關,僅單純地認為他的輕功,絕對不比八隻鷹差,他自信有資 
    格成為一只鷹。 
     
      晚飛不如早飛,何必多等?鷹這種猛禽相當冷酷無情,子女翅膀硬了,能夠飛 
    翔獵食,有求生能力了,一定會毫不留情,趕走自謀生路,甚至逐出獵區自立門戶 
    ,海闊天空可以任意翱翔,早飛就可以早獲一片自己的天地。 
     
      「該死的!你在想……想甚麼?」雙頰紅腫,正掙扎著坐起的白妖狐,受不了 
    他神光湛湛的目光凝視,悚然後挪惶然問。 
     
      「前來謀奪黃金的人很多,懷有其他目的的人也很多。」他答非所問,向白妖 
    狐接近。 
     
      「你……」白妖狐更害怕了,吃力地挪動臂部向後退,微仰的上體更為突出, 
    十分搶眼動人情慾。 
     
      「來的人都是高手名家,而且各擁有令人羨慕的強大實力。」他也慢慢地逼進 
    ,像戲鼠的靈貓:「要想出人頭地,孤軍奮鬥成就是有限的。」 
     
      劍光如匹練,出現在他的左後方。 
     
      「去你的!」他沉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知道五湖游龍悄然乘機行襲,扭身 
    就是一記回龍引鳳硬接,不但硬封,而且強攻反擊。 
     
      錚一聲狂震,火星飛濺。五湖游龍連人帶劍,斜震出兩丈外腳下大亂。 
     
      一聲長嘯,他飛躍而起,一記前空翻便上升五尺,劍下伸腳朝上,隼鳥穿林凌 
    空猛撲三丈外的五湖游龍,聲勢之雄驚心動魄。 
     
      五湖游龍大吃一驚,本已升劍要招發萬笏朝天接招反擊,卻被他下搏的聲勢所 
    驚,收劍折向竄走,速度已提升至極限,一閃便遠出三丈外。 
     
      他半空中側翻回轉大翻騰,腳一站地身形再起,不可思議地能準確追躡五湖游 
    龍的動向,升至頂點再次下搏,這次不但劍伸左爪揚,雙腿蜷縮猛然下踹。這是說 
    ,他共有四點攻擊自標。 
     
      五湖游龍不知上空有人,做夢也沒想到他能飛翔躡蹤攻擊,只顧向前挫身竄走 
    ,不知殺神從空疾降。 
     
      「滾倒!」嬌喝聲及時傳到,同時側方劍光上揚。 
     
      五湖游龍命不該絕,不假思索地順勢撲倒,轉身橫滾兩匝,斜竄而起,感到劍 
    氣掠頂撤體生寒,下壓的強勁氣流逼得真氣欲散,驚出一身冷汗。 
     
      這瞬間,一聲狂震,出聲示警同時出劍搶救的人,被羅遠一劍震得斜摔出丈外 
    ,急翻了一匝。 
     
      搶救的人是天涯孤鳳周瑤鳳,在千鈞一髮中冒險示警出劍,幾乎把命賠上了。 
     
      「又是一個恩將仇報的人。」羅遠感慨地說:「天殺的?以後我再也不做甚麼 
    仗義救人的笨事了,最好是殺,多殺一個就少一分人間恩怨。」 
     
      天涯孤鳳臉色泛灰,驚容令人憐憫,狼狽向五湖游龍奔去,並肩佈下防衛網。 
     
      「老天爺!」白妖狐脫口叫天,更為驚怖:「這……這是甚麼搏擊身法?妖怪 
    !」 
     
      「我……我們無意恩將仇報……」天涯孤鳳臉上有了血色,說話期期艾艾:「 
    只是你……你凌虐這些姑……女人,我們不……不得不阻止你……」 
     
      「我凌虐她們?」羅遠冒火地叫:「她們要殺我,逼我,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小女人,你認識宇內三狐吧?不要說你不認識?」 
     
      「這……她們人其實並不壞……」 
     
      「並不壞?如果你和這條龍,不早片刻逃離金剛禪寺,鐵定會死在她們手中, 
    她們是玉虛天師,花二千兩銀子,趕去金剛禪寺善後的。唔!有點不對。」 
     
      「甚麼不……不對?」 
     
      「你和五湖游龍,在江湖的口碑不算差,怎麼反而寧可擔上恩將仇報的可恥罪 
    名,替這三個江湖眾所周知,口碑極差的蕩婦壞女人出頭,此中有何見不得人的秘 
    密?我得弄清楚。五湖游龍,我要聽你怎麼說,聽你解釋這不合情理的理由,說! 
    」 
     
      劍一伸,他大踏步向五湖游龍逼進,虎目中神光炯炯,殺氣騰騰。 
     
      「羅兄,請……請不要生氣。」天涯孤風趕忙擋在五湖游龍身前,垂下劍改用 
    軟的:「我們並非有意恩將仇報,只是希望你停止凌逼失去抵抗力的人,以免有損 
    你的聲譽。我們真的是番好意。」 
     
      「他娘的?不合情理的徵候愈多了。」羅遠的目光,凌厲地落在五湖游龍身上 
    :「你這混蛋艷福不淺,一夕之緣便讓這頭孤鳳,死心塌地粘上了你,不再孤飛。 
    哼! 
     
      你們真的是在金剛禪寺第一次認識的?」 
     
      「你在胡說些甚麼?」五湖游龍色厲內荏怪叫:「在金剛禪寺,我和周姑娘雖 
    然被制,仍有脫身的機會,你不要把那一點點幫助的小事當作恩惠。你既然不想做 
    男子漢大丈夫,不顧聲譽,那你就殺掉她們好了,我不再多管閒事,哼!」 
     
      五湖游龍表示讓步,輕而易舉把羅遠的主要疑問勾銷了,避重就輕的心計,可 
    圖可點。 
     
      「不管就給我滾到一邊涼快去,最好滾得遠遠地眼不見為淨。」羅遠果然不再 
    追問,轉身向宇內三狐走,但卻用劍向蘇若男一指:「你如果打算逃走開溜,我保 
    證你一定永遠後悔。」 
     
      蘇若男的確正在溜走,被他獰猛的神情嚇了一跳,乖乖止步,不知所措。她被 
    羅遠打得元氣大傷,疼痛感影響了真力的發揮,以羅遠所表現的絕頂輕功估計,想 
    逃脫羅遠的追逐無此可能。 
     
      「你……你想怎樣?」白妖狐已經能站立,正在替靈狐解胸口被石塊制的七坎 
    穴。 
     
      「你們宇內三狐有不少人,玉虛天師與天絕星實力皆相當雄厚,但他們不足恃 
    ,那配在這裡參予奪金盛舉?我沒有人手,需要有人搖旗吶喊助威。」 
     
      「你……你你……」白妖狐惶然後退。 
     
      「你們,就是我的女隨從,搖旗吶喊的適當人選,必須竭誠替我效命,不管你 
    們是否喜歡。目下那兩個一龍一鳳就是證人。」 
     
      「你去死好了!」白妖狐厲叫:「你……你少做清秋大夢,我寧可死……」 
     
      「那就讓你死。」羅遠沉叱,大踏步逼進。 
     
      靈狐穴道已解,慌亂地伸手抓地上的遺劍。 
     
      羅遠急走兩步,一腳踢飛長劍。 
     
      「你第一個死?」他的劍搭上了靈狐的左肩,左手五指像鷹爪,搭向靈狐的頂 
    門。 
     
      「住手!」艷狐尖叫:「罷了,你是強者,你也有權報復,我們願意聽你的。 
    」 
     
      「你呢?」羅遠的劍指向白妖狐。 
     
      「你這天殺的賊胚!」白妖狐失聲咒罵:「你給我牢牢地記住,總有一天,我 
    們會送你下地獄。在你身邊,計算你是很容易的。」 
     
      「好,我會給你謀殺主人的機會。現在,你們就是我的隨從,我不要你們歃血 
    盟誓,一言九鼎說定了主從關係。辦事不力心存叛逆,我會整得你們死去活來。」 
    羅遠的劍,又遙指不知所措的蘇若男,嗓音提高了一倍:「至於你,蘇若男,你的 
    主子人更多,實力最為龐大,我得設法透過你的關係,利用他們替我打根基。」 
     
      「該死的,你在一廂情願呢!」蘇若男居然不再害怕,居然臉上出現笑意:「 
    我的主人如果聽到你這些話,他會暴跳如雷,派人剝你的皮。」 
     
      「我等他派人來,最好他自已來,我才有逼他的藉口,以牙還牙理由充分。我 
    把飛天蜈蚣送給你們,並不等於我膽怯害怕。當時你們派八個人搜尋我,如果我仍 
    在你們的搜尋區,保證你們那八個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你不要誇口……」 
     
      「不是誇口,而是事實。你很美,很夠味,你一找上我,我便知道你對我有意 
    思。 
     
      比起這三頭艷狐,你比她們風華高幾品,雖則女人味沒有他們濃……」 
     
      「你這天殺的……」蘇若男氣得跳腳,怎能將她和艷名滿江湖的蕩女比? 
     
      「我知道我的人才氣概風標,沒有那條甚麼游龍高,更缺乏英俊瀟灑風華,所 
    以沒有像天涯孤鳳一類女人見了我便芳心暗許,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強硬手段攫取 
    我所喜歡的女人,你……」 
     
      「甚麼?你你……」蘇若男氣得粉臉發青。 
     
      「我要你,見面時我已經表示過了。」羅遠大聲打斷她的叫嚷:「我喜歡你, 
    你配稱傾國傾城的小美人,夏天替我扇涼,冬天暖腳,你一定勝任愉快。而且,你 
    可以替我引出你的主人……你走得了?」 
     
      蘇若男正在走,轉身飛躍而起。 
     
      他躍得更高、更快、更遠,劍隱肘後左手前伸,雙腳收縮,饑鷹搏免一掠而下 
    。 
     
      人影來勢如電,七個人影快速地穿林而出,最快的一個穿了青長衫,劍插在腰 
    帶上,恰好到了羅遠的右外側,雙袖突然一拂,風雷乍發勁氣如潮。 
     
      羅遠來不及抓住蘇若男,身形一沉,大喝一聲,右手劍狂揮,一記狂鷹展翼攻 
    出。 
     
      無儔的袖風在他的劍尖前進散為無害的氣旋,劍幻激光貫袖而入,鋒尖直指對 
    方的胸口鳩尾要害。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看對方接近的速度和氣勢,他便知來了可怕的強敵 
    ,雖則這人襲擊的時機不夠光明,看氣勢仍可估量出定是非凡的高手名宿。如果他 
    不全力掏出真才實學應付,必定在對方雷霆一上下九死一生。 
     
      對方沒有兵刃,但他在這電光石火似的關頭,不可能丟棄長劍,改用赤手相搏 
    ,接觸太快,他已別無決擇,出劍勢若轟雷掣電。袖風的壓力沉重凌厲,似要壓爆 
    他的身軀,無情地撕剝他的肌骨,但他禁受得起,護體神功發揮了高度保護功能, 
    發出無與倫比的借力反震潛勁,主力則從劍尖破空而出。 
     
      猝然相逢石破天驚,來人噴出一口氣,雙掌上抬,罡風再次迸爆,在一雙大袖 
    被劍分裂之後向上爆發,急進的身形猛然下挫,上體微仰,腳一蹬身形不進反退, 
    金鯉倒穿波,從羅遠的劍尖前脫出險境。 
     
      羅遠的劍被渾雄的掌力,托高了八寸,也遲了三步,拉開了距離。 
     
      蘇若男被勁裂的袖風波及,直摔出丈外滾了兩匝,爬起粉臉泛青,似乎冷得發 
    抖。 
     
      宇內三狐倒抽一口涼氣,毛骨悚然向後退。兩人石破天驚的一擊,把她們目空 
    一切的女霸氣勢,打散得心裡發虛,她們那禁受得起任何一方的雷霆擊攻? 
     
      瞬間的暴亂接觸,也在瞬間結束。 
     
      是一個留了大八字鬍,年約半百身材修偉,像貌威嚴的中年人,鷹目如炬獅鼻 
    海口,人才一表,憑外表的氣勢,也可看出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物。 
     
      這人的臉色難看極了,羞、怒、困惑交雜,抬起裂了四條大縫成了條幅的大袖 
    察看,似乎仍難相信眼前的事實,無法接受失敗的結果。 
     
      隨後到達的四男三女,全是穿了勁裝,年約四十上下,像貌猙獰威猛,令人望 
    之心驚的人物,左右一分,像是保鏢打手。 
     
      「你就是叫羅遠的人?」這位中年人的凌厲自光,回到羅遠身上,似乎想看穿 
    他的肺臟,想徹頭徹尾瞭解他身上有些甚麼牛黃馬寶。 
     
      「如假包換。」羅遠心中的怒火在燃燒,口氣開始有火藥味。 
     
      這麼一個武功可怕的高手名宿,居然用猝然偷襲的手段,向一個陌生晚輩驟下 
    殺手,情理難容。假使他晚一剎那全力施展,恐怕已被袖勁震得五臟六腑,成為一 
    團爛肉了。 
     
      「你姓羅,綽號呢?」 
     
      「你只要知道在下叫羅遠,這就夠了。」 
     
      「江湖八隻鷹,好像沒有姓羅的,你的輕功超凡,一定是某只鷹,亮你的真名 
    號,老夫懶得費神猜你的根底。」 
     
      「江湖八隻鷹,現在多了一隻,共有九隻鷹了。」羅遠的嗓門提高了一倍,一 
    股振翅翱翔,傲嘯天下的雄心豪氣,勃發如排空的巨浪:「我,九天狂鷹……不, 
    八極雄鷹羅遠。你這位前輩人模人樣,氣概風標像個人物,排山袖功丈外可震石成 
    粉,竟然不知自愛,猝然偷偷摸摸以絕學偷襲,你侮辱了名家高手的風骨。亮你的 
    名號,在下看看你是甚麼東西。」 
     
      八隻鷹中,有九天魔鷹,有四海狂鷹;他想集兩鷹的大成作綽號,立即覺得不 
    妥。 
     
      沒有人取為雄鷹,八隻鷹本來就都是男人。倉卒間他想不起該取甚麼鷹,剛才 
    他收服女人的靈感,促使他不假思索地取為雄鷹,也寓有八方稱雄的用意。 
     
      「狗屁,」這人對他自取的綽號嗤之以鼻,憤怒地舉手一揮;向蘇若男一指: 
    「除了這個美女要活的之外,在場的男女雜碎全斃了。」 
     
      「屬下遵命。」四男三女同時欠身恭敬地應喏,六支劍兩面一分。 
     
      五湖游龍臉色一變,怎麼這些人把所有的人全算上了?也許是不希望風聲傳出 
    ,殺人滅口便可以消除今天的搏殺真像,掩飾這人偷襲失敗的恥辱。 
     
      「聯手!」五湖游龍往天涯孤鳳身邊靠,低聲叮嚀:「留意往羅小子的身邊靠 
    ,他應付得了這些人。這些人無一庸手,切記要采游鬥術周旋。」 
     
      「這是甚麼玩意?」羅遠怒叫:「你這鼠輩連名號也不敢亮,只會命令爪牙送 
    死,你真不要臉,我找你。」 
     
      劍幻發激光,豪勇地揮劍直上。 
     
      這人哼了一聲,拔出古色斑爛的長劍向前一伸,拉開馬步立下門戶,劍傳出懾 
    人心魄的隱隱風雷,御劍的內力極為渾厚,劍氣直逼丈外澈骨奇寒。 
     
      中間有三丈五六距離,羅遠這次不再猛然衝進急襲,滑步逼進氣勢如虹,採取 
    主攻的意圖明顯,在氣勢上,就比這人的防守意圖強烈。勇敢進取,是年輕人的特 
    質; 
     
      要出人頭地,必須具有旺盛的企圖心。 
     
      左側方人影似流光,劍氣橫天向他湧到。這人的爪牙當然不願他向主人撒野, 
    搶先從側方撲到。 
     
      他的雙目仍緊吸住這人的眼神,手中劍卻向左斜吐,猛地向前方一挑,錚一聲 
    把爪牙的劍,險之又險地震得向外蕩,鋒尖幾乎掠過他的左脅。 
     
      左手一伸,快逾電光石火,扣住爪牙的右肩,有骨折聲傳出。 
     
      「哎……」爪牙狂叫,被摔起五尺高,手舞足蹈飛出兩丈外,砰一聲撞中一個 
    女爪牙的背部,撞成一團向前栽,女爪才先向下撲。 
     
      女爪牙本來一連三劍,把剛拾回劍的蘇若男,逼得岌岌可危,身上痛楚仍在的 
    蘇若男,手忙腳亂難以招架,眼看要被女爪牙活擒。 
     
      女爪牙一倒,蘇若男不假思索地,一劍擊破了女爪牙的頂門,忙亂地向宇內三 
    狐身邊退。 
     
      宇內三狐正被一男一女兩爪牙,逼得惶亂地游走。 
     
      另兩名男爪牙,和一龍一風大捉迷藏,勢均力敵,爪牙的攻擊氣勢更旺盛些。 
    一龍一鳳是江湖新秀,碰上中年的上一輩高手畢竟有點相形見拙。 
     
      「你那些爪牙,來一個我殺一個。」羅遠再次向前逼進:「剛才你沒策應你的 
    爪才,眼睜睜讓他送死,你這個主人真可恥,不配做主人。」 
     
      這人哼了一聲,劍尖緩緩下沉半尺,是發招的前兆,被激怒要易守為攻了。 
     
      羅遠也冷哼一聲,劍化驚電走中宮,豪勇地長驅直入,狠招射星逸虹強攻猛壓 
    、速度快得見光不見影,爆發的劍氣似午夜風濤。 
     
      對方非接不可,閃避不易,接則勁道如果錯不偏他的劍,後續的緊迫狂攻將更 
    為猛烈,更為狂野,很可能第二劍使劫數難逃。 
     
      高手以內力御劍一擊,強存弱亡立可分曉,決不會有花招出現,除非有一方避 
    免生死一決,用借力打力消極地迴避。 
     
      一聲金鳴震耳,劍光乍分,劍氣一洩而散,火星飛濺,空間裡流動著鐵焦味。 
     
      白妖狐的劍品質甚佳,已是可列寶劍級的青鋼劍,與這人的寶光四射寶劍相差 
    不遠,兩人的劍幸好不是鋒刃接觸,不然將兩劍俱傷。 
     
      羅遠退了兩步,劍突然脫手向右側方飛擲,劍急劇翻騰幻化為光環,旋過一名 
    男爪牙的右側。 
     
      爪牙的劍,正遞向手中無劍的白妖狐小腹。光環一旋,爪牙的劍隨手臂掉落。 
    飛旋的劍,從兩人的中間一閃而過,危機立解。 
     
      白妖狐不是善男信女,起腳踢中爪牙的下陰。 
     
      「算我千手靈官一份!」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震耳的大叫聲:「這裡有罪案發 
    生……」 
     
      人群湧出,共有九人之多。大寧集情勢混亂,千手靈官不得不把人手集中防險 
    了。 
     
      這人想搶救爪牙已來不及了,一劍相接被震飄丈外,眼睜睜目擊羅遠飛劍砍掉 
    爪牙的右臂。 
     
      地下遺留有一把劍,羅遠俯身拾取,雙目仍然狠盯著兩丈外的人,一躍而起。 
    千手靈官的叫聲,恰好在這時傳到。 
     
      這人咬牙切齒急退,發出一聲長嘯,再一躍三丈,匆匆逸走速度驚人。 
     
      六名爪牙,只逃掉了兩名,一男一女,損失過半。其中兩名是傷在羅遠手中的 
    ,卻被白妖狐和蘇若男撿死魚宰了。蘇若男也乘機殺了一個,另一個是被一龍一風 
    聯手擊斃的。 
     
      「老弟,那是甚麼人?」急急奔到的千手靈官,指指冉冉而去的人影驚問:「 
    像傳說中的御風飛行,可能嗎?」 
     
      「屁的御風飛行,他的速度快,長袖飄舉像御風而已。不知道是何來路,武功 
    驚人。向他的爪牙問口供,以便以後嚴加提防。」羅遠一面說,一面向被他飛劍砍 
    掉手臂的爪牙走去。 
     
      爪牙蜷縮在地,剩下的左手摀住下陰,渾身在抽搐,已是有氣出無氣人。 
     
      白妖狐那一腳十分陰毒。不論男女,下陰都是要害,被擊中幾乎可以保證必死 
    。 
     
      「活口呢?你……你你……」他向氣色灰敗的白妖狐跳腳叫嚷:「你把他怎樣 
    了?」 
     
      「不關我的事。」白妖狐一臉無辜像:「也許他知道必死,自盡了吧!」 
     
      「屁的活口。」千手靈官苦笑:「四個都死了。」 
     
      女爪牙被蘇若男劈破了天靈益,另一名肩骨被抓裂的爪牙也被她宰了。 
     
      一龍一風不是善男信女,雙劍齊下還能有活口? 
     
      「也不關我的事。」蘇若男齜牙裂嘴,也的確余痛猶在,被羅遠打得好慘:「 
    那爪牙碰上我的劍,我那有擊破一個可怕高手天靈蓋的能耐?除非他是半死人,人 
    的頭部是不易被擊中的。」 
     
      「搜身看看。」千手靈宮是辦案的行家,知道該如何搜證。他的八名同伴,也 
    是有經驗的專家:「你們看看能認出甚麼人,臉部有否特徵。」 
     
      第一個悄悄乘機溜走的人是蘇若男,其次是宇內三狐。一龍一風則是大搖大擺 
    離去的,不像四個女人心中有鬼偷偷開溜。 
     
      四具屍體的身上物件,全擺放在地仔細觀察,沒帶有路引證明身份,也沒有可 
    以辨別身份的特殊物品,全是些日常使用的器物,與及極為平常的飛刀飛鏢一類武 
    器,似乎這些人有周詳的準備,死了也無法查出身份底細。 
     
      但百密一疏,有些人不願某件心愛的紀念性物品放在別處,貼身藏匿不肯離身 
    ,也估料自已不會碰上不幸,即使不幸也要與這件物品人土。 
     
      千手靈宮把玩著一隻小懷袋,雙眉緊鎖不住沉思。 
     
      小懷袋,是那種小型的荷包形盛物繡囊,可以繫在頸上掛在胸懷裡,可盛裝重 
    要的物品或小量的金銀,與縫在前襟的大懷袋不同。 
     
      這只小懷袋是藍綢縫製的,手工頗為精緻。正面用金線繡了一隻黃鶯;背面繡 
    白色絲線雲雷花,中間是一頭金色麒麟,渾身有火紅的烈餡。 
     
      袋內有一隻精工打造的金花鈿,大有徑寸。沒錯,是女人的飾物。小懷袋的黃 
    鶯,絕對與這枚金鈿有關。 
     
      「韓前輩,怎麼一回事?」羅遠在一旁坐下惑然問。 
     
      他還不曾身入江湖,少與江湖人物接觸,大多數有關江湖知名人物的消息,都 
    是平時從一些混世者口中聽來的傳聞,提起某一個人,他也只能一知半解。 
     
      「實在令人感到困惑,想不通。」千手靈官搖頭苦笑:「應該不可能,但也可 
    能是真的?」 
     
      「別賣關子,甚麼不可能?」 
     
      「你聽說過火麒麟孫家麒吧?上一屆的黑道風雲榜,排名第三的黑道大豪,失 
    蹤了七年。這一屆徘名第三的人,是斷魂絕鉤魯平。」「抱歉,不知道。」 
     
      「如果火麒麟仍然健在,該是年近半百的人了。他十餘年前,曾經與江淮暴客 
    爭風吃醋,鬧得風風雨雨江湖不寧,對像是邪道大豪屠龍客公孫明的女兒,百靈飛 
    鶯公孫小鶯。你看,這只小懷袋所繡的黃鶯與麒麟,會不會是代表他們兩人?」 
     
      「唔!有點影子。」 
     
      「這朵金鈿,很可能是百靈飛鶯的飾物。」 
     
      「一廂情願的想法。」羅遠搖頭不表同意。 
     
      「如果是,死者該是失蹤七年的火麒麟孫家麒。可是,那傢伙非常自負,不會 
    接受任何人驅策,雖是黑道大豪,但從不做陰狠殘毒的事。現在,居然做別人的打 
    手隨從,無理性地殺人滅口,完全不像他的為人呀!」 
     
      「你不能證明死者是火麒麟,對不對?說不定是這個死者,是從別人處取得的 
    ,視為至寶加以珍藏。同時,你也無法證明這只杯袋,是百靈飛鶯的物品。」 
     
      「我在擔心。」千手靈官呼出一口長氣;「如果真是火麒麟,那麼,這個主子 
    必定非同小可,居然能役使火麒麟賣命。既然非同小可,為何來趟這窩子渾水?在 
    一個非凡的黑道大豪大霸來說,一千五百兩金子並不稀罕,犯得著與威震天下的武 
    道門玩命?在中途神出鬼沒,屠殺走在這條路上的群雄目的何在?」 
     
      「你是說,他是武道門主?」 
     
      「這……」 
     
      「可能,是嗎?」 
     
      「除非他易了容。」千手靈官說:「我見過武道門門主九州無常葉天中,一代 
    江湖之王人才一表。但據你的觀察形容,不可能是他。九州無常不用袖功,他的掌 
    功駭人聽聞,一掌可遙碎丈四左右的碑石。他不會用袖攻擊你,用掌。而且,他決 
    不可能向任何人偷襲,那傢伙自負得很,一代之雄江湖之王,他有不少功臻化境的 
    爪牙可用。 
     
      廿年來,他憑自己的武功打出一片天,已經有雄厚的根基和人手,犯得著不珍 
    惜羽毛親自和人相搏?」 
     
      「那你又擔的甚麼心呀?」 
     
      「擔心剛才這個人。」千手靈官的憂慮寫在臉上:「武道門這次在瑞雲谷勒贖 
    ,消息傳播得未免太快太廣了吧?居然引來了許多知名的牛鬼蛇神,各路英雄好漢 
    大趕集。南天一劍已將黃金運走,大批神秘人物與高手名宿,不趕到前面去準備, 
    反而留在後面鋤除異己,為何?唯恐天下不亂?能得到甚麼好處?他娘的,情勢愈 
    來愈兇險,撲朔迷離,我得更加小心防範意外。」 
     
      「前輩,你真該小心的,搞不好會成為眾矢之的,走在這條路的人,有一大半 
    是你的死對頭。我得走了,得去找我那幾個意在叛逃的隨從。」 
     
      「甚麼?你的隨從?會意在叛逃?」千手靈官大驚小怪,只知道羅遠是孤家寡 
    人。 
     
      「對,新收的隨從。」 
     
      「新收的隨從?誰?」 
     
      「宇內三狐。」羅遠笑:「還有一個暖腳的女人,那個自稱蘇若男的小美女, 
    她的隨從打了我一枚追魂針,她必須負責。再見,大家小心。」 
     
      「這小子在搞甚麼鬼?」千手靈官盯著羅遠急急遠去的背影惑然自語。 
     
      「他在開始用霸道手段,網羅羽翼了。」同伴在旁接口:「那幾個女人,日子 
    一定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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