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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憐 花 印 珮

                     【第二十六章 變幻莫測】 
    
      天明前,船駛入一條小河,在荒僻的河灣停泊,等候回落西山。 
     
      兩百里水程,他在第一天趕了一百四十里。第二晚趕三十里。第三天與第三晚 
    ,則在一處河灣的蘆葦深處蟄伏不動。 
     
      第三夜的四更天,船駛出河灣,揚帆急進。 
     
      趙奎與江百里坐在艙面,佩了劍換了勁裝,心情緊張地監視著江面,嚴防意外 
    。 
     
      印珮高據舵樓,並不緊張。船不懸燈火,輕快地向廠游飛駛。 
     
      美村姑自上船迄今,從未露面,躲在艙內一天動靜,似乎船上並沒有她這個人 
    。 
     
      繁星滿天,視界可及兩里外。 
     
      前面,突然出現閃動著的燈光,連閃三次,片刻又閃三次。 
     
      印珮突然叫道:「大家坐好,船要轉向了。」 
     
      風帆略轉,船向左略偏,破水沖出。 
     
      「怎麼回事?」江百里在船首問。 
     
      「前面的燈火,是巡江船的訊號。」他沉著地答。 
     
      「是官府的巡哨船?」 
     
      「不,是二聖洲的巡江船。」 
     
      不久,前方又出現閃光,仍是連閃三次,這次近多了。 
     
      航轉帆移,船重新折回原航線,更向右移。 
     
      人影出現在後艙面,向舵樓輕盈地走來。 
     
      他一手控帆纜,一手掌舵,注視著前方的江面,說:「姑娘最好不要出來。」 
     
      「印爺,為何?」女郎輕聲問,語聲極為悅耳。 
     
      「江上交鋒,弓箭為先;夜間流矢可怕,不可出外以免誤傷。」 
     
      「印爺認為有人攔截?」 
     
      「但願在下料錯。」 
     
      「其實,這次賤妄至二聖洲尋仇……」 
     
      「姑娘,在下不過問江湖恩怨。」 
     
      「賤妾姓左,小名婷。」 
     
      他淡淡一笑,說:「天下間的武林世家,姓左的不多。」 
     
      「那麼,印爺聽說過家父的名號了。」 
     
      「是沖霄鶴左惠登老前輩麼?」 
     
      「正是家先父。」 
     
      「難怪。」 
     
      「你是說……」 
     
      「十年前,龍巖四雄決鬥,唯一倖存的人,是目下威震江湖的二聖洲主人乘風 
    破浪鄭弼。而乘風破浪與令尊之間,多年恩怨盡人皆知,龍巖決鬥雙方的首要人物 
    ,就是令尊與乘風破浪。」 
     
      「是的,那次家父失手跌了百丈高巖。」 
     
      印珮歎息一聲,說:「那次決鬥,證人是宇內雙仙,而且有不少群雄觀戰,眾 
    口一詞認定那次決鬥極為公平。姑娘此番前往尋仇,恐怕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呢。」 
     
      「父仇不共戴天,印爺想亦同意。」 
     
      「這個……」 
     
      「印爺深藏不露,一代風塵奇士……」 
     
      「豈敢豈敢,左姑娘見笑了。」 
     
      左婷近身俏立,陣陣幽香沁鼻,誠懇地說:「印爺這次仗義襄助,賤妾銘感五 
    衷。」 
     
      「在下只是個受雇的船夫,姑娘抬舉在下了。」 
     
      「印爺如肯仗義助賤妾一臂之力,登洲尋仇,左家存歿均感,賤妾當圖後報, 
    尚請印爺……」 
     
      「左姑娘,抱歉,在不愛莫能助,事光已向趙、江兩位爺申明,在下只負責送 
    諸位到二聖洲,不問其他。」他一口拒絕。 
     
      十年前四雄龍巖決鬥,決鬥雙方四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沖霄鶴是潛伏在 
    荊山的黑道大豪;乘風破浪是橫行大江兩岸的私鹽販子的首領。雙方為了利害衝突 
    而仇怨牽纏,最後訴諸決鬥而結束了十餘年的糾紛。 
     
      乘風破浪勝了,解決了最頑強的勁敵,目下仍然是鹽梟的首領,從四川私運東 
    下的鹽一本萬利,誰也休想分一杯羹。 
     
      二聖洲成為乘風破浪鄭弼的私產,是江湖朋友的禁地,往來船隻一概不許停泊 
    ,違者有死無生。 
     
      在大江上下游,提起二聖洲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印珮早知道二聖洲的禁忌,但他為了盤川,不顧一切冒險受雇,他不怕乘風破 
    浪找麻煩。 
     
      左婷想請他助拳,無法說動他,替一位黑道大豪的女兒助拳,他毫無興趣。 
     
      假使對方是正道人士,也許他會拔刀相助。他已經拿定主意,將人送到便溜之 
    大吉。 
     
      左婷不死心,說:「印爺,可否沖賤妾薄面,陪賤妾登洲一行?賤妾願馨所有 
    相酬……」 
     
      「左姑娘,請不必說了。」 
     
      「這……印爺,這樣吧,賤妾與趙、江二位義叔登洲,吉兇難料,如果敵勢過 
    強,印爺能否接我們撤出?」 
     
      「這……」 
     
      「印爺古道熱腸,豪傑襟懷,不會袖手旁觀的,難道就不肯為賤妾留一條退路 
    ?」 
     
      「你們的事,與在下無關……」 
     
      「印爺,你已經捲入恩怨漩渦,難以自拔了。」 
     
      印珮冷笑道:「你們一登岸,在下便揚帆遠走。」 
     
      「印爺,你真忍心。」左婷掩面顫聲說。 
     
      他心中一軟,歎口氣說:「好吧,如果你們撤走,在下接你離開。」 
     
      左婷盈盈行禮,興奮地說:「謝謝你,印爺,謝謝你……」 
     
      船首的江百里突然大叫:「前面有一艘快船,注意。」 
     
      星光下,一艘八槳梭形快艇,從左前方激射而來,看清時,已接近至半里內了 
    。 
     
      快艇低矮,沒有風帆,因此不易發現。而他們的輕舟有艙有帆,三五里外便可 
    發現,想逃脫談何容易? 
     
      印珮卻不慌不忙地說:「江爺,準備對付登船的人,抓牢船舷。」又向左婷說 
    :「你下去,這裡危險。」 
     
      「不,我不怕。」左停堅決地拒絕。 
     
      雙方漸近,快艇上發出三閃信號燈光。 
     
      一上一下,迅速接近。 
     
      相距十餘文,快艇上有人叫:「下帆,檢查!」 
     
      印珮大聲問:「檢查什麼?你們是誰?」 
     
      快艇仍向上急駛,先前的人大叫:「河泊所的巡哨船。」 
     
      「我們不是貨船。」 
     
      「不是貨船也得檢查,降帆。」 
     
      「好,等一等。」 
     
      風帆骨碌碌下降,但降勢緩慢,站在桅下的印珮故意拖延。 
     
      快艇終於接近了,有人停槳取篙鉤。 
     
      印珮突然將帆拉滿,躍至舵樓,船猛地一搖頭,瘋狂地疾衝而下。 
     
      「轟隆……」碰撞聲震耳。 
     
      「哎呀……」驚叫聲驟發。 
     
      快艇不見了,十二名水手落水載浮載沉。 
     
      輕舟疾衝而下,印珮狂笑道:「老兄們,河泊所不用浪裡鑽快艇,你們是水賊 
    ,好好洗個澡啦!再見。」 
     
      船輕水急,順風順流,沉船上的水手水性雖高,亦難追及,一個個在水中大罵 
    大叫,無可奈何。 
     
      左面有燈光,右面出有燈光閃動。 
     
      江百里叫:「不好,左右都有快艇趕來。」 
     
      印珮卻不慌不忙地說:「放心啦!怕的是下游,左右無妨,他們追不上的,他 
    們並不比咱們快。」 
     
      江流一分為二二聖洲到了。 
     
      曙光朦朧,船一頭紮入密密麻麻的蘆葦叢,船身一震,風帆落下了。 
     
      「二聖洲到了,快上。」印珮叫。 
     
      左婷滿懷希冀地問:「印爺,你在此地等?」 
     
      他呵呵笑,說:「在這裡沒有什麼可等的,只有等死。」 
     
      「那……你……」 
     
      「我船放在岸上游,在對岸等候。相距僅里餘,片刻便到。你們只須支持片刻 
    ,在下便可前來迎接。」 
     
      蘆葦叢中,突傳來陰惻側的怪笑,有人叫:「你們誰出走不了,咱們已等候你 
    們三天了。」 
     
      趙奎一聲怒嘯,飛躍而下。兩側,卻有人登船急搶。 
     
      火光大明,十餘支火把幾乎同時點燃。 
     
      江百里與左婷隨後躍下,三劍列陣。 
     
      蘆葦後是矮草坪,二十餘名大漢剛完成陣勢。 
     
      蘆哨聲四起,四面八方皆有人向此地趕。 
     
      一名手挾雙股叉的大漢上前,支叉行禮道:「奉敝長上所差,迎接左姑娘勞駕 
    。」 
     
      左婷收劍上前,冷冷地問:「乘風破浪在何處?」 
     
      「在莊中相候。」 
     
      「他為何不親自來?」 
     
      「敝長上不知姑娘在何處登岸。」 
     
      「你們消息靈通,洲上早已有備了。」 
     
      「姑娘一到荊州,消息便傳到了。」 
     
      「哼!」 
     
      「敝長上已久候多時,請姑娘即動身至莊中相見。」大漢客氣地說。 
     
      一名大漢奔近,高叫道:「那姓印的小輩不在船上。」 
     
      大漢一怔,厲聲問:「到何處去了?」 
     
      「不……不知道。」 
     
      「你們都是死人?快搜附近。」 
     
      「他不可能登岸,可能跳水走了。」 
     
      「什麼可能?快搜!」 
     
      「是,屬下這就率人細搜附近。」 
     
      大漢拔回叉,向左姑娘說:「三位情隨我來,請。」 
     
      洲中心建了一座普普通通的大莊院,不普通的是四周加建了三丈寬的深濠,引 
    水通向兩端,直抵兩面的河道。 
     
      因此,兩道江流的船隻,皆可直接駛入莊前後的東西碼頭。 
     
      莊院是孤立的,可算是洲中之洲,沒有橋,往來皆需乘小舟,一根巨纜繫在濠 
    中,人在船上拉纜而渡,十分方便。 
     
      大漢領客到達莊外,天色已經大明。 
     
      數十名大漢列隊迎客,為首的正是洲主乘風破浪鄭弼。這位私鹽首領年約半百 
    ,一表人才,方臉大耳,留了大八字鬍,怎麼看也不像是為非作歹之徒,倒有官府 
    的方面大員氣概,正是所謂面呈忠厚,心存奸詐的梟雄。 
     
      領路的大漢急趨數步,上前抱拳欠身道:「左姑娘與趙、江兩位爺駕到。」 
     
      「辛苦了,退!」乘風破浪揮手說。 
     
      趙奎越眾而出,抱拳施禮道:「左姑娘與咱們兩個孤魂野鬼求得魯莽,鄭冗海 
    涵。有勞鄭見相迎,真不敢當。」 
     
      左婷冷笑一聲,沉聲問:「姓鄭的,你知道本姑娘的來意麼?」 
     
      乘風破浪豪笑道:「趙、江兩位老兄應姑娘之召,前往荊山聚會時,老朽便知 
    姑娘的來意了。」 
     
      「趙、江兩位大叔,是前來作見證的。」 
     
      「老朽自當以客禮相待,請入莊一敘。」 
     
      請來了見證,說求公平決鬥的意向已明朗化了,不需再客套。已經到了二聖洲 
    ,雙方見面,乘風破浪想躲也躲不掉。 
     
      趙奎深深吸入一口氣,說:「本來趙某理該按規矩伴同左姑娘前來拜莊,無如 
    鄭兄的任院附近關防過嚴,自抵荊州便受到各方阻撓,只好逕自闖關前來拜會,不 
    當之處,鄭兄請包涵一二。」 
     
      乘風破浪笑道:「其實,兄弟無意阻撓左姑娘前來拜莊。二聖洲立下規矩,也 
    是事出無奈。俗語說:樹大招風。二聖洲如不立下規矩,委實不便。在荊洲附近阻 
    撓左姑娘的人並無惡意,他們有些還是左姑娘的長輩呢。此地非說話之所,請進莊 
    待茶。諸位既然來了,兄弟決不至令諸位失望的。」 
     
      過濠入莊,在尚義堂就座,雙方客套畢。 
     
      乘風破浪以平靜的口吻說:「當年龍巖決鬥,過去的是非恩怨自有公論,鄭某 
    問心無愧,諸位亦當心中有數。左姑娘為父復仇,孝心可感,可是當年四雄決鬥, 
    鄭某的好友公孫成,也不幸喪身在左公劍下。左姑娘如果不諒,恩怨牽纏何日了? 
    愚意認為,龍巖決鬥有見證有雙方的好友在場,公平相決生死由命,沒有冤連怨結 
    的理由。鄭某願以千金相贈,化解當年這段公案,不知姑娘以為然否?」 
     
      左停冷冷一笑,陰森森地說:「本姑娘只知父仇不共戴天,無可化解。」 
     
      「左姑娘……」 
     
      「既然龍巖決鬥是公平相決,因此本姑娘也要求與你公平—決,我聽候你的安 
    排。」左婷固執地說。 
     
      廊下一聲冷笑,踱出一位英俊的年輕人,冷冷地問:「左姑娘,你認識我麼? 
    」 
     
      「我不認識你。」左婷直率地說。 
     
      「在下公孫和。」 
     
      「你……」 
     
      「當年龍巖決鬥,四雄同時並肩聯手,先父一時不慎,先傷在令尊劍下,鄭伯 
    父救應不及,令在下抱恨終天。姑娘既然要為父報仇,在下如果不挺身而出,豈不 
    令家先父含恨九泉?因此,在下必須先與姑娘公平一決。」 
     
      左婷推案而起,說:「好,你有權要求決鬥,本姑娘決不推辭,但必須等本姑 
    娘於鄭弼決鬥後,再與你……」 
     
      「你這是什麼活?」公孫和沉聲問。 
     
      「有何不對麼?」左婷反問。 
     
      「家父先喪身於令尊劍下,因此在下有優先權。」 
     
      「你……」 
     
      「你可以請公證人說句公道話。」 
     
      趙奎苦笑道:「左姑娘,你恐怕不能拒絕呢。」 
     
      江百里也接口道:「愚叔既然是公證,自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左婷銀牙一咬,說:「好吧,就請兩位大叔安排。」 
     
      乘風破浪淡淡一笑說:「左姑娘,冤家直解不宜結,尚請三思。」 
     
      左婷怎肯罷休?大聲說:「我意已決,未出荊山之前,本姑娘已決定了。事否 
    宜遲,煩請兩位大叔安排決鬥事宜,第一場本姑娘與公孫和結算,第二場與你生死 
    相拼。」 
     
      公孫和冷笑道:「你說早了些,咱們相搏還不知鹿死誰手呢。」 
     
      乘風破浪叫道:「公孫賢侄,不必多說了,你先下去準備,這裡由趙、江兩位 
    見證安排。」 
     
      公孫和大踏步向外走,沉聲說:「好,小侄在外面相候。」 
     
      尚未出門,外面奔入一名大漢,上堂行禮稟道:「啟稟長上,印小輩毫無蹤跡 
    。」 
     
      「已搜完全洲麼?」乘風破浪問。 
     
      「是的,搜遍每一角落,毫無線索,定然是泅水逃掉了。」 
     
      「哼!你們都是些飯桶!」乘風破浪怒罵,掃了堂下眾爪牙一眼,又罵道:「 
    簡直是混帳!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讓一個小輩逃掉了,像話麼?」 
     
      江百里接口道:「那姓印的只是送咱們前來的人,尚請鄭兄網開一面,饒了他 
    吧。」 
     
      「哼!不行……」 
     
      「不看金面看佛面,鄭兄,請給兄弟一分面子……」 
     
      「這件事與江兄無關。」』 
     
      左婷冷笑道:「鄭洲主,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準備不管本姑娘是勝是負,把 
    本姑娘與趙、江兩位大叔一併留下。」 
     
      乘風破浪臉一沉,不悅地說:「殺你們三個人,易如反掌,用得著殺舟子滅口 
    ?哼!睜開你的眼睛看清了,二聖洲的人全是高手中的高手,全是老夫的心腹,殺 
    了你們捆上石塊往江心一丟,決不會走漏絲毫風聲。哼!憑你那兩手三腳貓工夫, 
    在本洲撒野,你簡直是在自掘墳墓。老夫寬大為懷,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你 
    少給我得了便宜反賣乖。」 
     
      右廊下一名禿頭中年人怪笑道:「哈哈!咱們長上不會殺你的。」 
     
      另一名獐頭鼠目的人咭咭怪笑接口:「不錯,敝長上如果要殺你,不會等到今 
    天,早就派人到荊山斬草除根啦!對不對?」 
     
      乘風破浪罵道:「王八養的,閉嘴,滾下去!」 
     
      趙奎已看出危機,耽上了無窮心事。 
     
      江百里也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要糟。 
     
      乘風破浪已現出本來的猙獰面目,暴露出先前笑裡藏刀的假仁假義面孔,大事 
    不妙。江百里沉著他說;「鄭兄,咱們這次前來,消息早已傳出,殺咱們滅口。對 
    貴州有百害而無一利。」 
     
      乘風破浪哈哈狂笑道:「全是廢話,哈哈!誰要殺你們滅口?你想想看,鄭某 
    只要派一個人前往荊山,左姑娘一家孤女寡母,能活到今天?江兄,你以為鄭某今 
    日的江湖地位,是平空撿來的麼?鄭某如果做下這種不仁不義的事,今後還配領導 
    數百位仁義弟兄?」 
     
      「那……作為何不放過送咱們前來的人?」江百里提心吊膽地問,並不因對方 
    的表明態度而寬懷。 
     
      乘風破浪又是一陣狂笑,問道:「你知道對人是誰?」 
     
      「他自稱印三。」 
     
      「不錯,印三,真名印珮。」 
     
      「咦!你知道他?」 
     
      「當然知道。」乘風破浪正色答。 
     
      「他是……他與你有過節?」 
     
      「他與西安雷家堡主過節。」 
     
      「咦!那……那與你……」 
     
      「兄弟與雷家堡四大金剛之一的活報應馮天放,交情不薄常有往來,早些天接 
    到雷少堡主的手書,要兄弟留意,死活不論,事成將予重酬。」 
     
      「你認識印珮?」 
     
      「不認識。」 
     
      「但……你怎知是他?」 
     
      「你們在荊洲沙市買舟,姓印的落在仇家眼下,跟著你們下放,早兩天到達敝 
    處通風報信。」 
     
      「因此你們並不在江上攔截。」 
     
      「對,想在此地擒他。卻沒料到你們在破曉時分光臨,被他乘亂逃掉了,可惜 
    !」 
     
      趙奎苦笑道:「那位印老弟與雷家堡結伙,這輩子完了,可惜。」 
     
      江百里說:「他已發覺有人跟蹤,但誤以為是咱們的仇家。」 
     
      乘風破浪接口道:「跟蹤報信的人,是一筆勾消沈福。這位一代魔頭老前輩, 
    竟然被他嚇破了膽,報完信便急急忙忙開溜,委實令人慨歎。人老了,畢意不中用 
    了。」 
     
      「那印三確是藝業深不可測,敢與雷家堡作對的人,當然必有所恃。」江百里 
    審慎地說。 
     
      乘風破浪哈哈一笑,離座說:「人逃掉也就算了,暫且放下,咱們到練武場, 
    先了結左姑娘的事,走。」 
     
      練武場中,公孫和已經等得不耐煩,威風八面地叫:「左姑娘,快來納命。」 
     
      主客雙方商議片刻,決定由當事人雙方公平決鬥,由趙奎江百里鄭重地宣佈, 
    雙方和任意施展,兵刃暗器皆可施用,不死不休。 
     
      觀戰的人上百,空出鬥場,十丈內不許任何人接近,以示公允。也不許旁觀的 
    人指點和吶喊,因為左姑娘只有一個人。 
     
      一切安排妥當,一聲鑼鳴,雙方進場。 
     
      左姑娘是客,從西首進入。 
     
      公孫和在東端,傲然舉步從容迫近。 
     
      二十步、十步……五步,雙方行禮如儀。 
     
      禮畢,左姑娘後退兩步,徐徐撤劍出鞘。 
     
      雙方亮創獻劍,獻劍行禮,客客氣氣。 
     
      立了門戶,劍尖徐降,相向對進,雙方的神色皆莊嚴肅穆,冷靜從容。 
     
      四周死一般的靜,眾人屏息以待。 
     
      公孫和劍決一引,一聲暴叱,搶制機先發難,人刻俱進,招發「飛星逐月」, 
    無畏地進擊。 
     
      左姑娘斜沖相迎,刻發風雷,「錚」一聲錯開對方刺來的劍尖,乘勢切入,電 
    芒一閃,「寒梅吐蕊」立還顏色,猛攻對方的右脅脅要害。 
     
      公孫和哼了一聲,扭身沉劍,「錚」一聲將對方的劍尖震出偏門,一聲破風銳 
    嘯,電虹排空直入,刺向左婷的丹田要穴,認穴奇準。生死相決,他無所忌諱,向 
    姑娘的下盤搶攻,以便激怒左婷尋找機會。 
     
      左婷果然沉不住氣,一聲嬌叱,「力劃鴻溝」架偏來劍,劍發「指天劃地」反 
    擊,上下齊到。 
     
      公孫和一聲狂笑,不理會上下,劍虹疾閃從中插入,猛地向上吐出一朵劍花。 
     
      招勢盡劍花方吐,詭異霸道神乎其技。 
     
      「哎……呀!」左婷驚叫,右小臂皮破血流,驚叫中向側飛返。 
     
      公孫和一聲長笑,劍乘勢追刺,宛如附骨之蛆,貼身跟到,電虹再吐。 
     
      「錚!」左婷揮劍急架,已顯得手忙腳亂。她只感到對方刺來的劍虹綿綿不絕 
    ,難封難架而且力道如山,只震得虎口欲裂。 
     
      「嗤!」劍尖刺中她的右脅肋,鋒尖入體近寸。 
     
      她飛退八尺,右半身突感麻木。 
     
      公孫和疾衝而至,狂笑震耳,劍虹指向左婷的酥胸,來勢如奔馬。 
     
      她忍痛向左急閃,並揮劍急架。 
     
      這瞬間,她看到公孫和左手微揚。 
     
      她想躲閃,已來不及了,一枚毒針已一閃即逝,沒入她的右肩。 
     
      「噹」,長劍脫手墜地。 
     
      公孫和的劍尖及體,長驅直入指向她的酥胸。 
     
      「我完了!」她心中發狂般狂叫。 
     
      劍氣奇冷徹骨,迫問她的右乳尖。 
     
      危機間不容髮,突傳來乘風破浪的喝聲:「住手!」 
     
      劍尖突然停在她的乳尖前,壓力略增,緊壓住她的乳尖,令她羞急難支。 
     
      「哈哈哈哈……」公孫和狂笑,笑得輕薄得意,劍尖惡作劇他左右一晃。 
     
      左婷只覺如中電擊,乳峰又酸又麻又痛,更有一種令她說不出的,戰慄的奇異 
    痛楚向她襲擊。 
     
      最要命的是,右半身已經麻木。 
     
      「砰!」她摔倒在地。 
     
      公孫和的劍尖,緊迫在她的小腹上,扭頭叫:「長上,我要殺她。」 
     
      乘風破浪大聲道:「不行,冤家宜解不宜結,放了她。」 
     
      公孫和的眼中,湧起奇異的閃光,收劍說:「屬下遵命。」 
     
      乘風破浪冷冷地注視著趙、江兩人,冷冷地說:「鄭某替你們備船,送你們回 
    荊州。」 
     
      不久,一艘中型快船離開了莊西的碼頭。 
     
      江百里站在艙面,向送行的乘風破浪抱拳叫:「鄭兄,兄弟深感盛情,容後圖 
    報,告辭。」 
     
      乘風破浪陰陰一笑,也抱拳說:「好說好說,祝順風。」 
     
      一名大漢倉惶地擠近,惶急地說:「稟……稟長上,銀……銀庫被……被人打 
    ……打開了。」 
     
      「什麼?」乘風破浪驚問。 
     
      「把……把守的弟……弟兄昏迷不省人事……」 
     
      「銀庫怎樣了?」 
     
      「丟……丟了……一匣金……金子。」 
     
      「混蛋!」乘風破浪大罵,轉身急奔。 
     
      船沿洲上開出的深濠向外駛,經過一處哨卡,守卡的兩名守哨之一指著船尾向 
    同伴說:「老五,你看,尾浪是不是有異?」 
     
      船由六名水夫以篙撐動,船速緩慢,按理,升起大半僅底部著水的船舵,所激 
    起的滾浪甚小,甚至難以看出,但卻出現翻白的滾浪。 
     
      老五倚在場岸的哨棚上,懶洋洋地說:「有何異處?這一帶水淺,有泥滾上並 
    非奇事,大驚小怪。」 
     
      「我是說尾浪很怪……」 
     
      「算了吧,你以為船尾有大魚不成?你何不到前面走走?公孫舵主快來巡哨啦 
    !」 
     
      船漸去漸遠。終被蘆葦所掩沒。 
     
      船駛出濠口,進入大江,舵工放下舵,大叫道:「升帆,歸艙。」 
     
      逆風逆流行駛,船必須往復折向而行,船身傾斜,水夫不宜留在艙外,灰白色 
    的風帆升滿,船身突歪歪斜斜地向對岸斜沖而出。 
     
      舵工不住搬挪舵柄,不住咒罵:「見鬼,這條船是怎麼啦?」 
     
      一旁負責控帆索的水夫問道:「老大,你怎麼啦?船身不穩定……」 
     
      「舵上十分吃力,怎能穩?真他娘的見鬼,我從來就沒見過這樣走的船。」 
     
      「是不是舵有了毛病?」水夫問。 
     
      「你來把舵,我看看。」 
     
      水夫拴穩帆索,接過舵柄說:「晤!是有點不對,好重。」 
     
      舵工俯身向外探看,叫道:「難怪,舵上擱了一大堆蘆葦。」 
     
      「能清理麼?」水夫問。 
     
      舵工取來一枝篙,說:「你看什麼?好好掌舵看看前面,我來把蘆葦推下去。 
    」 
     
      說完,爬伏在牆板上,吃力地推撥纏在舶上的蘆葦。蘆葦纏得甚緊,不易解脫 
    。 
     
      驀地水中伸出一隻大手,抓住了篙猛地一振。 
     
      籬狠狠地碰在舵工的額角上,舶工突然暈迷,爬伏在檣板上,雙手一鬆向下栽 
    。 
     
      一個濕淋淋的人,取代了舵工的地位。 
     
      掌舵的水夫興奮地說;「好,舵輕了,這才……」 
     
      水夫一面說,一面轉頭回顧,猛地一驚,看到的不是舵工而是另一個人。 
     
      「噗!」腦門挨了一擊,人向下挫。 
     
      船繼續上航,距對岸的半里地,風帆一轉,舵亦向相反方向移,船身一扭,折 
    向急駛。 
     
      第五次折向,船已遠離二聖洲,進入荊川府江陵縣境。 
     
      艙內,左婷已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船共分兩艙,前艙和後船。全船共有十名水夫,八名水夫樂得清閒,在後艙擲 
    骰子狂博豪賭。 
     
      前艙分隔為二,前任趙奎和江百里,後面安頓著左姑娘。船上備有茶水,有食 
    物。 
     
      左姑娘手臂受傷,肩中了毒暗器,正在發高燒,趙、江兩人不知暗器淬了何種 
    毒,只知是一種外形暗器,甚至無法找出暗器在何處,只急得六神無主,束手無策 
    ,不知如何是好,只希望早些趕到荊州另行設法解救。 
     
      兩人耳聽姑娘的痛苦呻吟,不由心中焦灼萬分,兩人猛喝竹筒裡盛著的冷水, 
    以澆心中的悶火。 
     
      「到荊州上行要三天,趙兄,怎辦?」江百里憂形於色地問。 
     
      「急也沒有用,只能聽天由命,誰知道那公孫和用的是何種毒藥?咱們只能盡 
    人事……」 
     
      話未完,艙門拉開了。 
     
      「咦!你……」江百里驚叫。 
     
      門外出現的人,是英俊的公孫和,陰笑道:「別慌,在下是送解藥來的?」 
     
      「你……你也在船上?」趙奎戒備地問。 
     
      「我不是在此麼。」 
     
      「你……」 
     
      「我要向下走。」 
     
      「向下走?」 
     
      「到湖廣武昌。」 
     
      「可是,你……」 
     
      「我是專程送解藥來的,卻不是送給你們。這艘船到武昌,卻不到荊州。」 
     
      「你的話在下不懂,咱們不需要解藥,而是在姑娘需要。船明明是向上駛…… 
    」 
     
      「呵呵!你兩人想要解藥也毫無希望。這艘船目前向上駛,不久便會向下航行 
    了。」 
     
      「你……你是說……」 
     
      「你兩人要被捆上大石,丟入江底……」 
     
      趙奎大駭,一蹦而起。 
     
      可是,蹦不起來,雙腳一動,便覺天旋地轉,「砰」一聲響,仰面躺倒。 
     
      江百里接著向側便倒,大叫道:「你……你好狠……」 
     
      公孫和向內艙走,笑道:「你兩人喝的水有毒藥,但死不了,你們該死在江底 
    ,等會兒在下叫人來伺候你們,哈哈……」 
     
      裡面的左婷正陷在昏迷中,突覺口中一震,有人托住她的牙關,有物滾入咽喉 
    ,立即神智一清。 
     
      第一眼她便看到了身旁坐著的公孫和,駭然叫:「你……你公孫和用手撫摸她 
    的粉頰,淫笑道:「小娘子,你說我該報仇麼?」 
     
      她欲待掙扎,卻渾身無力,尖叫道:「你……你放手……」 
     
      「哈哈!你叫吧,還沒回答我呢。」公孫和一面說一面摸上了她的酥胸。 
     
      接著,開始替她寬衣解帶。 
     
      「住手,你……」左婷慘然哭叫。 
     
      「你慌什麼?我在替你取出暗器呢。哈哈……」 
     
      左婷萬念俱灰,狂叫道:「你殺了我吧你……你殺了我……」 
     
      「呵呵!在下怎捨得殺你?老天!你的肌膚好美,好膩……好潤妙極了!」 
     
      「趙叔……江叔……」左婷厲叫。 
     
      公孫和哈哈狂笑,揉搓著她的玉乳,說:「他們快要與龍王爺攀親了,你叫吧 
    ,叫破喉嚨了沒有人理睬你的。」 
     
      「你……你為何要殺見證人?你……」 
     
      「哈哈!是乘風破浪要殺的,他不過假手於我而已。小娘子,你仍在夢中。」 
     
      「你……你胡說什麼?乘風破浪大仁大義……」 
     
      「哈哈哈哈……好一個大仁大義?……」 
     
      「……你要將我……」 
     
      「我把你帶到武昌,陪我一段時日,如果你乖些,太爺會好好待你,不然哼! 
    」 
     
      左婷動彈不得,被剝得成了一條白羊,淒厲地叫:「你……你給我一劍吧…… 
    」 
     
      公孫和咭咭笑,一雙手不停,淫笑道:「我為何要殺你?我……」 
     
      「父仇不共戴天你必須殺我……」 
     
      「哈哈哈哈……等太爺玩膩了之後,再殺你並未為晚。目下你受了傷又中了太 
    爺的毒暗器,一兩天才能復原。太爺脫光了你,免得你打主意逃走。這艘船要十天 
    半月才能到武昌,也就是你我的洞房。現在我替體吸出毒外,明日你我再……哈哈 
    哈……也許今晚你就有精神了,晚上沒有女人陪伴作樂,委實難捱,哈哈……」 
     
      「你這畜生!」她尖聲叫罵。 
     
      公孫和取出一塊磁石,不住在她的右胸探索,一面說:「在下所用的針甚長, 
    但射入經脈仍可隨血脈行走,只是走不了多遠,決不會行抵心脈。唔,在此地了。 
    」 
     
      針距創口僅三寸左右,公孫和毫無憐香惜玉之念,取出小刀,逐自割開肌膚取 
    針,得意地笑道:「我只替你除去毒藥,針仍然留在你的體內,只要你敢運功掙扎 
    ,針便更為深入經脈,保證你力道全失,任我擺佈。」 
     
      「終有一天,我會殺你。」左婷哭泣著說。 
     
      「哈哈哈!那是以後的事了。」公孫和一面說,一面將一些藥物撒在切開的小 
    針口上,鮮血立即變色。 
     
      收好藥瓶又撫弄著她羊脂白玉似的胴體,淫笑道:「羊脂白玉,動人心弦;乳 
    結如小珠,堅挺不墜;脖不潤眉不散;好個未經雨露的處子。要不是大白天船上不 
    便,太爺……卿卿!真令人心蕩神搖……」 
     
      左婷羞怒攻心,在他的手向下一探時,大叫一聲,驀爾昏厥,叫聲淒厲尖銳, 
    驚心動魄。 
     
      後船正在呼盧喝雉的水夫中,突然有人叫:「咦,那小浪子死了嗎?」 
     
      隔了一層艙板,叫聲清晰可聞。 
     
      公孫和怒叫道:「閉上你們的臭嘴!船轉頭了麼?」 
     
      一名水夫拉開艙門,大叫道:「老大,船怎麼還不掉頭?你真想開到荊州?咱 
    們的去向是武昌,你可別昏了頭。」 
     
      印珮已換了水夫裝,低著頭側身操舟,風帆一轉,船舵徐推,船徐徐轉向,不 
    久向下急駛。 
     
      船平穩地下放,速度漸增。 
     
      舵樓最高,沒有矮門,平時不許閒雜人接近。是舵工的勢力範圍,除了船主, 
    其他的水夫不許擅入。 
     
      加以水夫們事先已得到指示,不許在外走動,如無必要,盡可能留在艙內。因 
    此,舵工兩夥伴換了人,艙內賭興正濃的其他水夫,竟然毫無所覺。 
     
      船越過二聖洲,不久江流向東折。 
     
      公孫和出現在前艙面,召來一名水夫,面向前方問:「船能走多快?」 
     
      水夫欠身恭敬地答:「以目下的風勢,一個時辰可行駛二十里左右。」 
     
      「夜航麼?」 
     
      「看爺台的意思。」 
     
      「這一程準備在何處泊宿?」 
     
      往下四十里人石首縣,再一百九十里抵監利縣的塔市口,再一百三十里是荊河 
    口會洞庭湖水。 
     
      如不夜航,今晚可在萬石停泊舟。 
     
      「好,不必夜航,在下並不急於趕路。」 
     
      「是。」 
     
      「往來的船隻,可遇上熟人麼?」 
     
      水夫拍拍胸膛,說:「不是小的誇口,上下往來的船,誰不認識我翻江鯉,他 
    就不必在江上混了。」 
     
      公孫和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因此,你們這些人都給我藏穩些。」 
     
      「爺台……」 
     
      「在下不希望有人認出你們。」 
     
      「是,小的命弟兄們無事不可出船。」 
     
      「最好別出艙。」 
     
      「是。」 
     
      「艄公靠得住麼?」 
     
      「爺台請放心,他兩人即使睡大頭覺,也可把船平安地駛抵武昌。」 
     
      「那我就放心了。來兩個人,先把那兩個老匹夫捆好,晚上再把他們丟下江去 
    餵王八。」 
     
      「是,小的這就吩咐下去。」 
     
      舵樓內的印珮,把兩人的話聽了個字字入耳,心中不住念道:「老兄,你們最 
    好不要到舵樓來,免得誤事。我可不希望在江上交手,以免翻船救應不及。」 
     
      不久,他將脫光衣褲捆了手腳的水夫拖近,拉開塞口布,左手扣在水夫的咽喉 
    上,沉聲問:「閣下,你肯不肯合作?」 
     
      水夫已是半條命,怎敢反抗?恐懼地說:「找……我合作……」 
     
      「合作在下保證饒你一命。」 
     
      「但……但憑大爺吩……吩咐。」 
     
      他拖過身旁藏著的沉重包裹,取出一隻革囊,取出一顆丹丸塞入水夫口中,冷 
    冷地說:「現在,你已吞下了毒藥。」 
     
      「老天……」 
     
      他一把扣實,水夫叫不出聲音了,沉聲道:「你如肯坦誠合作,在下離船時, 
    便給你服解毒藥,不然,大羅天仙也救不了你。十二個時辰之內,如無在下的獨門 
    解藥,即使五毒瘟神在此,也無法可施。」 
     
      「小……小的合……看作,不……不敢有違,請……請高……高抬貴……貴手 
    。」 
     
      「老兄,你的命已掌握在我手中,別忘了。」 
     
      「是……是的」 
     
      「好,一言為定。你記住了:不許向他們提及舵樓的變故。」 
     
      「小的記……記住了。」 
     
      「你負責傳話。」 
     
      「是,傳話。」 
     
      「泊舟時,以往舵工該做的事,由你吩咐下去。」 
     
      「平時本來就由小的吩咐,老大架子十足,很少直接使喚人。」 
     
      「那就更好。在下如果想殺你們,整船人不夠在下一沖錯。」 
     
      「小……小的相……相信。」 
     
      「因此,你最好乖乖聽命。」 
     
      印珮用飽含威脅的口吻說,替水夫解捆,問道:「你老兄貴姓大名?老大平時 
    怎樣叫你的?」 
     
      「小的王七,全船的都皆叫我老七。」 
     
      「快找衣褲穿上。』」 
     
      船板下有衣褲,王七顫抖著穿著停當,好半天方回復正常。 
     
      入暮時分,舟抵萬石灣。 
     
      萬石灣村靜靜地展露在夕陽下,顯得和平安詳靜謐,三五艘漁舟漂浮在江面, 
    江灣裡沒有大型的船隻停泊,小小的碼頭僅停靠了兩艘輕舟。 
     
      一連串忙碌,船緩緩靠上碼頭。 
     
      公孫和在艙面,注視著小小的萬石灣村,向在一旁忙碌的翻江鯉說:「這地方 
    很清靜,是否可以張羅酒菜?」 
     
      翻江鯉放下活計,笑道:「放心啦!酒菜包在小的身上,即派人到村裡張羅, 
    保證爺台滿意。」 
     
      「去弄兩塊大石來,晚間把那兩個該死的東西弄下江底一勞永逸。」 
     
      「等天黑了小的就派人辦妥。」 
     
      「走漏了風聲,我唯你是問。」 
     
      翻江鯉笑道:「辦這種事,小的是駕輕就熟,請放一千萬個心,保證了無痕跡 
    。」 
     
      「你到是有不少保證呢,咦!這些是什麼人?」 
     
      六名青衣大漢佩了刀劍,出村口直奔碼頭。最後出村的是兩個中年人,一名侍 
    文,陪伴著一位穿勁裝、千嬌百媚的少女。但她那身水湖綠勁裝與所佩的古色斑斕 
    長劍,卻令人心中發緊,嬌美中透露出剛健切娜、凜然不可褻讀的風華。 
     
      翻江鯉一怔,低聲道:「怪事,萬石灣村怎會有武林人出現?」 
     
      「你認識他們?」公孫和問。 
     
      「小的眼生得很。」 
     
      公孫和眼都直了,死盯著漸來漸近的美麗艷俗少女喃喃地說:「比起她來,武 
    林三佳麗又算得了什麼?姓左的丫頭也比下去了。我的天!這才是真正的女人,即 
    使最挑剔的行家,也挑不出半星兒瑕疵。眉目如畫,宛如書裡真真。增一分嫌胖, 
    減一分嫌瘦;要命的是她那發育停勻的胭體,與那雙勾魂攝魄的秋水明眸,我非把 
    她弄到手不可她是我的,是我的。」 
     
      「爺台在說些什麼?」翻江鯉訝然問。 
     
      「沒你的事。」他不耐地揮手叫。 
     
      「是。」翻江鯉碰了一鼻子灰,汕訕地應賠,便待轉身走開。 
     
      「且慢!」公孫和喚住了他。 
     
      「爺台……」 
     
      「去打聽這些人的底細。」 
     
      「這……」 
     
      「去!快!在下立候回音。」 
     
      「是,小的這就去。」 
     
      六個青衣人到了鄰舟的船頭,女郎偕待女與兩位中年人則站在跳板前的河岸上 
    。 
     
      一名青衣漢向艙內叫:「出來吧,姓井的。」 
     
      所有的船夫,皆悚然地退至後艄。 
     
      艙門拉開了,鑽出三個中年人。為首那人豹頭環眼,剽悍之氣外露,左手握著 
    一把出鞘寶劍,沉聲問:「井某與諸位素昧平生,登船挑釁所為何來,通名——有 
    何指教?」 
     
      為首的大漢哼了一聲,說:」在下周晃。」 
     
      「原來是冷劍周兄,久仰久仰。」 
     
      「閣下是夜遊神井瑞亭?」 
     
      「正是區區在下。」 
     
      「那就對了。」 
     
      「似乎周兄跟蹤了在下許久。」 
     
      「不錯,閣下在荊州逗留半月,咱們在襄陽便得到閣下的行蹤,可惜閣下行蹤 
    詭秘,飄忽不定,咱們到荊州,你卻溜到枝江去了。好不容易打聽出閣下賃舟下航 
    ,總算被咱們趕上了。」 
     
      「周兄有何指教?」 
     
      「有事找你。」 
     
      「咱們從無過節。」 
     
      「對,只請教尊駕一件事,希望閣下坦誠相告。」 
     
      「你威脅我麼?」 
     
      「就算是吧。」 
     
      夜遊神臉色一變,目光掃向岸上的四男女,顯然已看出形勢不利,但卻不願認 
    栽,仍然強硬地說:「井某闖蕩江湖。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你冷劍周晃不要說大話 
    唬人好不好?」 
     
      「周某從不唬人,而是誠意請教。你怎麼想,那是你的事。」 
     
      「好吧,你說吧。」夜遊神乘機下台。 
     
      「閣下是鬼見愁的連襟麼?」 
     
      「你問這……」 
     
      「在下認為你閣下是江湖上名號響亮的人物,不至於隱瞞自己的身份。」 
     
      夜遊神冷冷一笑,點頭道:「不錯,在下與鬼見愁同娶萬家的一雙姐妹。」 
     
      「鬼見愁日下在何處,尚請見告。」 
     
      夜遊神不住搖頭,淡淡一笑道:「抱歉,無可奉告。咱們都是江湖浪人,誰也 
    不知對方的行蹤。」 
     
      「閣下如不見告……」 
     
      「你想怎樣?」 
     
      「想要你說。」 
     
      「你憑什麼?」 
     
      「不憑什麼,反正你非說不可。」 
     
      另一位臉色蒼白的中年人怒火上沖,怒叫道:「井兄教訓這狂小子,兄弟先上 
    。」 
     
      女郎右首的留三給長髯中年人舉步下船,微笑道:「病五郎,你想鬆鬆筋骨, 
    在下奉陪。」 
     
      「你是……」病五郎厲聲問。 
     
      「區區姓高,名明……」 
     
      病五郎大駭,脫口叫:「追魂使者……」 
     
      聲落反身飛躍,一聲水響,泅水開溜。 
     
      另一名中年人不敢往水裡跳,卻跳向鄭船逃命。 
     
      公孫和正要設法與女郎攀交,怎肯放過好機,左手一揚,大喝道:「你給我躺 
    。」 
     
      「砰彭!」中年人摔倒在艙面上,被公孫和一腳踏住了,向岸上叫:「在下捉 
    住了一個。」 
     
      聲落,拔出對方右肩並上的一枚釘形的暗器,隨手灑上一些藥末在創口上。 
     
      中年人臉色泛青,癱軟地叫:「閣下為何插手,年紀輕輕自毀前程…」 
     
      「劈啪!」他抽了對方兩耳光,冷笑道:「耽心你自己吧,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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