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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黑龍劍
又名苗疆俠隱 |
【第二章 為義遭險 身歷秘殿】 飄呀……飄呀……如空中的浮雲隨風飄蕩。 搖呀……搖呀……如幼娃在母親懷中搖晃。 似真似幻,似醒似昏,突然一陣冰涼水珠淋面,驚醒了自崖而墜的君毅。 緩緩睜開無神的雙眼,朦朧中聽見嘩啦啦的瀉泉之聲,只見四周黑漆漆的,毫 無一絲光線。 「哎喲!好痛!嗯……嗯……」 沒想到掙身欲起,卻使得全身肌膚有如撕裂般的痛楚,痛得君毅全身發軟筋骨 欲散。 緊皺眉強忍痛楚的哺哺自語道:「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黑呼呼的不見星光!那 些人呢?……咦?我是……泡在水裡……還好是淺水。」 忍著筋骨的劇痛,緩緩伸手至懷中掏出了隨身攜帶的「蛟目珠」,立使周圍光 明大放。 君毅這才看清自己已倒臥之處,竟然是上下左右以及頭頂之方皆是巖壁,只有 雙腳外則是上不見頂,下方深不可測的陡峭山壁,尚幸身臥之處是突巖壁約有近丈 的石巖。 看來自己是從上墜落,萬幸的墜於此塊石巖上,再斜出兩尺恐怕就墜於崖下了。 再轉望凹巖之內,只見寬廣高大,足有十多丈,洞頂有三道流泉從石隙中流洩 ,沿著壁角再洩於崖下。 內裡巖壁及巖地上尚長著許多不知名的似開非開的異草,有的尚長出一些眼大 果實,有紅、粉、黃、綠等色,而巖壁內裡隱約的有道石門半開,好似一個門戶。 「哦!我的箱子呢?……我的箱子呢?……啊!遭了……只剩幾錠金銀了,其 它都沒了。」 靜靜的臥躺著,將自己的遭遇細想了一遍,憤恨那些惡人無些許善念,動輒欲 置人於死地,真希望自己能如同那些武功高強的大俠,將那些惡人—一懲罰。 突而一絲光線由懸崖外射入,頓使他心中一驚。 「啊?喔!原來天放亮了,旭日之光正好可照入此地。」 身軀之疼痛已大為減少,強忍的緩緩起身,探首望望崖頂,可真是猿猴難攀的 巖壁,而且不知有多高,再望向下方卻是雲霧朦朧水聲轟然,也不知究竟有多深。 「看來只有那石門是唯一的出路了,既然是人工石門,必然有通路,進去看看 吧!」 石門之內是一條陰暗的通道,約有一人多高,用「蛟目珠」往內照去,見有九 層石階,而後斜伸而入,看樣子好像依山洞形勢略為整理過。 通道內每隔三丈,石壁上便有一個插火炬的小洞,舊有火炬也早已腐爛落地。 走過三個彎處,已進入一間小石室,一張石桌四張石凳,前方尚有一圓洞門, 出了洞門頓令君毅驚異。 只見眼前是一個又高又寬的大山腹,竟然和在家鄉中見到巨蛟的山腹不相上下 ,看來自己倒是和山洞有緣份的。 更令他驚異的則是對面山壁間,有一個和走入山腹的小石室相像,而右側則是 依山壁鑿雕而成的大石殿。 大殿前有九層石階,再上便是殿前平地,石殿有石柱、石雕花壁,以及兩扇大 石門,雕功古樸簡單。 跨步行往廣場,再回首望向進入山腹的沿道,這才發覺圓洞上的橫匾刻著「朝 陽門」三字。 「喔?『朝陽門』?嗯!果然是,洞外迎入旭日晨光果真名符其實。」 再行往對面相同的圓洞門,上面則刻著「映霞門」三字。 「喝!好一個『映霞門』,夕陽西下晚霞滿天,出此門必然是斜陽晚霞的美景 ,先看看這石殿再說。」 大殿之石柱各有一條盤龍卷柱,張牙舞爪的好不雄偉,殿牆上則刻著一些日月 星辰、山雲水巖、魚、蝠、鹿、松、柏、翠竹、靈芝,以及龜鶴麒麟獅龍等等之刻 畫,看來好似道家宮殿。 兩扇又高又大的石板門大開,橫匾上有「飛鵬門」三個大字。 「哇!這殿門外觀可真雄偉壯觀,膿是依照山腹巖壁整建而成的,想必耗費了 不少的人力及時光才能完成的,真是安全隱密的居處。」 步入大殿,兩側各有五張大石椅,正前方則是一張長條石桌,桌後有三張石椅 ,椅上的布墊背飾皆已腐朽成屑,椅後的石壁上則是一面大浮雕,在上角是一輪旭 日東升,正中則是一隻伸展雙翼雙爪怒抓昂首欲嗚的大鵬鳥,望之極為栩栩如生。 浮雕兩側壁間,各有一條通道,而進殿兩側石壁間也各有一條通道。 整個石殿堂蛛網處處塵埃密厚,地面散澆著無數腐爛成灰的布帛及木屑,只有 一些�袑騑陷釭獄氶B金之物尚稱完整。 「啊!如此看來此山腹石殿似是久無人居的古代神秘殿堂,必然早遭遺棄了。」 君毅在殿內四處探查,發覺殿門兩側的通道內各有五間大石室,內有石床、石 桌、石櫥櫃,除了一些鋼玉飾品外俱皆腐朽,通道底端則是一間洗濯之處,一方長 寬的大池尚是水波紋紋,不停的溢流壁角水渠,滲入石壁角落不知流向何處? 浮雕兩側的石通道,左側一條三丈之內有一扇石門,石門內是一間寬大的起居 室,內裡尚有一間臥室,看此一間大石室,內裡四條長石板桌及長椅,尚有一間灶 房,想當然便是此間主僕的食堂了。 君毅查看至此,除了殿外「映霞門」待查看外,並無何特異之處。 「這個山腹大殿可真是非數年之力方能建成,此間主人不知為何離此他遷?棄 之不住豈不可惜?」 在石椅上坐下休歇一會,卻見那長石桌上的尚放有一物,頓時好奇的上前觀看。 原來是一片被塵土遮掩的石板片,好奇的拂淨塵上,只見石板上刻著一些字跡 ,頓時以「蛟目珠」照射細看。 「余『飛鵬門』門主公孫浩天,傷重返門回生乏術,留待有緣助女重生,余贈 所有只乞承傳,山殿之秘書藏鵬目,復出誅敵永保本門。」 君毅看完之後,略知其意,大概是此山殿之人與人結怨,傷重返此匆匆留言後 ,再出山殿殲除追兵,可能已與敵同歸於盡,才保此山殿如舊,可是……要助女重 生則是怎麼回事? 「嗯!依此石板所訴,大概一切謎題恐怕是在……喔!大概就是大鵬鳥的雙目 。」 君毅好奇的細望壁上浮雕,仔細的望著鵬目。 只見大鵬雙目怒睜威顯,極為生動,移步上前用以摸索,無意中在左眼上按了 一下,突聽連續數聲「卡!卡……卡……」響起,接而腳下微震。 君毅心驚得疾退數步,只見左側石壁近牆角之地緩緩移開一片石板,露出了一 個四尺左右只容一人出入的地道斜斜往下深入。 黝黑的地道內陣陣陰寒之氣上湧而出,令人頓感寒意侵身,真不知內裡是何景 況? 和此洞有關,因此不應有危險才是,否則來人如何救助他女兒? 於是手執「蛟目珠」放心大膽的進入地道,只覺地道內寒意甚重,而且愈行深 入寒意愈甚。 下行約十丈左右,才到達地道底端,眼前是一扇石門緊閉,別無其他通路。 君毅毫不猶豫的推開石門,剛推出一道縫隙…… 「啊!好冷……」 一陣酷寒難挨的寒氣驟湧而出,使得內功不弱的君毅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疾退兩步避開寒鋒。 好奇心的使然,君毅強忍寒意的側身轉入石門內。 「啊?……」 內裡景像頓令君毅目瞪口呆,只見室內冰壁如鏡,反射出數個君毅身影,令人 不知何者是真? 「這……這……是怎麼回事?山腹之地竟然尚有寒冰成室?」 心奇的望向室內,除了四壁皆冰外正中尚橫置著一長方形的冰塊。 緩緩前往往內觀看,頓今君毅張目結舌的倒退數步,久久才聽他喃喃自語道: 「這……這……那是……我沒看錯嗎?」 再次上前惘然的往冰櫃內望去。 只見裡面竟是一位全身赤裸栩栩如生的女子雕像,但仔細觀看之後,發覺並非 雕像,而是一位被酷寒之氣冰凍成蒼白如玉的姑娘。 那姑娘烏黑及腰的長髮散於兩側,身材嬌小,面貌清秀娟麗,年的豆寇,全身 蒼白無一絲血色,胸前兩團盈盈若握的椒乳間,放置著一粒酷寒四溢的白珠子。 「哦!她一定是刻寫石板之人所提及的女兒,看她全身僵凍硬挺,但仍栩栩如 生,彷彿是睡著未醒,可是她……心脈靜止氣息皆無,若是以醫者而言……應已回 天乏術視為亡故了,怎能救得活?」 君毅愣愣望著,心思疾轉之下搖頭歎息。 忽而又喃喃說道:「不對,以她身遭之境必然是經人安排至此,因而必有內裡 玄奧,石板刻字蒼促急迫語意不詳,不知是否……移開那粒冰寒的珠子便可使她活 轉?……也不對,如果如此輕易,那刻寫石板之人自己便能做到,何須留字待人救 助?是否另有玄奧也不得而知,況且以大殿內之景象,此山殿間棄已非數年之短光 陰,因此……暫且莫輕舉妄動才是。」 心中有了思定,於是不動一物的退出冰室回至上層大殿。 君毅在山殿內歷經數個通道及石室,心知此山殿內並無兇險之處,因此放心大 膽的進入地道,待步入一道石門內後,見裡面空無一物,只有在兩側石壁上發現了 一些看似花紋,實則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及一些人形。 「咦?這面石壁上寫些什麼?」 「緣!世緣!緣中緣!余!漢中修士,虔修仙道。雙甲之歲,緣結同道。合藉 雙修、道松結珠。得子凡俗,修道無緣。開宗立門,塵俗招遙。天機初顯,羽登在 即。子逢歲星,橫禍臨門。劫外幼孫,當得續脈。冰封玉女,留緣再造。天墜武曲 ,龍飛九天。」 君毅看完此段,頓覺不可思議,前述可知此洞山殿之主本是一修道人,羽化之 前家遭橫禍,於是將幼孫冰封待有緣人解救,可是後兩句則玄之玄,竟然是天上墜 落「武曲星」,然後龍飛……龍飛九天?莫非就是指自己從懸崖墜落,大難未死而 能如龍上天脫離山殿? 不知自己所測對否?於是再望後段。 「古!古道!古中古!天地之奧,萬古之穴。習功於離,入古求果。雲床入古 ,古穴之極,極地之火,火中之果。服果再鍛,乾離功成。功解封冰,果通腑臟。 活經順脈,玉女復生。陰陽雙修,功成無極。」 君毅看完此段,似是簡單,實乃玄秘,入洞之人要先習得「乾離」?大概是什 麼陰氣極盛之物?然後?……啊!是要習成「乾離」之功,然後到什麼「古人」之 處求什麼「火果」?嗯……服了果之後再……練「乾離」之功,使功力大成,再以 此及「火果」助那姑娘外解寒冰內通腑臟,通經活脈使她重生。 「啊?真的可以嗎?她……她是漢時子民?那豈不是……喔!豈不是干支近半 了?五百多年的日子?嗤!這……太不可思議了,還有,依壁上所刻字,好似依法 便可使她復生,這可能嗎?天下之大可真無奇不有呢!」 再看往第三段,竟然是道家「太極概說」:「盤古開天,形上形下,道器彼分 。非道自道,器之器也。器即道之顯諸有,道即器之泯於無,是為無極。 道必至善而萬實皆此出,則其出為不躬,物本天然而萬物皆由此生,道為天地 之本,天地為萬物之本,以道觀天地,天地亦為物,道之道盡於天,天之道盡於地 ,天地交泰日月復始,日為陽月為陰,陰陽天地萬物則生,天為乾陽,地為坤陰, 乾坤陰陽化太極。 混沌無極天地分,天地陰陽化太極,太極中分一氣旋,乾陽坤陰為兩儀。」 君毅看至此處雖是略懂「無極」、「太極」及「兩儀」之意,但卻不知有何意 義? 接著再看末尾一段,這才知前段和後段相應,原來後段是陰陽兩儀的「乾陽心 法」及「坤陰心法」,再來便是兩者合一的「太極心法」以及太極復返虛無的「無 極神功」。 後段綱述了「返虛入定」之法、「返觀內照」之煉精、「凝神入氣穴」的行、 住、起、止之功,靜心凝神修煉內氣之精、氣、神。 「喔!此段我已在那本,『上清寶錄』中習練過,大同小異無甚稀奇,只有那 兩者可合為一的『乾陽』、『坤陰』心法倒是有所不同,各走體內,『三陽』、『 三陰』之脈。」 君毅並不知習練這些內功心法有何好處? 他只知那「乾陽」心法可用以救助那冰封的姑娘罷了。 因此他並不在意的行往一處好似石門的地方便用力一推。 石門立時內移現出另一間石室,迎門便是一面石壁,上刻有一男一女並立,仙 風道骨面含微笑恍似真人的畫像,令人望之心平氣和憂慮全消。 畫像之下是一離地尺許的石床,放著兩張不知是何物織成的蒲團,左側壁上尚 掛著一把通體烏黑的巨劍足有五尺多長,劍側石壁上尚刻有一些小字及一些小人。 近前細望,見刻寫著:「劍名黑龍,古傳商周。洪山之潭,黑龍肆虐,道祖老 君,慧悟天機,五雷大法,降龍化劍。應劫出世,降妖斬魔,大公疏導,商滅周興 。鋼汁裹劍,神劍封隱,周亡秦盛,神劍循跡。益州緣得,留贈武曲,無極劍法, 留傳星君。」 字體之後便是十二個姿勢形態皆不同的持劍小人刻圖,好似依序練劍似的,每 個小人之下尚有名稱。 君毅望了一會,毫不在意的轉望他處,並無心久留的回至大殿,行往尚未曾進 入的「映霞門」。 和「朝陽門」大致略同,只是通道較長,曲折四次才到達尾端。 只見石門上刻著進出不同的啟門之法,於是依法在石門右側壁角的一塊突石右 旋三匝再左旋一匝後,頓聽石門一陣轟然抖動,接而緩緩內移,霎時刺目亮光已射 入通道內,使得眼前頓然開朗,蟲鳴鳥叫令人賞心悅耳。 「啊!真好,有出路了,通到山腹之外了。」 忙收好「蛟目珠」急步行出。 只見眼前五尺之外竟是一處懸崖,高聳的石壁望不到頂,而下方十多丈深處則 是三面環山的一處小山谷,谷內兩條溪流蜿蜒而出,溪水清澈游魚可見,高大的果 樹茂盛成林。 而立身石壁左側有叢生的蔓草遮掩著一條依稀可見的山壁巖道,從崖下及谷外 絕無法望見此條巖道。 經由蔓草及腰的巖道依壁緩緩而行,終於在半個時辰後到達谷底。 興奮得急步前行,這才發覺濃密的果林乃是人工所植,桃、柿、枇杷、梨、棗 、芭蕉,成六處均勻分佈,只因乏人整理,枯樹細株參雜高大果林內,枯枝落葉厚 及盈尺,難以擇路。 「嘿!這些果林可是落果遍地真可惜呀!」 望著成串的芭蕉,頓時想起己一日未曾飲食,不由饑腸轆轆,口涎猛吞。 在果林內飽餐一頓後,才邊看邊行的逐漸行出雜木蔓草叢生的山谷,翻山越嶺 約翻過兩座山頭後,終於發現山腳之下有幾縷炊煙裊裊升空,並且在不遠之處有一 條依稀可見的人跡小道。 心喜的踏入山道,突然停步怔立,並緩緩轉身回頭,望向那已隔有數座山顛外 的高峻巖山。 「這……我……應該離去嗎?……那殿內的主人遺留之語……可是……我…… 雖曾會醫術,但那冷凍成冰的姑娘……唉!我實在無能救她,只有待別的人去救她 了,啊!對呀,我可以告訴別人去救她嘛!這樣也能達成山殿主人的遺願了,對! 就是這樣。」 心中有了主意,這才寬心的由山道行往山腳的人煙處,希望能托人至山腹秘殿 內救那位姑娘。 在一片高聳的巨木林內,一片佔地極廣的高牆莊院,莊門兩側有如缸大的巨型 彩燈被風吹得來回搖曳,莊院內外除了枝葉沙聲聲外,並無些許人聲,也不聞些許 雞鳴狗叫。 除了那幾縷炊煙尚可判定確有人住外,實難猜測這莊院內住有多少人家? 君毅穿過莊外的樹林,剛踏到莊前大道時,突聽一聲疾驟的尖嘯聲,由頭頂凌 空而過,嚇得君毅渾身一顫,站定身形四外張望。 「哈!哈!好一個狂妄自大的後輩,果然敢單身獨闖本壇,莫非真將本宮不放 在眼裡?」 君毅耳聽莊內響起一陣粗獷的朗笑聲及話語響起,心中尚不知是怎麼回事時, 只見莊大門已然疾速的大開,並從莊門內縱出十餘名手執兵刃的大漢,成八字的分 列莊門兩側,接而又是三名老者面色兇狠的緩緩步出莊門一丈之地。 另外剛才穿越過的樹林內也竄出三十多名手執兵器青衣大漢,皆圍繞成半圓堵 住君毅的身後退路。 君毅見狀,頓時又駭又驚的不知他們為何如此圍住自己? 驚懼之色浮顯於面的顫聲說道:「老……老丈……諸位……大……大爺……晚 生在……在山林內……迷路……見此地有炊煙……因此前來有事相求,實……實不 知老丈所言之意,晚生並不是壞人,還望老丈及諸位大哥不要誤會。」 三位老者居左一位頭戴諸葛道巾,身穿藍緞儒生衫,手執羽扇,面如三秋古月 ,五官俊逸,三絡長髯飄灑胸前,似道非道的五旬文士面顯疑色的盯望著君毅。 轉首朝居中之老者說道:「大哥,恐怕有誤,這小子雖身穿青衫,但身形面貌 氣質皆不似江湖中盛傳的錦緞青裝,身背寶劍,神色居傲的『驕傲騏麟』韋嘯天, 莫非咱們認錯人了?」 居右那位面色死灰,三角臉、蛇目、鷹鼻,神色陰執的無須老者,聞言立時陰 陰一笑道:「哼,二哥說的沒錯,小弟也覺得這小子畏縮的樣子,和錦緞勁裝,身 背寶劍的狂妄小子大不相同,莫要弄錯了,讓人笑話咱們『藍田三雄』為了一個毛 小子勞師動眾,那才丟人丟到家了。」 居中身形高大魁梧,古銅膚色,方臉大眼,滿面短髭,身穿紫緞緊身衣的威猛 老者也面有疑色的應聲道:「喔!大哥我也有此同感,看來是咱們交待嘍囉們不許 接近那小子十丈之內,加之他們又不識那小子的廬山真面目,因此看到這青衣小子 ,便以為是那『驕傲騏麟』韋小子來了才誤傳警訊,不過……咱們這『雪峰分壇』 地點隱密,週遭數十里之地人煙俱無,這小子是從那蹦出來的?尋常百姓決難深入 至此,看來這小子也不能輕易放過,二弟你說呢?」 似道非道的儒生聞言微微一笑,立時望向君毅笑道:「哈!哈!『驕傲騏麟』 韋少俠,老朽『賽諸葛』毛文禮久聞少俠年少功高,昨日尚在『潭州』放話要至本 『雪峰分壇』尋仇,沒想到今日已尋至本壇,看來韋少俠果然不愧是江湖盛傳的新 起之秀,誠令老朽兄弟三人刮目相看,如今照面之下,韋少俠就請明說來意吧?」 君毅雖不曾習練武技,但勤習「太清寶錄」中的心法,加之曾服千年蛟血所培 孕出的「血芝」,因而已身俱四十年之內功,三名老者所言也已句句入耳,故而心 知他們是認錯了仇家。 君毅心寬氣平後,再耳聞那儒者所言,立時躬身揖手急道:「大……大爺,晚 生苗君毅,並非大爺口中所說之人,尚請諸位大爺莫要誤會,晚生乃數日之前在一 處山道中遭強人迫害,因而墜落山崖,尚幸命大,未身亡崖下,卻發覺身陷一處前 古山腹秘殿,並從山殿之主所遺石刻字跡中,尚得知要有緣人學習一種心法,去救 一位美麗的姑娘,然而晚生乃是一平凡之人,怎有能力依秘殿之主遺言救人?因此 晚生只好離開秘殿尋找……尋找……有的武功的人去救人,可是在山區內行約一日 ,才發現此處有人煙,因此晚生決非大爺口中的仇家,尚請諸位大爺明察。」 君毅話說之時,「賽諸葛」毛文禮頓時面色驚異的望著眼前俊逸的青衣少年, 心知這少年若非另有意圖的大奸狡詐之人,否則所說之言必然不假。 面色毫無變化,但內心中已然思緒飛轉,側首望向兩位拜兄拜弟,見他倆人正 面對六名香主,耳提面授機宜的並末細聽這少年所說之言,頓時心花怒放的搖手止 住青衣少年續言,並跨步上前細聲說道:「苗兄弟,老朽知道你是心善之人,因此 老朽願意隨你去你所說的山殿內救人,不過老朽希望你莫再向別人提起此事,否則 知道的人多了反而誤事,如果小兄弟不放心老朽的能力,那麼待老朽無能救人時, 那也就請小兄弟再向別人求助,如此可好?」 「哦?這……啊!我知道了,大爺是為善不欲人知,因此要晚生暫且莫再求人 ?您真是個好人。」 「賽諸葛」毛文禮聞言,頓時心喜的低聲說道:「對,對,小兄弟果然聰慧, 立時懂得老朽心意,待會老朽會安排小兄弟暫居敝莊,如別人問你為何至此時,你 可說是老朽一門遠房親戚來此投靠老朽,今夜老朽會詳問小兄弟山殿之事,再準備 一些需用之物去救人好嗎?」 君毅聞言心中高興,頓時連連點頭答應。 就在此時,忽聽數丈外傳來話聲道:「二哥,你是怎麼啦?查清那小子的來歷 沒有?趁早叫嘍囉拖至莊後山窪裡打發掉,回莊等候那韋小子的到來才是正理。」 「賽諸葛」毛文禮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道:「哈!哈!三弟呀!幸好是二哥我眼 看他面熟,詳問之下才得知竟是我遠家表弟的幼子前來投靠二哥,剛才若是由你出 面的話,毀了二哥的寶貝,那才是罪大莫極呢!哈!哈!」 「冷面白煞」鄺清德聞言怎知二哥言中有物,尚信以為真的訕笑一聲說道:「 二哥此話當真?小弟以前怎未曾聽二哥說過,那個遠房親戚?他怎會知道本壇所在 ?」 「賽諸葛」聞言心中疾轉,面色一沉的說道:「三弟你這是什麼話?二哥我的 遠房親戚不少,若非我這表侄家中生變,怎會不遠千里長途跋涉的來投靠我這表伯 ,半年多前我出壇遠行時,就是順道拜訪了表弟一家,因此也告之表弟一家小兄弟 所居之處,當然我也未曾料到表弟一家兩個月前夜遭火祿,只餘表侄一人獨生。他 今來投靠我,也出乎我意料之外,當然,過兩天我就陪他離壇待將他安頓好了才回 壇。」 「冷面白煞」鄺清德聽二哥如此一說,頓時笑道:「二哥請恕小弟口快,如此 說來二哥何不就將這位表侄在壇內安頓照顧豈不更好?又何必往外安頓?」 「賽諸葛」毛文禮這才臉色轉笑的說道:「其實我也這麼想,可是我這位表侄 曾說我那位遠房表弟遺言希望他能安心苦讀上京趕考,若能金榜題名雁塔留名,那 才能光宗耀祖,咱們壇內上下……因此二哥我也只好將他安頓在外了。」 「冷面白煞」鄺清德這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哦……原來如此,那……二哥你 就暫且將他安置壇內,小弟要去分派各舵警哨注意『驕傲騏麟』的行蹤,待會再至 議事堂和大哥商量莊內之事。」 「賽諸葛」毛文禮目送三弟身形疾掠而去,頓時面色泛出一絲笑意,轉而望向 君毅笑道:「小兄弟,剛才老朽急不擇言傷及小兄弟尊長,望小兄弟莫怪老朽無心 之過。」 並未等君毅說話,立時伸手疾握著毅右腕脈門,食指輕按「大陵穴」,眼見君 毅神色並無異狀,於是續道:「小兄弟,你且隨老朽入莊歇息,咱們今夜可好好詳 談,並準備需用之物,待明日便出發救人,走吧!」 話聲剛落,倏然發現這青衫少年右腕脈穴真氣流暢,絕非尋常百姓,頓時心中 一驚,左掌運勁猛握扣住他「大陵穴」,右手烏黑的鐵羽扇疾拍他前胸。 君毅正跨步欲行,突覺右腕有如鋼箍緊束,並且右臂酸麻難動,心中驚駭之下 不由自主的運勁抵抗,雖然稍有功效,但仍然酸麻無力。 就在此時烏黑的鐵扇已臨胸前,似削似拍的拍向心脈。 「啊……大爺您……」 驚叫剛起,倏然右腕鋼箍已松,胸前的羽扇也改拍為揮,輕飄飄的在胸前扇過 ,帶起一陣涼風拂向顏面。 「小兄弟小心,好大一隻毒蜂在你胸前,還好扇走了。」 君毅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雖疑惑自己並未曾看到什麼毒蜂,但也不敢多說什 麼,只是訕訕的傻笑。 「小兄弟,為了老朽對三弟情急之下所說的謊言,因此從現在起老朽稱你表侄 ,那你也該稱老朽為表伯知道嗎?」 「表………表伯?嗯!晚……表侄知道了。」 「哈!哈!哈!好表侄,你就隨表伯入莊吧!」 「賽諸葛」毛文禮興沖沖的握著君毅進入莊院,經過了數條長廊數棟閣樓,才 行至一間四周皆種植花草的獨棟雙層閣樓前。 剛跨入正堂,立有兩名豐潤嬌體年約花信的艷婢,滿面媚笑的快步迎上前來, 嬌笑道:「二爺,夫人在湯池入浴,您……」 待發覺身後尚有一位英挺雄偉的素衣少年緊隨在後,兩名艷婢頓住話語,疑惑 的望著兩人。 「賽諸葛」毛文禮立時雙眉上挑的望著兩名艷婢,沉聲說道:「艷紅、綺綠, 這位是老夫表侄,遠從數百里之外來投靠,你倆快將客……書房整理清爽,請表少 爺休歇,說不等明晨老夫就要陪表少爺出門遠行,你倆可要專責侍候,莫讓表少爺 遭莊內其他人驚擾知道嗎?老夫現尚要和大爺、三爺商議要事,半個時辰左右才回 ,你倆也告訴夫人注意,老夫先走了。」 「是!二爺您放心,小婢倆會好好侍候表少爺決誤不了事的。」 「嗯!很好,表侄,你就隨艷紅、綺綠倆人至書房休歇,如有事可告訴她倆, 知道嗎?」 「是,謝謝大……表伯,表侄知道了。」 君毅和一雙艷婢目送「賽諸葛」出樓後,便聽艷紅嗤笑道:「咯!咯!表少爺 ,您請跟小婢至書房去吧!」 兩名艷婢媚眼飛瞟的望了望君毅,轉身嗤笑的往裡行去。 君毅立時緊隨在後,望著她倆豐臀蛇腰搖擺如柳,婀娜多姿令人賞心悅目。 尚幸君毅久居山野,不解男女之事,因而並未曾有任何遐思慾念,使他動心。 行至書房,兩名艷婢除了將書房各處解說一遍,並將內裡一間臥室整理清爽, 接而一左一右的緊貼君毅身側,伸出如蔥玉指,便為君毅解衣。 君毅見狀,頓時驚慌失措的倒退數步,面色羞紅的急叫道:「啊?……不…… 不要……你,你們要做什麼?」 頓時綺綠媚眼飛瞟,嗤笑得全身亂顫,而艷紅卻如貝玉齒咬朱唇,似笑非笑的 望著神色拘謹羞澀的俊逸表少爺,接而才媚眼斜飛輕啟朱唇的嗤笑道:「唉!小婢 倆只是要為表少爺更衣入浴,看你那緊張樣子?好啦!表少爺如不習慣,那就自個 兒入湯池洗浴吧!」 君毅聞言立時唯唯諾諾的急衝入右側室內,只見室內貼壁建有一座四尺寬窄半 人高的青紋石湯池,正冒著朦朧霧氣。 剛脫下外衫,又見艷紅、綺綠兩人捧著一套黑衫及干巾入室,接而各自伸手欲 解衣襟,頓時嚇得君毅囁嚅顫道:「姐……兩位姐姐……你……你們要……要干什 ……什麼?」 只聽綺綠撲哧一聲嬌笑,並斜眼逗笑道:「咦?表少爺剛才沒聽見二爺交待要 小婢倆好好侍候?因此小婢和艷紅姐要為表少爺淨身搓背打扮一番啊!」 君毅眼見倆婢已胸襟半解,露出一片柔細白嫩的玉肌,頓時羞紅俊面的急聲顫 道:「不……不……必了,在下……在下不敢煩勞倆位姐姐,自……自己洗就成了 。」 艷紅見他那種羞懼的樣子,不由心中一蕩,立時嬌聲笑道:「妹妹,表少爺可 真是個書獃子,食古不化不懂情趣,好啦!咱們就出去吧!免得他進來出去時都還 是一個樣子,到時就要惹二爺怪罪了呢!」 說完,倆名艷婢媚眼嗤笑的步出室外。 而此時,「賽諸葛」毛文禮不知何時已返回前堂。 他正和一位螓首峨眉嬌體豐潤媚色浮顯,且身穿桃紅宮裝的四旬美婦,倆人輕 聲低語的不知說些什麼? 那美體的四旬美婦,面色驚訝的頻頻頷首,並不時低呼道:「真的?竟有如此 之事?嗯……好……嗯,我懂了,文禮,那咱們切莫引起嫩哥兒的疑心,待咱們隨 他找到那秘殿後……」 話未說完,突聽綺綠一聲驚呼:「啊?好漂亮好大的寶石……啊!還有……這 麼大的明珠?……」 眾人頓見豪光溢射書房,使得夕陽西下逐漸陰暗的室內,有如白晝般的明亮。 「啊?什麼……快蓋住……快掩好!莫讓人望見。」 「賽諸葛」毛文禮身形如電的疾掠至兩婢身前,伸手一把搶過君毅包袱內青衫 緊掩,並又疾掠至窗側放眼四望,待發覺樓外並無人蹤之時,才輕虛口氣的行至美 婦身側。 倆人微掀青衫,只見內裡一花布小袋中除了兩錠銀元寶及一錠金元寶外,尚有 兩塊半個巴掌大一紅、一藍的寶石,更令倆人心動的則是一粒有半個拳大,溢射出 精光的圓珠子。 「哎呀呀!這麼大的明珠?這嫩哥兒竟然身懷如此異寶在身,文禮,咱們……」 「賽諸葛」毛文禮聞言之意,立時擺手止住艷婦的話語,思忖一會,便對艷婦 及倆婢說道:「仙蕊,咱們切莫貪此小利,而壞了大事,這些異寶還是先別動,兔 得他心生疑心,待咱們—一掏出他心中之秘,並由他印咱們尋到他口中所說的秘殿 後……哼!哼!哼!到時這些東西還不是落在咱們手中?」 「賽諸葛」毛文禮倏然雙目精光暴射而出,神色陰鷙的望向那四旬艷婦及倆婢 ,陰森森的說道:「所以,你們莫要貪近利而壞了老夫的大事,哼!否則體怪老夫 不顧往日情份。」 那艷婦主婢三人眼望「賽請葛」那陰鷙殘酷的神色,不由心中暗驚。 突然只聽那四旬艷婦心有不悅的冷笑道:「咯!咯!咯!毛文禮,憑我『天嬌 香狐』花仙蕊主婢三人,在江湖中闖蕩十餘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哼!你不放心我 主婢三人?……艷紅、綺綠咱們走,免得這老狐狸嫌咱們壞事。」 「賽諸葛」毛文禮聞言心中冷笑。 但他面色卻倏然轉成一副委屈的神色,驚慌的揖手作勢急道:「仙蕊,夫人, 你……你別會錯意了,我只是心中患得患失,唯恐計謀敗壞,因而情急之下出言不 適,怎會不放心你和艷紅、綺綠三人?我還不是為了咱四人往後的日子,如真能從 那小子口中得到前古異人所遺留的武功秘笈或寶藏,那咱們說不定就能揚眉吐氣的 在江湖中闖出一番大業,到時咱們的榮華富貴不就展現……喔!噤聲,那小子要出 來了。」 「賽諸葛」毛文禮猛然朝三女作勢,而「天嬌香狐」也順水推舟的白他一眼, 伸出一隻白嫩的玉手,以纖纖玉指在他額上輕點一下,才傳音說道:「好啦!死鬼 ,這次饒了你,放心吧!誤不了事的。」 「賽諸葛」毛文禮頓時心花怒放,笑顏的在「天嬌香狐」玉頰上親了一口,並 輕聲說道:「夫人,那就看你的了?」 浴室小門開處,步出了身穿錦緞黑衫,英挺俊逸神光煥發的君毅。 真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此時的君毅已然不同於久行旅途輕便短裝的打扮 ,而是一位風度翩翩,神采飛揚的公子打扮,頓時使得「天嬌香狐」花仙蕊媚眼凝 視不眨,半響才嬌聲笑道:「哎喲喲!文禮呀,這位俊哥兒就是你說的遠房表侄哪 ?可真是長得一表人才,喔!表侄快裡面坐好讓大娘看看清楚,嗯……真是個好樣 兒……嘻!」 「天嬌香狐」面含笑容的拉著神色靦腆的君毅,細細打量,讚聲不止的嬌笑再 道:「看來表侄必然是深受閨閣俠女垂青,紅粉知己無數的美少年,怪不得身上有 如此多的奇珍異寶,大概都是那些美嬌娥的定情物吧?」 話聲中,已然將君毅隨身小囊塞入君毅厚實的大手中,並望著君毅斜眼嗤笑。 君毅初見這位千嬌百媚的四旬美婦,雖不知她之姓名,但由她口中所言可知是 那位假表伯「賽諸葛」毛文禮的夫人,因此訕訕的笑說道:「您……是……表伯母 ?小侄給您見禮了。」 君毅話聲中忙躬身揖手見禮,並面有羞澀的說道:「表伯母您說笑了,小侄那 有什麼紅粉知己?這袋內並非是什麼定情物,那粒白亮的大珠子只是小侄在家鄉的 遠古森林死谷中,所發現的一條遠古巨蛟遺骸中的一雙眼珠,其中一粒尚留在家鄉 居處,至於那兩塊寶石則在一處深山溪澗內五顏六色的溪石中,我撿拾了一些較小 的把玩,旬日之前小侄途經一處城邑,沒想到其中一塊紫紅色的竟然換到三千兩銀 子,可惜在山道中遭惡徒迫害後,以致遺失十之八九所餘不多了。」 君毅毫不在意的笑說著,然而「賽諸葛」毛文禮及「天嬌香狐」,以及兩名艷 婢艷紅、綺綠等四人,俱都驚睜雙目,並面有異色的望著君毅。 四人心中各有所思,不知這淳厚的傻小子究竟尚有些什麼驚人之事隱於胸中? 「賽諸葛」毛文禮眼含示意的斜瞟「天嬌香狐」花仙蕊一眼後,雙雙倚著君毅 行往大堂用膳。 席間,奸狡無比的「賽諸葛」以及「天嬌香狐」兩人,在有心的閒聊中,已然 從久居蠻荒樸素無邪,並不知塵世險詐的君毅口中,得知了君毅自幼至今的遭遇, 當然也得知了君毅的一切奇遇。 兩人心中狂喜激動之下,頻頻仰首笑飲以遮掩禁不住的驚喜之色,恨不得立時 便隨這楞小子趕往那些秘地探索一番。 酒足飯飽之後,「賽諸葛」毛文禮親送君毅至書房歇息,並叮囑兩名艷婢侍候 後,這才興奮得急忙準備前往古秘殿。 然而事與願違! 翌日清晨,大地尚沉寂於暗夜,而天際方顯魚白之色時。 「啊……」 「什……什麼人?……啊……」 「噹!噹!當!當!」 「有人闖莊哇……快亮燈……」 一陣陣慘叫,驚喝聲以及急驟的銅鑼聲,倏然撕破了山莊的寧靜。 頓時山莊中人影飛閃急掠,驚呼怒喝聲頻頻響起,明亮的「孔明燈」也由各處 樓卡之處四下照射。 「啊?在那兒……在東樓頂,快點用弓箭射他。」 吵雜的喝叫聲中,突聽一陣陰冷笑聲響起。 「哼!哼!哼!哼……『魔宮雪峰分壇』魔徒聽真,快叫『藍田三邪』出來答 話,否則莫怪本俠不耐久候而縱火焚莊。」 晨曦中見一位身穿青色勁裝,背背寶劍,年近三十的青年,英挺的站立於離地 十多丈高的樓頂房脊上。 只見他髮髻油亮,俊麵粉白,風度翩翩,氣定神閒的傲立下望,果真是個少年 俊傑,可惜的是面色倨傲,薄削雙唇浮顯出一股冷酷之色,真是美中不足之處。 「哈!哈!哈!韋小輩,你果然不知天高地厚,目中無人的獨闖本壇,竟然敢 口出狂言的火焚本莊?嗤!今天你來的容易,若想離去那可是比登天還難了。」 隨著粗豪的話聲中,從正樓之內步出了數名身影,為首那高大魁梧的威猛老者 ,正是「雪峰分壇」壇主,「藍田三邪」的老大「血煞」唐中雄。 「血煞」唐中雄身後兩側的六名四旬大漢,則是壇內六名香主。 七人剛行至樓外仰首望向東樓頂的青衣勁裝少年時,突見西樓之內一道身形疾 如電光的飛掠而至。 「喔!二弟你看,那『驕傲騏麟』韋小輩果然膽大狂妄的獨闖咱們山莊,今日 若不將他斃於此地,咱們……咦?二弟你怎麼了?」 「血煞」唐中雄只見二弟顏面鐵青,咬牙切齒,雙目怒睜的四外環望,頓時驚 異的追問道:「二弟,你究竟怎麼了?三弟……他?……他怎麼了?為何不見他人 影?」 「賽諸葛」毛文禮滿面急怒之色的望向「血煞」唐中雄,嘴角顫抖一會才逼出 幾句話:「三……弟他……該死,竟然至我樓內施煞手,擊斃艷紅、綺綠,並…… 並攜走小弟表侄……大哥,小弟已無暇留壇,就此追尋三弟去了。」 「賽諸葛」話聲未落,人已斜掠急縱而去。 「二弟,二弟,你回來,究竟是怎麼回事,也該跟大哥說清楚呀!」 「血煞」唐中雄正莫名奇妙的不知怎麼回事時,眼見二弟身形已迅疾的掠往莊 外,頓時急喚數聲。 就在此時,忽聽站立樓脊的「驕傲騏麟」韋嘯天朗聲叱道:「唐老邪,本少爺 不耐心等壇內爭紛臭事,你且接本少爺幾劍。」 「血煞」唐中雄之神智隨著二弟遠逝而紊亂,並未曾聽清大敵所說之言,直待 身側響起數聲屬下的暴喝聲後,才豁然驚醒。 猛然回首上望,但見一道百練精光已凌空疾洩而下,一片銀亮劍雨罩向身邊近 丈之地。 「啊?小輩你竟然暗……暗襲……上,大家上!圍住他。」 魁梧的身軀毫不顯得笨拙,已然在怒喝聲中斜掠丈外,避開劍雨之勢。 頭上腳上,疾洩而下的「驕傲騏麟」韋嘯天見狀冷哼一聲,身形凌空一躬再挺 ,立時斜掠疾追,手中「碧血劍」立時疾振,揮查出一片漫天劍幕罩向剛立定身形 的「血煞」。 「血煞」唐中雄身形剛站穩,眼見一片劍幕又疾罩而至,頓時銅鈴大眼暴睜睜 的大喝一聲說道:「乳臭娃兒莫張狂!」 話聲中,倏然一片血紅掌影振揮而起,有如層層血色,波浪洶湧而上,迎向疾 罩而下的漫天劍影。 「血煞」唐中雄自恃精習刀槍不入的橫練功夫「血煞氣功」,因此毫不畏懼森 森劍影,加之所施展的「血煞掌」為歹毒的「五煞掌」之一,中掌之人非獨門解藥 或千金難求的異果靈藥可救外,否則七日之內全身血脈賁張暴裂溢血而亡。 「驕傲騏麟」韋嘯天身形疾驟的凌空下撲,手中「碧血劍」頻頻揮灑而出,卻 見一片火紅血掌如浪上湧迎向劍幕,心知老邪掌勢有異必然不懼刀劍。 下撲的身形凌空側掠斜飄右側,劍熱依然,但已轉而撲罩向站立四周的武士人 群中。 「啊……」 「呔!快攔住他……啊!大家一起上,他一個人能有什麼作為?」 「殺!兄弟們頂上去,斃了那小子。」 「血煞」唐中雄掌勢落空,眼見青衣少年韋嘯天已斜掠他去,心知手下喳羅必 然難以抗拒那功達劍尖逼出三寸劍氣的「驕傲騏麟」。 因此身形猛然暴縱而起,飛撲追擊,並大喝道:「除香主之外一干徒眾退避, 待本壇主斃了他。」 然而為時已晚,頓聽數聲慘叫響起,已有五名武士傷亡倒地,而青色身影迅疾 再掠,寒劍影凌厲的罩往另一側的人群中。 「血煞」唐中雄在後疾追,見狀頓時怒沖華蓋,雙眼暴睜的急喝道:「韋小子 ,有種莫要在下屬身上逞能,何不和老夫一拼?」 「驕傲騏麟」韋嘯天聞言,陰酷的嗤笑道:「嗤!嗤!嗤……唐老邪!你們『 魔宮』依仗人多勢眾的老套,本位早在『潭州』便已領教過了,哼!等本俠先除掉 這些廢物後,自然會領教你的『血煞掌』。」 「血煞」聞言更是狂怒,奈何功力雖高,但輕功及身法卻是他最弱的一環,因 此難以追攔青影。 於是在陣陣慘叫、暴喝、哀號、朗笑聲中,山莊內飛掠閃動的人影逐漸減少, 而地面上血水、斷肢、屍身、傷者逐漸增多,淒慘之景令人難以正視。 山莊內的慘叫哀號聲響徹山野,而此時已疾掠至莊後陡山腰的「賽諸葛」毛文 禮,耳聽莊內的慘叫、暴喝、喊殺聲,神色變幻不定的頻頻回首下望,似有回身返 莊之意。 然而聽他陰笑聲的喃喃自語道:「嘿!嘿!嘿……我現在那有餘暇浪費,還是 盡快入山尋找那不仁不義的鄺清德,以免遠古秘殿遭他尋得,他尚須那楞小子引路 ,因此行程必然緩慢,老夫尚有一線希望追及,怕只怕方向差錯那就糟了。」 掠至山頂,環眼四望,只見清晨中的重重山巒霧氣朦朧,只能隱約的望見週遭 山勢,而林木之內則難以望清二十丈外之地。 「賽諸葛」毛文禮見狀不由心中焦急,正不知該往何方追尋之時,突見西面的 一處山林中有群鳥驚飛而起。 「啊?嘿!嘿!哩!鄺清德,任你隱藏形蹤,但也難逃老夫明眼,哼,待老夫 追至時……嘿!你就別怪老夫不顧往日的兄弟情份了。」 頓見他身形疾如電光石火般的往西閃掠而去,霎時隱沒於朦朧山林之內。 而在此時,山腳下的「雪峰分壇」慘叫、暴喝、驚慌呼喊聲依然不絕於耳,甚 而倏然冒出數股黑煙凌空而上,轉而火光上湧烈焰騰空。 看來山莊內的「血煞」唐中雄以及百餘名武士,並無法攔阻「驕傲騏麟」韋嘯 天,而遭他四處掠殺,並縱火焚莊。 如此之況,「雪峰分壇」恐怕是難以保全了。 一條清澈見底游魚無數的小溪,穿越一片巨木林的中央,陽光穿透枝葉射在水 波粼粼的溪面,顯現出一幅寧靜的山間美景。 倏然,一聲極怒憤恨的喝叫聲,劃破了這令人心爽神怡的清寧。 「啊……你……你……『天嬌香狐』……你竟敢暗……暗算我……饒不了…… 你……」 「咯……咯……咯……鄺三弟,你夜潛居處不但殺了我一雙婢女,而且還攜走 你二哥的表侄,這筆帳二嫂我可忍不下,嗤……嗤……你可別再運功了!否則『天 狐毫』循血流入心脈便無藥可救了,到時可別怪二嫂見死不救喔!」 「你……你……哼!我若死了,你也別想得到那娃兒所說的秘殿寶藏,他已被 我獨門『陰煞指』點閉三陰異穴,若非我每隔一個時辰為他解穴通經一次,他也活 不過一個對時,嘿!嘿!嘿……」 只見溪畔的一株巨木前,三角臉、蛇目鷹鼻、面目死灰的「冷面白煞」正伸手 扣住身穿黑緞長衫,英挺俊逸的君毅,神色陰鷙的望著十丈之外的四旬麗人。 雲鬟霧寶蛾眉曼緣,身穿一色桃紅緊身衣衫,將豐乳蜂腰圓臀的美好嬌軀突顯 得令人心蕩神眩的「天嬌香狐」花仙蕊。 但見她纖纖玉手捏著一絲妙巾,輕捂朱唇的嗤嗤笑道:「喲!三弟,二嫂我可 沒存心害你,咱們可是相處多年的親人,要不是你沒良心的害了二嫂那一雙嬸女, 二嫂又怎會與你為敵呢?再說你二哥的表侄昨日運從他鄉前來投靠,又沒惹你什麼 ,你又為何如此對待他?」 「冷面白煞」鄺清德聞言自知理虧於人,再者為了自身老命,因此心思疾轉之 下,立時面含愧色的訕訕道:「二嫂,小弟自知一時財迷心竅而犯下大錯,因此小 弟也深悔自責,可是事已至此……」 「天嬌香狐」花仙蕊久走江湖心狡似狐,因此聞言已知他意,立時咯咯笑道: 「哎喲!三弟呀,自家人有什麼事不能說?二嫂我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好啦!好啦 !哪!這是『天狐毫』的解藥,三弟你快服下以免毫入心脈便為時晚矣!」 「冷面白煞」眼見「天嬌香狐」手拿一小玉瓶,婀娜多姿的走近身前,頓時心 有警惕的倒退兩步急喝道:「站住,你……是什麼意思?」 「天嬌香狐」花仙蕊聞言立時站定身,心中暗罵不止。 但嬌面上卻媚眼含笑的嗔罵道:「呸!你這沒良心的,二嫂我深恐你中毫身亡 ,因此拿解藥欲為你化解,沒想到你還如此不識好歹,哼!算了,二嫂也不和你計 較,哪!解藥放在地上你自己拿,這樣你該放心了吧?」 「冷面白煞」鄺清德目含疑色的望著已退至十丈外的「天嬌香狐」花仙蕊,再 看看身前三丈外的草地上所放的小玉瓶,似有不信的喃喃自語:「咦?她……真的 肯無條件的給我解藥?……那瓶子……我認得是解藥沒錯,難道真是自己疑心太重 ?她真的不計較我殺了艷紅、綺綠?……」 立聽「天嬌香狐」在遠處焦急的罵道:「你要死啦?還不快將解藥服下化解毫 毛?」 「冷面白煞」鄺清德雙目疑望四周,心知無人隱於附近,於是便緩緩鬆開君毅 行往玉瓶之處。 君毅原本臥於假表伯的書房,似睡未睡朦朧中遭人點中穴道,待醒來時便見自 己已處身山林之中,並被那三角臉的老者細細盤問。 君毅在「冷面白煞」威嚇細問之下,也一五二十的說出經過,也因此發覺自身 處於危險之中。 身受禁制難以行動,但已然將三角臉老者及假表伯母兩人之對話—一聽在耳中。 靈智聰慧的君毅在心中細心的思索,終於明了這些人俱皆是狡詐心毒之人,為 了自己所說的幾處秘殿、死谷及寶石產地,竟然不惜殺害自家人,爾虞我詐的狡言 措詞,可謂無情無義之人,他們怎可能毫無目的的行善去救助秘殿中的姑娘?說不 定會反而害了自己及秘殿中的姑娘。 君毅心中既已了悟,因而便開始思圖自救之計,等眼見三角臉老者已逐漸行至 小玉瓶處時,猛然大叫道:「表伯您來了?快救我!那壞人要殺表伯母。」 此乃君毅欲引起兩人猜疑互敵之語,沒想到此時南面十餘丈林內正有一人影疾 速的飛掠而過,立時被君毅的呼叫聲引得一頓,接而身形潛隱的轉至。 「冷面白煞」鄺清德小心翼翼的環望四周,並彎身拾取玉瓶時,忽聽身後猛然 晌起黑衫少年的呼叫聲,頓時驚得心中一凜,急忙拾起王瓶前衝近丈,才暴轉後望。 在此同時,「天嬌香狐」花仙蕊也聽見君毅的叫喊,不知是計的信以為真,再 眼見「冷面白煞」已然將玉瓶取在手中,心中更加狂喜。 頓時見她蠻腰一扭,曲線玲瓏惹火的豐滿嬌軀迅疾的飄掠至已暴轉身軀的「冷 面白煞」身後,手中絲巾立時揚起一股勁風的疾捲而出纏向頭項。 「冷面白煞」轉身之後卻見身後依然只有黑衫少年獨靠樹根,並無他人顯現形 蹤,也不知二哥是否確已至此? 正疑時,倏然頸後勁氣疾樸而至,立時驚駭得怪叫一聲,驟提功力暴掠右側閃 避危急之偷襲。 驟提功力暴掠時突覺心脈一痛,接而緊握玉瓶的右掌心湧起一股麻癢之感覺, 逐漸的循手臂湧升而上。 「冷面白煞」此時才恍然大悟,知道中了「天橋香狐」的緩兵之計,並且也在 解藥瓶上另塗有毒物陷害。 立時運功封住心脈並自閉右臂大穴,急怒兇狠的盯望「天嬌香狐」一眼,猛然 身形暴縱而起,一道白光疾射而出,身形也凌空撲向「天嬌香狐」。 「賤人,我劈了你。」 「天嬌香狐」眼見「冷面白煞」怒撲面至,頓時咯咯嗤笑的側移斜掠,香風飄 散之下人已轉至君毅身前站定。 「咯!咯!咯!三弟,你莫再妄動真力了,不然難再活出半個時辰,現在你可 是全身已逐漸麻軟遲鈍?嫂子的『天狐散』你也知道厲害,可惜因匆忙出莊,忘了 將解藥帶在身上,因此……嘖!嘖!你別瞪我,如今……」 「冷面白煞」撲擊未成,身形剛一落地頓時全身一顫,立身不穩的踉蹌兩步。 「可惡的賤人,你……你……老夫拼著一死也要拉你墊背。」 「冷面白煞」怎會再聽她的緩兵之計?因此突然面色蒼白轉驟,神色陰鷙酷狠 的身形迅疾撲至,雙掌十指似爪似鍊的罩向她面門、前胸。 「嗤!嗤!『陰煞神功』?那可是你自尋短命怪不得嫂子了。」 「天嬌香狐」自恃自身功力原只略差他兩籌而已,如今對方早已毒性攻心功力 大減,右臂也已麻痺無覺,絕非自己的對手,因此不閃不避眼含輕視的玉手疾揮, 在身前散佈出一片如花掌影迎向疾撲面至的「冷面白煞」。 然而她卻沒料到對方自知身中兩種毒物已難活命,加之一股報復怒焰充滿胸中 ,因此根本無視她的如花掌勢,毫不顧慮掌勁及體,爪影疾迅的從掌隙中突透而入 抓向「天嬌香狐」面門。 「天嬌香狐」花側蕊見狀頓時勞心一凜,怎會願意和他鬥個兩敗俱傷? 一雙玉掌猛收護任嬌面,身形也迅疾的側掠閃避爪勢,沒想到突覺後背「命門 穴」被一條冰寒尖刺透入,頓時嬌軀一顫,並驚呼尖叫道:「啊?毛文……你…… 哦……」 如花掌影倏然歇踏,身形遲鈍的踉蹌而退,就在此時,一隻爪影已在她面門上 疾抓一爪,接而又扣住她潔白似玉的喉頭。 「嘿!嘿!哩……賤人陪我往……閻羅……殿……走!」 頓時一雙身軀無能支撐的雙雙撲倒在緊靠樹根的君毅身前不及一丈之地,扭挺 掙扎數次後便靜止無息了。 君毅正驚駭得張口腔目時,忽覺胸前少陰「天池穴」、太陰「乳根穴」,以及 厥陰「期門穴」三條陰脈主穴旁的異穴,猛然如針刺的一痛,接兩耳聽如細蚊的聲 音說道:「娃……兒……老夫自……知……罪孽深……深重……死不足……惜…… 解你脈穴……性……命……無慮……你……你要……防著,那……那……老狐…… 狸……害……你……」 話聲逐漸寂靜,久久再無聲息。 君毅雖未曾習練武功,但深習「上清寶錄」及醫家人體血脈經絡,因此心知身 上禁制已解,除了四肢尚難活動外,已然再無不適之感。 正欲張口呼喚「冷面白煞」時,倏然一道鬼影顯現眼前,驚得君毅不由心中一 顫,接兩耳聽一股熟悉的話聲響起:「啊……夫人……夫人……三弟,你們怎…… 哎呀!這……這……」 「表……表伯快救我,小侄全身動彈不得……您快救我呀!」 「賽諸葛」毛文禮躬身檢視「天嬌香狐」及「冷面白煞」倆人,見他倆已心脈 靜止,鼻息全無,立時心中興奮的冷笑浮顯老臉。 但卻立時面含悲淒的轉身望著君毅,氣極敗壞的顫聲問道:「表侄,這究竟是 怎麼回事?他們怎會如此雙雙身亡?」君毅聞言頓時一愣? 但毫不思索的忙道:「小侄也不知道,小侄原在書房內歇睡,可是醒來時便已 身靠此樹,而且全身不能動彈,心中駭怕時,那位……大爺卻面含酷色的逼問小侄 和表伯的關係,恰巧此時表伯母現身而出,兩人說了一些小侄聽不懂的話後,便相 互敵視的欲起干戈,小侄……怕他欺負表伯母,因此情急之下呼喊表伯,沒想到倆 人就像飛鳥一樣的打了起來,小侄心駭得不知該如何幫助表伯母時,卻在眨眼之間 兩人都撲倒在地,小侄尚來不及呼救時,接著表伯您……您就像神仙一樣的站在小 侄眼前……」 「賽諸葛」毛文禮眼見君毅顏面駭色未退,話語不似謊言,因此思緒疾轉,立 時面含悲痛的逼出數滴老淚,顫聲的哽咽說道:「他……他們……表侄,你看表伯 怎麼辦?……他們一個是表伯妻室,一個表伯拜弟,如今卻自相殘殺兩敗俱亡,你 叫表伯如何不悲痛欲絕?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做出哪些不智之舉?……唉,表伯如 今該……」 「賽諸葛」毛文禮突見君毅面色震駭的欲呼無聲,雙目如見鬼魁的恐慌畏懼緊 盯自己身後,頓時心知不妙,暴然的往右翻掠而出,左掌並驟提功力往身後疾震而 出。 然而為時晚矣! 「賽諸葛」身形貼地疾掠不及兩尺時,猛然身軀一震,接而左脊驟痛,立時氣 機散亂。 「啊……哦……是……是鄺……」 臨危一擊,頓時耳聽身後一聲悶哼,及重物倒地之聲。 「喔……喔……」 「撲……砸……」 「賽諸葛」毛文禮身形踉蹌落地,立時再縱,霎時竄出三丈之外。 而此時君毅眼見「冷面白煞」面色蒼白的痛苦冷笑,右掌緊握一隻白森森的骷 髏鬼爪倒向自己,懷中立被塞入一物,並見他身子挺動數次後才靜止不動。 人影疾掠而至,「賽諸葛」毛文禮伸手朝「冷面白煞」背後「靈合穴」猛然按 下,接而立時翻轉屍身在身上摸索搜尋,並急切的低呼。 「在那裡?……放在那裡……老匹夫將解藥……哦……是……不是這個……也 不是這個……」 君毅眼見他面顯驚急,冷汗直流的急速在屍身中翻找什麼東西,並且膚色也由 白泛灰,且有一絲絲的黑線浮顯,看來是身中劇毒而致。 「糟了……來不及了,唔……」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賽諸葛」毛文禮已然面色泛黑,可見那毒性之劇了。 君毅突覺「乳根、天池」兩穴一震,頓時全身血脈暢通手腳已可活動,接兩耳 中響起「賽諸葛」的急切話聲:「表侄,老夫此時要運功逼毒,你快在他身上尋找 一個黑色的小瓶,找到後將內裡的藥丸塞入老夫口內三粒……不……六粒……」 話聲頓止,君毅見他吃力的盤膝跌坐,面顯痛苦的不再言語。 短短的不到一個時辰,三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結果拼得兩死一傷,君毅心中 的驚駭可想而知,不由怔怔的回想著自己打從行至莊院的一切遭遇。 以及剛才他三人的言語及行動,終於似懂非懂的明了了一些事情。 「這……他們……果然不是好人,一定是因我所說的事起了內哄,而拼得你死 我活,依剛才那人所言要我防著假表伯害我,可是……他身中劇毒命在旦夕,我能 不管嗎?……小黑瓶……」 想到此處,忽而靈光一現的驚呼出聲:「啊……放入我懷裡的……」 急忙的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黑布包,觸手之下發覺內裡軟硬之物皆有。 好奇的緩緩解開細看,見有一個高約五寸的小巧黑瓶,以及一條黑亮的鍵子和 一粒圓滾黑亮的墜珠。 「喔!這小黑瓶子……莫非就是假表伯欲尋找的解藥?……嗯!果然是藥丸, 啊……這麼辛辣之味。」 怔怔的望著「賽諸葛」毛文禮,只見他面上黑氣更甚,痛苦扭曲的五官,及豆 大的汗珠不停的滴流著。 君毅乃是心地善良無邪的少年,眼見他如此之狀,更是心有不忍,因而哺哺的 說道:「假表伯,小侄知道您並非好人,但小侄並不恨您,您身中劇毒侵體痛苦, 小侄也不忍您就此毒發身亡。因此小侄喂您服下解藥後就要離開此地了,希望老天 爺能保佑您毒解安康,回復往昔硬朗的身子。」 於是倒出六粒豆大的黑色藥丸,塞入「賽諸葛」口內,並將黑布包放在他身前 地面,在深深的注視一眼後,立時轉身奔入濃密的時林內。 而此時,「賽諸葛」毛文禮的身軀泛起一陣輕顫。 但見他緊閉的雙目中隱隱溢出一些淚水,而泛黑的老臉上痛苦之色也逐漸緩和 ,並浮顯出一種難以言諭的神色。 陰暗無光寂靜無聲的高闊山腹內,突然響起一陣轟然回音,不多時,倏然一道 亮如日光的光芒射入山腹,照亮了陰暗空洞的廣大山腹。 原來是君毅在山區中靜思一日後,已然下定決心要憑自己的力量救助那冰凍數 百年的可憐少女,免得所求非人,不但害了自己也壞了秘殿之主的遺囑。 於是君毅便在秘殿內整理出一間石室作為休歇之地,並開始重新細研密室內的 留言及內功心法、武技。 尚幸他原本習有「上清寶錄」之內功心法,以及醫家所精之人體血脈經絡,因 此近旬之日便已將「乾陽心法」初習完成。 而另外的「無極劍法」十二式,也已知曉乃是攻守皆含的六大劍招,招式看似 簡單,然而其中之變化相互連貫,式式可銜接幻化。 君毅費時近月仍難悟解招式中的奧妙,只能單一的比劍動作而難兩式連貫。 原以為習練有誤,但詳研之後,才發覺實乃自己功力未臻,而不能將式中精奧 之處施展及變化,以至遲鈍不順無法貫連。 既然有此了悟後,於是不再費心習練劍招,只是將劍招的身形動作熟記在心, 以待有暇之時再行勤練。 每日卯時之初,在「朝陽門」外的陡峭山壁凹地打坐勤練「乾陽心法」,吸取 山川大地及朝陽精氣,直至午時才止。 余時,便將各石室中的可用之物收集整理,其中在殿主起居室中找到一柄毫無 些微�袨部A精光閃閃的匕首,可知是以百煉精鋼打造而成的。 君毅也利用匕首費時兩日,已然將「墨龍劍」外層之鑄鐵清除,顯現出一柄通 體墨黑的連鞘長劍。 烏黑的劍柄及劍鞘不知以何種骨質雕磨製成的,觸手清涼中含溫。 劍鞘上九尾龍形,雕刻交錯盤繞古意盎然,而劍柄之首則是上古「螭龍」之首 ,一雙龍耳是以米粒大小的紅寶石嵌鑲而成,而微張的龍口內尚含著一粒火紅色黃 豆大小的圓珠。 君毅細看之下真是愛不釋手,滿面歡欣之色的握住劍柄按下劍扣,頓聽…… 「嗡……鏘……」 一陣清脆的震鳴聲中,一柄散發出寒冽之氣令人寒凜的烏黑寶劍呈現眼前。 但見劍葉閃爍著微微墨色之光,劍尖有股似有似無的鋒芒吞吐不已,而整支劍 身恍似蠕動不止,極欲騰飛的活物,令人望之疑為眼花。 「哇……好漂亮的一柄寶劍呀!可是……看起來鋒口鈍……對了,試一試豈不 就知道了。」 興沖沖的拔下一根髮絲,往平立的劍鋒上一放,尚未待揮揚,卻見髮絲如朽般 的立時從中而斷飄落兩側。 「啊?這……這……是真的?……如此鋒利的寶劍,那豈不是削金斷玉輕而易 舉了?果真是前古墨龍所化的寶劍才會如此鋒利!」 君毅喜愛萬分的隨手一揮,頓見烏光閃掠寒氣四溢,再又運勁緊握施展「無極 劍法」中的第一招「混沌無極」。 只見他劍葉緊貼右肘後,雙後左上右下環抱無極身軀微側,右腳前跨半步前躬 ,身軀由左而右緩轉,雙手無極順勢斜推而出,頓見劍葉在身前化出一輪圓弧劃過 ,一股寒冽之氣也隨之外湧。 此招兩式若是劍身平伸揮出便是「龍化乾坤」,略似一般的「橫掃千軍」,再 者劍身豎立上下連抖疾刺便是「龍破乾坤」。 劍勢已止回收,接而第二招「無極潛龍」已續展而出,此時他雙手尚抱無極, 但「墨龍劍」已橫於無極之中,腳下不丁不八蓄勢待發,從外觀望只見劍勢稀鬆毫 無出奇之處,況且週身空門處處毫無自保之勢。 然而,只要靜觀細望,卻又發覺有一股寂靜欲動之潛隱氣勢極欲暴湧而出,彷 彿可由身周各處湧出反擊的狂濤,而令人有不敢貿然接近之感覺。 而此招又可依情化為「潛龍在田」、「龍耀在淵」兩式。 劍收招變,轉而再展「龍騰九天」,此招兩式「飛龍行空」、「雲龍布雨」乃 是凌空下擊之勢,可惜君毅力不從心的難以施展,只能立地作勢而已。 爾後的「乾坤交泰」兩式「日月交輝、陰陽交替」,乃是剛陽陰柔的劍勢交替 施展而出,可上下交輝的將敵人裹於劍勢之內。 第五招「黃庭守中」顧名思意已可知劍勢已演化五行,「五行相生、五行相剋 」兩式乃是正反五行生剋的劍勢,需視機而施。 第六招「伏義靖魔」兩式「四象伏魔、八門誅魔」,也可明了此招已更為玄奧 的演化四象、八卦,依乾坤坎離四象伏魔,依八卦而幻的開、死、傷、杜、休、景 、生、驚八門誅魔。 此六招十二式「無極劍法」式式相貫,招招相沖,守中隱攻,攻中含守,剛如 暴雷柔如和風,陰中含陽,陽中隱陰,乾坤萬化無窮無盡,天象演衍盡在其中。 一招比一招玄奧難習,若非功力遠至某一境界時便難以將招中玄奧施展得淋漓 盡致。 雖然君毅身俱四十多年的功力,但尚只能將第一招「混沌無極」習至三成,更 何況余後的招式? 因此君毅也了悟自己的功力不足,合得招式中的玄奧精髓,難以施展而出,變 招換式也是遲鈍難貫極不順暢。 有了自知之明,所以只在內功之上勤加習練,才能依序循進的習成劍招。 手握著「墨龍劍」怏怏的行回休歇之處,細心的思忖該如何提升自己的功力? 否則真不知要在此秘殿中習練多久的時光才能將「乾陽心法」習至大成? 「唉!轉眼已過了三個多月,可是總覺得和以前相差不多,難道這『武功』真 的那麼難練嗎?」 嗤!無知的他並不曉得江湖中習武之人除了身投名師,以靈藥異果提功,或經 人以開頂灌壺的輸功法灌注他人功力外,也只有異教邪魔盜人功力的邪功可使功力 驟增,否則依正常的練功入門,就算資質特佳的少年男女也須日夜勤練數年萬可達 至小成,若要練至大成功力則非十餘年,甚而數十年方可達成,更何況江湖人夢寐 以求「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 君毅個性堅強,也不畏艱難,因此他毫不氣餒的勤習不斷,誓言不習成高深功 力救助那冰封少女復生絕不出秘殿他去。 時光如流水般的日日消逝,轉眼又是兩個多月了。 一日。 君毅行出「映霞門」在山谷中的果林中摘果子,並檢視陷阱中有無獸類入陷。 猛然見他一怔,接而雙目發直的喃喃自語,不停的重覆說道:「果子……『火 果』?……啊!我怎麼忘了石壁上的刻言?『服果再緞,乾離功成』,這不是說要 我尋找『火果』,將它服下後再行練功,如此便能將『乾陽心法』習至大成嗎?我 ……我真笨,竟然忘了這些事。」 興奮得急奔回秘殿,並行入地底密室中,將刻言反覆的看了數遍後才明了石室 內的雲床下一定別有天地。 於是在石板雲床周圍細心探查,但久尋之下並未發覺什麼暗室開關。 「咦?……奇怪?為什麼找不到……」 百思不解之時,忽然見到石壁上那有如神仙中人的老夫妻倆的刻畫,只見慈祥 的容顏,面帶微笑的望著自己,似在安慰自己不要心急。 君毅忙壓制心中的煩燥,靜立一會待心境平復後再次細心查看。 「啊……」 倏然靈光一現,忙望向那位慈祥老夫人刻像手中托著的一粒圓珠,隨及縱身上 前伸手按向圓珠。 果然! 君毅頓覺地面微震,接而響起沉悶的轟聲,立見那片石板雲床一陣晃動後,便 緩緩的上揚掀起,一陣清冰的和風上湧拂面。 定睛細看,見地面上露出了一個三尺方圓黝黑的洞穴,斜伸而下的洞穴乃是天 然形成,毫無人工修飾過的痕跡,沿壁峻巖突出有如犬齒,洞口已是如此尚不知裡 面是何景象呢! 「喔!這就是『萬古之穴』的人口了?」 站立洞沿以「蛟目珠」往下照射細觀一會,並思忖該如何能安全的進出此洞穴? 終於有了初步的安排,於是轉身出室,約莫兩刻左右再度立身洞口。 此時的君毅已然準備了許多果子包妥背好,且腰繫「墨龍劍」,手執「蛟目珠 」,望明洞內地形後,立時縱身入洞,在高低不平,曲折起伏,峻巖如齒的窄洞內 緩緩斜行而下。 初行入內,洞內寬窄不一,高寬之時尚可躬身而行,矮窄之處竟然尚須伏地爬 行方可前進,更甚之處還須折身扭軀,可見此遠古穴道行進之困難了。 君毅費時半個多時辰,只不過前行約二十多丈,終於發覺洞道已然逐漸寬闊。 續行十多丈後,洞道已立身而行,洞道也更加傾斜而下,因此行進之速也逐漸 的加快。 洞道內不僅空氣清新涼風徐徐,且無絲毫異味及沉悶之感。 斜行而下也不知深入多少路程?只知曲折起伏已有不下數十之處,約略的算算 恐怕已有三里之遙。 正心疑的思忖不知尚有多遠多深?也不知前方是否有何兇險?忽然鼻端隱隱的 聞到一股青草味,頓時心頭一楞,疑惑的喃喃自語道:「咦?奇怪?是我聞錯了? 還是……」 正自猜疑時,忽然發覺洞道已逐漸由斜而下,而且隱約的看見前方有亮光閃動。 「啊?有光線,有光亮了……莫非已行至地頭了?」 興奮得跨大步疾奔,待轉過兩個轉角後,頓覺光線逐漸加強,光亮得令珠光黯 然失色,有如烈陽當頭的眩人雙目。 「咦?……啊?……這……這……這是……是真的?我沒作夢?……天哪!地 底下……」 君毅竟然雙足如被釘地難抬,張口瞠目的眨也不眨,彷彿被人點中穴道的難以 動彈。 半響,才見他輕虛口氣,緩緩的移步前跨,站立在一處前行無路的洞口前。 只見洞道出口前,竟是一處又高又寬又深遠難測的大地腹,立身之地乃是山壁 近頂的一個洞穴口,而山腹底端則是巨林密佈的廣闊森林。 「哇!天哪!這……這……如此深的地底中竟然有如此大的山腹?不但如此竟 然有如此廣密的森林?可是……可是……這地腹中的亮光是那來的?」 手扶洞壁深身往上下左右觀望,只見兩側微微的弧形往上突伸成頂,好似一個 鍋蓋,而立身下方則是陡峭的崎峻巖壁。 「咦?手上……?這是什麼東西?一片片的……亮亮的?啊!一搓就碎了…… 喔!原來是巖壁上……啊!那裡也有……」 君毅驚疑的望著洞口兩側巖壁上一塊塊銀亮的硬塊,發現皆能散射出微微的光 芒,聚少成多而使得此地腹中光亮如畫。(這也就是現今我們所知的雲母片) 又奇又疑的環望盞茶工夫.喃喃自語的說道:「這地腹可真玄奧,不知下面林 木中有些什麼怪異的東西?為了尋找『火果』,一定要深入探查才是。」 在突峻的巖壁上緩緩的往下攀爬,約莫頓飯時光才到達山腹底部地面。 轉過身子遙望前方,一望之下頓令君毅張口結舌,驚異的楞立當場。 「這……這……是真的?……我沒……沒看錯吧?……哇……比之家鄉的巨木 還要高大,那傘……是……是?……啊?是野菇嘛!這麼大?……」 只見眼前一株株十多人合抱的參天巨木下,一棵棵一人多高傘狀的野菇挺立如 棚,內裡尚有一些如同蔓草的巨大草叢,一朵朵大如圓桌的奇花散溢出陣陣花香, 令人聞之心怡氣爽。 又驚又奇的緩緩而行,四下觀望,彷彿自己涉如蟻螻置身於山林中。 倏然,兄聽巨林草叢中有草葉磨擦的沙響聲從遠處傳來,並覺得地面微微震動。 正心疑之時,突聽一聲金鐵震鳴聲響起。 「鏘……」 腰間的「墨龍劍」已然自動跳出劍鞘兩寸。 「啊?……『墨龍劍』竟然會自己跳出劍鞘?」 正驚疑時,倏見左側巨草叢抖動萬分,猛然從中竄出一個龐然巨首,駭得君毅 疾奔右壁之處,並將「墨龍劍」執在手中,駭然的盯視那巨大的蔓草叢處。 只見一隻頭大尖長,滿口尖峻森森的巨齒,身軀粗圓約有一人多高,四肢粗短 如樹幹,一條長有大多的巨尾擺動不止,全身暗紅密鱗閃閃發光,看樣子好似一隻 巨大的「守宮」,但卻又不是,極為略似「黿龍」。 它那一雙黃澄澄的巨眼,散出陰森森的兇光,並緊盯著君毅,口內尚發出陣陣 的嘶嘯聲。 然而不知為何? 只見「黿龍」在君毅身前十丈之外不停的游走,卻並未靠近君毅。 然而君毅此時早已驚駭得六神無主,怎會發覺此種異狀? 本想攀爬至壁頂石洞中,又怕避之不及落入「黿龍」口中,因此慌忙的沿著石 壁往右側奔去。 回首望去,只見那「黿龍」,正四足齊跨的在後疾追,使得君毅慌不擇路疾奔 ,約盞茶時刻,才將「黿龍」遺於身後不見蹤跡。 心中仍然駭意未退的逐漸放緩腳步,心神不寧的眼觀四周景象,這才發覺自己 已奔至一處滿壁皆是半人多高石洞穴的地方,陣陣腥臭之味則由無數的洞穴內溢出 ,真不知裡面尚有何種異獸? 手執「墨龍劍」小心翼翼的往前行,不多時,只見眼前是四處散佈著凌亂的白 森森巨骨,以及一些閃爍著黃、紅之光的東西。 走近細看,才恍然發覺此地竟然是一處怪獸的墳場,除了森森白骨外,黃色的 竟然是一粒粒圓滾滾的珠子,皆約有一個雞蛋大小,而閃爍著暗紅之光的則是一片 片枯乾獸皮上的鱗片。 「啊?……這是……莫非就是剛才那「黿龍」的墳地?黃色的珠子……好像就 是眼珠子嘛!暗紅色的就是它們的厚皮,哇!真不少呀!看來少說也有七八十隻的 屍骨,那活著的真不知有多少呢!?」 穿過如山的白骨墳地,眼前竟然是一片水波粼粼的大湖,遠遠延伸約莫二十多 支外的巖壁才止,寬有多少則難以估計,看來少說也有四五十丈寬窄。 怔怔的望著湖水以及湖畔的骨堆,忽然想到「蛟目珠」的功效,頓時興奮得再 奔入骨堆,拾取了六粒乾淨亮麗的黃珠子放入懷中。 沿著湖畔續行,終於穿入那挺立如柱的參天巨木林內,只見株株巨木皆有十多 人合圍,仰首上望枝葉濃密無法見頂。 在有兩人多高的草叢中毫無方向的深入,尚幸並末遇有何種蛇蟲怪獸。 其實君毅並不知道初時所遇之「黿龍」因顧忌君毅手中「蛟目珠」,以及「墨 龍劍」所散發出的精氣,而不敢逼近吞咬君毅。 而途經石壁間無數洞穴之處,洞穴內都潛隱著無數似鼠非鼠有如壯犬大小的噘 齒獸「蠻蠻」,身軀似鼠頭似魚叫聲似犬,乃屬肉食異獸,但是因君毅手中物而不 敢竄出洞穴。 一路無異樣,半個時辰之後,終於穿出巨木森林,眼前竟然霧氣濛濛,仔細觀 看片刻,才知前面是一激觸手溫燙的熱潭,潭水呈淺白之色,尚散發出陣陣刺鼻異 味,不知是何種怪異的水? 無心久留觀望,於是續往前行,行約半里左右,只見石壁間有一個兩人多高的 大洞穴,陣陣乾熱之氣緩緩湧出,令人怯之遠避。 繞道避開炙熱之氣的行未百尺,猛然上步回望。 思緒疾轉的思忖著:「啊?……此洞內熱氣洶湧,想必裡面炙熱無比,莫非… …那『極地之火,火中之果』會是在此洞穴內?」 思忖片刻之後,自認不差,喃喃的說道:「嗯!照此情景看來所尋之『火果』 十之八九就在此洞穴內,嗯,進去瞧瞧,若不是在此洞內,便另行再尋!」 將隨身之物檢視整理好,於是快步進入火熱的洞穴內,在起伏不定婉蜒曲折, 火熱乾燥的洞中逐漸下行。 洞內愈來愈熱,足下布履更覺火燙,尚幸君毅功力不弱,運功抗拒之下尚能忍 受。 也不知行有多深了,只見洞內巖壁上已呈顯暗紅之色,洞道中有如烤爐般的令 君毅口乾舌燥,渾身汗水淋漓的難以忍受。 但在他想到那冰封於冰塊中的柔弱姑娘,尚須自己取得「火果」才能施助回復 生機,因此堅定的忖道:「我要忍耐,一定要忍耐到最後關頭,絕不能半途而廢, 否則便取不到『火果』將『乾陽心法』練至大成,並且也無法化解她冰封的身軀, 我要忍耐……忍耐!」 愈往內行熱愈盛,彷彿投身烘爐之中,使得君毅頭昏眼花,不知尚能支持多久? 昏沉沉中,忽然感到前方有紅光閃動,好似已將到達目的地了,頓時使君毅精 神突升,興奮的加速前進。 「啊?又是一個大山腹……哎呀……這底下……是……是『極地之火』?」 只見眼前豁然開朗,內裡又是另一個山腹.火紅的火光閃爍不止,並有沉悶的 轟聲不停的響起。 洞口下陣炙熱的火苗噴湧而上,燙得君毅肌膚刺痛,口乾舌燥沉沉欲昏,而洞 底竟然是噴湧翻滾不止的熔巖。 「啊!這就是地火嘛!怪不得洞道中如此炙熱不堪,可是……『火果』在那裡 ……」 凝目四望火洞,發覺在對面的巖壁上似乎長有一些東西,但卻看不清是何物? 於是扶著巖壁探首望向洞口兩側有何異物? 果然在兩側巖壁上發現了許多有枝無葉的怪樹,株株皆斜伸巖壁約兩尺多,枝 丫間並長出七、八粒不等,火紅圓滾約桂圓大小的果子。 「咦?這是什麼怪樹?這裡面如此炙熱,若非運功抗拒否則早就烤焦了,而且 洞內滴水不存,這些怪樹怎麼活?那些火紅的果子就是『火果』嗎?」 細看兩側怪樹,見離洞口最近的也約有一丈多遠,該如何摘取那些「火果」? 萬一不小心跌落洞底,那可是將全身化為灰燼一命歸西羅!突然靈光一現,想到在 家鄉墜落死谷時出谷的辦法,頓時得意的笑出聲來。 於是將「墨龍劍」及劍鞘分執,猛然的將劍尖插入巖壁。 「叮」 一聲脆響,「墨龍劍」已然沒入巖壁兩尺多深。 依舊法在巖壁上逐漸橫移,片刻之間,便到達第一株如珊瑚一般的「火樹」旁 ,興奮的摘下七粒「火果」塞入懷內卻不知是否夠用? 「喔!能進入此洞可真不容易,萬一不夠用便又要來一趟,不如多摘一些,免 得再費功夫進來。」 望望近丈之處尚有一株「火樹」,便欲橫側摘果,然而初時並未想到尚須越過 身側「火樹」,於是伸手欲將阻路「火樹」拔出,但運功拔了數次皆紋風不動。 「嘿!這樹竟然長得如此結實,嗯,正好利用它吊掛橫越豈不省事多了?對, 只要把妨礙行動的枝丫砍斷,就是現成的把手。」 剛用劍削斷一截樹枝,頓見一些乳白汁液湧出斷枝之處,一股清香之味立沖鼻 端,頓然使君毅腦清神怡,舒爽無比。 「啊!好舒眼喲!真好,炙熱之感大消呢!」 欣喜的用舌尖舔了一些乳汁嘗嘗,頓覺一股冰意順喉而下使炙熱全消。 「哈!真是好寶貝,又香又甜又消暑解渴。」 於是用嘴在斷枝處吸吮吞食,但吸有三、四口後,便已枯竭,那段枝丫並自動 的脫離主幹墜落。 「啊?……多奇妙呀?嗯,現在可是四肢百骸清涼舒爽,已然不懼地炎之炙熱 ,如此天地奇珍不要毀損才是,就繞些路吧!」 一個多時辰後,才返回洞道中,摸著衣襟內的許多「火果」興奮的歡笑道:「 哈!哈!一共摘了六十多粒,相信夠用了。」 說完將「火果」全部掏出,並取了一粒細看,發覺火紅的果子香味四溢,令人 饞涎欲滴,頓時忍不住的放入口內吃了一粒。 「嘻!真好吃,又香又甜。」 食髓知味,忍不住的連連吃了六粒才止。 「喔!不能再吃了,好不容易摘到手,留著救人要緊。」 用準備了的石盒分裝三盒後,歡天喜地的便急往洞外行去,可是走不到十餘步 ,突然緊皺雙眉的如語道:「哎呀,腹內怎麼愈來愈熱?……好像和以前吃了『血 芝』後的感覺有點相似,喔……一定是剛才吃了那六粒……嗨,真笨,我竟然忘了 石壁上的刻字。」 忙強忍位腹內疾竄散亂的火熱之氣,在石壁前盤膝跌坐,立時運行「乾陽心法 」導引逐漸充漲欲爆火灼如焚的強勁熱流。 腹內火燙疾竄的氣功逐漸增強,令君毅難以導入經脈,因此不停的擠灌全身經 脈、穴道。 尚幸君毅有過經驗,因此強忍痛楚行功不止,逐漸的疏導歸納四處亂竄的炙熱 氣團。 時光逐漸消逝,君毅已然不知自己行功多久了,此時已然苦盡甘來,不但將散 亂的勁氣逐漸導引歸納丹田,並且還吸取洞中的地火精華剛陽炙熱之氣,合得體內 真氣洶湧澎湃,強勁如洪流。 真氣迅疾的在「任督」兩脈運行,並頻頻的沖激督脈的「陰交」、「長強」兩 穴,以及任脈的「承漿」、「會陰」兩穴。 君毅眼觀鼻、鼻觀心的運功不息,只覺真氣激沖任督,使得閉塞不通的脈穴遭 擠沖痛楚不堪。 尚不及停功而止時,突覺身子連震,並聽「卡嚓!卡嚓」兩聲脆響,頓時洶湧 的洪流疾速的貫通循環,在「任督」脈絡裡循行不止。 而此時君毅俊容之上神光浮顯,已然將習武之人日日盼望夢寐以求,打通「任 督」貫通「天地雙橋」之境界達成了。 續行功數周後,將真氣歸納丹田,緩緩睜開雙眼,身子一挺已然縱起一丈多高 ,險些撞到洞頂。 突聽一些物品墜落之聲,並覺身子清涼,只見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雜物及碎布 ,再仔細一看…… 「哎呀!這……這……是怎麼回事?」 怔怔的望著自己全身赤裸裸的身軀,終於嗤笑道:「嗤!還好此處無人,否則 豈不羞死人了,唉!這洞內果然炙熱似火,竟然將衣衫俱烤朽了。」 為了已無衣服可穿,無法裹身之事傷腦筋,久久想不出辦法。 「唉!先別管這些了,等出去再說。」 拾取隨身之物後,立時飛掠而出,而此時他的身形疾如電光石火,已非入洞之 時的緩慢了。 剛掠至洞口,卻聽遠方有巨獸咆哮吼叫,以及悲吼慘鳴之聲震響整個大山腹內。 君毅既驚且奇的循聲奔掠,身形如電光閃爍的一晃而逝,不一刻已掠至先前所 經過的湖水處。 眼望之下,頓令他目瞪口呆的難以置信。 只見有兩只如山巨獸浮於水面,黑色的身軀半隱水中,頭大如桌頂生兩角,眼 大如碗精光閃射,滿口尖牙列齒正張口咬著一隻黿龍分食,兩者相較真是小巫見大 巫了。 湖水十多大外的巨木林中,尚有五隻黿龍,正憤然的嘶嘶叫響,但卻不敢靠近 湖畔。 未幾,兩只如山巨獸已然飽食,猛然吼出如牛之陣聲震耳欲聾,接而緩緩沒入 湖水之中,只餘一圈圈的漣漪。 君毅看到此處,只見岸旁遺下一隻血跡斑斑骨肉殘碎的黿龍屍首。 倏然,一陣陣尖銳刺耳的寒顫聲急驟響起,頓見遠處石壁間數十個半人高的洞 穴內竄出了難以估計似鼠非鼠,似兔非兔的走獸,齊奔至黿龍殘屍之處啃食。 那種尖銳難忍的吱叫聲及咀嚼聲,以及擠竄爭食的樣子真是不寒而慄。 事不止此,只見巨木林內突然竄出十餘隻黿龍,先斷去似鼠之走獸「蠻蠻」的 歸路,並齊圍湖畔。 數百隻「蠻蠻」忽有警覺,見歸路被阻.立時四外奔竄,但奇怪的是並無一隻 敢竄入巨林內。 「蠻蠻」既不敢入林,也不敢入湖,但為了爭命,因此齊往巢穴之處急竄。 如此一來,必先從黿龍周圍竄逃,於是被巨口大張的黿龍以逸待勞的吞食數只。 看到此處,立使君毅恍然大司的驚奇道:「嘿!我明白了,此湖水乃是山腹內 唯一之水源,因此黿龍飲水之際,突被猛然冒出水面的如山巨獸咬食,而後賸餘殘 屍卻又被『蠻蠻』啃食乾淨,只餘皮骨,可是自身卻又成為『黿龍』之口中美食了 。」 藏身林內靜待各獸逐漸離開湖畔返回巢穴後,君毅才現身循舊路欲返回山殿。 途經血腥濃重的「黿龍」屍骨時,忽而靈機一動,立時奔至骨堆內撿拾了數張 只餘鱗皮的完整厚皮,以及數粒黃珠子,還有一條尚為完好的粗筋,將物品包裹捆 綁好後扛在肩上,疾速的循原路返回秘殿。 在冰窖的密室中,君毅眼望著那嬌美秀麗的姑娘,怔立一會後,伸手將她尖挺 雙峰間那粒散溢出酷寒之氣的珠子拔開,捧起她赤裸僵挺的身軀奔至上層石室內, 平放在準備好的「黿龍」皮墊上。 「乾陽心法」功隨心起,運行三周後,右掌按住她左乳下心脈,左掌按住她小 腹丹田的「氣海穴」。 緩緩推動剛陽火熱的「乾陽真氣」,以兩成功力透掌而出灌入她心脈及丹田。 行功約一兩盞茶工夫,只見手掌周圍湧起一片水霧,並有水珠滲出如玉的肌膚 流至皮墊,由此可見她身軀已然寒氣漸消。 時光似緩又疾的逐漸消逝。 君毅已然行功三個多時辰,而功力也已提至十成,渾身汗水滴流滿面疲憊之色 ,但他仍然行功不止。 此時,那姑娘僵凍的胸腹己然寒氣消逝而略有微溫,肌膚也柔軟的不再僵硬, 果然已有初步之成效了。 繼續行功半個時辰後,突見君毅右掌真氣猛吐震入心脈,如此連連數次震激那 姑娘心脈後,只覺她心脈微弱的跳動數次又止。 心中狂喜之下,續又震激十餘次,但依然如同初次難以續跳。 「唉!怎會如此?……我什麼地方做錯了呢?……還是時辰不足應再行功化凍 ……啊!……啊!糊塗,我竟忘了……」 忙取出三粒「火果」,掐碎滴餵入她口內,再垂首渡氣,將「火果」汁液渡入 她腹中。 再次行功為她通暢五臟六腑,並垂首渡氣,震激心脈,連連兩個時辰之後,果 然感覺她心脈已然微弱難查的緩緩跳動著。 「哈!哈!哈!成了,成功了,哈哈!心脈跳動了,生機已起,快……要注意 些,別讓生機再斷。」 忙又將兩粒「火果」渡入腹內,並行動摧引「火果」那炙熱的勁氣循行五臟六 腑,加速回復生機。 果然一個時辰後,她心脈跳動漸速,鼻息已可聞,赤裸蒼白的肌膚也漸有血色 ,生機逐漸增強。 君毅不眠不休,連連行功為她通經過脈,歷經兩日一夜之後,終於使她全身寒 僵盡除,肌膚柔軟得已有彈性,並且心脈跳動只較常人略緩,一雙玉乳起伏均勻好 似一位沉睡中的美嬌娘。 時至第三日,君毅剛為她舒通全身經脈後,突聽她腹中「咕嚕……咕嚕……」 的響了幾聲,可知她胃腹功能已然恢復正常,頓時欣喜的口含果汁、清水渡至她口 內入腹,並見了她玉頸伸挺了兩下。 「啊!她已能嚥食了,真好。」 忙奔往灶間,將早已燉煮待食的山雉清湯取來,一口一口的伏身放入她口內。 果然見她咽喉之間鼓動不止,已自行將湯汁嚥入腹內,由此可見她已逐漸恢復 知覺,自行控制肌骨了。 有了成就,更令君毅樂此不疲,每日外出山腹,在山林中捕捉雉、兔,採摘山 果、野菇芝,以及補神益氣的草藥燉煮成汁,細心的餵食補身。 如此細心的照顧近旬日之後,那姑娘已然偶而四肢移動,原本蒼白的嬌軀,如 今也已白中泛粉,更加嬌艷。 一日。 君毅正日含湯汁伏身餵食之時,突見她那雙柔細彎長的睫毛抖動幾下,接而緩 緩的睜開了一雙虛弱無神的秀目,待望見身側的君毅時,立使她面顯驚駭的似欲挪 身。 君毅只見她雙目顯現出驚疑畏懼的眼神,一張小巧玉唇微張的似欲說話,但卻 難以出聲。 心中立知她乃初醒之際,對一切陌生之事皆會驚疑心懼,因此忙笑顏相向,出 口溫柔的將自己身危墜石,巧得機緣的進入山殿,並依山殿之主留字習功,化解她 冰封的身軀之事,一一細訴清楚以解她之驚疑。 那姑娘一雙美目疑懼的靜靜聽他細訴後,心懼之色也逐漸消逝,轉而浮現出感 激的笑意望著眼前的俊逸少年。 可是待發覺自己竟然是全身赤裸裸的仰躺著,頓時淚水疾湧而出,極欲縮卷遮 掩身軀,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玉手微抬後再難移動。 「姑娘……你……實在抱歉,只因在下每日要為你舒通經脈,因此……這…… 並非在下有意冒犯姑娘,在下乃習醫之人,因此姑娘可將在下視為醫者,姑娘……」 那姑娘怔怔的望著英俊雄偉的年輕男子,心中也知道自己經他費盡心力的解救 重生,裸身相對自是避免不了的,但自己乃是冰清玉潔的閨閣小姐,這叫自己往後 要如何相對? 張口欲言,卻又只能「啊!啊!」的出聲,無法說出自己的心意。 而此時君毅從她眼神及表情上得知她已相信自己所說,見她有話欲說卻難開口 ,於是笑著安慰說道:「姑娘,你別急,姑娘被令祖冰封數百年,如今冰解重生, 雖已回復神智,五臟六腑也回復功能,但尚未全然康復,而你四肢經脈也尚未完全 貫通,因此尚難行動,至於你頸暇之處尚難短期康復,所以暫且難開口說話,尚需 一段時日或可回復正常,希望姑娘且莫心焦,在下會盡力為姑娘行功暢通全身經脈 的。」 姑娘聞言羞澀的笑了笑,似同意了君毅所說。 「姑娘,近兩旬的日子才使你神智清醒,但往後為你行功通脈時;將不似以前 你昏睡之時知覺全無不知痛癢,因此你心中稍有準備,須忍耐疏通經脈時的痛楚與 酸麻,好嗎?」 姑娘聞言立時雙眼連眨,表示知道。 又是兩日的時光消逝,此時君毅已為她打通了四肢的「三陽三陰」經脈,但卻 仍然無法使她四肢活動,望著她全身汗水淋漓,於是用準備在旁的溫水,溫柔的為 她擦拭全身汗漬。 每日都經過三、四次同樣的工作,因此兩人也並無羞澀之意,已視為當然之事 了。 可是這一次君毅無意中在她腰脊多出了點力,頓聽一陣清脆悅耳,有如黃鶯輕 啼的聲音從她口中響起:「咯……咯……癢……癢死人了……」 不但如此,還見她身子猛然一震,接而捲縮成團的抱著君毅雙手。 「啊?……」 君毅沒想到這無意的搔癢,竟然使她氣血暴沖之下四肢皆可活動,而且也能發 出話聲了。 待那姑娘癢意平復時,也才發覺自己的舉動與笑聲,頓時愕然的望著君毅,久 久才緩緩伸出雙手輕撫君毅面頰及胸膛,感覺那碰觸的真實感,以及那跳動的心脈。 良久,她仰起頭,雙目噙淚的哽咽說道:「公子,我能說話了,也能活動了, 這……都是公子賜與賤妾的,賤妾……」 「喔!姑娘恭喜你已全然回復如常了,但是你初復生機切莫過於言事行動,須 緩緩適應方可,以免興奮這下傷了初復的筋骨。」 美姑娘聞言頓時柔順的呢聲道:「好嘛!我聽話,都聽你的。」 如小鳥依人的讓君毅摟抱至另一處乾爽的臥處,含情脈脈的望著君毅,並在他 耳旁輕聲說道:「毅哥哥,賤妾初姓公孫小名吟月,自幼隨祖修煉丹道未曾入世, 家祖冰封賤妾之前已曾細訴未來應知之事,今雖冰封化解回復生機,但仍屬當年及 笄之年,因此毅哥哥可稱賤妾小名或……月妹。」 說完,立時羞怯的埋首於君毅懷中嗤笑不止。 「喔?……喔!你身軀冰封生機頓止,未曾增長之下確可謂之當年之齡,及笄 之年十五歲,嗯……『吟月』之名很好聽,我就稱你『月妹』羅?」 「咭!咭!咭!毅哥哥,家祖留言你可都明了嗎?」 「哈!哈!當然明了嘍,否則我怎能為你施功解封呢?」 「那……毅哥哥,爺爺早經『紫微斗數』中卜出今日之事,因此……因此教小 妹告訴你幾句話,你不許笑我唷!」 君毅聞言不明其意,卻又聽吟月輕聲在耳旁念道:「君為天,妾為地,天地相 連乾坤永續,君為形,妾為影,形動影隨日夜相伴,君為主,妾為從,君意妾從生 死不悔,君為樹,妾為籐,籐依樹存相纏到老。」 君毅聽罷頓時心情激盪,不由自主的緊摟吟月,將這段時日對她的關懷、憐惜 轉化成的愛意,就此激動的脫口叱道:「喔!吟月……你……吾愛,我願伴你一生 ,共渡美好的未來。」 吟月哀聽毅哥哥所言,霎時淚水泉湧而出的泣聲道:「郎!毅郎!喔……毅郎 ……」 兩人緊緊擁摟情意綿綿及喃喃細語,忘了天地的存在,彷彿乾坤大地中只有他 倆人存在。 望著她奪目輕合,嘴角笑意盎然的將面頰貼在自己胸前,那種深情入幻的迷人 神態令君毅意亂情迷,難以自制情不自禁的吻著她面頰、眼角、鼻尖、玉唇。 而她那尚是赤裸的柔膩嬌軀,也扭揉不止的緊緊纏卷君毅雄壯的身軀。 那種激情的肌膚相觸,所引起的心悸、舒爽、亢奮快感,令他倆忘了天地時光 ,陷於柔情蜜意的巢屋中。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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