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毛茹番夷湧邊關 雄師舉幟復國仇 霞飛鈹旋胡番驚 絕峰瀝血鷹折翼】
白日登山望烽火,黃昏飲馬汾河畔。
野營萬里無城郭,應將性命逐荒原。
角號厲嗚戰鼓震,飛雁哀鳴萬各嚷。
栽戈森森如萬星,飛族揚蓋黃沙。
萬軍齊發如狂濤,勁騎奔騰如飛龍。
殺氣如虹鬼神驚,白刃飛血半生死。
血柒黃沙連大漠,孤軍殘落斗兵稀。
千萬戰合理荒家,胡番赤目淚雙全。
「晉城」西北方「允水」之畔,有一幢石牆大堡「赤龍堡」原是「靖國門」一
位金牌護門的產業,如今已成為「靖國門」的臨時門址。
堡內除了一幢三層閣樓外全屬矮瓦房,此時在三層闊樓的大堂中,有男女老少
十一人,圍坐在一張長條大木桌四周研商著。
面對堂門的主位,並肩坐著一位身穿鵝黃宮裝,年約二九之齡嬌艷貌美的姑娘
,正是「靖國門」副門主,且已恢復女裝的「寒玉雲鳳」趙秀鸞!
而右側另一位一身雲白衣衫,秀麗溫婉美若仙子的姑娘,便是「雲裳飛鳳」江
秋萍!
站立在「寒玉雲鳳」趙秀鸞身後,發挽雙譬,嬌甜、俏麗的兩名使女,則是劍
兒及琴兒。
長桌左側乃是三位年已七旬之上,晉、冀之地的黑道頂尖高手「枯爪奪魂」蕭
宏志「笑面閻羅」尚有亮「鐵膽飛煞」尤良戎三人。
右側也是年逾七旬之上的兩男一女,則屬白道頂尖高手「飛掌玉劍」吳飛雁「
解州一劍「關天興「汾水老叟」王啟書。
此六人正是「靖國門」的六大掌法,而坐在長桌尾端另有一名魁梧六旬老者,
則是「赤龍堡主」趙正剛。此時只聽左側上首,神色陰駕的「枯爪奪魂」蕭寵志皺
眉說道:「兩位副門主,由各地護門及巡使一一傳回的訊息中詳注,雖然已確定局
勢己逐漸穩定,但是每每交戰後,本門護門及巡使俱都損傷十餘至二十名左右,如
比下去……」
「寒玉雪風」趙秀鸞聞言,頓時皺眉頷首說道:「蕭老!您所言也是本副門主
甚為憂心之事,可是那契丹番子『天鷹老人』的功力非比尋常,除非能有人牽制住
他,否則無法減少本門之人的傷亡,因此本副門主在想如何才能將他誘走?然後再
殲除其他的番子。」
此時「雲裳飛鳳」江秋萍也已接口說道:「雖然本門護門及巡使已遭對方殘殺
數百,但是卻因本門所屬的奮勇抵抗,而使遼番攻勢遭阻,無法長驅直入,無形中
已使各地守軍有了重整堅守的時光,而且也使百姓及早退至後方,減少了傷亡及財
物的損失,因此本門所屬雖然損失慘重,但已獲得各地百姓及官家的尊敬與稱頌,
也算是值得安慰。」
「雲裳飛鳳」江秋萍之言果然使在座之人略感欣慰,此時突又聽右側方臉霸氣
的「解州一劍」關天興也已沉聲說道:「兩位副門主!『平西元帥』狄將軍帳下的
三位將軍,已然率大軍趕至且在渡河中,相信至多三日便已可趕往『霍城』到那時
便是我方軍將反擊遼番的時機了,而本門也可趁勢反擊,但不知本門是否應及早調
集所屬隨軍前往?」
另一名威嚴的「汾水老叟」王啟書聞言後,也立即接口說道:「那是自然,而
且老夫也想再與那「天鷹老人」一戰,看看他……」但是話未說完,左側居中神色
冷森的「鐵膽飛煞」尤良戎,卻是神色不屑的說道:「哼!關老兒、王老兒,上次
你們與他交戰,但卻自顧名聲只肯單打獨鬥,以至遭他逐一擊傷,而且還連累三名
銀牌護門命喪那老兒爪下!哼!哼!若是老夫……為了大局絕不會顧及名聲,縱然
名聲掃地也會與蕭兄或尚兄聯手合力攻他,縱然不能得勝至少也能困住他。使他不
能傷及本門之人,而本門所屬便可反擊那些賊子,只要能多殺他幾個番子便值得了
。」
另一名笑臉的「笑面周羅」尚有亮聞言,已哈哈笑道:「哈!哈!哈!尤老哥
,咱們都是名聲不弱的人,在往昔,哪一個不是為了名聲便能與他人拼個你死我活
的?但是現在……哈!哈!哈!尤老哥,只要能遇見那個『天鷹老人』小弟定然與
你聯手,試一試他的功夫究競高到何等境界?」右側「解州一劍」關天興「汾水老
吏」王啟書以及「飛掌玉劍」吳飛雁聞言,雖有不悅之色,但是確也如同他們所言
,乃是太注重名聲太愛惜羽毛,才會遭那「天鷹老人」逐一擊傷,也害得三名銀牌
護門,為了搶救自己三人而喪失了性命,因此皆面有愧色的默然無語。
突然聽坐於桌層的「赤龍堡主」趙正剛開口問道:「啟稟兩位副門主、六位掌
法,屬下有一事不明……而且可能是本門多數人疑惑不解之事,屬下等人從未曾見
過門主大駕,但不知門主身在何方?是否有何……」
「寒玉雪風」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聞言後頓時互望一眼,不知該
如何啟齒?但是沉默一會兒後「寒玉雲鳳」趙秀鸞終於開口說道:「六位掌法、趙
護門,諸位原本皆是晉地黑白兩道中,名聲響亮地位高超的高手,我與江姐姐的師
尊皆不敢在諸位面前托大,更何況是晚輩兩人?然而因『群英會』之事……當時晚
輩年輕氣盛……」
「寒玉雪鳳」趙秀鸞說及此處後,甚難再續言,因此「雲裳飛鳳」江秋萍立即
接口說道:「其實當時成立『靖國門』時乃是晚輩之意,如此方能使趙姐姐在皇上
面前為諸位開脫叛逆大罪,並且為了顧及諸位名聲,晚輩姐妹兩人皆不敢自尊為門
主,因此才商請百年前便名震江湖武林的『九陽神君』及『巨靈神』兩位老前輩的
共同傳人為門主,但是門主的心性不願涉入武林,故而只肯應允虛位,也從不管門
中之事,因此無奈之下才請趙姐姐恢復女兒身,並以『清月公主』的身份為副門主
,如此方能使諸位的名聲地位不致受損,至於門主他……」
此時「寒玉雪鳳」趙秀鸞已然定下心,因此續又接口說道:「其實諸位也莫要
為此懊惱,也不必管門主或副門主是誰?本公主請諸位以身為大漢子民,且是身習
武技的武林人身分,以朝廷及百姓為重,同心合力的驅除危害百姓的番子,如此…
…」
話未說完,突聽堂中響起了一陣清朗大笑聲:「哈……哈……哈!說得好,趙
姑娘如今已懂得敬人自敬,此乃可喜可賀之事!而在座之人皆屆晉、冀兩地武林,
且不說為了朝廷或百姓?便是為了尚陷於家鄉的親朋好友安危,也應合力對抗番人
侵害,不過……如今的『靖國門』已在江湖武林,以及各方軍將、百姓的心中,成
為令人尊敬的一大名門,諸位的辛勞及犧牲已可值得欣慰。」
「甚麼人……」
「尊駕何人……」
「哼……哼!」堂內六大家法聞聲,立知是虛空傳聲的高明絕技,因此皆疾如
迅電的相繼掠出堂外,果然已發現樓台之上站立著一個身穿烏亮黑身衣肩披長披風
,頭戴一隻黑豹面罩的怪人。
當「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也已相繼掠出堂外時,又
聽那豹面怪人笑說道:「哈!哈!哈!如今狄元帥的大軍,己全然渡河趕往『洪桐
城』了,諸位乃是『靖國門』的主首之人,尚不率領所屬前往相助,卻在此東拉西
扯,豈不於事無補?至於那個『天鷹老人』自有本豹負責殲除,其餘的則須諸位全
力殲除了!另外……趙姑娘、江姑娘,在下有些許不成敬意之物分贈兩位。」
豹面人話聲中,也不見他做勢,已見兩隻小包袱如同飄羽般,凌空緩緩斜飄而
下,待飄至七丈之下的兩女面前才定住不動,似是有人虛托著遞向兩女一般。
「枯爪奪魂」蕭寵志驚見之下,頓時驚呼出聲的叫道:「啊……『虛空渡物』
?」
「鐵膽飛煞」萬良戎也是心驚的陰森森叱道:「嘖!……好功力!閣下何方高
人?入夜前來本門意欲為何?」
「笑面閻羅」尚有亮的笑顏己然僵硬的駭聲脫口叫道:「咦?『虛空攝物』?
好高的功力!閣下是……?」
「汾水老裡」王啟書眼見被人潛入門中尚不知曉、因此甚為羞慚的喝道:「咦
!何方高人夜探本門?何不下來與老夫等人當面相會?」
「解州一劍」關開興則是驚怔的喃喃說道:「咦?如此高絕的功力?有七丈之
距尚能……」
此時「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怔愕的仰首望著一身黑
的豹面人,且下意識的雙手接下包袱,但是「雲裳飛鳳」江秋萍突然叫道:「閣下
的聲音?李公子?你……你是李公子?」
「寒玉雪鳳」趙秀鸞聞言,頓時芳心大吃一驚的急聲問道:「啊?萍姐,你…
…你是說……師兄?那個無情的狠心人……師兄,真是你嗎?」
然而豹面人待兩女接過了包袱,也未回答兩女之言,竟然在哈哈大笑中,身軀
已暴升而起凌空電曳而去!
「阿……『凌空虛渡』?」
「天!是……是『攝空蹈虛』……」
「阿?好高的功力……老夫與之相較……至少也將差上三籌!」
「哼!三籌?你我等人雖然皆已任、督貫通,但老夫倒覺得那位年輕人,可能
已功達『三花聚項五氣朝元』之境那位老婦「飛掌玉劍」吳飛雁,此時也已歎聲說
道:「唉……尤老鬼所言不差!你們方才可曾注意?只因我等由下上望,看似那位
少俠站立樓脊上,實則是虛浮樓脊近尺高,但是他尚能開口且同時施展『虛空渡物
,之功,因此那位少俠的功力……」
此時,突聽「寒玉雪風」趙秀鸞尖聲叫道:「師兄……師兄,你不能走……你
快回來……泣……泣……萍姐!他……他又狠心的不理我們,無情無義的又走了。」
「雲裳飛鳳」江秋萍聞言,立即伸手摟著硬咽的「寒玉雪鳳」趙秀鸞,芳心中
也甚為悲戚的柔聲說道:「鸞姐,李公子他……他浪跡江湖尋找殺父仇人,將近兩
年的時光毫無一絲消息,但是我們已知那個『玉狐』妖婦,己與『天鷹老人』……
所以李公子尚未報得大仇,因此,依小妹猜測,李公子定然會急著前往尋那妖婦報
仇,再加上現在尚屬軍情緊急之際,所以李公子才會要我們僅早調集門人,趕往前
線,說不定到時便可與李公子相會了。」
話聲一止,突又朝六位掌法笑說道:「二位前輩,方纔那位便是本門門主,想
必諸位已知曉門主的功力如何了吧?因此,遼番的『天鷹老人』又何足畏?諸位快
遵從門主之令,迅疾傳令本門所屬吧。」
而此時「寒玉雲鳳」趙秀鸞聞言後,也已仰起淚水縱橫的嬌顏欣喜說道:「那
……那我們快……六位掌法!快傳訊本門各地護門及巡使,明晨便趕往『太岳山』
反擊遼番。」
六位掌法皆是年已七旬之上的老輩之人,經驗閱歷自是高人一等,因此已由兩
位副門主的小兒女神態中,看出兩位副門主,與方纔那位功力高絕難測的豹面人,
也就是本門門主之間,定然牽扯著男女之情。
因此,六位掌法俱是相互的會心一笑,也都湧生起一股愛憐的神色,但是口中
依然笑應著:「是!屬下遵令。」
「哈!哈哈!老夫可是服了本門門主了!兩位副門主!此後,哈……哈……哈
!」
「呵,呵!老夫得令,有如此功力高絕之人為門主,尚何患番賊不除?呵!呵
!呵……」
「嘿!嘿!嘿!終於到了與他們一決死戰之時了。」
「老身謹遵兩位副門主之令。」
「嘖嘖……兩位副門主,方纔那位……少俠,果然是本門門主?如此也不枉老
夫臨老後,尚身為人下聽命於人兩日後——太岳山(現今稱霍山)乃是一片丘陵山
區,東接太行山脈,西臨汾水,南是黃河,北有太原,內有沁河匯人黃河。
在太岳山南方邊緣「洪桐城」東方,一片廣闊的丘陵荒原中,有上萬座軍帳排
列整齊的大軍營。
中軍將帳內「五虎將」之三的張忠、劉慶、李義三名將軍在主位並坐一列。
左側上首,乃是「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並坐,下首則
是六大掌法。
右側則是原有的駐軍主將及邊疆退守的四名將軍,賬下兩側則是三十餘名副將
偏將。
此時張忠將軍神色恭敬的,朝左首「寒玉雲鳳」趙秀鸞說道:「公主!您……」
但是話剛開口「寒玉雪鳳」趙秀鸞已揚手笑說道:「張將軍!方才本副門主已
經說過,此處乃是剿番軍帳並非皇宮,三位乃是大軍主將,而我乃是武林中『靖國
門』的副門主而已,因此一切皆由三位將軍為首,本『靖國門』僅是從旁協助盡份
心力而已!」
張忠、劉慶、李義三位將軍聞言,俱是互望一笑,並聽豪爽的李義已笑說道:
「是!是!無怪乎昨日那位頭戴豹頭的異人曾說……曾說……」
「雲裳飛鳳」江秋萍聞言,頓時驚喜的搶問道:「阿?李公子……本門門主昨
日尚在此?他……他怎麼說?」
張忠、劉慶、李義三位將軍聞言,又是一笑,劉慶將軍也已接口笑說道:「那
位穿著打扮怪異的少俠,原本在五日前,末將大軍尚在渡河之時,便已前來軍帳拜
見末將三人,當獲得未將三人的信任後,與末將三人略微研商軍情便已離去,直到
昨日再度前來,並且定下謀略及聯絡訊號,爾後又說,原本武林人不應插手軍部之
事……」
劉慶將軍話說及此,似是心有顧忌的頓了頓口;但是張忠將軍已接口說道:「
公主!那位少俠曾說遼番武林先涉入軍戰,殘害我軍主將及百姓,因此我方朝廷大
可依此在全國各地廣招武林人為朝廷出力,剿伐殲除他們,但是現今戰況緊急,己
然緩不濟急了,尚幸『靖國門』兩位副門主即將率大批高手前來相助,但是兩位副
門主身為武林人,也只可從旁協助,卻不可干涉軍政,當時未將三人尚不知他言中
何意?但是現在才知原來公主便是各地駐軍及百姓口中,稱頌讚譽的『靖國門』副
門主之一,也才恍悟那位少俠為何會有如此之言了。」
「寒玉雪鳳」趙秀鸞聞言,頓時柳眉一挑,但是檀口微張後,卻又懊惱的嘟嘴
不語,只是恨恨的輕哼一聲。
但看在六大掌法眼中,卻是內心愉悅的笑望一眼後,便對那位僅見過一次卻不
知面貌的門主,湧生起好奇之心。
此時「雲裳飛鳳」江秋萍聞言後,突然脫口問道:「三位將軍!莫非李……本
門門主另有吩咐不成?」
「咦?門主……江副門主是說那位少俠是……」
「寒玉雲鳳」趙秀鸞聞言,卻是不耐的說道:「他還有甚麼不容人違逆的吩咐
,你們就快一併說出來吧,真是的,快兩年的時光,也不知躲到哪兒去了?突然冒
出來之後也不理人家就……氣死人了!」
怒聲之後,情不自禁的低聲嘟囔之言,已然全進入帳內之人的耳內,因此立即
引起一陣忍噤不住的嗤笑聲。「寒玉雲鳳」趙秀鸞聞聲,頓時一怔!接而柳眉一挑
,貝齒一咬,便欲叱斥。
但是身側的「雲裳飛鳳」江秋萍急忙拉扯她衣襟示意。
因此「寒玉雲鳳」趙秀鸞心中一驚!強忍芳心中的怒意,朱唇顫抖的未曾開口
叱斥。
但是已美目泛紅、低垂臻首的急忙起身行出帳外。
「雲裳飛鳳」江秋萍眼見之下,也急忙起身並朝帳內眾將軍福身,並且又朝六
大掌法說道:「六位前輩與三位將軍研商軍情便可,晚輩……」
此時六大掌法中唯一的老「飛掌玉劍」也已含笑起身的說道:「江副門主,老
身陪爾一起去望望趙副門主,憑老身的經驗及閱歷,說不定能代兩位副門主出點主
意哦?」
「寒玉雲鳳」趙秀鸞顯然也出身武林「寒玉宮」但卻貴為公主之身,因此對名
震江湖武林的六大掌法雖也尊敬,但並無自屈之意所以神色依如往昔並無不同。
但是「雲裳飛鳳」江秋萍之師無塵師太的武林地位原就不及六大掌法,現在自
己雖是副門主,但是心有自知之明,僅是因為協助不明江湖情勢,也不懂武林百態
的「寒玉雲鳳」趙秀鸞,才因勢高抬成為副門主,所以豈敢在六大掌法之前自傲?
所以平時便對六大掌法甚為尊敬,但也因此深獲六大掌法的喜愛。
這也是為何六大掌法雖名為屬下,但實則已逐漸了兩位副門主的經歷及心態,
反而對她兩人有了一種兒孫輩的愛憐之意。
以女子之身的過來人,當然較瞭解兩女的內心,而且女子之間也較易溝通,因
此「飛掌玉劍」吳老夫人便有心探明三人之間的內情,或許能為她們兩人出點主意
。事情如何?那只有三人知曉,外人也不敢詢問。
口口口
夜入三更時分——太岳山西方「靈石城」東南方的丘陵山區中,閃爍著萬點火
光,在黝黑的山區中,如同天際星辰一被!
而萬點火光,正是散佈在數千座羊皮帳之間,使數百丈方圓之地,形成一個如
同鄉鎮一班的大軍營。
(因為羊皮較輕薄且因皮理密實含有油脂,故而不易透風而且可阻雪水滲入帳
內,因此用薄羊皮縫製的大皮帳,乃是駐守邊境的番軍,在雪季中最好的宿帳,尋
常所見的布帳,則是牧人避雪季逐水草而居的慣用輕使宿帳。)
軍營四周不時見到一隊隊的巡曳遼兵,偶或尚可見到一些遼人、武林高手不時
進出軍營內,可見遼營的巡守甚為嚴密。
時約三更已過四更不到!
一隻巨大的烏黑走獸,突由一片窪地中疾竄過護營溝,沒人了軍帳暗隅內,消
失不見。
未幾,仍或見到那只獸影在軍帳之中出沒竄動。但是竟然無人察覺,也無人喝
叫查問?
約莫半個時辰後,如獸黑影再度竄出軍帳,站立在一座軍帳營火旁,在閃爍的
火光照射下,才看出是個一身烏亮緊身衣,頭戴烏黑豹頭面罩的豹形人。
不用多說便知是李玉龍昔日所扮的「黑豹」不過現在除了豹頭面罩,一雙豹皮
靴,豹形護腕外,身上尚穿著烏亮蚊皮衣,但披風已除,顯露出雄偉壯實的身軀,
若非腰際插著烏黑皮鞘的「降魔錐」否則還真像一隻曲線幽美的捷豹呢!
「奇怪?我已廢了幾座帳內的番子武林人,連中軍大帳那已探過,卻未曾發現
那妖婦以及『天鷹老人』在何處?莫非……她們不在這兒?嗯……再找找看!」
於是身形再度疾竄人軍帳叢中,但是又過了兩刻之後,再度停止尋找的喃喃說
道:「嗯!看來此軍營因為僅是前鋒軍,所以那『天鷹老人』及妖婦不在此地,可
能是與首要之人皆在後方大軍之處,嗯!時辰也差不多了,張將軍他們還等我的訊
號呢!」
喃喃自語之後,突然將身側一座鐵架營火猛然震入皮帳內,接而便身形疾掠,
只要一遇有營火架便拋入軍帳內。
因此立時引燃了無數軍帳,因此已使尚在沉睡中的軍將也已全身燃火,尖叫痛
號的奔出帳外四竄,已然驚很遠方未曾道火勢波及的軍將,急忙奔圍而至搶著救火。
但是此方尚未熄滅,另一方又火焰竄升,而且因皮帳含有油脂,因此甚易引燃
,且使火勢蔓延迅疾,不到兩刻已使大半個軍營,逐漸籠罩在熊熊火勢之中。
火勢沖天火舌飛捲,已有不少遼軍命喪在烈焰中,驚恐駭叫四處奔逃的人影,
更是根不得自己多生了兩隻腳。
便連營中的五萬夫長、萬夫長、干夫長、百夫長、十夫長頻頻驚急喝令,也控
制不住驚駭奔逃的軍士,使得整個軍營亂成一團。
倏然遠方黑暗的荒原中,驟然響起宋軍戰鼓聲,以及震天喊殺聲,接而又聽狂
急震抖大地的轟然馬蹄聲,以及難計其數的步旅奔行聲,也已迅疾接近中。
遼軍聞聲驚駭張望,只見軍營四周有密如星辰的火光浮圍而至,才知是宋軍趁
夜攻營,因此各級夫長已狂急喝令所屬備戰。
可是在外巡曳的武林高手呢?前哨的軍將呢?他們為何毫無一絲訊息傳回?但
是再追問叱罵也來不及了。
在驚急中眾遼兵雖然也想執戈迎敵,然而六成左右的遼軍僅是身穿中衣,盔甲
兵器皆在營帳之內,可是火勢猛烈,炙人肌膚,又如何能沖人火場拾取炙手的刀槍
戟戈?然而宋軍即將衝至,若無兵器如何迎敵?
因此手無寸鐵的遼軍,有的隨地撿執散落地面的兵器或硬物為兵器,但是有的
心知不妙,已然狂急的逃出大營,往後方大軍所在之處奔逃。
氣勢如虹,喊殺震天的宋軍迅疾衝至,率先的竟是上千武林群雄,遼軍軍土又
如何是武林入的敵手?
因此,驚惶駭然倉皇迎敵的遼軍,霎時被勇猛衝殺而至的宋軍及武林人,如同
秋風掃落葉一般,砍殺得哭爹喊娘,哀號慘叫連連。
拚?大部分的遼軍皆手無寸鐵,而且驚恐駭然毫無應戰之心。『逃?軍營內火
勢兇猛,豈不是自尋死路?
逃?四面八方全被宋軍圍住了,除非……投降吧!如此或可保住沒命。
於是,有五萬之眾的前鋒大軍,競然已有三萬之眾立即棄械投降,萬餘人命喪
刀下,其余的約有五千餘人則命喪火場,而趁早逃逸的僅有兩、三千人而已。
如此一戰,宋軍勝得甚為輕易,而且是自從遼軍入侵以來唯一的一場大勝。
而此時,遠在三十里外,兩座矮山之間的廣闊平原中,乃是遼軍的中軍大營。
在兩座矮山頂端,因視野廣闊,因此各有數名契丹高手及百夫長小隊駐守了望
,當然已望見了南方數十里外的沖天火勢。
而且在寂靜的星夜中,尚可依稀聽見震天戰鼓及喊殺聲傳至,更驚人的是,火
光之處不正是前鋒軍營所在之地嗎?因此守哨立即將緊急軍情傳報至中軍將帳。
末幾,數座將帳內皆相繼奔出一些衣衫不整的人,其中一名年約四旬出頭,陷
目鷹鼻、滿面短鋁、虎背熊腰;神情部悍的壯漢,正是昔年「群英會」會主,也就
是遼國少狼主喀卡巴。
另一名神色陰森冷酷的六旬老者,則是昔年的「威武』堂」堂主「鬼面追魂」
尤明豪。
還有二十名年約四旬出頭的壯漢,便是少狼主喀卡巴的貼身護衛「八鷹」及「
十二狼」。
爾後又由一座大帳內緩緩步出一名年已毫董、神色陰鶩、鷹目精光閃爍的瘦高
老者,他,便是遼國國師「天鷹老人」;還有一名半倚半偎在「天鷹老人」懷內,
嬌艷媚麗年約四旬左右的美婦,竟然就是妖艷狐媚的「玉狐」楊玉妃。
看情形她似乎已憑著狐媚之功,成為功高絕頂的「天鷹老人」枕邊人了。
此時,一名萬夫長已然急行而至,且急聲稟報道:「啟稟少狼主、國師!我軍
前鋒營之方火光沖天且有宋軍戰鼓及喊殺聲傳至,請少狼主定奪!「少狼主喀卡巴
聞言,頓時驚叫道:「甚麼?糟了!定然是宋罕趁夜襲營,但不知戰況如何?」
那名萬夫長立即回應說道:「屬下尚未獲得正確軍情,雖然已有高手前住察探
,但是來回至少項半個時辰,因此……」
「喋喋……少狼主,不必耽心,前鋒營中有我方兩百餘名高手隨行,專責誅殺
對方主將,喋喋喋……蛇無頭難行,兵無將即亂,用不了多久,宋軍必然敗逃。」
少狼主喀卡巴耳聞「天鷹老人」之言,頓時也放心不少,但依然就心的說道:
「國師,雖說如此,但是敵方也有不少武林人協助,因此……國師,你看是否應先
派一隊騎隊前往支援?」
「喋喋喋……方才不是已有人前往查探了嗎?因此……也好,少狼主可派出一
隊快騎前往,如此便可使前鋒軍將知曉,中軍會隨時增援他們,也可振奮軍心。」
少狼主喀卡巴聞言,立時領首說道:「是……是!我就是如此之意。」
於是少狼喀卡巴便下令一名萬夫長,立即率騎隊前往增援前鋒營。
但是那名萬夫長率騎隊迅疾趕往前鋒營時,卻在途中遇見一名萬夫長及兩名千
夫長所率的三千餘殘兵,才知前鋒營已然被宋軍夜襲慘敗了。
因此,援軍及殘兵會合迅疾,返回中軍後,少狼主喀卡巴自是又驚又怒,竟然
下令斬了那名陣前脫逃,擾亂軍心的萬夫長。
但是那名萬夫長……真乃是;未曾陣前英勇死,卻喪屈名罪刀下!可悲可歎哪。
天際魚白斯顯,橙霞逐驅暗夜,林鳥再度破寂靜,大地依如千百年。
一戰功成乘勝疾進,宋軍前鋒已然在沙場週遭數十里方圓之地,肅平了遼軍散
逃的殘兵敗將,而後方大軍也已隨之挺進,並且已在距離遼軍中軍二十里地之處,
紮營與遼軍對峙。
中軍將帳中,以張忠、劉慶、李義三位將軍為首的三十餘名副將,與「靖國門
」兩位副門主「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以及六大掌法,振奮欣
喜的詳研軍情,准備接續而至的伐戰。
而另一方的遼軍將帳內,少狼主喀卡巴手中拿著數張軍摺,神色憤怒的盯望著
數名十萬夫長、五萬夫長、萬夫長。
而此時「天鷹老人」正神色陰森的沉聲說著:「少狼主!此次前鋒營遭致重敗
,實乃未曾料及之事,而且……自本軍攻入宋境之時,多靠眾多武林高手為耳目刺
探軍情,並且交戰時,專賣誅除對方主將,而使對方戰戰慘敗,情勢失利,此乃不
爭之事實,不過……也因此而使各軍夫長逐漸依賴眾武林高手,以致……」
少狼主喀卡巴聞言及此,立即搶口說道:「沒錯!國師,本少狼主正是此意,
要知眾夫長乃是一軍之首,本應分派巡守哨隊,嚴加注意軍情,而眾武林高手只為
從旁輔佐,豈可松換軍機,僅依賴武林高手巡守?」
「天鷹老人」聞言,立即接口說道:「少狼主,其實老夫已由退返的眾高手口
中,逐一詳問清楚,並非各夫長有失職之錯,而是因為突有不明來歷且功力高絕的
漢人高手,暗中殘害了我軍在外巡守的軍士及高手,以致無能及時傳回警訊,而被
宋軍趁夜潛行接近軍營。」
少狼主喀卡巴聞言,立即搖頭說道:「國師,正是因為眾夫長只依持武林高手
散佈巡守,以致被不明之人暗害後便無法及時傳回警訊,而使巡守防務潰破,若是
有數名百夫長率隊巡曳,縱然遭不明之人暗襲,至少也能有一、二人傳出警訊,而
本少狼主昔年潛入晉地十餘年,好不容易才紮下的根基,便是因過於輕敵大意,未
曾親自掌理會務,才會一敗塗地……」
正說時,突聽一陣嗤笑聲響起,頓使少狼主喀卡巴羞忿的環望帳內眾夫長,不
知是誰,敢大膽的恥笑自己?
但是「天鷹老人」聞聲,已立即朝外怒此說道:「帳外是甚麼人?膽敢恥笑少
狼主!」
「哎呀?糟了!我怎麼忍噤不住的笑出聲?快走!否則就——」
帳內眾人萬萬沒料到回應的競是漢人之聲,而且也已聽見在帳外守衛的「八鷹
」「十二狼」已怒喝叱罵的捉拿奸細之聲。
帳內眾人心驚得正欲奔出帳外時「天鷹老人」已然疾如幻影般掠出帳外,並且
已看見一個黑衣人正由眾多軍帳頂端往北方凌空疾掠而去。
而「八鷹」「十二狼」以及十餘名高手也在後急迫。
然而「天鷹老人」已由先後之人的掠勢中,發覺己方之人的功力與黑衣人差上
一截,恐怕追逐不著,而遭對方逃逸,因此立即身形疾掠的追向那黑衣人,並且陰
森森的怒叱道:「喋喋!閣下竟然放光天化日之下潛入本軍,難道你還想走嗎?」
但是卻聽奔逃中的黑衣人,頭也未回的便駭叫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昨
夜在深山中聽見山下的震天喊殺聲,所以好奇的下山來看看,不過看到好多人挨罵
,真好玩!」
「天鷹老人」聞言,頓知黑衣人定然潛至將帳甚久,但是憑自己的功力,竟然
被人潛至帳外卻毫無所覺?因此深覺顏面無光,豈肯容他逃離?
當然是要拿下他保存顏面。
因此,凌空疾掠時,又陰森森的冷笑叱道:「喋喋喋!想走?留下來吧!」
冷叱聲中雙臂驟然一抖,霎時身形暴沖而上衝達六丈餘高,雙臂迅又斜張如翼
,恍如一只巨鷹一般,已凌空疾追前方已然掠出十餘丈,即將掠出軍營的黑衣人。
而此時散佈軍營各處的契丹武林高手,也已有二十餘名就近攔截,但是那黑衣
人的身形疾如迅電,且身法怪異的忽伏忽竄忽縱忽掠,竟然無一人能攔擋住他,甚
而已有不少人在聞哼聲中,一一倒地,因此只能怒喝叱罵的在後急追。
「天鷹老人」的功力果然高深,雖然起步差了甚多,但是黑衣人剛掠出軍營柵
欄時「天鷹老人」已然超越了眾多追逐之人,追及黑衣人身後不到十丈之距,可見
較黑衣人的功力高出甚多。
當「天鷹老人」追及黑衣人身後五、六丈之距時,突然神色一怔!奇怪黑衣人
的頭怎會較常人大上倍餘?再仔細一看!才知黑衣人頭上,竟然是戴了一隻毛茸茸
的怪異大頭罩。
雖然看不見對方頭上戴的是何等怪異頭罩?但是已然神色陰森冷酷的冷笑一聲
,身形驟然加速凌空飛撲而下,如鷹爪搬的右爪己勁疾抓向黑衣人後頸。
也不知是黑衣人後腦長有眼睛?或是甚為湊巧?黑衣人的身形剛掠出軍營落地
時,腳尖似是踏到一片窪地上止使身軀跟揚的往前撲倒,竟巧巧的避開了即將抓至
後頸的爪勢。﹒黑衣人似乎不知已有人追至身後不到一丈之距,急忙身軀後仰,將
踉蹌前撲的身軀穩住,準備挺身站穩後再繼續前掠。
「天鷹老人」的身手果然了得,爪勢驟然落空,勁力已衰,立即化爪為拍,勁
狠的拍向黑衣人背心。
而此時正是黑衣人身軀後仰挺身而起之時,因此使得「天鷹老人」的右掌,更
為接近的已拍至黑衣人背部不到半尺之距,但是疾掠的身軀也已撞向黑衣人背部。
『功力高絕者自是應變迅疾「天鷹老人「立即右腿一抬,膝骨已勁猛的挺撞向黑衣
人臀部。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是眨眼之間發生之事,讓人連思索的時光皆無,頓聽一聲
痛叫響起。
「啊……好痛!」黑衣人臀部猛然被「天鷹老人」右膝撞實,頓時痛得他身軀
驟頓,雙手猛然後伸抱臀且下身驟挺上身後仰,當然更將後背自動送向僅有兩寸之
距的掌勢。
但是只聽一聲掌擊肉體之聲震響,卻有痛叫怒罵之聲及一聲悶哼同時響起。
「碰……」
「哎喲……痛死了!老小子,你敢打我?」
「嗯……」
黑衣人被疾狠強勁的掌力,擊得震飛出兩丈餘外,在地面上翻了數滾才蹦竄而
起,望著「天鷹老人」怒叫著。
而「天鷹老人」卻是手搗腹部,怒瞪著黑衣人,不知是湊巧的還是故意的?竟
然被黑衣人突然後伸的雙手肘頂撞至腹部!
豹面人怒聲之後似乎欲反擊,但是眼見軍營之方已有三十餘人由後追至,因此
又恨聲說道:「老小子,你們人多,老子不跟你們玩了。」
「天鷹老人」一掌擊實,且因反震之力而落地,眼見黑衣人雖被自己掌勁擊中
,但是並非自己想像的重傷不起,而是僅翻滾數匝後便又縱起?
雖然心中一怔!
但此時也已看清是個頭罩一具黑豹頭面罩,身穿一身烏亮緊身衣,身材雄偉的
豹面人。
眼見豹面人怒叫中身軀一伏,雙掌抬伸如爪,如同黑豹一般的便欲撲擊,因此
已顧不得腹中的痛楚,立即雙手微拾準備迎擊。
但沒想到黑衣豹面人僅是恨聲數語便轉身欲離,因此也陰森冷酷的冷笑道:「
小子,你還想走?留下命來吧!」
身形疾如幻影的疾追向豹面人背後,右爪再度抓向他後頸,但是豹面人竟然猛
然往下一撲雙掌著地,不但避開了「天鷹老人」的爪勢,而且如同「兔蹬」雙腳猛
然朝後踏向「天鷹老人」雙膝。
「咦?哼!」
「天鷹老人」沒想到豹面人身形迅疾前撲,不但避開了自己爪勢,甚而施展出
粗俗的獸形「兔蹬功」反擊,因此冷哼一聲身驅往左斜移兩步避開腳勢,右爪化刀
疾狠的砍向他左腿彎。
豹面人的左腳若是被「天鷹老人」的手刀砍實,那麼他的左腳必然是廢定了!
然而豹面人的雙眼雖是朝地,但是已由疾狠掌勁察覺對方手刀已砍向左腿,因
此雙腿疾收且身軀驟然往右翻轉一匝、隨即雙掌雙腳伏地如同「豹伏」且發出一聲
兇獸低吼咆哮聲,雙目緊盯著「天鷹老人」。
「天鷹老人」眼見對方竟又輕易的避開自己手刀,而且又施出兇獸伏地欲撲之
態,不由心中驚奇的思付著:「咦?看他……嗯…似乎是久居深山並且詳研山中走
獸攻撲之態而研練出的百獸招式,與自己師門以天鷹撲抓之態所研習得的招式,有
異曲同工之妙!」
「天鷹老人」內心思襯時,豹面人也雙目一轉,立即笑叫道:「老小子!憑你
那兩下子算不了甚麼?老子可不想與你這老小子拚鬥,萬一打傷了你,而那四大卻
一擁而上圍攻我……嗤!嗤!我可要走了!」
「天鷹老人」聞言,頓時心中冷笑,身形疾幻至四肢伏地的豹面人身前,右足
疾狠的踢向他頭顱,並且陰森森的說道:「小子,你不用走了!」
但是右足剛踢出,豹面人的身軀突然如虎豹一般驟彈而起,竟然以虎豹撲勢反
擊,一雙鋼爪已迎面抓至。
「哼!」,「天鷹老人」冷哼一聲,身軀站立不動,雙手已疾如迅電的幻出一
片鷹爪迎扣向虎爪,霎時便見鷹爪及虎爪交錯相迎,且迅疾的一一消失。
豹面人早已望見已有數十人圍在四周,似乎無心與「天鷹老人」纏鬥,因此當
爪勢被一一化解時,立即化爪為掌,猛然擊出一股渾猛掌勁,勁疾的擊向「天鷹老
人」胸口。
近在僅有三尺之距時突然擊出掌勁,若在一般的拼戰中,必將使對方措手不及
,除了也立即出掌迎擊外只有及時閃避了。
「哼……不愧是武功高絕的「天鷹老人」僅是面浮不屑之色的冷哼一聲,爪勢
一張已然化為掌勢,而且也未曾有提氣之狀,掌內已驟然湧出一股疾勁氣團,迎向
豹面人擊出的渾猛掌勁。
霎時便聽一聲轟然震響,勁疾掌風已朝兩側狂溢,接而便見一道黑影凌空飛出
,但是卻聽哈哈大笑之聲說道:「哈!哈:哈!老小子!老子沒空與你糾纏,告辭
了!哈,哈!哈!」
「天鷹老人」眼見豹面人竟然藉著反震之力飛掠而去,不由心中大怒,若真讓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由自己面前逸去,那麼豈不是有失自己的名聲及額面?
因此雙目精光暴射的怒哼一聲,身形疾掠追去,並且陰森森的冷笑道:「喋喋
!小子!今日你若能逃出老夫掌心,那麼老夫便將返回『天鷹峰』永世不出了。」
「哈!哈!哈!老小子要回娘家,又干老子何事?老子現在倒是要回去,不如
咱兩人各自回家算了?」
「哼!刁口小子,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老夫今日非劈了你不可!」
「天鷹老人」怒斥聲中,身形更為迅疾的追至豹面人身後近丈之距,殘狠的凌
空拍出一股勁疾掌力擊向豹面人背脊。
豹面人似乎來不及閃避,竟然又被掌勁擊中,尚幸身軀在疾掠中,因此解消了
大半掌勁的展力,但是也打得他身軀迅疾落地踉蹌前衝,並且驚呼大叫著:「哎喲
!好痛,骨頭快斷了……快逃!再不快逃就沒命了……老小子,你別追了,否則我
要罵人羅?」
然而「天鷹老人」豈會放過他?因此連連出掌,打得豹面人東倒西歪的踉蹌沖
逃,痛叫不止時,尚不停的用粗話叫罵著。
可是如此更使「天鷹老人」狂怒無比,連連出掌擊中豹面人,可是豹面人依然
連連不斷的粗言粗語叫罵著,卻未曾細思為何勁猛的掌勁連連擊中豹面人,卻不見
他有受傷之狀?而且奔逃之勢也未曾遲緩?
奔逃中的豹面人被連連擊中,似乎也已被打得火冒三丈,因此踉蹌奔逃中突然
身軀暴縱而起,凌空仰翻頭上腳下的驟然反撲而回,雙掌也已拍出渾猛的掌勁,凌
空罩向「天鷹老人」!
「天鷹老人」內心狂怒的追擊中,眼見對方身軀暴縱而起,頓知對方已有反擊
之意,因此心中已然有備。
當豹面人仰翻出掌時「天鷹老人」也已心中冷笑的立即推出掌勁,迎向對方掌
勁!
「轟——」
「阿——」
掌勁相交,霎時,一聲如雷暴響乍起,並聽一聲痛哼同時響起,掌勁狂飆四溢
中,豹面人又被震得倒飛而去,而「天鷹老人」也已被震得身軀落地。
兩人身軀相繼落地後已然相對默立,而「天鷹老人」此時才仔細的望清豹面人
的面罩上,僅露出一雙精亮大眼及一雙厚唇大嘴,身上所穿的黑衣竟是烏黑泛亮,
不知是何種獸皮縫製成的緊身怪衣?
並且在雙手腕上各扣著一隻烏黑豹頭護碗,腳上穿著一雙黑豹皮短靴,腰際尚
插著一柄怪異的烏黑皮鞘兵器。
「天鷹老人」細望穿著打扮怪異的豹面人後,已陰森森的問道:「喋喋喋!小
子,報上名來?」
豹面人聞言,頓時聳聳肩的嗤笑說道:「嗤!嗤,這還用問?老子是『黑豹』
!老小子,你如同兒子緊追老子不松,而且又連連出掌打我,老小子,你待如何?」
「天鷹老人」聞言,對方如同市井小人一般的叫罵之言,頓時雙目驟然射出兩
道如劍厲芒,口中則陰森森的咬牙叱道:「小子,找死!」
叱一落,右掌已幻出一片爪影疾抓向「黑豹」面門及胸口,但是「黑豹「也己
同時揮拳迎沖而上。
霎時只見兩人身形疾合,並聽一陣撕抓及疾如擂鼓的肉擊悶聲連連響起,接面
又見兩人身形疾退對立。
「天鷹老人」沒想到眼前的「黑豹」功力竟然也高深得令人難信?
而且拳勢又疾又猛且甚為玄奧,憑自己的爪招竟然無法全然封擋得住。
而且身遭拳勁擊中時,竟會有一股股炙熱暗勁及身!
尚幸被自己的神功震消,未曾震入體內。
心中更震驚的卻是自己爪勢連連抓至他身軀,若是往昔的對手,早已被自己的
爪勁抓得肌裂骨碎,縱不命喪也將重創。
但是此次連連抓及他身軀,爪尖卻抓不透他身上烏亮怪衣,又如何能抓裂他肉
骨?
「天鷹老人」至此才知「黑豹」乃是仗恃著身上的怪衣,才會不畏道自己的掌
、爪擊中而受傷。
而且也憑此才能連連擊中自己身軀,因此已不屑的怒叱道:「小子!原來你自
恃身穿一件護身怪皮衣,便敢膽大妄為的招惹老夫?哼!你且再接老夫幾爪試試!
」
「天鷹老人」冷聲叱說後,身形已疾如電光石火般的掠至「黑豹」面前,雙爪
已勁疾凌厲的抓向他面門。
「黑豹」見勢,頓時狀似駭然的連揮雙掌護住面門,並且慌急暴退閃躲,且驚
叫道:「老小子,你……你好狠!竟要抓我的頭部?你……你怎知道……不行,我
要走了!」
「天鷹老人」限見他的慌急之狀,頓知自己所料不差,但是豈會容「黑豹」再
逃出自己爪下?
因此已陰森森的叱道:「喋喋喋!小子,你……咦?喋喋喋!你再滾也滾不出
老夫的爪下,拿命來吧!」
「天鷹老人」自認已知曉對方的要害在頭部,因此自己後續的爪勢招招不離對
方頭頸,果然使對方已不敢再自恃身上怪衣迎戰,而且連連狂急亂竄,且伏地翻滾
閃避自己的爪勢,因此甚為得意的追擊不松。
但是「天鷹老人」自鳴得意中,卻怎知「黑豹」的功力已然高達百年左右,比
自己的功力尚高出兩三等?
再加上「九陽神罡」及「混元罡氣」合練的玄功,已然練達臻至,早已身俱不
畏刀劍的護體神功了,又豈會在乎他的爪勢及身?
而且「天鷹老人」又怎知「黑豹」乃是故做不敵的駭畏之色,為的是要誘使他
心生傲意追擊不松,然後誘往他處一決勝負,才能誅除他以絕後患?
因此「黑豹」連連翻滾後,突然急掠飛逃,並且大叫著:「老小子,你不要追
我了,否則你會不得好死的!」
「天鷹老人」眼見那小於迅疾掠逃,但是已然勝券在握,又豈肯容他輕易脫逃
?當然是隨後緊追不捨了!於是一追一逃中「天鷹老人」曾數度追及「黑豹」身後
,掌爪互施的連連擊向他後腦及背脊,但是卻被他雙手抱著頭躲開,僅能將他擊得
東倒西歪踉蹌奔逃,因此雖然能擊中他,卻難傷及他。
兩人飛掠追逃之速甚迅,且逐漸往山區深入,約莫兩刻之後,突見「黑豹」暴
掠至一塊稜巖上,且迅疾轉身叫罵道:「吠!老小子,且住!你一路緊迫不捨,且
連連打我三十七掌抓我二十五爪,還踢我十九腳,孰可忍而不可忍?哼!縱然是個
泥人也有土性,你當老子可欺是嗎?」
「天鷹老人」此時也己驟停掠勢,並且也落至另一塊稜巖上,聞言後也已陰森
森的笑說道:「喋喋喋!小子,老夫若不殺了你誓不罷休!因此你就認命的乖乖與
老夫一戰吧?」
「黑豹」聞言,頓時怒聲比道:「呸!呸!老子只是看你已是七老八十的人了
,因此心存善念,不願出手傷了你,你卻當老子怕你這老小子不成?既然如此,老
子就與你這老小子擇地一決死戰,至死方休如何?」
「天鷹老人」聞言,正中下懷,並且已望見一路緊追至一個三方陡壁高聳的絕
谷中了,這才恍悟的冷笑說道:「喋喋喋!小子,你自知已無路可逃了,才故做大
方是嗎?」
然而「黑豹」卻大嘴一咧,且聳聳肩的笑說道:「嗤!嗤!老小子,少臭美了
,這絕谷中的三方雖然都是三十餘丈高的陡峭山壁,但卻難不了你我,這樣吧,老
小子!你看,右側谷頂尚有一座高聳突峰,不如我兩至峰頂一決死戰如何?」
「天鷹老人」聞言,頓時仰首張望,眼見三方陡壁皆有三十餘丈高,而右側谷
頂果然另有一座高有五十餘丈的聳峰,因此心思疾轉後,已頓首冷笑說道:「好!
老夫就如你所願,同往峰頂決一死戰,但是你不會虛言脫逃吧?」
「黑豹」聞言,立即伸手比了一個手勢且說道:「笑話!老子會怕你這老小子
?若不決一勝負,便半途脫逃的人,就是王八烏龜。」
「哼!」
「天鷹老人」聞言,頓時冷哼一聲,身形已然暴縱十餘丈高,但是並未縱往谷
頂,而是凌空伸展雙臂,竟見他雙腋之下各伸張開一片薄如蟬翼的烏黑之物,凌空
盤旋且逐漸高昇。
「黑豹」見狀頓時驚異細望,這才恍悟「天鷹老人」的名號由來!
不由心中竊笑的搖搖頭,望著他恍如一隻蒼鷹,藉著谷中沖升的氣流迅疾衝達
四十餘丈高。
「天鷹老人」原本懷疑谷頂或峰頂,會隱有「黑豹」的同夥,因此並不直接登
達谷頂,而是在空際盤旋張望谷頂各方。
但是眼見谷頂之上僅有少數蒼松古柏,其餘全是稜巖荒地,並無人跡,於是放
心不少的續往峰頂沖升。
沖升迅疾,僅只片刻便已升達峰頂上方十餘丈,眼見峰頂也無人跡,才放心的
緩緩落至僅有七、八文寬闊突巖散亂的峰頂。
「小子,你還不快上來?咦……」
「天鷹老人」行至峰緣剛往峰底山谷低望喝叫時,竟見那「黑豹」已身貼陡壁
,手腳如爪,恍如在平地奔竄一般,迅疾往峰頂沖升!
「咦?這是甚麼怪功夫?似乎是曾聽人說過漢人的一種『壁虎功』不成?」
然而尚在攀登峰壁的「黑豹」似乎已聽見「天鷹老人」的自語聲,因此已哈哈
大笑說道:「哈!哈!哈!老小子,你號稱『天鷹老人』便能如鷹旋飛,而老子號
稱『黑豹』日月在山林中四竄,當然也能練有爬樹攀巖的本事羅?」
「哼!」「天鷹老人」聞言,頓時冷哼一聲,其實他久居北荒森山之中,年已
八旬之上,卻只曾踏入中原數次而己,因此只知漢人武林中有甚多門派,也各有獨
門絕技,但是卻不明白究竟有多少怪異功夫?
然而他自恃身負盛名,且是一國國師,又豈肯自認不懂中原武林有些甚麼奇門
異學?那豈不是自損名聲?
因此僅是冷哼一聲,便未吭氣了。
但是「天鷹老人」又怎知憑「黑豹」此時的功力,已能施展「凌空虛渡」之功
,跟本無須借力便可直接沖升至峰頂,為的只是隱藏功力使他不心生警踢的故意作
做?
(註:所謂的「凌空虛渡」或「虛空蹈影」原本僅是功力高絕之人,提氣輕身
如同鴻毛,然後再將真氣由腳底「湧泉穴」噴出,支撐身軀飄浮空際,或飛掠或行
走,若是功力更高能有御劍之能者,便能御劍飛行,往來天地如芥子,而成為只曾
聽聞不曾一見的「劍仙」了。
而「虹霞研姬」姐妹的功力較李玉龍差上兩籌左右,因此尚須借助披風鼓風飄
飛,減少真氣的耗損,才能如同巨鷹一般凌空飛掠盤旋,久久不墜,由此可知武功
最重要的便是內功的深淺了。
而「天鷹老人」也是利用腋下兩片薄如蟬翼的異物,鼓風飛升盤旋歷久不墜,
才有「天鷹老人」的名號。)
此時「黑豹」也已攀登上了蜂頂,並且又咧嘴笑道:「老小子!從峰頂到谷底
少說也有七、八十丈深,便是到谷頂也至少有五十丈,萬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可是
會粉身碎骨?雖然你老小於腋下有蟬翼薄紗可撐風盤旋,但是萬一被老子撕破……
嗤!大概就成了折翼禿鷹了,到時你老小子可要小心了。」
「天鷹老人」聞言,頓時心中一驚:怎會被對方知曉自己名號由來的秘密?但
是隨即也陰森森的冷笑說道:「喋喋喋……小子!別作夢了,廢話少說,放招過來
吧?」
「黑豹」聞言,頓時哈哈大笑數聲,身形疾撲而上,已施展出雖非變化萬端,
但是拳勁渾猛狂烈,非比尋常的「混元拳」凌厲勁疾的擊向「天鷹老人」。
「天鷹老人」眼見對方拳勢勁猛狂烈的擊至,雖然並不畏懼但是也不敢小視,
身形略微斜移兩步,雙手爪勢也已反擊抓向對方頸首。
「黑豹」拳勢僅是半虛半實的誘招,因此眼見爪勢疾幻抓至,於是也已化拳為
「勾魂爪」以爪迎爪。
霎時只聽一陣撕抓聲連響,接而便見兩人身影倏分,但是隨即又雙雙疾掠,已
然開始近身搏鬥了。
兩人俱是功達絕頂的頂尖高手,身形疾如電光石火招勢勁疾凌厲,只見兩人身
影已然結合成一團黑影,難分難解的分不出是誰?
倏然一陣勁疾撕刮聲疾響,接而一團黑影倏分為二,兩人身影迅疾暴退分開丈
餘之距。
只見「天鷹老人」身上並無傷處,僅有左脅衣襟撕裂尺餘長縫,原本陰森森的
冷酷之色已消,竟浮現出驚震之、色。
另一方的「黑豹」肩頸之處已有數道泛紅爪痕,豹頭面罩靠左頰處也有一道裂
紋,而身上的蛟皮緊身衣上也有十餘道淡談的爪痕。
依兩人身上的爪痕看來「黑豹」的功力雖比「天鷹老人」高出兩等多,而且也
身習特異的護身玄功,但是招式不如人,因此已然算是失招敗落了:此時「黑豹」
伸手摸著豹頭面罩左頰之處,心中痛惜的冷聲說道:「好個老小於!竟然將老子的
面罩抓出一道裂紋?哼!
不過方才老子也已打中你七拳且拍中五掌,也抓中一爪但是話未說完「天鷹老
人」已雙目怒睜,且不以為然的脫口叫道:「小子!若非你仗恃著身上的怪衣,以
及怪異的……護體真氣護身,才敢大膽的放手鎗攻,否則早已頸骨斷裂,命喪老夫
爪下了,又怎可能擊中老夫?」
「天鷹老人」之言確實說中了「黑豹」的情勢,但是「黑豹」卻不以為然的強
言辯說道:「嘿!嘿!老小子,你別得意,老子方才僅是施展出應付三流人的招式
,尚未施展出真本事,所以才讓你老小子得了便宜,不過待會兒你就會知曉老子的
厲害了。」
然而「天鷹老人」雖對中原武林甚為生疏,但是年已八旬之上,多多少少也知
曉中原武林中的一些成名頂尖高手,尤其是拜師習藝時,便曾聽師父述說過契丹及
中原武林中一些頂尖高手及特異的武功。
再加上已成為枕邊人的「玉狐」曾提及中原武林的近況,因此內心中疾思之後
,似乎有了一些恍悟,因此已面浮疑色的問道:「小於!你方才施展的拳掌及爪功
時,皆會運出炙熱之氣,而老夫知曉中原武林在百年前,便有一種『九陽神登』及
『勾魂爪』每每施展時便有如此之狀,而且……你方才施展的拳掌則又屬外門的剛
猛拳掌,因此……小子!莫非—你就是楊丫頭提及……曾獲得昔年『九陽神君』及
『巨靈神』絕學的李姓小子?」
但是「黑豹」並未承認也未否認,僅是哈哈大笑的說道:「老小子!老子的『
豹爪功』乃是獨門絕藝,又豈是你能知曉的?廢話少說再接老子幾招。」
其實「黑豹」說得也沒錯,因為他已將「九陽神罡」及「混元罡氣」合而為一
,並且也已將「勾魂爪」與自己仿虎豹爪勢,研練出的爪功合而為一,已非原有的
某一種武功,並且因自己現在化身「黑豹」之號,才將之稱為「豹爪功」當然也可
說是獨門絕藝了。
此時「黑豹」話落之後已不再多言,身形再度疾掠撲向「天鷹老人」霎時兩人
又再度展開近身搏鬥,豹爪及鷹爪同時幻出片片爪幕,偶或出現掌勢及拳影,將兩
人的身影盡罩其內,並且不時傳出一些冷哼、豹吼,以及爪勢相觸或拳掌及體的悶
聲。『倏然一道黑影暴退丈餘且踉蹌數步,但是迅又撲向已追及而至的「天鷹老人
「再度近身糾纏搏鬥!身形疾如幻影糾纏不清難分難解,爪勢如虛如實勁疾凌厲,
而且招招皆往對方要害狠攻,除非拚鬥中的兩人尚知優劣如何,外人連兩人的身影
皆分不清,又如何看得出勝負如何?
此方兩人激戰凌厲難分難解時,且話轉別方!
口口口
在冀燕的宋軍殲滅了述達「十萬夫長」所率的遼軍左翼大軍後,已然軍心大振
士氣如虹的乘勝反攻。
因此不到十日,已連連收復了數處被少數遼軍佔據駐守的城邑大鎮,並且直逼
「清宛」及「滄州」一帶。
另外,由「膘騎將軍」以及「鎮遠將軍」兩位將軍率領,將近八萬之數的大軍
,則奉命由「井經」攻往「娘子關」只要收復「娘子關」便可橫跨太行山,直逼太
原城了。
而西方的狄元帥,也已率十萬大軍及七百餘名群雄沿著「呂梁山」往北前進,
逐一聚合散佈山區中的各地殘軍及群雄,已然聚為十四萬大軍,就近圍攻被少數遼
軍佔據的城邑逐一收復。
而石玉將軍則率十萬大軍及五百群雄,橫越呂梁山脈到達汾陽城,在軍民的歡
呼聲中,立即將邊關退守城內的殘兵敗將,重整為七萬大軍,由一名「靖威將軍「
率領,還有準備同行收復家鄉的八百餘名群雄,沿著「汾河」往太原城南方的「晉
柯」推進。
而石玉將軍依然率原有十萬大軍及五百群雄,由「汾河」上游淺水渡口搶渡,
並且猛攻駐守「祁縣」的遼軍。
僅有兩日便已攻復「祁縣」然後堅守「祁縣」為根據地,再兵分兩方分攻「太
谷」及「平遙」兩鎮,斷阻了太岳山遼軍中軍的後路,與太原城的遼軍斷絕了聯絡
及支援。
左右兩方的宋軍在圍城攻鎮中,功力高絕的「虹霞研姬」姐妹,戰戰皆誅除了
不少的契丹高手,因此已然名聲大噪。
而且因群雄中有不少「靖國門」的金銀護門及巡使,其中已有不少人認出「虹
霞赤姬」
周雅琪「虹霞粉姬」梅含聲「虹霞青姬」陳秋月及「虹霞紫姬」趙瑞冬四位少
婦,乃是創門之初,被兩位副門主稱為「軍師」的四位姑娘。
因此「靖國門」的所屬,無形中已將「虹霞研姬」姐妹視為主首之人,並且因
姐妹六人的功力最高,也使非「靖國門」的群雄,皆也尊敬且甘願遵從為主首者。
「虹霞研姬」姐妹六人分別在左右兩翼協助宋軍,且成為群雄共尊的為首者後
,也因為功力最高,便擔負了誅除契丹高手及對方主將,以及暗潛入城打開城門,
以利大軍順利攻人城內的重要任務了。
也因此才使石玉將軍的十萬大軍順利攻復「祁縣」並且大軍堅守「祁縣」時,
又隨五萬大軍北上搶攻下「榆城」。
另一方由「驃騎將軍」及「鎮遠將軍」率領的八萬大軍,也順利的攻下「娘子
關」之方,並且又沿途攻佔了。陽泉」「平定」「壽陽」等城鎮。
終於與石玉將軍的大軍相互呼應,成為一道有二十萬大軍的防線,斷止了尚在
太岳山的遼軍,與駐守太原城遼軍的連繫。
並且因戰情逐漸有利,各方宋軍皆已分諸武功高明,且熟悉地形的群雄高手攜
緊急軍招相互傳訊,逐漸定妥了殲滅遼軍三路大軍中僅存的中軍了。
因此,遼國少狼主喀卡巴所率的中軍,已然成為被宋軍圍困的孤軍,情勢已甚
為不利了。
一場勝負之戰,遲早皆將來臨!果然……一日,天色才剛放亮,宋軍之方的密
集戰鼓己然開始響起!
二十萬大軍的戈朝刀槍精光閃爍,騎隊、步旅已在張忠、劉慶、李義三位主將
,以及三十餘名副將、偏將的率領下,成扇形紹緩逼進已然備戰的十餘萬遼軍。
宋軍之方兵多將廣,且士氣如虹,而遼軍之方,除了少狼主喀卡巴「玉狐」楊
玉妃,以及親衛「八鷹」「十二狼」還有所餘不到兩百名的契丹高手。
在軍士方面,遼軍中的十萬夫長、五萬夫長及萬夫長也僅各余一名,軍士也僅
有十八萬左右,而且軍心惶恐、土氣低落,相形之下已難與宋軍對抗了。
然而尚不及此,早已快騎連連奔馳傳遞議定的殲滅戰,豈會少了「石玉將軍」
及「驃騎將軍」「鎮遠將軍」所率的大軍?
兩方大軍除了駐守各城的守軍外,各有五萬大軍由兩方聚合為了並且也在天亮
時由北方及時趕至,於是前後三十萬大軍已緩緩散圍,終於形成一個鐵桶般的圓陣
,將十八萬遼軍團團圍困住。
候然!
宋軍之方戰鼓急鳴,並聽殺聲震響驚天地泣鬼神!三十萬大軍也已同時往正中
的五軍緩緩推進束縮,唯有前鋒步旅中的三萬餘弓箭手則是快速前進。
當前鋒弓箭手衝向遼軍尚有二十文之距時,立即架盾為屏,張弓搭箭射出陣陣
箭雨,而此時遼軍之方也己開始以箭雨回射,因此雙方各有傷亡!
宋軍戰鼓再鳴!立見五萬餘前鋒騎隊緩緩前馳,在弓箭手後方排列成三列橫隊
,已然准備衝鋒陷陣,而後方的步旅也已枕戈待旦隨騎隊衝殺了。
但是!突見站立在後方的主將群中「寒玉雲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
,皆不顧眾將軍的勸阻,競與六大掌法分率著千餘名金銀牌護門、巡使,以及非「
靖國門」的群雄,每人手中皆手執一面鐵盾,迅疾掠至騎隊前方。
原本隨著石玉將軍及「驃騎將軍」「鎮遠將軍」同行,分別以「虹霞研姬」姐
妹六人為首的千餘群雄,也同時在另兩方越出騎隊待命衝殺!
原來「靖國門」中的金銀護門巡使及群雄,皆痛恨遼方武林殘害了不少同門好
友及親人,因此皆欲在此一戰中,率先與契丹武林決一死戰,然後再衝殺遼兵。
己然自卸公主身份,以「靖國門」副門主身份率門中所屬,從旁協助軍將的「
寒玉雲鳳」趙秀鸞及江秋萍兩女,當知曉了門中所屆的心願後立即應允,並且也與
另兩方的為首者聯絡妥當,皆由群雄率先攻入遼軍內。
於是在一陣戰鼓聲後,弓箭手已然停止射箭退返騎隊後方,接而在一陳喊殺聲
中,三方共有將近三千之眾的群雄,已率先執盾冒著遼軍箭雨迅疾飛掠,而後方五
萬騎隊也已開始緩緩前馳備戰。
身俱武功的群雄有鐵盾護身,而且皆是武功高超者率先搶攻,因此僅有少數遭
亂箭傷及,便已迅疾接近遼軍弓箭手之方不足五丈了。但是此時遼軍後方,也已衝
出不足兩百名的契丹高手,於是立即與群雄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激戰。
群雄人數多出契丹高手數倍,而且其中尚有功力絕頂的「虹霞妍姬」姐妹六人
,還有十余名老輩頂尖高手,其餘的一流高手也有四、五百人,因此威勢甚強!
反之,契丹武林之方,唯一視為支柱的頂尖高手「天鷹老人」卻因追逐一名怪
異的豹頭黑衣人已不知去向?其餘的高手又豈能抵擋得了群情憤慨的數千群雄?因
此不到一刻已有近百人一一命喪。
倏然又是一陣戰鼓驟響,霎時便見宋軍騎隊已開始疾馳衝鋒,後方步旅也已狂
呼吶喊,殺聲震天的同時衝鋒。
於是,遼軍已陷入悲慘的危境之中了!處處皆聽慘叫哀號之聲悲響不止從不間
斷!
只見那一方一名宋兵被一名遼軍百夫長的狹刀砍倒,但隨即被五名宋兵戈朗刺
挑而亡。
又一方兩名遼軍校一名武林人雙掌震得口噴血霧,右側!一名契丹武林手中狼
牙捧狠砸三名宋軍時,卻又被一片精亮刺目的赤芒罩住,芒霞過處契丹高手已頭顱
落地!
此方一名千夫長被一柄銅根砸得面門內陷,慘叫而亡,不遠處上名契丹高手的
短戟剛刺入一名中原高手的左腰,卻被對方一拳打中左胸,心脈震碎睜目倒地。
遠方「靖國門」的蕭姓掌法,陰森殘狠的冷笑神色中,左手緊緊抓住一名契丹
高手手中大刀的刀鋒,血水由指縫中順臂流下,但右手鬼爪已由對方左胸內,抓出
了一團血淋淋的……又一方,二十餘名宋軍戈槍齊揚的圍攻七名神色惶恐的遼軍。
三丈之外,一名契丹高手將一名中原武林高手擊得右肩骨碎裂,但是卻被一名
宋軍副將催騎趕至,=槍刺人他背心凌空挑起……左方,一名遼軍干夫長手中狹刀
砍死兩名宋兵,卻被一支箭矢射人右眼內慘叫哀號聲中又被三名宋軍一擁而上,凌
遲而亡。
一名契丹高手剛擊傷一名中原武林人,卻被凌空撲罩而下的一片紫芒透胸而過
,立時搗胸慘叫倒地,並且尚見到其他各方,也不時有亮麗耀目的霞光凌空飛旋,
所到之處慘叫淒厲、哀號不斷,無人能抗。
三丈外,一名五萬夫長身上插著十餘柄長槍,雙目驚睜不閉的挺立而亡!身周
尚有二十余名遼兵屍身,但宋軍屍身則有上百具。
右方尚有一名萬夫長,正被宋軍一名副將及十餘名親兵圍攻,慘遭刀槍刺得血
流全身倒地。
另一方「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與掌法「飛掌玉劍」
吳飛雁三人,緊緊圍困住艷媚美婦「玉狐」楊玉妃,但是並未施煞手誅殺她,僅是
謹慎出手欲活擒!
尚有一方「靖國門」的三名掌法,與十餘名金牌護門、巡使,正圍殺著契丹少
狼主喀卡巴,及殘餘的三鷹七狼以及五名契丹高手。
而四周倘有上百金、銀護門及巡使圍觀,另外尚有數百群雄,將上千宋軍阻在
外方不容進入。
為數三千餘的武林群雄,哪一個不痛恨昔日的「群英會主」契丹少狼主?恨他
以劇毒及囚禁親人,脅迫群雄委曲求全的供其驅策。
爾後又再度率契丹武林潛人晉地,暗中殘害了數百名金銀證門、巡使及群雄,
甚而有些群雄尚殘遭滅門;如此的羞辱及仇恨,又怎能使群雄忘懷?那個不想親手
誅殺這些番賊,報仇雪恨?
由此看來,群雄已存心殲滅這些罪魁禍首,豈肯容他們棄械投降或遭宋軍活擒
,而使他們存有僥倖活命的機會?
所以才會將宋軍全然拒之在外不容接近!當然,宋軍久獲群雄從旁協助拒遼,
因此對群雄皆有一份尊敬,況且「靖國門」的副門主之一乃是「清月公主」,因此
更不敢阻撓「靖國門」的群雄所為。
更何況,群雄要殲除的人,乃是率軍侵犯疆域殘殺軍民的遼番為首者,若能格
他們全都凌遲分屍,當然會大快人心:也才能為眾多傷亡的軍民報仇雪恨。
因此,宋軍的為首主將或副將每每率兵接近時,待知曉了內情後,俱都視同未
見故做不知的立即率兵離去,以免對方在軍陣交戰中棄械投降,便不能不受降而將
對方擒為俘虜而己,故而任由群雄為之了!
因此,少狼主喀卡巴及其所屬的下場……當群雄狂喜吶喊的歡呼聲震響片刻後
,待人群逐漸散離之後,地面上僅剩一堆堆血肉殘碎,難辨身軀面目的殘屍了!慘
烈的激戰歷時半個多時辰,也終於逐漸熄止了,只餘一些零星的戰況,而宋軍之方
也早已開始搶救傷患,以及抬聚陣亡袍澤的屍身。
另一方,尚有上萬手無寸鐵的遼軍席地而坐,四周則圍著宋軍的弓箭手及步旅
,由此可見十八萬餘的遼軍,大概僅有這些降兵、降將能僥倖存活了!
當戰況勝券在握,已少有契丹武林高手可誅時「虹霞研姬」姐妹六人便開始在
各處詳詢尋找愛郎,以及契丹頂尖高手「天鷹老人」還有那個與愛即及姐妹六人皆
有深仇大恨的「玉狐」楊玉妃。
但是久尋甚久皆未曾發現三人的蹤跡,因此姐妹六人逐一相聚後,便前往拜見
中軍主將探詢愛郎的去向?
已然搭妥的中軍將帳中,傳出不少的欣喜歡笑聲,俱都慶賀大戰功成,順利的
殲滅了入侵的遼軍,爾後便是夾勝軍之威,大軍齊發往北,逐一攻覆道遼軍據守的
失土了。
當然,由三方會聚的四虎將及「驃騎將軍」「鎮遠將軍」皆談及在三方殲除遼
軍及契丹高手的最大功勞者,乃是頭戴豹頭面罩的「靖國門」門主,以及「虹霞研
姬」六位夫人。
「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已知豹面人乃是師兄所扮,
並且也巳知曉「虹霞研姬」六位夫人,就是與李公於同行而去,不知去向的「血燕
」周雅琪以及小梅姐妹四人,可是不知另二人是誰,但是無須猜測了,因為已有守
衛入帳稟報,有「虹霞研姬」姐妹前來拜見。帳內四虎將「驃騎將軍」「鎮遠將軍
」及眾多副將,還有「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以及六大掌法,
立即出帳迎接。
當「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眼見果然是曾相處一堂的
周雅琪及小梅姐妹四人,卻為何不見冰府之面?而另兩名則是並不相識,但也甚為
英氣、嬌甜的少婦。
眾女久別重逢後自是欣喜無比,自是拉手笑語呼姐喚妹的甚為親切,當然也互
訴別情詢問近況,並且也已知曉小荷不幸亡故之事了!
「寒玉雪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加上「虹霞研姬」姐妹六人
,再加上琴兒、劉兒兩婢,共計十個女子,在軍帳中欣喜無比的唧唧喳笑語不止,
已忘了帳內尚有不少將。
但是四虎將及眾多將軍眼見之下,並不以為意的笑望著眾女欣喜笑語之狀,而
且六大掌法面含笑意的朝眾將軍施眼色後,四虎將也已會意的立即率眾將軍步出將
帳,不打擾她們在帳內詳談。
爾後「虹霞研姬」姐妹六人也已由趙、江兩女口中,知曉了愛郎雖久未曾現身
,但是已由降番的口中詢問出,契丹項尖高手「天鷹老人」在昨日午後因追逐一個
怪異的豹面人往北而去,至今尚未返回。
由此已然確定愛郎早在軍戰的前一日,已然將「天鷹老人」引走,但是不知在
何處拼鬥?至今也不知兩人的勝負如何?為何已然一日一夜尚未返回?莫非是兩敗
俱傷?
或是……因此「虹霞研姬」姐妹六人知曉情況後,俱是芳心就憂愛郎的安危,
在坐立不安中田還有心情與趙、江兩女笑談?。
然而當姐妹六人心焦的急欲告辭離去時「寒玉雲鳳」趙秀鸞及「雲裳飛鳳」江
秋萍兩人,僅是含笑送客並未挽留,而且也沒有往昔急欲尋找愛郎的熱誠?
不過姐妹六人出帳之時「寒玉雪鳳」趙秀鸞卻神色怪異的笑說著:「六位姐姐
,你們尋得師兄時,想必師兄已誅除了那個『天鷹老人』了,爾後可能又要浪跡江
湖尋找那個『玉狐』楊玉妃了是嗎?不過……師兄如果想盡早尋得那妖婦的蹤跡…
…諸位姐姐可勸師兄先往『靖國門』走一趟?」
然而「紅霞妍姬」姐妹六人只想及早離去,早些尋得不知去向的愛郎,因此並
未深思她話中之意,僅是一頓首稱是,便匆匆離去了。
口口口
深山絕谷內的聳蜂頂端——站立在一塊巨巖上喘息不止的「天鷹老人」身上的
長衫已然撕裂數處,並且在左腰處已有血跡滲出,一雙枯爪因施力過甚,已然青筋
暴露的更似鷹爪。
而他那一雙閃爍出厲芒的鷹目,則是驚怔的緊盯著三丈外,頭罩豹頭面罩全身
烏黑四肢彎曲伏地,狀似一隻「黑豹」的李玉龍而此時「黑豹」李玉龍的豹頭面罩
上,已然被抓裂五道裂痕,已可望見內裡的肌膚,並且有汗水由面罩縫及頸項,滴
流至蛟皮衣及衣縫內。
烏亮的蛟皮衣上雖無一絲裂痕,但是已有數不清的談淡爪痕,可見已道「天鷹
老人」的爪功,連連抓中不知多少次了?
「小……小子!你算是老夫行道數十年中,所遇唯一能與老夫拚鬥上千招的高
手!但是若非你穿有一件護身怪皮衣,否則早已命喪老夫爪下了!」
「黑豹」李玉龍耳聞「天鷹老人」之言,心思疾轉後,已哈哈大笑說道:「哈
!哈!哈!老小子,你別自抬身價了!只因老子平日便穿著此衣,而且自始至此皆
在拚鬥中,如果老小子你認為老子是靠著身上皮衣護身,那麼你且候我片刻,待老
子脫了身上皮衣,再與你一戰如何?」
「天鷹老人」聞言,頓時一怔!似是難以相信的望了望「黑豹」?但是也同意
的輕哼了一聲,表示同意。
「黑豹」李玉龍聞聲頓時一笑,立即竄至一塊稜巖後方,僅露出一個豹頭,緊
盯著「天鷹老人」並且迅疾解脫身上的緊身蚊皮衣。
但是「黑豹」李玉龍怎麼會心有此意口出此言?如此豈不是自解護身之能,而
自陷危境嗎?
原來內有其因。
因為「黑豹」李玉龍自初時與「天鷹老人」的拚鬥中,已然心知自己在招式上
敗於對方,才會連連遭對方爪勢抓但是自己的任、督雙脈「天地雙橋」已然貫通,
功力也已高達百年左右,與身手高絕的「天鷹老人」交手後,競然尚敗在對方的爪
招之下,可見自己的招式甚差也不純熟、因此才會破綻百出失招於對方。
然而卻由後續的拚鬥中,發現並非是自己的招式甚差,而是發覺自己幼年緣得
兩位異人的絕學後,因為不懂武技也無名師指導,僅是自行摸索習練而成,因此只
曾習得數成而己,尚未將招式中精奧玄妙之處悟解出。
而摸索習成的招式,若應付一般二流身手之人尚能取勝,但是與身手一流之人
拚鬥便有可能或勝或敗,但是尚可憑著「九陽神罡」及「混元罡氣」合練的神功,
護著身軀立於不敗之地。
但是與「天鷹老人」如此絕頂高手應戰,那麼招式上必敗無疑,僅能靠著神功
及蚊皮衣護身了。
「黑豹」李玉龍有了如此的悟解後,於是己開始提聚了全身功力護住身軀,然
後將所學招式逐一施展,不求傷敵,只求能嚴密封擋住對方的爪招,並且由拚鬥中
詳思招中變化,是否能悟解出照中的玄奧之處?
如此一來果然被他做對了!竟然在驚險的拚鬥中,逐一悟解出不少以往未曾深
悟的玄奧之處,以及錯誤百出的破綻。
因此,從將近午後拚至夕陽西沉之時,兩人已拚鬥了千餘招,而李玉龍已先後
將「混元拳」「巨靈掌」「勾魂爪」「九陽掌」「魂形魅影」身法,以及由各種禽
、獸的動作中,研悟出的「虎撲」「豹奔」「熊抱」「熊拍」「狼竄」「兔蹬」「
蛇游」以及「燕掠」「蝸閃」「雕沖」「驚展」「鷹爪」「勾魂爪」與「虎爪功」
合研的「豹爪」還有在山腹中與六位嬌妻合練的「陰陽掌」及「玉陽指」一套套的
全然施展出十餘輪。
如此果然被「黑豹」李玉龍逐一悟解出各招的優劣及玄奧之處,也逐漸去蕪存
箐,或是將兩招合一,形成了招式雖愈來愈少,但是已愈來愈精奧玄妙了。
然而其間的驚險也是令人驚駭、擔憂,因為神思全放在思索招式中的玄奧及破
綻,所以時時被「天鷹老人」的掌爪擊中。。
尚幸他功力高深且提聚了全身功力,因此身形動作自然也甚為迅疾,彌補了招
式的不足及破綻,只要一有被爪勢抓及的情況,便迅疾退身閃避,然後再前撲迎戰。
另外也靠著高深的護體神罡,以及可護身的蚊皮衣,縱然閃避不及校對方掌爪
擊中,也僅是被擊得在地面翻滾未曾受傷,但是也有數次險些被擊落蜂下。
當「黑豹」李玉龍的招式愈來愈精純玄妙,當然也愈來愈能封擋住「天鷹老人
」的招式,甚而偶或也能反擊人對方的招式破綻中。
但是「黑豹」李玉龍也甚為聰慧精明,唯恐被「天鷹老人」看出自己將他當成
練招的對象,也唯恐自己的攻招逐漸增多面引起他懷疑?因此便逐漸降低功力,使
身形招式遲緩鬆弛與初時相差不多!
如此隨著招式的逐漸純熟也逐漸減少了破綻,而功力也隨之逐漸降低,當李玉
龍將功力降至七成時,依然能與之前身形招式遲緩鬆弛的景況相差不多,心知自己
的招式更精進了。
然而雖已隨著功力逐漸減弱,使身形及招式也已遲緩鬆弛,但是卻已少了之前
的無數破綻,並且也能施展出精妙的招式封擋住對方的攻招。「天鷹老人」乃是年
已八旬之上的人,經驗閱歷甚豐又豈是無知之人?當然也已逐漸察覺出對方招式上
的異變!
再加上已然知曉對方的功力不弱,而且身上尚穿著不畏兵器的怪衣,除非用神
兵利器方能傷他,否則再打上數千招恐怕也難傷及對方。
也因此「天鷹老人」才會收招退身,驚震的望著「黑豹」李玉龍,所以李玉龍
也才會自願脫下絞皮衣,使對方放心,便可誘使他再與自己拚鬥。
然而「天鷹老人」既然已查知此中內情,深知唯有用可破護身真氣的鋒利兵器
與他交手,才有可能除掉他!因此又豈肯再與他空手搏鬥?而且自己身上也有數十
年未曾用過,勝比鋒利寶劍的兵器,定可傷及對方的怪皮衣!以及有護身具氣保護
的肌膚。
然而對方僅是一個後生晚輩,尚未曾先開口取用兵器拼戰,而自己一個成名數
十年的頂尖高手,又怎好意思自報名聲,搶先施展兵器對付一個年輕晚輩?
可是現在已然發覺久戰之後,對方的招式愈來愈純熟,也愈來愈精奧了,若繼
續拚鬥下去,勢必對自己愈來愈不利了!
因此;之前尚欲維護自己名聲及地位的心意,也已愈來愈淡薄,而且對方腰際
也有兵器,與他改以兵器交手也不算欺負他了!
再者,在如此深山絕谷的峰頂,又有甚麼人會前來觀戰?只要殺了他又有甚麼
人會知曉內情?又豈會損及自己名聲?
於是「天鷹老人」眼見對方雖然已脫下身上怪皮衣,只餘豹頭、護腕及皮褲皮
靴,露出一身肌肉疊疊,身材雄壯英挺的身軀走至身前,但是卻陰森冷酷的說道:
「小子,你是老夫行道江湖以來,唯一遇到的高手,而且我們已然說定拼到不死不
休,唯有勝者才能下峰,但是如今拳爪拚鬥已然有數千招了,尚未有傷亡勝負,已
使老夫甚為不耐,再者你腰際也有一柄兵器,因此老夫要與你在兵器上比較一番!
」
「黑豹」李玉龍耳聞「天鷹老人」陰森森的說著時,已由懷內取出一小團柔軟
的烏黑之物,伸手抖動後便迅疾套至雙手上,竟然是一雙不知是何等質料織成的烏
黑細薄手套?
再仔細盯望,發覺手套的指尖上,各有一截烏黑彎鉤,如同烏爪一般的尖長之
物,套在十指的尾節之上,使雙手十指如同是尖利的鷹爪一般!
「黑豹」李玉龍心知如此怪異的指爪,可能是一種非比尋常的鋒利兵器,否則
「天鷹老人」明知自己有不畏刀劍的護體神罡,卻依然取出用來對付自己o而此時
「天鷹老人」又已陰森的冷聲說道:「小子!老夫這雙『寒鐵鷹爪』乃是用『萬年
寒鐵絲』揉合了『冰蠶絲』
所織的網套,而指尖上的則是用『萬年寒鐵』所打造的鷹爪,先師傳於老夫至
今,已有三十餘年未曾用來對敵了,如今為了你才又重見天日,因此你縱然死在此
雙『寒鐵鷹爪』之下,也應含笑九泉了。」
「黑豹」李玉龍聞言,頓知自己所料不差,因此已心生警戒之意的緩緩由腰際
抽出了「降魔骸」心知再起的拚戰已非先前空手搏鬥的輕鬆了,萬一被對方爪勢抓
中,定然立即皮開肉綻,甚或有性命之危!
尚幸之前數個時辰的拚鬥,知曉了自己的優劣之處,並且已使自己對所習的招
式有了深刻的體悟,已可依先前緊守不攻穩扎穩打的方式,至少可減少自己身受創
傷的危機。
於是「黑豹」李玉龍,立即將「九陽神罡」及「混元罡氣」合練的玄功提至盡
極,在身周布出一層散溢出炙熱之氣,且厚有近尺的護身罡氣。
也因為提聚了十二成功佈滿全身,無形中也使手中的「降魔族「灌注了真氣,
因此原本烏黑無光的銀身,也已浮顯出一片炙熱的濛濛的烏光,族尖竟然也伸吐將
近兩尺的烏芒,使原本有兩尺餘長的「降魔鐵」竟然成為有四尺餘長烏亮兵器。
而此時「天鷹老人」才真正見識到了對方的功力,因此心中競也湧生出一股驚
撅,心知不麻對方的武技招式如何?莫說被對方手中怪兵器及身,恐怕僅只被兵器
尖端吐兩尺左的凌大鋒芒觸及,也必將遭到創傷!
因此「天鷹老人」也已不敢再自恃名聲,立即將功力提至十成,雙手十指上的
「寒鐵鷹爪」也已伸吐出尺餘長的烏芒,恍如十支指劍一殷。
兵器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而且灌注了真氣後更為凌厲,因此兩人
俱都湧生出一股全神戒備之心。
此時的「黑豹」李玉龍因有自知之明,因此已是全神貫注毫無遐思,神色嚴肅
的執挺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凌厲艱險的拼戰,如此一來,已由身周湧溢出一種
無形的威稜氣勢。
反倒是「天鷹老人」已然由兩人身軀外溢的凝束氣勁,感受到一種沉悶的壓力
,』而且內心中也逐漸生出一種患得患失的惶然感。
因為「天鷹老人」雖已年逾八旬,依然對人世紅塵及名聲甚為留戀,與這晚輩
以命相搏,若勝!卻是勝之不武;若敗?則是名聲盡喪遭人恥笑!但是事已至此,
總不能怯場不戰吧?
倏然!「天鷹老人」身形疾如幻影的掠向「黑豹」雙手尖森駭人的一雙「寒鐵
鷹爪」已幻出一片勁狠凌厲的烏黑爪幕,殘狠的抓向「黑豹」上盤。
但是尚距「黑豹」有五尺之距時,突見烏光乍起,閃爍出濛濛烏光及烏芒的「
降魔骸」也迅疾在身前幻出一片骸影迎封向爪勢。「天鷹老人」只覺一片密集的炙
熱烏芒,已隨著對方手中兵器的揮起,竟然凌厲勁疾的射向自己,頓時心中一凜的
急頓掠勢暴然上衝,續又凌空下撲。
「黑豹」李玉龍辟首度施展出天衍道長以「陰山門」的「玉清劍法」為本,研
創出適合「降磨鍊」的「障魔鎳二十四招」因此鍊招皆不出「玉清劍法」的範圍。
而「天鷹老人」乃是漠北頂尖高手,自是對相隔番、漢的天險陰山其內唯一的
「陰山門」較熟悉。
因此當「黑豹」施出銖招,迎擊凌空下外的「天鷹老人」時,已聽他驚呼一聲
,身形斜掠兩丈外落地,並且驚問著:「咦?小子!你是『陰山門』之人?」
然而「黑豹」李玉龍卻沉聲應道:「老小子,別胡說八道!老子所習的招式全
是獨門絕招,又豈是道門慣用的招式?」
(註:寫至此處又有解釋之必要,因為道門之始乃是巫祝方土,以修仙及為民
施符唸咒請神驅邪及治病為主,爾後有人以「老子」的「道德經」為本創出「道門
」。
歷經於百年後,道門中也因有不少先賢各有所悟,於是也逐漸分出派系,因前
著「天齊大帝」中有甚詳解說因此不再贅言。
但是不論何派系,基本的所學大致相同,只差精專與否?而基本所學中不外乎
畫符、念咒以及步是踏斗及劍訣雷印。而步是踏斗便是腳踏先天或後天八封兩儀步
或七星步的身法,劍訣雷印則是顧名思義的驅邪劍法了。
爾後因各派系的不同且各有福研修改,而逐漸有了不同的名稱,例如八封步、
於坤步、兩儀步、四象步、七星步,以及八卦劍、兩儀劍、四象劍、乾坤劍、陰陽
劍、七星創、上清劍、五清劍、少清劍……等等,但是再如何變化?或是名稱各有
不同?其實全出一脈,不離其源,因此李玉龍才會有只稱道門,並未指稱「陰山門
』的說法。)
然而「天鷹老人」並非是驚畏他的族招,而是因為曾與「陰山道門』之人有交
情,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因此當耳聞對方未承認是「陰山門」之人後,便又冷聲說道:「哼!如此說來
你乃是中原武林,其他道門的俗家弟子「黑豹」李玉龍聞言,立即沉聲說道:「老
小子,少廢話了!你早已知老子緣得百年前的兩位前輩絕學,尚要胡亂為老子找師
門不成?你也接老子一招試試!」
「黑豹」李玉龍劍招一出,便已封逼得「天鷹老人」迅疾閃掠避開,尚以為自
己的劍招甚妙,因此心中一喜且大定。
況且心中又想再利用「天鷹老人」高明的身手,嘗試習練自己所習的劍招,因
此已不願與他贅言,立時一抖手中「降魔劍」半實半虛的勁疾攻向對方。
「天鷹老人」見勢頓時冷哼一聲,雙手「寒鐵鷹爪」也已勁疾凌厲的抓向對方
,霎時兩人再度展開了比先前更為驚險的激戰。
兩人手中的「降魔劍」及「寒鐵鷹爪」原本便已鋒利如同寶刀、寶劍,如今俱
已灌注了真氣,且各有凌厲的烏芒伸吐,因此更是勝比寶刀、寶劍的鋒利兵器。
莫說是被擊實了,便僅是遭鋒芒及身便將皮開肉綻,嚴重時更是有性命之危,
因此雖是迅疾凌厲交鋒,但是俱都心存戒意,而此時的勝負關鍵,便在功力及招式
的優劣上了。
「天鷹老人」行道江湖常與人折鬥,因此經驗自是甚為豐富,招式變化甚為精
萃嚴密,也甚為迅疾,每每招施一半不到勢弱,便迅疾換招攻入對方招式破綻內。
反之「黑豹」李玉龍自幼所習的招式皆是拳、掌、爪招式,以及獸形撲擊招式
,唯一學得兵器招式,也僅是近年習得的「降魔劍」二十四招,以及與嬌妻們自行
研練匯創的「玄旅晶鉸」十八招正反三十六式。
自行研習及匯創的招式僅有不到五十招,而且因為未曾梧及玄奧且破綻百出,
如此一來更是難敵對方爪勢,使得招式連遭破解,爪勢也頻頻近身,己然捉襟見肘
的逐漸陷入危境了!
尚幸之前與「天鷹老人」空手搏鬥數千招,除了將自己的招式逐一悟解之外,
也已對他施展了數十輪的爪招有了些許印象。
再加上功力比對方高出數籌,出手及身形皆比對方快上數分,因此雖然在驚險
中,十之八、九皆能迅疾避開,縱然不及避開,身周尚有護體神功抵消了部份爪勁
,因此僅是受到一些皮肉之傷並無性命之危!
然而「天鷹老人」鷹目銳利,眼見對方身軀連連遭自己爪勢傷及,已然血水溢
流,雖然尚未曾重創對方,但是已極為振奮的更加勁疾搶攻,並且得意的陰笑說道
:「喋……喋喋!小子,你此時已可知道老夫的厲害了吧?何不現在就棄械降服?
老夫或可饒你一命!」
但是「黑豹」李玉龍心性剛強,而且認為自己的功力高出對方,縱然再不濟,
至少也能與對方戰得兩敗俱傷,又豈會在拚鬥不到百招使輕易的服輸?
因此「黑豹」李玉龍聞言,立即沉聲說道:「老小子,你且先別得意,不到最
後關頭,鹿死誰手尚難預料?你就少說廢話,出招吧!」
「天鷹老人」聞言,果然不再說話,雙手上的「寒鐵鷹爪」疾狠凌厲的攻向對
方,欲盡早將對方抓斃,結束此場拖延甚久的拚鬥。
而「黑豹」李玉龍則是提聚全身功力,小心冀翼全神貫注的將「降魔劍」招式
逐一施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穩扎穩打的施展「降魔劍」逐一施招拆招,而且也
仔細默思自己招式中的優劣及破綻,若封擋不住便迅疾退避。
於是,當「黑豹」李玉龍的身軀上,被「天鷹老人」手中的「寒鐵鷹爪」連連
抓出二十餘道傷口後,也已逐漸摸索出不少玄奧之處,已然逐漸將劍招中的破綻彌
補,因此已能逐漸減少「寒鐵鷹爪」臨身了。
當兩人續又拚鬥有三百餘招後「黑豹」李玉龍的劍招已愈來愈嚴密,也愈來愈
順暢迅疾,破綻當然也愈來愈少有時被招無能封擋住對方爪勢時,偶或也會下意識
的未依劍招封擋,而是本能的揮揚「降魔劍」封向爪勢,雖然不成招,但也甚為有
效的封住了爪勢近身,當然也已使「寒鐵鷹爪」的威脅愈來愈減弱。「黑豹」李玉
龍由交手中,逐漸感受到攻守之間的差異,因此心中暗喜的立即功減兩成,使自己
依然處於驚險之中,借此不斷激發自己在驚險中的磨練。
如此景況當然也已被「天鷹老人」發覺,初時的得意之色已逐漸消失,且已轉
變成驚攫憂急,心知如此下去可能將使自己敗於對方兵器之下。
因此「天鷹老人」立即功提至極,且施展出久未曾施展的精招「天鷹十二式」
準備一舉搏殺對方。
「黑豹」李玉龍正倒吃甘蔗愈來愈甜時,候見「天鷹老人」身形暴掠而起,凌
空施展出不曾見過的招式「寒鐵鷹爪」己幻為數十隻似虛似實的爪影,勁疾凌厲的
當頭罩至。
「黑豹」李玉龍驚急中,手中「降魔劍」立即施展出一片嚴密的劍影封擋。
「噹!噹叮!噹……」
霎時只聽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疾響,爪影、劍幕一一迅疾幻消,但是尚有四
隻爪影未曾散消,勁疾凌厲的抓至「黑豹」李玉龍左側頭、頸、肩不到三尺之距。
如此極險的緊急情況下「降魔劍」已然來不及揮揚封擋爪勢了,因此「黑豹」
李玉龍狂急仰倒地面閃避爪勢,但是「天鷹老人」招出得勢,又豈肯容他脫出爪下?
因此一雙「寒鐵鷹爪」更是灌注了真氣,疾如迅電的探爪疾抓。
「黑豹」李玉龍眼見兩只森寒爪影,已嵌臨左頸及左頰面門僅餘不到兩尺之距
,連閃避皆難了,更何況施展「降魔劍」封擋?
就在生死一剎那的危急中「黑豹」李玉龍已然本能的發出求生意識,首頸急往
右偏閃躲爪勢,右手中的「降魔劍」也已由難以想像的角度,迅疾的由面前斜刺而
過,而雙足也已疾猛的往上踢蹬。
由面前橫過的「降魔劍」巳然險險的震開了抓至面門的「寒鐵鷹爪」霎時一聲
清脆的劇鳴聲在耳旁響起,接而左肩劇痛,但是雙腳也已踢中了對方腹部。
「阿——」
「嗯——」
候聽一聲痛呼及一聲悶哼同時響起,已見一道身影凌空飛出,竟是「天鷹老人
」已被踢飛出三丈餘地,踉蹌數步才站穩身軀,枯瘦的皺面上已浮現出一股痛楚之
色。
而「黑豹」李玉龍也已忍住肩頸的痛楚,身軀暴然縱起,並且迅疾伸手點止頸
部血脈後,立即橫劍緊盯著「天鷹老人」。
此時已看見他左肩接近頸部之處,已然撿森寒鋒利的「寒鐵鷹爪」爪尖,抓出
四道深有半寸皮開肉綻的傷口,若是再往內移兩三寸,便將抓裂他喉骨,到那時縱
然不死也將遭重創了。
原來「黑豹」李玉龍在驚急的本能反應下,不自覺的施展出最為熟練的一招「
勾魂爪」爪招,但是卻是手執「降魔劍」施展出的。當「寒鐵鷹爪」只距他面們近
尺之距時「降魔劍」已及時攔擋在爪前,並且將爪勢震斜半尺抓向地面,化解了生
死一剎那的險境。
兩人在極為驚險的情況下,皆各受到不同的傷勢,因此各自分開後立即行功調
息穩住傷勢。
但是兩人的內心中卻各有不同的心境「天鷹老人」此時的內心中甚為憤怒,但
是也湧生出一絲惶恐之意。
而「黑豹」李玉龍雖然是身遭拚鬥以來,最重的一次傷勢,但是內心中卻甚為
欣喜,因為在驚急中所施出的招式,竟然能險險封住了對方的致命一擊,而那一招
卻是「勾魂爪」的招式!
因此「黑豹」李玉龍心思疾轉後,突然哈哈狂笑數聲,身形驟然疾掠向「天鷹
老人」並且大笑說道:「哈!哈!哈!老小子!你也接老子幾招試試?」
「天鷹老人」眼見對方疾掠而至,手中烏黑怪兵器也已勁疾凌厲的疾刺而至,
立時忍住腹部的抽痛,雙手「寒鐵鷹爪」也已疾迎而上,霎時又展開了與先前大不
相同的激戰。
因為「黑豹」李玉龍此時所施展的招式,已非僅有的劍招,而是不時隨著戰況
及情勢的不同,攙雜入一些適合的拳掌爪指招式,每每由令人難以預料的角度突然
出招,成為怪異刁鑽且陰狠的招式,使得「天鷹老人」時時手忙腳亂得出招封擋。
雖然拳掌爪指的招式改以兵器施展時,總是有些格格不入,而且在招式連貫中
,也甚為不順暢,但是不論招式是否適合?至少之前已然將招式中的玄妙悟出,已
可彌補其中的不順,而使「黑豹」李玉龍的劍招增加了數倍,攻勢當然也更為凌盛
了。
如此一來立使「天鷹老人」逐漸受到逼脅,已開始精招全出互封互攻,竟然戰
了個旗鼓相當,難分難解。
口口口
話轉另一方——「虹霞研姬」姐妹六人就憂愛郎的安危,與「寒玉雲鳳」趙秀
鸞及「雲裳飛鳳」江秋萍兩人告辭後,立即疾掠出遍地屍身血流成河的戰場,往北
方迅疾飛掠。
途中,六女為了能及早尋得愛郎,因此定妥了聯絡方式,便各自分散相距兩里
之距,深入山區尋找愛郎蹤影,有時尚凌空飛掠,居高臨下的遙望遠處。
再回頭看已然激戰了一天一夜「黑豹」李玉龍與「天鷹老人」之戰!
此時的「黑豹」李玉龍,已然將各種不同的招式,逐一以「降魔劍」混雜施展
,而且又將自己所習的招式梧出不少玄妙,而且愈來愈純熟,已能有效的封擋化解
「天鷹老人」的「寒鐵鷹爪」招式。
當兩人續又拚鬥千餘招後「黑豹」李玉龍已然將功力降至六成,依然能神定氣
朗的沉穩出招,見招拆招、見式封式,使得「天鷹老人」的「天鷹十二式」也已難
攻入身周兩尺之內,當然再也不能傷及他身軀了!
而且也已逐漸能查知對方招式中的破綻,施招搶攻逼得「天鷹老人」連連換招
,或是閃移退避。
如此一來已是主客易位,使得「天鷹老人」愈鬥愈心寒,尋常慣用的招式已然
不敢施出了,以免招式一出,立被對方查知破綻,搶攻而入,因此僅能以成名的「
天鷹十二式」應敵。
但是「天鷹十二式」也已不知施展多少輪了?不但無法逼退對方,甚而也逐漸
被對方輕易化解,除非再施展出已然四十餘年未曾施展過的……然而那可是不到生
死關頭絕不施展的保命絕招!
而且「天鷹老人」現在已知對方的功力,競然高出自己甚多,而且招式也愈來
愈玄奧嚴密,因此甚為後悔之前過於自尊自傲,為何不在初時便全力搏殺他?反倒
使自己陷入危境中?
因此「天鷹老人」已然心中惶恐駭然,竟已心生不顧名聲罷戰離去之意?
但是「天鷹老人」萬萬沒想到,現在的「黑豹」李玉龍已然有能力勁猛凌厲的
反擊,但是為何依然如先前一般與他纏鬥而已?
當兩人激戰不止「天鷹老人」心中正疾思如何才能盡早安然脫身之時「黑豹」
李玉龍突然勁疾凌厲的連攻數招,逼得「天鷹老人」急忙退身,才握「降魔劍」哈
哈大笑的說道:「哈!哈!哈!老小子,你除了一些不成套的招式外,最精奧的拿
手招式只有十二招,難道你再也沒有絕招可施了嗎?」
「天鷹老人」聞言一怔!頓時恍悟對方言中之意,因此怒聲叱道:「小子!老
夫縱橫北疆五十餘年,從無敵手,雖然你是老夫至今所遇唯一能與老夫交手數千招
而不敗的高手,但是你……你依然非老夫之敵!」
「哈!哈!哈!老小子,老於承認初始之時,老子的招式非你之敵,但是老子
拼著身受爪傷與你拼戰,利用你老小子的高明身手套招習練所學,否則又豈會脫下
蚊皮衣自陷危境再與你拼戰?」
「天鷹老人」聞言,頓時又懊又氣,且雙目怒睜的咬牙叱到:「小子,初時老
夫若非自恃名聲,不願以大欺你這小子,否則一開始便施煞手除掉你了,哪還有讓
你狂妄自大的說話餘地?」
「黑豹」李玉龍聞言,心知「天鷹老人」所言不差,因此也已頓首笑道:「沒
錯!老子承認你老小子雖是化外番子,但是甚有前輩風骨,使老子甚為敬佩,若是
平常的意氣之爭,老子必然會罷戰言和調頭離去,但是……老小子!你乃是與那少
狼主,率契丹武林入侵我朝,暗中殘害了『靖國門』數百護門巡使,以及眾多群雄
的罪魁禍首之一,而且你可知老子乃是『靖國門』門主?因此你已與老子結有國仇
及本門大仇,老子又豈能饒你……」
正說時,候聽身後遠方天際傳至數聲鳳鳴,兩人聞聲皆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
只見南方天際有數只巨鷹散飛,並且逐漸往峰頂之方聚飛而至。
「黑豹」李玉龍仔細一看,竟是自己的六位嬌妻尋至,因此甚為欣喜的立即仰
首長嘯呼應。
就在此時「天鷹老人」已趁著「黑豹」李玉龍回首張望,且欣喜的仰首吟嘯之
時,身軀驟然暴縱而起凌空下撲,手中「寒鐵鷹爪」也已施展出,數十年未曾施展
應敵的壓箱底的絕招「狂鷹擄鵬」。
鵬乃禽中之霸,狂鷹再猛也敵不過巨鵬,但是卻會有以此為招名?因此顧名思
義,必是以弱搏強的保命招式。
但是「天鷹老人」萬萬沒料到「黑豹」李玉龍明知有大敵在旁,又豈會大意的
轉首回顧,而且還仰首吟嘯?
因此「天鷹老人」尚以為有機可乘,立即施展出最後的保命絕招時,實乃是中
了「黑豹」李玉龍的誘敵之計,便是要誘使他施展出更絕妙的招式!
「黑豹」李玉龍仰首吟嘯之時,眼角從未曾離開「天鷹老人」的身軀,因此當
他身形暴縱而起時,已然心中欣喜的迅疾轉身應變,且緊盯著對方出招的方式。
只見「天鷹老人」凌空下撲時,雙手「寒鐵鷹爪」已迅疾幻出二十餘片爪影,
勁疾凌厲的同時抓向「黑豹」李玉龍身前各處要害。
「黑豹」李玉龍此時已然提聚了全身功力,而且雙目緊緊盯著對方的身形爪勢
,身軀微屈,手中「降魔劍」,已在身前迅疾施展出勁疾嚴密的守招,一波波的嚴
密劍幕連綿不絕的迎向爪影,不容對方爪勢能近身。
此時雙手緊抓寬長披風雙角鼓風飛翔,由南方疾飛而至的「虹霞研姬」姐妹六
人,尚有二十丈之距時,己然望見一個年已的老者,竟然施出極為凌厲的招式撲攻
久已未見的愛郎。
姐妹六人心只那個髦重老者,必然是契丹絕頂高手「天鷹老人」因此俱是芳心
又驚又急,不約而同的凌空疾曳而下。
只聽下方金鐵交鳴聲連連劇響,那個「天鷹老人」的身軀已然倒震而起,而愛
郎的身軀競已仰倒地面連連翻讀數匝。「虹霞研姬」姐妹六人雖然眼見愛郎性命無
恙,但是卻發現愛郎的身軀滾動時,竟有不少血水染紅巖地,立知愛郎已然身受不
少創傷,似乎愛郎並非那「天鷹老人」之敵,已然處於危境之中了!
因此姐妹六人俱是又驚又急,且心疼的各自嬌叱一聲,立即雙手一鬆披風,且
心意相同的各自執出腰際「晶鉸」提聚了全身功力凌空疾撲,只想一舉擄殺「天鷹
老人」為愛郎解危。
姐妹六人的功力雖比不上愛郎,但是各也身俱七、八十年左右的功力,每人皆
與「天鷹老人」相差不多甚而高出些許。
因此姐妹六人同時提聚全身功力,疾如電光石火的凌空撲擊時,只聽鉸身嗡嗚
尖嘯,而鉸尖皆也射出一道尺餘長的精芒。
要時便見赤、粉、青、紫、藍、橙,六團耀眼刺目的凌盛彩芒,分由六方同時
勁疾凌厲的罩向「天鷹老人」。
六團凌盛的霞光同時疾曳而下,已然迅疾接近且聚合為一,六色霞光立時互映
成一片五光十色,光華萬丈的巨大凌盛彩光,凌厲勁疾的電曳而下。
「天鷹老人」與「黑豹」李玉龍久戰一日一夜後,雙方的真氣皆已損耗得功消
數成,再加上方才雙方但是提聚了全身功力做奮力一擊後,已然鉸連連劇震,震得
丹田真氣四竄消散,甚難在短暫時刻調息恢復。
因此「天鷹老人」眼見空際一團凌盛彩霞,疾如電光石火般的勁疾罩至時,頓
時內心驚駭無比的狂叫一聲,已原不得名聲及顏面,竟然狂急的屈身貼地,爬竄至
一塊稜巖之後躲避。
說來時長,但僅是眨眼之間同時發生之事,當「黑豹」李玉龍剛挺身縱起之時
,正是「虹霞研姬」姐妹六人合手凌空撲擊「天鷹老人」之時。
「黑豹」李玉龍尚未站妥身形,已然眼見嬌妻們竟然聯手罩撲,攻向急竄至一
塊稜巖後的「天鷹老人」因此狂急喝叫道:「不要殺他……」
然而為時已晚!「天鷹老人」雖然急竄至稜巖後躲避凌盛的彩芒,但是「虹霞
研姬」姐妹六人手中的「晶鉸」原本使堅硬鋒利得如同寶刀、寶劍,而且俱都灌注
了十成功力施展,因此其鋒利更是可想而知了!
只見五光十色的凌厲光華勁疾撲罩至稜巖時,懊見那塊按巖迅疾裂為數塊,並
聽一聲慘叫厲響……「黑豹」李玉龍耳聞慘叫之聲,頓時搖搖頭的歎息一聲,已緩
緩將「降魔旅」插回皮硝,並且摘下已有十餘處裂紋的豹頭面罩,接而便聽數聲欣
喜的歡叫聲響起,六位嬌妻已相繼掠至身側。
「虹霞研姬」姐妹六人眼見愛郎無恙,俱都欣喜無比的圍至愛郎身周時,也已
發現愛郎身軀上竟然有長短深淺不一,足有三十道左右的爪傷,而且尤以肩頸之處
的傷勢最為嚴重。
因此姐妹六人俱是心疼得美目泛紅,立即爭先恐後的用「寒玉髓」為愛郎清理
傷口,並且柔聲呵護且詢問著。
然而「黑豹」李玉龍在享受嬌妻們的溫柔時,卻笑說道:「晦!這些小傷你們
浪費『寒玉髓』幹嘛?還有……唉!你們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我好不容易才習得他
的十二招絕學,而且又已誘使他施出壓箱底絕學,但是僅只看到一招……唉!真可
惜!」
六女聞言,俱是一怔!但隨即恍悟的俱是狠狠的瞪他一眼,並聽「虹霞粉姬」
梅含聲已嬌怨著:「呸!呸!哪有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為的只是想看人家的絕
招?方才差點嚇死賤妾姐妹了,而且你看你身上這些傷……讓人家心疼死了。」
「虹霞紫姬」趙瑞冬也巳嘟嘴罵道:「就是嘛!全身上下……二十多處爪傷不
說,肩上的傷勢都已見骨了,還險防傷及頸喉要害,龍郎你還這麼說?你……你最
討厭了。」
「虹霞藍姬」柳英涵也已接口說道:「龍郎,在賤妾姐妹的心目中,甚麼珍貴
之物都比不上你,而且那老鬼將你傷得這麼重?他死了活該,沒將他凌遲碎屍,已
算便宜他了呢!」
「黑豹」李玉龍耳聞嬌妻之言,頓時又笑說道:「嗤!嗤!其實他的招式雖然
甚為凌厲,但初時並未能傷及我,直到他雙手戴上一雙『寒鐵鷹爪』後,而且我也
想借他的高明身手習功,因此故意驕其心,所以……」
「啪——」
「哎喲——」
只聽一聲拍響及一聲痛呼相繼響起「虹霞青姬」陳秋月吁的玉掌己拍打至他身
上一處傷口,並且已美目淚水滴流的恨聲說道:「你還說……你還說?人家寧肯自
己受傷也捨不得你受點傷,你已傷得如此模樣了還自嗚得意?」
「虹霞赤姬」周雅琪及見三妹竟敢伸手打公子?原本欲開口叱斥,但是卻見三
妹淚水滴流,哽咽叱斥的模樣,況且公子所為也實在令人悲急氣惱,因此並未責怪
三妹,而且也開口埋怨的說道:「對嘛!公子你豈能如此不愛惜自己?卻令賤妾姐
妹心疼及傷心?要習練武功,以後賤妾姐妹陪你練便是了,又何必拿自己的性命當
賭注?萬一有甚麼……豈不令賤妾姐妹哀傷欲絕?」
「黑豹」李玉龍連遭眾女責怪,再耳聞「虹霞赤姬」周雅琪之言,頓時面浮愧
色的環望身周,滿面幽怨之色且有淚痕的六位嬌妻,只得汕汕的說道:「是!是!
你們別生氣了!其實歷經此次激戰後,大概以後再也不會有如此驚險之戰了,雖然
我身受一些肌膚之傷,但是卻對我的所學有甚大的幫助呢!因為……」
於是「黑豹」李玉龍便將經過情況略說一遍,雖然六女依然不滿意愛郎如此做
,但是事已結束,尚幸愛郎也僅有一些皮肉之傷,因此也不忍再苛責了,爾後「黑
豹」李玉龍已行至「天鷹老人」的屍身前,眼見他已遭嬌妻們的「晶鈹」厲芒透身
而亡,於是歎息一聲後,才蹲身將他雙手上的一雙「寒鐵鷹爪」以及脅下兩片薄如
蟬翼的薄膜一一解下,才用碎巖將他掩埋。
突然又想起雙方軍戰不知結果如何了?而且嬌妻們擒住自己的仇人了嗎?因此
又急聲問道:「喔,對了,如今軍戰情況如何?是否勝殲遼軍了?還有,你們抓到
『玉狐』那妖婦了嗎?」
「虹霞研姬」姐妹六人聞言,頓時互望一眼,才一一開口說出戰況,可是卻未
曾見到「玉狐」楊玉紀的蹤影?因此也未能抓到她。
「黑豹」李玉龍耳聞六女之言,頓時懊惱無比的歎息一聲,心知此次激戰之後
,若再想找到妖婦的蹤跡將甚為困難了。
但是又奈何?因此只好穿妥蛟皮衣,與嬌妻們下降尋地體歇一宿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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