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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人 殿

                   【第七章 玄鐘真教】
    
      黃古陵微感奇怪,像毒聖南殘天這種震驚武林的蓋代高手,竟然聽到那鐘聲, 
    也是談虎色變。 
     
      喪魂玄鐘!難道那口小金鐘便叫做喪魂玄鐘?那攝人心魂,扣人心弦的異聲, 
    真是名符其實! 
     
      南殘天見黃古陵仍然靜立當地,忙又催促道:「小娃兒,你不趕快走,等下便 
    要傷在鐘聲攝魂之下。」 
     
      黃古陵眉頭一皺,道:「怎麼?南老前輩呢?」 
     
      要知他乃是一個充滿血性的人,雖然他已經知道南殘天的來歷,但見他雙腿殘 
    廢,只剩下一臂,若留下他一人在此,難擋巨敵,著實不忍。 
     
      毒聖南殘天笑道:「我不是不想走,而是我無法移動半步,如你不走,我們一 
    起暫避那喪魂玄鐘。」 
     
      說著毒聖南殘天,右臂平掌處按地面,他整個人竟然凌空飛起,全身離地三尺 
    飛出三四丈開外。 
     
      不知右掌又如何作勢,身子微沾地面,猛又凌空而起,速度奇快無倫,絲毫不 
    弱於有著雙腿的人。 
     
      黃古陵看得暗自驚歎……但他不曉得南殘天自己居然能夠獨自行動,為何甘願 
    困居石洞中十餘年,難道他是說謊不成。 
     
      江湖中人皆是波詭雲異,令人其測其深。 
     
      黃古陵生性忠厚,又無江湖見識,怎懂得陰險的武林,窮詭善變。 
     
      黃古陵展開輕功,隨著南殘天身後追去! 
     
      這時他心頭大驚,原來南殘天這種飛行身法,竟然捷快如電,自己已將真氣提 
    到極限,但只不過能跟在他後面而已。 
     
      南殘天身子一落一起,竟是悠閒已極,絲毫不見吃力。黃古陵若不是親眼目睹 
    ,他真不會相信一個無腿單臂的殘廢老人,輕功身法之快,卻是武林罕見。 
     
      南殘天目睹黃古陵懷中抱著一人,輕功竟然尾隨追著自己,不禁暗感驚異,他 
    覺得黃古陵武功比前增進許多。 
     
      瞬間,南殘天和黃古陵馳出半里,來到一處隱僻的丘嶺坡後,南殘天方才停下 
    身子,笑道:「小娃兒,你武功是由哪裡學來的?」 
     
      一語剛畢,叮叮……那奪魂驚心的鐘聲又傳了過來。 
     
      南殘天像似激動已極,道:「罷了!罷了!他們已經發覺了。」 
     
      他話剛說完,三個白袍人已經像似鬼魅般現身眼前。 
     
      黃古陵抬頭望去,知道這三位白袍人,其中二人便是廢園所見的兩人,這時旭 
    日東升,已可看清他們的臉容。 
     
      只見那位沒在廢園出現的「太陽鐘」白袍人,身材奇高,虯髯巨目,雄威糾糾。 
     
      那位女的看來只不過是二十歲上下年紀,瓜子臉型,肌膚雪白,美艷已極。另 
    外那位黃須鷹鼻,貌相詭異。 
     
      只聽中間那位身材高大的太陽鐘,朗聲道:「西域玄鐘教,喪魂鐘到,護教龍 
    令,還不跪下迎接,更等何時?」 
     
      黃古陵轉頭看著毒聖南殘天。 
     
      只聽南殘天哈哈大笑道:「南殘天早已破門出教,『護教龍令』四字,再也休 
    提。閣下尊姓大名?在玄鐘教中什麼身份?」 
     
      那太陽鐘大聲喝道:「你既已破門出教,為何護教龍令沒交到總壇?」 
     
      南殘天笑道:「我破門出教便是因遺落護教龍令,難道你們不知道?」 
     
      那太陽鐘臉色一沉,又道:「昔年教主放你生路,乃是要你去搜尋遺落的護教 
    龍令,哪知你卻一去不回,你遺落龍令能夠逃避教條處治?」 
     
      南殘天笑道:「你是教中何人,對我竟敢大呼小叫?昔日教主對我也禮敬三分 
    ,難道你們竟比教主更狂傲。」 
     
      突然之間,三人身影晃動,同時欺近,三雙手齊往南殘天身上抓去。 
     
      南殘天獨臂一揮,向三人拂劈過去,不料這三人腳下不知如何移動,身形早變 
    ,南殘天一招拂空,已被三人的右手同時抓著後領,一抖之下,向外遠遠擲了出去。 
     
      以毒聖南殘天武之強,便是天下最厲害的三個高手向他圍攻,也不能一招之間 
    便將他身子抓住擲出。 
     
      黃古陵心驚已極,他覺得三位白袍人步法既怪,出手又是配合得妙到毫顛,較 
    之一個人生有三頭六臂,還要法嚴謹。 
     
      南殘天拋出四五丈外仍然躍坐地面上,哈哈笑道:「沒想到你們學了日月大變 
    手,玄鐘教不傳之技。」 
     
      黃古陵見南殘天無恙,趕忙將懷中的韓芝香安放在一旁。 
     
      這時只見太陽鐘手一揮,三人均似心意相通,同時縱身而起,兩個起落,已躍 
    到南殘天身側。 
     
      南殘天獨臂疾速拍出,一掌連擊三人。 
     
      三位白袍人東一閃西一晃,盡數避開。 
     
      但那白袍女子直欺上前,纖手伸出,點向南殘天咽喉。 
     
      南殘天一掌反轉攻出,那知他的身軀已經騰飛而起,後心已被那兩位白袍人抓 
    住,提了起來。 
     
      這一來,南殘天後心要穴為敵人所制,已全然不能動彈。 
     
      太陽鐘搶上三步,左手食指運動,點中了他胸腹的七處穴道。 
     
      這幾招極是乾淨利落。 
     
      黃古陵心中明白,暗道:「他們三人起落身法,巧妙至極,那女的在前誘敵, 
    其餘兩人已將南殘天神出鬼沒的擒住,但是黃古陵知道,這三人的武功未必便在南 
    殘天之上,倒不知毒聖存著什麼心機?」 
     
      太陽鐘冷聲一笑,道:「叛教之徒,武功不過爾爾,竟然當了護教龍令要職, 
    唉!可想昔日玄鐘教不能興起便是如此。」 
     
      南殘天突然仰首一陣呵呵長笑,聲動山谷。 
     
      那位提著南殘天身軀的白袍人,臉色驟變,右手放了南殘天,左手中那口小鐘 
    突然立向南殘天頭頂要害擊下。 
     
      南殘天獨臂揮動,五指如爪,猛向那口金鐘抓去! 
     
      呼呼!兩聲勁嘯,太陽鐘和那白袍少女,一齊搶了上來,連攻出四招,竟然都 
    被南殘天封退。 
     
      突然之間,三位白袍人左手的金鐘皆交右手,叮的一聲怪響,白袍女子一口金 
    鐘緩緩向南殘天胸前擊去! 
     
      南殘天像似極為忌禪於此鐘,趕忙飛身閃避。 
     
      便在這一瞬間,那太陽鐘白袍人,已經滾閃到左邊,手中金鐘點擊南殘天後心 
    的要穴。 
     
      驀然,人影一閃——太陽鐘白袍人突然間手腕一緊,手中金鐘已經被人夾手奪 
    了去。 
     
      這—驚真是非同小可,他回過身來,只見黃古陵手中拿著他那口金鐘擺著。 
     
      黃古陵剛才縱身奪鐘,乃是殘陽十七式中的一招搏龍擒拿手,巧妙無比,竟使 
    那太陽鐘白袍人也無法防備。 
     
      那女的白袍人和黃須鷹鼻白袍人,突從兩側攻上。 
     
      黃古陵身形一轉,向左避開。 
     
      那知後心一陣冰涼,黃古陵已被那女的白袍人一鐘擊中,黃古陵只感眼前一黑 
    ,幾欲暈去。 
     
      幸虧自己功力深厚,以及對方小鐘乃是側滑而過,否則任他是多麼深厚的內功 
    ,也能抑制白袍女子一鐘之擊。 
     
      黃古陵鎮攝一下心神,向前衝出三四步。 
     
      三位白袍人毫不放鬆,跟著又圍了上來。 
     
      黃古陵右手持鐘向那虯鬚白袍人虛晃一招,左手疾快地伸出,抓向白袍女子的 
    金鐘。 
     
      那知白袍女子的金鐘一彈,啪!的一響,黃古陵的手背竟又被金鐘側面擊中! 
     
      黃古陵心頭震驚不已,他想不到自己一出手,便被那位年輕女子接連打中,而 
    自己不知她是以什麼方式擊中自己。 
     
      第二招打中腕骨,五指一陣麻木,若非自己即刻變式御氣,手腕早已折斷。 
     
      黃古陵驚駭之下,不敢再與敵人對攻,凝立當場,要看清楚敵人招數來勢,以 
    定應付之策。 
     
      虯鬚白袍人突然以頭向黃古陵撞來。 
     
      這種打法,原是武學中大忌,以自己最緊要的部位,送向敵人挨打。 
     
      黃古陵端立如山,他知道這一招似拙實巧,必定伏下厲害異常的後招,待他的 
    頭已到自己身前一尺之處,這才向後退了一步。 
     
      驀地裡——那黃胡鷹鼻之白袍人,陡然躍身四尺,向虯鬚白袍人頭頂坐了下來。 
     
      這一招怪異至極,竟是以臀部攻人。 
     
      天下武學之道雖繁,從未有這種笨拙、詭怪的招數。 
     
      黃古陵不動聲色,向旁又是一讓。但只覺胸口一痛,已被黃胡白袍人用手肘撞 
    中。 
     
      在這剎那,黃胡鷹鼻白袍人,突然間在黃古陵跟前連翻三個空心觔斗,不知是 
    何用意,心想還是遠而避之為妙。 
     
      他剛向左側踏開一步,不知如何,眼前金光一閃,右肩已被黃胡白袍人金鐘擊 
    了一下。 
     
      這一招更是匪夷所思,事先既無半點徵兆,而黃胡白袍人明明是在半空中大翻 
    觔斗,怎麼出招擊在自己肩頭? 
     
      黃古陵連次受擊,驚駭之下,已不敢戀戰,加之肩頭所中的一鐘勁道頗為沉重 
    ,痛入骨髓。 
     
      但他心想只要自己一退,南殘天死了,那麼韓芝香的性命也難保,於是他深深 
    吸了口氣,一咬牙,飛身而前,伸掌向黃胡白袍人胸口擊去。 
     
      黃胡白袍人也是直躍過來,中途他右手金鐘一搖,錚的一響。 
     
      黃古陵心神一蕩,身從半空直墜下來,只覺腰肋中一陣疼痛,已被虯鬚白袍人 
    踢中一腳。 
     
      而那黃胡白袍人卻向後摔出丈外。 
     
      同時黃古陵右臂又中了白袍女子的金鐘一擊,腕口一緊,手中搶來的那口金鐘 
    已被奪回。 
     
      黃古陵大怒至極,暴喝一聲,一腿猛踢出去! 
     
      他這一腿看去平淡已極,但卻極盡玄妙。 
     
      白袍女子本已抓中的金鐘,被黃古陵一膝撞得脫手飛出。 
     
      黃古陵躍起身來,欲待搶奪。 
     
      突然問,嗤的一聲響! 
     
      黃古陵後心衣服被白袍女子抓了一大塊下來。 
     
      她手指甲也在他背心上劃破出幾條指痕,隱隱生痛,這麼緩得一緩,那口小金 
    鐘已被虯鬚白袍人搶了回去。 
     
      經此幾個回合的交手,黃古陵感到他們的武功怪異已極,手中金鐘兵刃神奇異 
    常,那怪詭的攝魂聲。 
     
      最厲害的是三人聯手,陣法不似陣法,套子不似套子,詭秘陰毒,匪夷所思, 
    他想要戰勝他們,除非能夠擊傷其中一人。 
     
      但黃古陵剛才部曾經以內力震退那黃胡白袍人,對方卻若無其事,似乎絲毫不 
    受內傷。 
     
      在這忖思之間,黃古陵驀感後面一股拳風襲來,他右足一點,向左側躍出。 
     
      但是,砰!的一聲,黃古陵前心卻己中了白袍少女一拳,只打得他胸腹間五臟 
    六腑幾乎都移了位置。 
     
      這一拳來無影,去無蹤,黃古陵竟然聽不到風聲。 
     
      黃古陵虎目怒睜,大喝一聲,猛然撤出肩後的長劍,藍光電射,一劍劈向白袍 
    少女。 
     
      白袍少女手金鐘一舉,突然絞住那柄藍劍。 
     
      黃古陵只感手中一陣激烈跳動,手中劍竟欲脫手,大駭之下,忙加運內力,一 
    絞一震。 
     
      白袍少女看到今日對於黃古陵之戰,也是震驚至極,她知道這金鐘乃是玄鐘教 
    鎮山之寶,全教就只有五口,此鐘妙絕天下,無論是當兵器用,任何兵刃也都無法 
    相抗,那知這一次自己以銳利的鐘鍊絞住他的長劍,竟然無法奪了他的兵器,而且 
    一股極巨的內力卻直震過來。 
     
      白袍少女覺得他那股奇厚的內勁,是自己無法抗衡的,她一聲嬌叱,撤鐘而退 
    ,但黃古陵內力運出,她豈能輕易而退?要知黃古陵此刻的功力,已不稍弱於天下 
    任何一位高手,只是黃古陵自己不知道,沒有善加利用而已。 
     
      突然之間——黃古陵猛感左後背一痛,似乎被一枚極細的尖針刺了一下,這刺 
    痛突如其來,直攢入心肺。 
     
      黃古陵手一鬆,手中寶劍竟被白袍少女鐘吸了過去。他猝遇大變,竟是心神不 
    亂,左手施出一招殘陽十七式武功掌法「圓輕如意」,斜斜的劃了個圈子,同時攻 
    向白袍少女的小腹。 
     
      錚!的一聲——白袍少女驚啊一聲,嬌軀跌出丈外,她手中的金鐘和黃古陵的 
    藍劍皆落在地上。黃古陵手一伸,已將那柄長劍奪了過來。 
     
      這幾下失劍、出掌、奪劍、手法之快,直如閃電。 
     
      在旁的毒聖南殘天看得「噫」的一聲,大是驚奇。 
     
      突然之間,黃古陵右後背,又被尖針刺了一下。 
     
      這次黃古陵已有預備,但這兩下刺痛有形,實無質,一股冷氣突破體內真氣, 
    直侵內臟。 
     
      黃古陵知道那是一種極厲害的指勁襲擊,但是他不知道陰冷指勁,是何人發出 
    突襲自己的。 
     
      令他驚駭的是那指勁,卻能透過自己運出的真氣。 
     
      那指勁卻是凝聚如絲發之細,一頓一閃,一戳一刺,令人難防難擋。 
     
      有如大象之力雖巨,婦人小兒卻能以繡花針刺入其膚。 
     
      但奇怪是,那股陰勁一入黃古陵體內,卻立即消失,不為那厲害的指勁所傷, 
    但便是這麼一刺,可真是疼痛入骨。 
     
      黃古陵做夢也想不到,那陰冷指勁,卻是南殘天出手襲擊他的。 
     
      驀然之間——一股陰勁如刀、如劍、如匕、如鑿,直插入黃古陵胸口的「玉堂 
    穴」中,這次黃古陵已知突襲他的是南殘天。 
     
      那雖是一股無形無質的陰冷之氣,但刺在黃古陵的身上,實同鋼刀之利。 
     
      黃古陵剎時之間,閉氣窒息,全身動彈不得,心中閃電般轉過無數念頭:「南 
    殘天為何要突襲自己?天下間的人難道就是這麼陰惡奸險?韓姑娘的病,難道南殘 
    天會真心療治她嗎? 
     
      只見那虯胡白袍人舉起右手金鐘,便往他天靈蓋上擊下來。 
     
      驀然——一聲嬌脆的聲音,喝道:「玄鐘教主駕到。」 
     
      虯鬚白袍人一怔,舉著金鐘的右手停在半空,一時擊不下去。 
     
      只見一條藍色人影,電射而至。 
     
      她一下子搶走了黃古陵手中的藍劍,連人帶劍,直撲向虯鬚人。 
     
      黃古陵身子雖然不能轉動,眼睛卻是瞧得清楚,這位自稱玄鐘教主的女子,卻 
    是藍衣少女。 
     
      虯髯人看楚是個女子,頓知是計,眼見她的劍勢厲至極,危急之中,只得舉起 
    金鐘一擋,人也隨之滾開。 
     
      只聽得噹的一聲響——金鐘和藍劍接觸,虯鬚白袍人覺得左頰上涼嗖嗖的,不 
    知自己是存是亡,待得站起身來,伸手一摸,著手處又濕又沾,疼痛異常。 
     
      原來他左頰上,一片虯鬚已被藍劍連皮帶肉的削下。 
     
      如非那口金鐘是異物,擋得鋒利的藍劍,他半邊腦袋早已被削去了。 
     
      藍衣少女一擊得手,長劍斜圈,身向黃胡白袍人撲去,但她手中之劍,卻倒提 
    在後。 
     
      黃胡袍人看了藍衣少女這種奇詭招式,臉色大變,竟然暴身疾退,叫道:「你 
    ……你……你怎麼懂得這劍法……」 
     
      藍衣少女一上來兩招拚命劍法,竟赫得三大高手亂了手腳,她正持持劍追襲黃 
    胡白袍人,突然那白袍少女攔腰將她抱住。 
     
      白袍少女自後面抱住了藍衣少女,別瞧她這麼一抱似乎平淡無奇,其實拿捏之 
    準,不爽毫髮,應變之速,疾如流星。 
     
      藍衣少女冷笑一聲,藍劍倒轉,竟然向她自己腋下刺去,這一招更是奧妙,絕 
    毒至極。 
     
      白袍少女識得厲害,疾速向後躍開。 
     
      這時虯胡白袍人驚魂一定,沉聲喝道:「閣下是誰?怎麼懂得玄鐘教成仁三劍 
    。」 
     
      藍衣少女冷冷道:「當今玄鐘教主是誰?」 
     
      虯胡白袍人道:「說出來知道,我們教主從來也不會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我倒 
    要問你是什麼人?」 
     
      藍衣少女冷哼一聲,道:「我是南殘天之徒。」 
     
      「你們三人是否玄鐘教的喪魂五鐘使?以你們在教中之地位,仍然次於護法龍 
    令主南殘天,為何見了他膽敢不聽號令,此種反叛犯上之罪,在玄鐘教嚴厲教規之 
    下,該當何罪?」 
     
      藍衣少女這一番話,威嚴肅穆已極,她就好像是一教之主,在審問罪犯似的。 
     
      虯鬚白袍人等聽得心中氣極,那黃胡白袍人哈哈一笑,道:「此罪該是斷四肢 
    ,永囚絕獄。」 
     
      藍衣少女點點頭道:「竟然你們還懂得教條,免得我說出,你們三人不斷四肢 
    更待何時?」 
     
      她的語音含著無窮威嚴,三位白袍人怔了一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位白袍少女望了一下藍衣少女,說道:「你好像很清楚本教之規條,大概是 
    叛教之徒南殘天向你說的,單是這一項,在本教規下就該處死,咱們喪魂五鐘使, 
    乃是執法玄鐘教下犯罪弟子執行人,南殘天犯下本教大罪,教主下令捉他返回總壇 
    ,我念在你們乃是事外之人,特不跟你們刁難。」 
     
      白袍女子話音剛落、虯鬚、黃胡兩位白袍人,,捷若鬼魅幽靈般,撲向南殘天 
    ,不知如何出手,已將南殘天的身軀抓起,如飛也似地馳去,那白袍女子也轉身隨 
    後疾馳追去。 
     
      他們這一舉動太突然,以及他們的動作太詭異迅快,黃古陵雖然以氣衝破「玉 
    堂」穴,但—時也來不及反應。 
     
      驀然——黃古陵猛見藍衣少女直向韓芝香欺去,並一腳緩緩踹向韓芝香的後腰 
    ,黃古陵吃了一驚,飛身而上,喝道:「你怎麼又要下手殺害她?」 
     
      說著,黃古陵遙遙彈出一縷指風。 
     
      藍衣少女退出左邊一步,冷笑道:「她中的毒,放眼當今天下武林,只有南殘 
    天一人能解,這時南殘天被捉回西域,難道你要帶著她去西域不成?」 
     
      黃古陵聽得一怔,道:「有我在此,須容不得你傷害她,我去不去西域也不關 
    你的事。」 
     
      藍衣少女聽得冷哼一聲,道:「我偏偏要殺她。」 
     
      說著話,她轉頭走出丈外,驀然一個轉身,反手擲出三枚藍綠的暗器,直奔韓 
    芝香後腦要害。 
     
      黃古陵沒想到藍衣少女會如此刁鑽,走出一丈後方轉身發射暗器,他為著保護 
    韓芝香性命,整個身軀疾向那三道藍綠光芒撞去。 
     
      暗器來到本是極快,黃古陵又迎了上去,一閃即逝。 
     
      藍衣少女啊的一聲驚叫——只見黃古陵手指一圈一彈,那三枚暗器,竟被他奇 
    妙的一彈,轉頭疾射出七丈開外。 
     
      呼呼呼,破空之聲,比之強弓硬弩更更加厲害。 
     
      藍衣少女冷哼一聲,突然倒轉手中藍劍,向她自己的腹部刺進。 
     
      黃古陵即大吃一驚,叫道:「你怎麼了?」 
     
      一聲慘哼,藍衣少女的嬌軀已經倒了下去,一股鮮血滲溢出來。 
     
      黃古陵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刁鑽的仙女竟然會真的自己傷害了自己。 
     
      只急得黃古陵手忙腳亂的檢視她傷勢,見她小腹上劍深及寸許,黃古陵眉頭一 
    皺,不知她為什麼要自傷得這麼重,如果再深入幾分,就要傷及內臟要害了。 
     
      藍衣少女見黃古陵替她敷藥,她緊咬著牙,淚水盈盈。 
     
      黃古陵歎道:「姑娘,你為何不善自珍重自己的玉體?」 
     
      藍衣少女道:「你……你……」 
     
      說到此處頓了一頓,心中遲疑下面這句話是否該說。 
     
      終於! 
     
      她忍不住哽咽,道:「……誰叫你這般情意纏綿的……保護著她。」 
     
      她說完這句話,已是淚水下如雨。 
     
      黃古陵一聽之下,不禁愕然,他想不到這位美若天仙的舉世美人,竟會當著自 
    己面前吐露心事。 
     
      藍衣少女當真是一位與眾不同的女子,她要愛便愛,要恨便恨,決無絲毫忸怩 
    作態,她是一位任性的女子。 
     
      黃古陵深深地體會她那句話,使他心情大是激盪,他始終沒有想到她對自己竟 
    是一往情深如此。 
     
      黃古陵情不自禁,伸過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嘴唇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你 
    以後無論如何不可以再這樣了。」 
     
      藍衣少女對他吐露心事,話兒一說出口,心中已是好生後悔,心想:女孩兒家 
    口沒遮攔,這種言語如何可以當他面說出,這樣豈不讓他輕賤於我? 
     
      忽聽黃古陵如此深情款款的叮囑自己,不禁芳心暗喜,但又羞又愛,心下說不 
    出的甜蜜。 
     
      驀地裡——突聽韓芝香喝道:「黃相公!黃相公!你死得好淒涼呀!」 
     
      黃古陵聞聲趕忙走到她身側,只見她仍然睡著,但額角上卻是汗水如雨,只聽 
    她又道:「黃相公,你獨個兒在陰間寂寞孤單,我因為看你孤單一人,所以我才決 
    定陪伴你……你在那兒呀……」 
     
      黃古陵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竟是著手火燙,知她傷勢發著高燒,昏昏沉沉地說 
    起囈話來。 
     
      但是,她的夢話,卻是那麼真情。 
     
      黃古陵聽得心情激動不已,此地無水,只得將她抱了起來,回頭向藍衣少女, 
    說道:「姑娘,今日多謝你的解危,韓姑娘受傷如此重,我若不趕緊追上西域三鐘 
    使請南殘天療治,我心難以安。」 
     
      藍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以你一人之力,能夠敵得玄鐘教的人?」 
     
      黃古陵道:「我雖然自忖力薄勢單,但也不能眼看韓姑娘淒涼死去。」 
     
      藍衣少女道:「西域距此遙遙千里,可能你尚未找著南殘天,她就死去。」 
     
      黃古陵抬頭望天,歎道:「那只有聽天由命了!」 
     
      藍衣少女道:「你真是一位多情大義、悲天憐人的男子,既然你要去西域,我 
    便跟你一道兒去,多少對你有點幫助。」 
     
      黃古陵心想自己一個男子,這樣抱著一個少女走那麼遠的路,確是不便,藍衣 
    少女既然說要和自己一道去,那是最好不過了,只是他內心不敢相信這個美若天仙 
    ,狡猾如狐的女子。 
     
      於是,黃古陵在城內雇了一輛車,自己和車伕坐一起,車內坐著藍衣少女和昏 
    迷不醒的韓芝香。 
     
      經過十餘日的奔馳已到四川境內,在這段時間他們沒有追上玄鐘三使,黃古陵 
    只得改行山道,購了二匹駿馬沿著大巴山山脈向西奔馳。 
     
      薄暮黃昏——初冬山夜奇寒,但那位可憐的女子,卻又發著高燒,二匹駿馬疾 
    馳。—條溪畔,將韓芝香安放一塊平坦的巖石上。黃古陵以毛巾浸濕了溪水,貼在 
    她的額上,藍衣少女十餘日來也都幫著黃古陵照顧韓芝香。 
     
      驀然——忽聽韓芝香大聲驚喊,道:「爹爹,你不要殺媽媽!不要殺媽媽,我 
    願意代替媽媽之罪,爹爹……啊!媽媽死了!……媽媽。」 
     
      「嗚嗚!嗚!嗚……」韓芝香在夢中,哭得極是傷心。 
     
      韓芝香十餘日,曾經有三次發出這種夢話,但都說了幾句便又昏昏沉沉,這次 
    她說出的夢話,不禁使黃古陵微微—呆,因為他和韓芝香只不過見面二次,當然他 
    無法知道她的身世。 
     
      黃古陵呆了一呆,只得柔聲道:「韓姑娘,你醒醒,你爹爹沒殺你媽。」 
     
      韓芝香大聲喝道:「爹爹雖然沒有親手殺它,但媽媽總是被爹爹逼死的,我恨 
    爹爹,他害得我媽好苦,害得我也好苦……」 
     
      黃古陵聞言內心暗驚,原來韓芝香有這種淒涼慘酷的身世。 
     
      他望著藍衣少女問道:「姑娘,你是否知道她的身世?」 
     
      藍衣少女臉色沉凝,搖一搖頭道:「我不知道!你以後不要叫我姑娘,我身上 
    穿著藍色衣衫,你就稱我『藍星』好了」 
     
      黃古陵眉頭微皺,他知藍衣少女不願告訴自己韓芝香的身世。只聽韓芝香咕咕 
    嚕嚕的說了一些囈語,忽然苦楚的哀求起來,道:「爹爹!我求求你,你不要殺害 
    了那位黃古陵,女兒一生中就求你這一件事,爹爹……你不要殺他……」 
     
      她這番話說很淒涼已極,就像似真的一般,黃古陵心想:「也許是自己陷絕情 
    谷時,她向她父親懇求放自己。」 
     
      但聽韓芝香輕聲低泣一陣後,又道:「黃相公!沒想到你真是短命,竟然落下 
    地心潭身死,你知道我和西門姑娘、李媚虹哭得死去活來,李姊姊說你沒死,一定 
    不會死,因而我將二隻殺人指交給李姊姊,她要在人間的天涯海角找尋你……」 
     
      但我認定你定然葬身無情的地心潭流中,因而我想:我要去陰間尋你……」 
     
      她說得是多麼婉轉,沒想到自己和她在絕情谷見了一面,她居然會對自己情有 
    所鐘,如此的始終不忘。 
     
      黃古陵越聽越是感動,禁不住淚水涔涔而下。 
     
      只聽韓芝香輕輕說道:「黃相公,無論你是在人間,或陰世,你都不會寂寞、 
    孤單的,人間有李姊姊等人服侍你,陰間卻有我服侍你、體貼你,黃相公,我問你 
    一句話,你要正確的告訴我,黃相公,你喜歡我嗎?」 
     
      在她心目中黃古陵已在陰世為鬼。 
     
      她傷中昏迷,這般和一個鬼魅溫柔軟語,荒山溪水,靜夜風聲,聽來實是十分 
    的淒迷、幽傷。 
     
      韓芝香說過這一段話之後,接下去的話,卻是東一言西一言的不成連貫,有時 
    驚叫,有時怒罵。 
     
      這少女年輕紀輕輕,但心中卻已壓抑了無盡的愁苦。 
     
      這樣亂叫亂喊叫一陣……終於——她的聲音漸低,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黃古陵呆呆望著夜空沉思,夜風輕嘯……只覺清風明月,萬古常存,人生優患 
    ,實是無窮。 
     
      忽然之間———聲極溫柔、極細微的歌聲散在天空:
    
      「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 
      百歲光陰,七十者稀。 
      急急流水,滔滔逝水。」 
     
      卻是藍衣少女緩緩在溪畔走著,口中低聲唱著小曲。 
     
      曲聲入耳,黃古陵心中一凜! 
     
      藍衣少女——藍星唱了幾句小曲,接著又唱起歌來。 
     
      她的歌聲,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給人聽來,竟如聞到玄鐘三使,手中金鐘輕響時,震人心弦的聲音。 
     
      仔細辨她的歌聲,唱道:「來如流水呀——逝如風! 
     
      不知何處來喲! 
     
      何處終!」 
     
      她翻翻覆覆地唱著這兩句曲子,越唱越低。 
     
      終於,歌聲隨著溪流水聲風聲,消沒無蹤。 
     
      黃古陵被她那歌聲所感染,想到一個人生的無常,一個人飄飄在世,實不知來 
    自何處? 
     
      不論你如何的英雄豪傑,到頭來總是免不了一死,飄飄出世,又如消風、流水 
    ,不知吹向何處,流向何方。 
     
      黃古陵覺得一雙纖如瑩玉的手指,微微顫動的握住自己,抬眼一望,藍星那雙 
    美眸正自癡癡瞧著自己。 
     
      她的眸子,是那麼深情,令人頭昏目眩,就是一個鐵錚錚的漢子,見了她的眸 
    光,也要被她柔情所化了。 
     
      黃古陵一和她的目光相對,立時轉頭避開。 
     
      藍衣少女突然輕哼了一聲,她抓著黃古陵的手掌,忽地緊了一緊,雙目凝視著 
    黃古陵。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又是怨毒、憤恨的神色。 
     
      猛然之間——藍星抓起黃古陵的手來,放在口邊,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喲!黃古陵手背上登時鮮血迸流。 
     
      黃古陵眼望著藍衣少女,不知她為何突然咬自己一口。 
     
      卻見她眼中的怨恨之光,已經消逝,代表的是充滿著笑意,臉上暈紅流霞,麗 
    色生春,嬌美艷絕。 
     
      藍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很痛嗎?」 
     
      她說著,已從懷中取出藥,在他手背的傷口上敷了一層,用自己手帕替他輕輕 
    包紮起來。 
     
      黃古陵深知她的性格怪異,雖然他被她咬一口疼痛入骨,但見她溫柔已極的替 
    他包紮傷口,搖搖頭說道:「不痛!」 
     
      藍星微微一笑,道:「我就是知道這一口咬得不深,不會很痛,所以我又在你 
    手背上敷了毒藥——「去腐消肌膏」,使齒痕深—點。」 
     
      黃古陵聞言心頭一驚,急忙撕下手帕,伸手背到鼻端一嗅,只聞到一股甜甜的 
    香氣,正是「去腐消肌膏」味道。 
     
      這去腐肉的消炎藥膏,給她塗在手背之上,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毒藥,但她 
    牙齒咬出的齒痕,卻爛得更深了。 
     
      他啊喲一叫,急忙奔到溪畔,以溪水擦洗個乾淨。 
     
      藍衣少女跟在身後,笑吟吟的助他擦洗。 
     
      黃古陵在她肩頭上一推,惱道:「你別走近我,這般惡作劇幹嘛?難道人家不 
    痛麼?」 
     
      藍衣少女被他一推,格格笑了起來。 
     
      黃古陵心中有氣,喝道:「你笑什麼?」 
     
      藍星輕聲笑道:「我咬你一口,叫你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黃古陵聽得一呆,隨即明白她的深意,心中一動,竟然說不出話來。 
     
      藍衣少女又道:「我知道你深深忌憚我心地險惡,終有一日會遠遠避開我,到 
    那時你有李媚虹、西門玉蘭、當然會忘掉我。」 
     
      她頓了一頓又道:「所以呀,我想在你手背上咬一口,咬很深,你以後愈記得 
    深,我本想重重咬你一口,卻狠不下這個心,因此我先咬你一口,再塗些『去腐消 
    肌散』,把那些牙齒印兒爛得深些,這樣一來,到你將要老去時也不會忘記我。」 
     
      黃古陵暗自搖頭,這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心性真是邪得緊,但想到她此舉,究 
    竟是對自己一番深情,歎口氣道:「其實,你不要如此咬我,我也決不會忘掉你。」 
     
      藍星眼中放出狡猾之意,笑道:「天下深情的女子,當然相信你這句話,但我 
    卻不信你,所以我至今還沒給你做出一件好事情來。」 
     
      黃古陵覺得這位紅粉佳人,真是令人愛,又令人受氣,他陡然握住她的左手, 
    放到自己口邊,笑道:「我也來狠狠的咬上一口,叫你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藍星急忙縮回了手……驀然,那邊溪流突傳出一聲嬌叱,怒喝! 
     
      黃古陵怔了一怔,忽聽—個呵呵笑聲,道:「女娃兒,你快跑,前面大概有人 
    ,這幾個鬼東西讓我打好了!」 
     
      黃古陵聽到那笑聲,耳熟得很,心頭微震。 
     
      突然一條人影,已經疾馳而來! 
     
      黃古陵驚啊一聲,叫道:「虹妹,是你?」 
     
      那個人聞聲,喜極叫道:「陵哥……是我!你還活著……」 
     
      叫聲中,她的身子突然一陣搖晃,跌倒了下去。 
     
      黃古陵的身形已經如強弓般的射了出去,扶起她的嬌軀,淚水涔涔地落了下來 
    ,顫聲道:「虹妹,你……你受了多少折磨……」 
     
      只見此人正是離別數十日的李媚虹,只見她羅衫襤褸,秀髮披散,臉容塗滿泥 
    污,顯然她是遭受了不少折磨。 
     
      李媚虹見了黃古陵,泣聲道:「陵哥,我找的你好苦,韓姑娘說你死去,但我 
    永遠不會相信,因為你答應等我的……我為著尋你,被玄鐘教的人騙到西域……童 
    聖古一風也被捉去……在七日前我們才逃了出來……」 
     
      她像一隻迷途的羔羊,尋到了母親一般,投入黃古陵的懷中,訴出她的遭遇,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泣聲,但那是多麼的欣喜。 
     
      一聲笑聲道:「玄鐘妖孽,看我寶貝。」 
     
      黃古陵抬頭望去,只見古一風和三位黑袍人,打得連翻觔斗,跳起來時的笑叫 
    著,手臂隨之一揚。 
     
      那三位黑袍人,好像頗為忌憚古一風的暗器,童聖手一揚,他們人以迅速散開 
    ,身法詭絕快疾至極。 
     
      那知古一風並無打出暗器,他手一揚之時,人已轉身躍後三四丈,兩個起落到 
    黃古陵身邊。 
     
      童聖古一風全身衣衫也是破碎不堪,滿頭滿臉皆是塵土,可見這位武林奇人也 
    吃了大虧。 
     
      三位黑袍人受了古一風之騙,怪叫一聲,三人同時逼了過來,黃古陵雙目望去 
    ,心底不禁打了一寒慄。 
     
      只見這三位黑袍人,臉容醜怪至極,真是酷似地獄厲鬼幽魅,當中那人臉色慘 
    白陰森森的,尤其那雙眸子更令人心寒膽戰。 
     
      左面那位臉似吸血鬼的黑袍人,手握一雙青鋼輪,嘿嘿怪笑二聲,道:「咱們 
    不傷你們的命,識相的趕緊拿出殺人指來。」 
     
      黃古陵突然撤出背後的長劍,向前走了兩步,指著三位黑袍人道:「你們要殺 
    人指便一起上吧!」 
     
      童聖古一風等眾人,見了黃古陵手中寶劍,心中各自一震。 
     
      古一風突然笑道:「娃兒,這三個妖魅,乃是玄鐘教的三令、五鐘、七魅中的 
    三位妖魅,你要注意了。」 
     
      黃古陵微然一笑,道:「我手的寶劍專是降妖斬鬼,你老且放心。」 
     
      藍衣少女緩緩的走了過來,沉聲道:「玄鐘教三令、五鐘、七魅,這十五人乃 
    是教中最厲害的人物,你自信有能力勝過他們嗎?」 
     
      黃古陵聽得一震,脫口道:「那麼你要我服輸?」 
     
      李媚虹突然叫道:「陵哥!我……我有殺人指。」 
     
      黃古陵突然仰天一陣呵呵大笑,道:「虹妹,你放心,我不信我們四人無法勝 
    得他們三人。」 
     
      藍衣少女突然接口道:「我不參加你們行列。」 
     
      黃古陵道:「你不參加也可以,但願你不要跟我作對就好了。」 
     
      藍衣少女冷然道:「當然我不會在此刻和你作對。」 
     
      臉色慘白的黑袍人,冷笑一聲,喝道:「好狂傲的小子,你以為手中那柄劍便 
    能赫倒人?」 
     
      黃古陵怒道:「你敢出口傷人!」 
     
      長劍一招「笑指天南」,疾刺過去。 
     
      左邊那手握青鋼的厲七魅,欺進二步左手中青鋼斜出一封,反向長劍上面迎去 
    ,他這雙青鋼輪,本是專門鎖拿敵人的外門兵刃,一封之勢,暗含真力,想一舉震 
    開,或奪下黃古陵長劍。 
     
      同時右手的青鋼輪一招「毒蟒出穴」,反向黃古陵前胸擊去。 
     
      黃古陵一見厲七魅但覺人影一閃,左輪壓力一輕,兩招全落了空。 
     
      黃古陵閃開厲七魅的一招攻勢,卻不還擊,滑步欺身,人已到了臉色慘白的三 
    魅之身側,道:「你怎麼不還手,當真想看熱鬧不成?」 
     
      要知黃古陵乃是極端聰明之人,他自從和玄鐘三使搏鬥以來,深自體會得知玄 
    鐘教出奇的是在身法,所以他在殘陽十七式中體悟出一種身法,以自己之長處克制 
    對方之短處。 
     
      白三魅沒想到黃古陵步法之快,竟勝過自己等人,而且奇奧難測,在與人拚鬥 
    的時候,竟能分身閃到自己面前,是以他一聽黃古陵之言,不由心頭一凜,暗道: 
    「看情形今日之戰,倒真不可輕敵了。」 
     
      白三魅心念雖在轉動,人卻絕不遲疑,一怔之間,人已向後退了兩步,氣運雙 
    掌,蓄勢待敵。 
     
      黃古陵雖然向白三魅挑逗了一句戲言,卻並未出擊,他一劍把白三魅驚退,運 
    功戒備之色,向他微一冷笑,轉身出招,一劍猛向右邊的陰六魅劈去! 
     
      哪知黃古陵猛覺身後一涼,一股勁風已破空襲到。 
     
      變生突然,黃古陵要想停步讓開,已是遲了一步。 
     
      但他乃是絕頂聰明之人,知道偷襲之人,必是白三魅,為了應付這肘腋之變, 
    他左手一舉一帶,順著襲來的勁道拂出一招殘陽十七式的「荒崗白骨。」 
     
      白三魅掌力擊出,猛感勁氣被一股潛力撞在一邊,他心頭大駭,但一縷和風已 
    經吹了過來。 
     
      一聲悶哼,白三魅身軀突然倒翻三四個觔斗,落出六丈開外。但是,黃古陵的 
    身軀也被一股潛力拋得飛出丈外。 
     
      黃古陵朗朗一笑,轉身一招「穿雲取月」,閃閃劍光,直向厲七魅刺去。 
     
      厲七魅待黃古陵劍勢刺到,才陡然一側身軀,雙輪一齊攻出,右輪點擊前胸「 
    步廓」要穴,左輪卻擊左肩。 
     
      這以靜制動的反擊,看似乎淡無奇,實則極難閃避。 
     
      忽見黃古陵左手疾出,手腕翻轉之間,五指猛向厲七魅擊來的左腕脈門要穴扣 
    去,右手長劍疾收,橫胸上封。 
     
      他這擒拿,封襲的手法,都是殘陽十七式變脫而出的武功,和一般常見的手法 
    不同。 
     
      剎那間,攻守易勢,厲七魅反而被逼得縱身向後躍退。 
     
      黃古陵逼退厲七魁,那陰六魅已經由左側攻到。 
     
      武功最高的白三魅,此刻跌坐七丈外,不知受到如何嚴重創傷,場中二魁採取 
    連環攻勢,逼住黃古陵長劍。 
     
      李媚虹、古一風等眼看黃古陵,以一抵二,不但毫無敗象,而且劍劍如龍,著 
    著向二人猛攻,不禁暗自生敬佩。 
     
      最高興的是李媚虹,她不知道黃古陵的功力增進到這般地步,尤其是擊中白三 
    魅的一掌,詭異無窮。 
     
      忽聞黃古陵大喝一聲,欺身向陰六魁猛攻過去! 
     
      長劍搖舞,幻化出朵朵劍花。 
     
      陰六魅眼看著對方劍光耀目,攻來之勢,兇詭難測,心知要糟,不敢揮筆封架 
    ,一收丹田真氣,傾息之間,向後退了三步。 
     
      黃古陵冷笑一聲,道:「你還走得了麼?」 
     
      一側身,迅快無比的欺身而上,避開了厲七魅雙輪背後一擊,劍隨身進,疾向 
    陰六魅追刺過去。 
     
      他這迅快的搶攻招術,乃是殘陽十七式之學,乘敵之危,蹈隙而攻。 
     
      陰六魅只覺欺進之勢來得太快,如影隨形一般追到,封架閃避,均來不及,略 
    一怔神,左臂已中了一劍。 
     
      只覺一陣劇痛,不自主又向後退了兩步。 
     
      厲七魅大喝一聲,縱身疾躍起,雙輪下擊,灑下滿天輪影。 
     
      忽見黃古陵左手一拂,借力躍起,右手長劍振腕上點,反向輪影之中迎去,這 
    招正是十七式中四劍的的一招「一樹鐵花」,長劍已刺入厲七魅下擊輪影之中,忽 
    然旋起一片銀芒。 
     
      只聽兩人同時一聲大喝,一齊由空中跌落下來,厲七魅雙輪各被砍斷一半,右 
    肩鮮血直向下滴。 
     
      猛聽七丈外的白三魅,叫道:「日月輪迴,湧身以退。」 
     
      受創的厲七魅、陰六魅突然各自暴退數步,向三魅會合,六道眸子注視黃古陵 
    ,緩緩後退。 
     
      黃古陵向李媚虹說道:「虹妹,這三人若不除,後患無窮,你們等在這裡,我 
    去追擊他們。」 
     
      說話中,黃古陵一聲長嘯,人已疾射出去! 
     
      這時三魅已經退出十餘丈,黃古陵迅快追去,大喝一聲,長劍劈出。 
     
      三魅他們這互相掩護之勢極快,黃古陵追到他們又退出十餘丈,黃古陵長劍劈 
    來,三人招式同出,封住長劍,三人又迅快的退去! 
     
      這樣追殺了一里路,黃古陵仍然無法殺了他們。 
     
      黃古陵長劍忽然斜斜刺出,封住厲七魅的退路,突然一轉,劍尖猛挑三人各要 
    害。 
     
      這一劍用的巧妙無比,搶儘先機,逼三人各自散了開來。 
     
      陰六魅大喝一聲,一抖手中鐵筆,一招「毒蟒吐信」,直如一支流矢向黃古陵 
    面門擊去。 
     
      黃古陵心知對方這一筆奇襲,不能以劍封擋,身軀微側,左掌順著襲來的筆勢 
    ,輕輕—挾,移步欺身,一抖長劍,直向陰六魅刺去。 
     
      陰六魅但覺身軀一震,攻出的筆勢,竟被人輕輕一撥,便失去了準頭,心頭正 
    自錯愕——驟然眼前銀光一耀,長劍已到。 
     
      陰六魅久歷江湖,身經百戰,應敵經驗極是豐富,這時眼見長劍刺到,猛提一 
    口真氣,一抖腕,疾收鐵筆,單臂搖揮,鐵筆勢如龍,旋如風轉,硬封攻來劍鋒, 
    同時猛一矮身,向後急退三步。 
     
      但是,他忽略黃古陵手中寶劍乃是砍釘切玉的利器,以及他奇妙的劍招。 
     
      錚的—聲金鐵相擊聲響! 
     
      接著——一聲慘厲的嗥叫! 
     
      陰六魅一顆頭顱已被黃古陵長劍削飛,鮮血如泉噴射出來。 
     
      黃古陵攻勢未收,驀聽一聲斷喝,道:「好奇奧的武功,果然了得,待我白某 
    人再來領教幾招……」 
     
      說話聲中,白三魅人已躍起,金光一閃,直內黃古陵「期門」穴點來。 
     
      黃古陵見他手中握著一根金箭攻到,倒提著長劍,移步旋身,一招「十面威風 
    」,幻化出一層層劍幕,避開一招。 
     
      猛的翻右腕,長劍疾出,勢如怒龍出海,反向白三魅刺去。 
     
      那知白三魅冷笑一聲,整個身軀如電般朝黃古陵手中長劍衝去,手中金箭掠起 
    一陣破空風聲,刺向黃古陵。 
     
      這種拚命的招式。可說是天下最難破的的毒招,原來白三魅存心和黃古陵同歸 
    於盡,所以不避劍鋒又迎身上去。 
     
      可是,黃古陵雖然刺殺了他但無法躲過白三魅那雙金箭。 
     
      黃古陵在這間不容髮的當兒,腦際想起殘陽十七式中一招「盤膝跌坐」出劍拂 
    掌的式子。 
     
      動作隨著念頭轉,黃古陵雙膝一彎,出劍、拂掌、快逾電光石火,令人無法看 
    出他怎麼變式的。 
     
      一聲悶哼——白三魅腹部中了他自己射出的金箭,胸部被黃古陵劈了一劍,他 
    後退了三四步,口一張,但沒說出一句話來,人已倒地身死。 
     
      黃古陵緩緩站了起來,呆望著白三魅的屍體,他不知自己如何一拂之下,卻將 
    射來的金箭,反刺中他的腹部。 
     
      突然他仰首一聲輕歎! 
     
      他感到自己所學殘陽十七式,真是天下最詭奇武學,原來自己剛才一拂之下, 
    立將射來的金箭抓住,然後以兩指之勁彈出,射中白三魅的腹部,這種神奇之技, 
    令黃古陵一時間不知自己如何傷了對方,何況別人。 
     
      黃古陵心想:「玄鐘教這三魅,武功真是奇高,若非自己在地窟中學了殘陽十 
    七式,今日之戰準死無疑。」 
     
      他望了一望三魁屍體,收下寶劍,轉身向來路馳去! 
     
      這一陣追殺,使他追出了一里多路。 
     
      黃古陵也是疲乏不堪,來到那道峰谷溪畔,已是五更將盡。 
     
      黃古陵雙眼望去,卻不見藍衣少女等人的影兒。 
     
      他心頭一驚,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突然他腳下踢到一團東西,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舉目一看原來是童聖古一風, 
    黃古陵眉頭一皺,搖動一下他的身子,叫道:「古前輩!古前輩!」 
     
      那知古一風卻睡得正沉,黃古陵叫了幾聲,他仍然沒醒,剎那間,黃古陵腦際 
    掠過一個不祥的念頭。 
     
      只見那塊大巖石上,睡臥著兩個人。 
     
      黃古陵再奔過去看時,只見韓芝香和李媚虹相對而臥,藍衣少女——藍星卻已 
    不在該處。 
     
      一瞥瞬間——黃古陵驚叫一聲! 
     
      只見李媚虹和韓芝香滿臉是血。 
     
      黃古陵這一驚真個非同小可,見她們兩人臉上被利刃劃了十來條傷痕,人已昏 
    迷不醒。 
     
      黃古陵伸手先搭韓芝香的脈膊,尚在微微跳動,但卻極是微弱。 
     
      而李媚虹脈膊卻正常,她猶然睡得正酣。 
     
      黃古陵看到這般情景,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淚涔涔流落下來。 
     
      他呆了一陣,當下撕了一塊衣褥,浸濕了溪水,替李媚虹、韓芝香抹去臉上血 
    漬。 
     
      只見她們美麗的臉蛋上,橫七豎八,都是一條條細細傷痕,顯得那麼猙獰可懼! 
     
      一個美艷的少女,在這瞬間變為一個極醜八怪,那是一件多麼令人傷心的事情。 
     
      黃古陵—時之間,不敢叫醒李媚虹。 
     
      他內心無比悲痛、煩怒。 
     
      切齒叫道:「藍星啊藍星,但教你撞在我手裡,我不在你臉上也這麼劃上十七 
    八道傷痕,我黃古陵枉自為人了。」。 
     
      突然一個呵呵笑聲,接著:「她那樣美,你忍心嗎?」 
     
      黃古陵轉頭一望,原來童聖古一風已經醒了過來。 
     
      黃古陵恨聲道:「我怎麼不忍心?」 
     
      古—風笑道:「那麼你為什麼卻和她在一起?你不是明知她陰惡、兇狠已極?」 
     
      忽然李媚虹打了個呵欠,睜開眼來,見黃古陵淚痕滿面,不覺怔了一怔,道: 
    「陵哥,你……你怎麼啦……」 
     
      她坐起身來,一眼看到韓芝香臉上可怖的模樣,「啊!」的一聲,驚呼了出來。 
     
      黃古陵忙扶住了她,安慰道:「虹妹,你別怕。」 
     
      李媚虹顫聲道:「我……我也是這樣麼?」 
     
      黃古陵搖搖頭道:「不!你只受了些輕傷。」 
     
      李媚虹突然伸手撫摸自己的臉,呆了半晌……她忽地撲進黃古陵的懷中,痛哭 
    起來。 
     
      黃古陵慰道:「虹妹,你……你不要傷心……」 
     
      女人愛美是天性的。 
     
      世上有些女人,將自己的臉孔,視如比她的性命更重要,李媚虹一張艷麗的面 
    孔,一旦陡增十幾道傷痕,這怎不使她悲傷欲絕呢? 
     
      她哭……哭得極是悲切! 
     
      她覺得自己一生都完了,縱然愛郎不會這樣離我而去,但自己這張臉容如何能 
    夠跟他白頭偕老呢? 
     
      突然——李媚虹停止了哭聲,無比淒涼的道:「韓姑娘,她死了嗎?」 
     
      黃古陵搖一搖頭,道:「離死不遠了。」 
     
      李媚虹又問道:「定是玄鐘教中人幹的!還有藍衣少女呢?」 
     
      黃古陵雙目注視她一會,歎了口氣,道:「虹妹,你還不知道是藍衣少女干的 
    嗎?」 
     
      李媚虹淒涼一笑,道:「原來你知道是她。」 
     
      黃古陵聞言,陡然心中激動已極,恨道:「她如此狠心辣手,我……我絕不饒 
    她。」 
     
      眼見她臉上的模樣,不禁怔怔的掉下淚來。 
     
      李媚虹柔聲道:「我這種傷沒什麼關係,可憐的韓姑娘,那麼嚴重的傷勢,又 
    受到這種傷害,致使她無藥可救。」 
     
      黃古陵心中無比的慚愧,心想這個禍根,全是由自己而來,自己明知藍衣少女 
    為人險惡、奸詭,但自己對她居然不加防範,當真是愚不可及了。 
     
      李媚虹對他並無一言責備,然而她越是不怪責自己,黃古陵的心中越是難過, 
    他看到李媚虹的眼光像似隱隱的說:「你為她的美色所迷,釀成這等大禍。」 
     
      李媚虹淒然歎道:「陵哥,你能夠盡量救治她嗎?」 
     
      這時李媚虹診著韓芝香的脈膊,已經極是微弱,斷斷續續。 
     
      黃古陵此時心有如萬把尖刀剜扎,因他無法療治她。 
     
      只聽童聖古一風,沉聲歎道:「可憐的孩兒,她已是燈枯油盡的時候了。」 
     
      黃古陵心中一酸,淚水一滴滴的滴在她的臉上。 
     
      忽然,韓芝香睜開了眼來。 
     
      她望了一望面前之人,嘴角微動,露出一絲細弱的聲音,道:「這裡是人間或 
    陰間?」 
     
      黃古陵十餘日來,始終沒見韓芝香這般清醒,陡然見她醒來,心中固然是高興 
    萬分,但面前三人都知道這是她回光反照的時刻,一瞬清醒,她便要離開這個十丈 
    軟紅塵,人鬼異途。 
     
      只聽李媚虹強展笑顏,道:「韓姑娘,咱們同是在陰間。」 
     
      黃古陵聞言怔了一怔,但即會意。 
     
      他知道李媚虹是安慰她,免在這臨死前,令她感到自己死後,孤單一人的恐怖 
    、哀傷。 
     
      韓芝香臉上泛出一絲喜極的笑容,道:「我真高興,我能在陰間很快見到你們 
    ,那我就放心了……」 
     
      她的話,聽之使人柔腸寸斷。 
     
      黃古陵與李媚虹,緊緊各握住她一隻手,叫道:「韓姑娘,韓姑娘……」 
     
      她握著他們的手漸漸鬆開,雙目閉上,再也沒氣了。 
     
      這樣一位純潔、美麗的少女,便這般離開了人間。 
     
      她在幽冥中,卻是那麼孤單、寂寞……突然一聲嚎陶大哭,驚醒了神傷的李媚 
    虹和黃古陵。 
     
      只見童聖古一風,將韓芝香屍體抱在懷裡,痛哭流淚。 
     
      這種舉動,一時間令黃古陵、李媚虹呆在那裡。 
     
      童聖古一風,乃是一位遊戲人間,武功絕高的奇人異士,任是多麼淒傷的場面 
    ,也能克制自己。 
     
      何況死了一位和他毫無感情的少女,他怎麼會這般傷心流淚,縱是他很疼愛她 
    ,他也不會這麼大哭出聲。 
     
      童聖古一風哭了一陣子後,老淚滿面,痛聲道:「可憐的孩兒呀!可憐的孩兒 
    !你去尋找你媽吧!」 
     
      說罷,將屍體交給黃古陵抱著,向李媚虹說道:「李姑娘,老夫向黃少俠有一 
    件無禮請求,請你不要見怪。」 
     
      李媚虹淚痕滿面,問道:「古前輩,你……你是她的父親?」 
     
      古一風不答她的問話,歎了口氣說道:「這個孩子生前孤苦伶仃,死後又無親 
    人為她追悼,老夫看她深深愛著黃少俠,如果黃少俠能視在她幽魂……」 
     
      李媚虹截斷他下面的話,道:「古前輩,你放心,他和我會答應你的請求,何 
    況香妹對我和他都有救命之恩。」 
     
      古一風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笑意,道:「此恩此情,老夫永世難忘,預祝你倆 
    夫妻百年合好,老夫告辭了。」 
     
      說著,童聖古一風如電擎也似的馳去! 
     
      黃古陵和李媚虹,心頭痛楚,竟是哭不出聲來。 
     
      黃古陵心中想著:「如果藍星沒損她臉頰,我盡速趕往玄鐘教總壇求南殘天交 
    出藥方,她的毒傷未必無救。」 
     
      想著……他恨恨的衝口而出,道:「藍星啊藍星!你如此心如蛇蠍,有朝一日 
    落在我手中,黃古陵決不饒你性命。」 
     
      李媚虹霍地轉過身來,道:「陵哥!你當真要殺她?」 
     
      黃古陵切齒道:「我對著香妹屍體發誓,若不親手誅妖女,黃古陵無顏立於天 
    地之間。」 
     
      李媚虹搶上幾步,撫著韓芝香的屍體,痛哭起來。 
     
      痛哭—陣子後,李媚虹淒聲道:「陵哥,我求你娶香妹為妻好嗎?」 
     
      黃古陵神傷的點點頭,他在山崗上掘了一個墓穴,將韓芝香葬好,以利劍削了 
    一塊花崗石墓碑,刻道:「愛妻芝香之墓。」下面刻著:「黃古陵謹立。」 
     
      一切停當,黃古陵這才拜伏在地,痛哭失聲。 
     
      韓芝香之死,也是全為著黃古陵,所以當他想到這些因素時,黃古陵更是悲傷 
    、痛恨,哭得極是淒切! 
     
      李媚虹讓他哭了一陣後,勸道:「古人言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求在朝朝 
    暮暮?她對你一往情深,你待她也是仁至義盡。只須你不負了今日之言,殺了那狠 
    毒的女人為她報仇,芝香妹子縱在九泉之下,也是含笑的了。」 
     
      她前面那句,隱含深意,黃古陵仍沒意識到。 
     
      李媚虹說罷輕輕扶起黃古陵,緩緩走到一處陰蔭下。 
     
      黃古陵和李媚虹對面而坐,四目交投著,李媚虹那張嬌美的臉容,已經是四縱 
    八橫的傷痕。 
     
      突然,李媚虹低下了頭去——黃古陵看到李媚虹優傷、落淚的神色,心頭一震! 
     
      忖道:「她剛才的話: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以及她毀容時強忍 
    悲作之神色……難道她要離我而去?」 
     
      突然李媚虹抬起頭來,問道:「陵哥,你覺得西門姑娘怎樣?」 
     
      黃古陵心頭一驚:「她問這個是什麼意思?」當下道:「我不大清楚她的個性 
    。」 
     
      李媚虹嬌聲道:「你知道她極愛你嗎?」 
     
      黃古陵道:「虹妹,你……你……不管是怎麼樣,我黃古陵仍然是愛你的,你 
    現在不要胡思亂想,我……」 
     
      李媚虹聞言,內心無比的甜蜜受用,但也是無比的感傷,無比的痛恨,所以她 
    無論如何也不願黃古陵,為她所恨的藍星搶去! 
     
      原來李媚虹在觀察黃古陵的臉容情形,內心有著一種預測,她覺得自己若離開 
    他後,那麼寂寞的愛郎,定會為狡猾、美艷的藍星所乘,縱然黃古陵此刻極為痛恨 
    藍星,但她的美色定能改變他痛恨的心理。 
     
      所以李媚虹心想:自己何不用西門玉蘭來慰藉他以後寂寞的心緒。 
     
      李媚虹微然一笑,道:「陵哥,我告訴你,西門玉蘭,她是一個溫柔的有德的 
    淑女……」 
     
      黃古陵截住她的話,道:「虹,你不要說下去了,我一心一意只有你一個人。」 
     
      李媚虹道:「陵哥,你可是嫌她相貌不美麼?」 
     
      黃古陵道:「她雖然很美,但是愛情豈是以美來做愛情的?」 
     
      李媚虹道:「陵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和已故的芝香妹,以及玉蘭妹,曾 
    經在絕情谷中,結拜了姊妹,更有明月做證,三女同嫁一夫……」 
     
      黃古陵不願她再說下去,那張嘴已經壓住她的櫻口。 
     
      李媚虹輕輕撫摸他的後頸,她暫時享受這片刻的溫存。 
     
      突然,黃古陵抱著她的雙臂緊了一緊,低聲道:「虹!我今日便要娶你為妻… 
    …」 
     
      李媚虹道:「不……不可!」 
     
      這時黃古陵的身軀,已經緊緊壓上她……黃古陵道:「怎麼不可?難道你…… 
    ?」 
     
      李媚虹急道:「你和芝香妹雖無婚姻之事,卻有夫婦之義,她屍骨未寒,你豈 
    可……」 
     
      黃古陵道:「芝香她在九泉之下,絕不會見怪的,你放心……我無論如何今日 
    要跟你成親,令你不會再離開我……」 
     
      黃古陵說著話,友手已經去解她的扣子。 
     
      李媚虹覺他相觸在自己臉上的肌膚,已經發散出情慾的火焰,不禁芳心鹿撞, 
    怦怦亂跳,道:「陵哥!你不要在這光天化日之下……」 
     
      黃古陵輕噢了一聲,將她的嬌軀緊緊地抱在懷中站了起來,張眼望處,只見山 
    崗上西北方有片綿密的松林。 
     
      他抱著她緩綴走入深處——他在一片柔軟的細草地上放下了她。 
     
      這不是粗暴的動作,而是極為溫存的節奏。 
     
      李媚虹並沒有掙扎反抗,反而溫柔的把臉貼在他的胸前。 
     
      這時——她全身的衣服,都已被黃古陵輕輕解去,只餘下一個美麗絕倫的胴體 
    ,她羞怯的把身體捲曲著! 
     
      黃古陵輕吻著她,低聲道:「虹,你很美……」 
     
      李媚虹嫣然一笑,雙手抱著他後頸。 
     
      延續生命本能的狂熱。 
     
      對—個冰清玉潔的少女,是一種痛苦的摧殘! 
     
      李媚虹嬌婉的呻吟著,黃古陵低聲慰問著! 
     
      他愛她,兩人心心相愛! 
     
      這種本能是愛的極點! 
     
      雖然她有點痛苦,但那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卻蓋過於初次的疼痛。 
     
      良久!良久……黃古陵望著她落紅點點……想起她曾經向自己說:她外表浪蕩 
    ,但仍是冰清玉沽之身。 
     
      想至此處,他內心無比快樂,因為事實證明,她的確給了自己的貞操! 
     
      黃古陵輕輕吻著她。 
     
      兩情纏綿,依依不捨! 
     
      李媚虹低聲說道:「陵哥,那陰毒狡猾的小妖女,偷去了我懷中的殺人指。」 
     
      黃古陵輕噢了一聲,道:「原來是你懷中殺人指才引起她毒心。」 
     
      李媚虹道:「你要原諒她?」 
     
      黃古陵急道:「我黃古陵若是忘了這仇恨,天棄之!地棄之!」 
     
      李媚虹嫣然一笑,道:「只怕到了那時候,你又手下容情呢。」 
     
      黃古陵輕移嘴唇,堵住了她的櫻口。 
     
      初度雲雨的狂熱,使他們都感到睏倦不堪。 
     
      不知不覺間,沉沉的睡熟。 
     
      快樂的逝去,往往乃是悲哀、淒傷的開始。 
     
      黃古陵一覺醒時,已是冷風淒月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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