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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俠南宮鷹

                   【第十二章 青春之泉】
    
      且說南宮鷹和范通、范王被押人一座山峰半山腰之內洞中。 
     
      此乃天然山洞,此時卻裝起鐵柵門,活像關猴子般小動物園,一洞洞做不定形 
    延伸,小鐵柵之外仍有大鐵柵,防守甚是嚴密。 
     
      南宮鷹卻發現裡頭關了不少異種人,說他們異種,大概可說是生活在本島的土 
    著,皮膚黝黑,只著皮制內褲,光著上身,嘴巴、眼睛特大,鼻子卻扁塌。 
     
      最讓南宮鷹不解的是,這群人似乎都相當老邁,除了皮膚發.皺,連牙齒都泛 
    黃泛黑,一臉無精打采,哪像是服過仙泉之人——既是土著,應該早就服了此泉吧 
    。 
     
      他瞧著這堆人,他們也以恐懼眼神回報,甚至縮向內角,純樸天性盡展無遺。 
     
      南宮鷹不便再看,以免讓他們受驚。 
     
      他很快地被帶到一間光線充足的牢房——大概靠近某懸崖,而從那頭穿鑿之小 
    窗以透光。 
     
      這裡還算於爽,該是用來關超級犯人,連鐵柵門都有小腿粗,想掙斷,談何容 
    易? 
     
      此乃水大江故意安排,一方面免除三人混在一起玩花招,一方面卻可讓南宮鷹 
    親自瞭解狀況,以能安心寫出口訣。 
     
      南宮鷹本想運勁沖穴,但根本沒用。 
     
      水大江為確保安全,竟然每天早晚親自巡來,並加以點穴,以免發生意外,他 
    卻不逼南宮鷹,他知道,日子一久,勝算將屬於自己,又何需急於一時。 
     
      南宮鷹暫時得以安身,但每天面對這名睜睜大眼守衛,他的確要不出名堂,然 
    而又不得不動腦筋尋求脫逃方法。 
     
      匆匆已過七天七夜,他仍無計可施,看來得寫點兒什麼東西給水大江,以換求 
    某種機會吧? 
     
      他開始要紙筆,先寫些無關緊要口訣,並畫圖。 
     
      水大江仍每天早晚收去他所寫所畫之東西,而且口氣一天比一天好,好似真能 
    從這些廢紙堆裡找到好處似的。 
     
      又過了三天,南宮鷹幾乎快熬不下去,靠在牆頭,面對小窗口,心想若功夫仍 
    在,劈它一個大洞,自可逃脫。 
     
      然而此時此地,竟然幻想得如此不切實際。 
     
      正在煩心之際,忽覺石壁有東西在戳自己背部,他疑惑,直覺地有人在捅自己 
    ,不動聲色移位以遮住守衛視線。 
     
      這一瞧,猝而發現竹竿般細片不停地抽動,分明是有人在挖地道。 
     
      「莫非有人準備搭救自己?」 
     
      他欣喜不已,不動聲色又坐回原位,以防止獄捽髮現。 
     
      那竹片越挖越厲害,捅得南宮鷹背部時痛時癢,然而他心頭卻陣陣高興,因為 
    洞口越來越大,不久將可脫困! 
     
      待感覺像巴掌那麼大洞時,南宮鷹始找機會偷瞄背後,猝見洞口張著一面大眼 
    大嘴傢伙,像猴子般往外瞧,兩人對上眼,同時一聲驚叫。 
     
      這一喊,大眼傢伙趕忙縮逃,守衛卻被驚著,急忙探向牢房,嗔道:「什麼事 
    ?」 
     
      南宮鷹暗自叫糟,卻不動聲色喝道:「我想起來了!今天應該是我的生日!叫 
    個幾聲慶祝,不為過吧!」很技巧地轉背,將洞口封住,以免穿幫。 
     
      獄卒聞言瞪了一眼:「就算生日,說一聲便是,叫這麼大聲.想嚇死人啊?」 
     
      「抱歉!一時太緊張了……能不能加點兒菜?」南宮鷹道:「連我那兩位朋年 
    都要。」 
     
      「你說的,我能不聽嗎?」 
     
      獄卒接到命令——有求必應,只好轉向遠處喊了幾聲.交代加菜,始無精打采 
    走回那冷板凳,冷目盯著南宮鷹,其實一顆心早飛到中原煙花樓女人堆裡。 
     
      南宮鷹連連道謝後,也不再多言,未多久,大餐果真送來.連水大江都趕來道 
    賀,南宮鷹虛與委蛇,水大江敬過好酒,始帶著新口訣離去。 
     
      天色又自暗下,南宮鷹已將大餐吃個精光,還跟遠處的范通父子喊話後,開始 
    再寫口訣,心頭卻希望那小怪人重新出現。 
     
      及至三更光景,獄車已熬不住而打鼾。 
     
      秘洞那頭始伸手揪向南宮鷹衣角,南宮鷹會意.抓手過去.以示友好,於脆倒 
    下來,以便能和此人交談。 
     
      「你是……」從此人長相,南宮鷹早猜出他是土著,但仍查明身份。 
     
      那土著張臉洞口,咧嘴一笑,叫聲:「米加。」大概是名字亦或頭銜。 
     
      南宮鷹不在意他是何稱呼,但覺對方聽得懂中原話,欣喜不已,急問:「可以 
    逃走嗎?」 
     
      土著位疑惑,敢情悟不通。 
     
      南宮鷹立即撥動食中指以表示走路之意,立即引來土著乾笑。 
     
      「走……」說不出,土著乾脆用畫,手指畫出兩條線,一條轉彎,一條卻直指 
    南宮鷹,乾笑不已。 
     
      南宮鷹會意,敢情這傢伙挖地道搞錯主方向面挖到這裡,他憋著笑意,低聲道 
    :「往右七八尺就成了!」 
     
      沉怕對方不懂,還是比劃右側,然後伸出手指示距離,土著似懂非懂發笑,指 
    向右側,笑的更開心。 
     
      南宮鷹點頭,擺擺手指,叫他快點兒工作! 
     
      土著生性憨厚,聞言立即感恩點頭,比劃一陣,始將腦袋縮回,南宮鷹為免洩 
    密,將舖在地上草堆移過來以封住洞口,然後裝做若無其事以寫口訣。 
     
      匆匆一天一夜又過去。 
     
      直到三更天,米加土著始滿臉泥灰鑽出腦袋,欣喜直笑,表示打通,可以逃了 
    。 
     
      南宮鷹當然高興,但事關范通父子安危,如此逃去,會不會波及他倆? 
     
      他揣想一陣,但覺水大江不可能隨時將人殺了,頂多讓兩人吃點兒苦頭以威脅 
    自己現身,只要自己功力短時間之內恢復,自可將人救出。 
     
      土著又在催人。 
     
      南宮鷹不多想,瞧著打噸獄卒,此時不走,尚待何時,遂合著對方力量,很快 
    將秘洞挖大,勉強擠了進去。 
     
      米加土著先行爬向懸崖外,南宮鷹得以如蛇般曲扭而出,但發現那是萬丈深淵 
    ,他不禁猶豫。 
     
      若武功仍在,他大可一試,可是現在武功受制,無異於常人,如此跳下去,不 
    死也得粉身碎骨。 
     
      土著卻拉著他,一副興奮模樣,急於往下跳,南宮鷹還再猶豫,他卻叫聲「沒 
    事」,強拉南宮鷹,齊往下跳。 
     
      南宮鷹心頭一橫,生死有命,大不了抓他來墊底便是,果真躍身下跳。 
     
      那無底深淵漆黑一片,根本瞧不清下邊有何東西? 
     
      但土著似有本能,身在空中卻不停打滾以改變方向,遇有凸巖,必定伸手抓去 
    緩和下墜力道,並以此改變方向。 
     
      一陣三扣凸巖,總墜個上千丈深,米加土著使力彈向左側一空,形成拋物線直 
    墜而下,南宮鷹直覺兩耳嘯風不斷,像掉落地獄般,滿心滿腦盡是死亡之幻影。 
     
      猝見深淵反出些許粼波,那該有水,南宮鷹現出希望火花。 
     
      土著卻把他抓向背後,當真想以自身當向墊,動作方成,兩人同時墜入水中, 
    叭然一響,水柱噴沖如天,兩人全沒水底。 
     
      再次重擊,震得南宮鷹頭昏腦漲,差點兒昏死過去,嘴鼻嗆人溪水,迫得他連 
    連掙游水面,打咳不斷。 
     
      至於米加土著卻未浮起,莫非摔死不成? 
     
      南宮鷹卻否這麼想,畢竟他看過青春之泉之效力,又豈是隨便會失效? 
     
      正疑惑中,水潭終於冒氣泡,土著滿身泥巴浮起,他拚命洗臉,拚命乾笑,表 
    示衝力過猛,被擠入水底泥堆裡頭。 
     
      南宮鷹自也發笑,若非他,縱使有水潭,自己也無法消受如此大之衝力而斃命 
    當場吧! 
     
      土著很快洗淨嘴臉泥巴,跳上岸邊,向南宮鷹招手,即往山谷裡頭逃去。 
     
      南宮鷹心知他必定瞭解地形,立即跟前,展開另一種逃亡生活。 
     
      土著如識途老馬。不斷穿過山谷、亂石堆、險崖、斷層,眼看天色將亮,遂找 
    一處隱秘山洞躲起來。南宮鷹不解:「你怕白天被追著?」 
     
      土著會意,點頭;要南宮鷹照辦,直叫出鳴鳴聲音,還做飛翔狀。 
     
      南宮鷹懂了,敢情對手養了什麼鳥類能追蹤敵人,若真如此,倒是真的要躲, 
    可是逃了一夜,肚子未兔叫餓,他苦笑,摸摸肚皮。 
     
      上著想笑,說聲「忍……」可是又不好意思叫南宮鷹跟他一起挨餓似的,偷偷 
    溜出山洞,一邊瞧天空,一邊翻找石穴.沒多久.抓來一條手腕粗響尾蛇.憨笑地 
    交予南宮鷹。 
     
      「又要吃生肉?」 
     
      幾天大餐吃下來,南宮鷹似乎對生肉極大排斥,土著卻勸他多吃多好。 
     
      南宮鷹只好捏破響尾蛇血脈.喝它鮮血便是.至於肉身,不吃也罷,本想丟至 
    一旁,土著覺得可惜,抓了過來,像吃山珍海味般吃個精光。 
     
      南宮鷹只能苦笑,心想此時以恢復功力最為重要,逮著機會,立即盤坐下來, 
    運起神經老人的奇異心法。 
     
      此時他已無暇考慮是否練過頭會神經失常,他只想早點衝破受制穴道。 
     
      這神功就是奧妙無比,只要認真運行.丹田總能升出一股勁道,再慢慢引導. 
    相信過不了多久,將可衝破被制穴道。 
     
      土著搞不清南宮鷹坐得如此端正有何功用?一邊偷瞧天空之際,一邊想此坐相 
    ,但覺跟天神有些類似,乾脆下跪拜它幾下。 
     
      南宮鷹始終沒反應,他拜久了,覺得沒趣,也學樣打坐起來,目光卻不停地往 
    空中瞧去。 
     
      及近午時,果然發現天空群鷹飛掠,他無暇打坐,趕忙將南宮鷹拖得更內側, 
    以防洩行蹤。 
     
      南宮鷹被拖著而醒神,此時功力恢復近兩成,精力開始漸漸充沛,始問道:「 
    有變化?」 
     
      土著趕忙點頭,指向空中,南宮鷹好奇探頭,突見黑鷹盤空,並且高叫。 
     
      那聲音分明已發現獵物,嚇得土著臉色大變,拖著南宮鷹就想逃。 
     
      南宮鷹心下暗歎,自己從來不殺鷹,但此時卻要破例了。 
     
      他遂抓起小石塊,相準天空打去,細石如箭,準確無比將鷹擊落,他卻覺得像 
    打自己心坎。 
     
      「管他的.鷹雖無好壞,卻被敵人利用,怪不得我!」南宮鷹勉強找理由解釋 
    以安慰自己。 
     
      土著卻睜大眼睛瞧向這位隨便彈彈手指即能打下飛鷹的神奇人物,「功夫?」 
    他驚聲叫著。 
     
      南宮鷹淡笑,稍點頭:「對,是功夫!你想學?」 
     
      「想!」土著卻乾笑著,若非臉面甚黑,此時必定紅熱熱.大然他又下跪直拜 
    禮,一臉懇求:「救……族人……救我族人……」 
     
      直把南宮鷹當神拜。 
     
      南宮鷹自知他用意,含笑道:「你是說,叫我宰了那大胖子還有那對夫婦?」 
    雙手比出肥豬模樣。 
     
      上著猛點頭:「可惡……占……莫加島………奪……仙泉……」 
     
      南宮鷹道:「我是想幫你.可是他們喝了仙泉,根本殺不死我怎麼幫?」 
     
      「會……會死……」 
     
      「會死?」南宮鷹睜大眼睛:「喝了仙泉也會死?」 
     
      「不,不會死……」 
     
      南宮鷹莫名不解,這小土著言詞不清,明明說會死。突義改口不會死,莫非是 
    標點符號沒弄好,來個「不!會死」如此最是中肯。 
     
      土著似知南宮鷹迷惑,硬逼出自己字正腔圓道:「喝,不死……不喝……死… 
    …」還比手劃腳以強解釋。 
     
      南宮鷹終於聽懂:「你是說,只要連續不斷喝仙泉,自能長命不死,若喝不著 
    這玩意,隨時都會死去?」 
     
      土著欣笑起來,猛點頭,說聲「死」字,倒也擺得直直。 
     
      「這不就跟吸食鴉片一樣?」 
     
      南宮鷹終於恍然,為何甘靈仙、水大江硬要逼自己眼下青春之泉。無異是想借 
    此泉來控制自己,若將來有人背叛,他們只要斷其仙泉供應,真的是殺人不見血。 
     
      他也想清楚,當時刁青洋和甘靈仙兩次棄船而逃,尤其是大海那次,很可能是 
    因為仙泉將用盡,不得不走,否則又何必冒此危險呢? 
     
      他問:「喝一口,可以維持多久?」 
     
      土著茫然瞧來,並未會意。 
     
      南宮鷹改口:「你多久沒喝?」 
     
      這「多久」兩字,土著老是會意不了,南宮鷹乾脆畫出太陽、月亮,再畫杯子 
    做飲用狀,然後要他數太陽、月亮。 
     
      土著終於懂了,憨笑地數著數目,大約三十餘天未飲用。 
     
      南宮鷹不禁皺眉,月餘未用,精神還那麼好?想要短時間之內收拾他們,恐非 
    易事。 
     
      土著似知他想法,說道:「我……」拍自己胸口:「我族人……用少……長命 
    ……他們用多……短命……」 
     
      南宮鷹終又悟通,這青春之泉當真跟鴉片一樣,偶而飲用,並無副作用,但若 
    大量飲用,恐怕就得供應不斷,否則將有性命危機。 
     
      「這麼說,還是得毀掉此泉了?」南宮鷹拿起石塊,捏它粉碎。 
     
      土著會意:「毀它!」 
     
      「毀掉了,怎麼辦?」南宮鷹道:「你們拿什麼喝?」 
     
      瞧及這小土人皮皺、毛灰,該是活了甚久,不禁想問:「你活了多久?」 
     
      他裝出嬰兒叫聲,然後一直比向膝蓋、肚腰、胸口,以至於頭頂表示成長,及 
    至最後的長鬍子駝背。 
     
      土著會意,乾笑地伸出兩根手指頭,然後指向地上月亮,不斷畫形狀。 
     
      南宮鷹總不能猜二十歲,眉頭直皺:「兩百歲?」心想看來恐怕只有五六十歲 
    ,若活到動彈不得,恐怕還有一大把時光好混。 
     
      土著瞧他吃驚模樣,頗為高興直笑。 
     
      南宮鷹陪他發笑,道:「毀了仙泉,你不就死定了?」手指勾個不停。 
     
      土著並不緊張,道:「再找……」 
     
      「仙泉那麼多?」 
     
      「不知……」上著搖頭表示不清楚,但仍信心十足。 
     
      南宮鷹道:「要是找不到,你們如何活?」 
     
      「命……太長……不好……」土著乾笑著,或許他也悟出生命真諦,不一定非 
    得活個千百歲不可。 
     
      南宮鷹點頭:「好吧!我們就去毀那害人的鴉片泉,再救你族人!」 
     
      土著會意,連連磕頭道謝,偷瞧天空,不管飛鷹盤旋,準備時間找向仙泉。 
     
      南宮鷹心想搶得先機,勝算更大,反正功力已恢復近兩成,只要再打通幾處穴 
    脈,隨時可以恢復功力。 
     
      照他估計,午夜以前,該能完全恢復,到時自可掌握大局。 
     
      他擺著手:「走了?」 
     
      土著似也橫下心,猛地衝出,南宮鷹則拉他右手,借輕功之妙,攀掠之間,快 
    速許多,瞧得土著驚心中帶著欣悅,不斷叫著功夫功夫,哪還顧天上是否有飛鷹監 
    視。 
     
      南宮鷹特別小心在躲飛鷹,但時間一久,未免仍被盯上,他卻不忍心再發射暗 
    器,只搶著先機,直奔那所謂仙泉所在地。 
     
      騰掠之間,他仍不斷運功沖穴。 
     
      不到午時,已恢復四、五成功力,水大江的制穴手法出乎他意料地稀鬆平常. 
    照此看來,不必到三更天。可能傍晚即可恢復九成以上。 
     
      土著米加卻因感受那股漸奔漸快,簡直就快飛起快感,尤其深寬數十丈斷崖, 
    每每要繞行老半天,此時卻一縱而過,實讓他既驚喜又害怕,尖叫之中卻又往往換 
    來起興笑聲,恨不得自己也學了這些功夫,可以天天飛來飛去。 
     
      南宮鷹只能輕笑,或許有空兒,他會教他幾招,但此時萬萬沒時間。 
     
      尤其,在爬過第三座高峰後,來到一處類似蠻荒地形.陰氣直逼兩人之際,土 
    著已不敢亂笑,神情轉為凝重。 
     
      南宮鷹知道地頭將近,更沒時間教人,他得全神應付所有變化。 
     
      此處不但寒冷,而且景色怪異,直若月亮地形,或而冷山凸高,或而深坑不見 
    底,冷風嘯起,讓人陡生寒意。 
     
      南宮鷹不禁想起嫦娥偷靈藥,說不定此處即是靈藥掉落地點,亦或是嫦娥躲在 
    此,或許真的有那廣寒宮吧? 
     
      幻想歸幻想,他卻遵照土著指示,潛往裡頭,約行三里崎嶇山路,眼前偌大一 
    片斷層,像懸崖隔斷去路。 
     
      但那斷崖下,卻若墳墓地形般斜斜延伸另一頭山峰,那里長滿桌大類似曇花般 
    植物,圍繞一口滾滾冒白煙山泉而生,景觀煞是奇特。 
     
      南宮鷹豈見過葉片如人身,花朵如桌子的大曇花,而且不是一朵,而是數百朵 
    ,上千朵匯聚成一處怪花園。 
     
      他開始懷疑,這仙泉是否即為這些花朵所滲出之汁露,亦或露珠、花蜜之類東 
    西所混合而成? 
     
      土著無心觀賞大花朵,他指著那口仙泉,不斷叫著:「毀它!」而那仙泉四周 
    卻圍滿護衛,並有十數名土著被迫勞動,不斷以罐裝泉,該是想把仙泉運往它處。 
     
      南宮鷹皺眉,偌大一個山泉區,恐怕非人力一時可以毀人,尤其那些花朵,恐 
    怕更為棘手。 
     
      他道:「太大,不易毀……」雙手畫大圓以表示。 
     
      土著會意,指向那山峰頂,不斷叫著「火」。 
     
      敢情毀滅方法即在「火」字上。 
     
      南宮鷹引目瞧去,那的確是座火山,而且稍有冒煙,該隨時可噴出巖漿,若將 
    它引爆,自可毀掉這怪地方。 
     
      「你叫我引爆火山?」南宮主鷹手指耍成火花狀,直指火門口。 
     
      土著深深點頭。 
     
      「怎麼引爆?」南宮鷹可不瞭解火山性質。 
     
      土著道:「丟石頭……」 
     
      「這麼簡單?」 
     
      「石頭,像太陽……」土著指向山峰左側,那似乎隨時可反光之巖塊。 
     
      南宮鷹若有所思。造物神奇,又豈是人類所能想得清、摸得透? 
     
      但見土著一副認真模樣,他姑且相信只要丟下那種類似太陽的石塊,準能引起 
    火山爆發。 
     
      可是,若引爆火山,下邊土著不就逃無去路?很可能被活埋? 
     
      「火山爆發,你族人怎麼辦?」 
     
      「他們……會逃……」 
     
      「問題是逃不掉呢?」 
     
      「……死……值得……」土著雖難過,卻仍堅決如此做:「這樣…才……能… 
    …趕走壞人……」 
     
      南宮鷹當然明白他苦心,遂點頭:「就這麼辦啦!許多事根本找不到兩全其美 
    辦法!走,先收拾幾人再說!」 
     
      既然要毀泉,而且天空飛鷹瞅叫不停,水大江等人恐怕不久即將趕來,他得搶 
    先機才行。 
     
      當下遂抓著米加土著,騰身縱崖而下,小小五百丈,只不過三個落腳,兩人已 
    平安降落禁區。 
     
      此處更冷,如人冰宮,土著不禁打個冷顫,搓著手臂以御寒。 
     
      南宮鷹卻對那幾乎可當屋子的大曇花噴噴稱奇,若能摘一朵回中原現寶,說不 
    定光賣這花即可大發利市。 
     
      他好奇地逛著,毫不躲藏迎向那口仙泉。 
     
      天空飛鷹反衝下來,吱吱怪叫以通知守泉護衛。 
     
      他們但覺有異,目光搜尋,果真見著衣衫爛碎,。胡碴滿臉的南宮鷹,瞧他模 
    樣,根本不可能是自己人。 
     
      何況洛陽王命令過,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仙泉,護衛頭領不禁喝道:「你們是誰 
    ?膽敢闖禁區?」 
     
      心知在此處,不易殺人,護衛則改為張網、抽鞭,以能捆捉對方。 
     
      南宮鷹藝高膽大,淡笑不斷:「我是新主人,特來接收此泉,沒你們事,退開 
    !」裝出水大江之王爺模樣,揮著手勢。 
     
      護衛怎肯相信,冷斥:「就算如此,也該和島主一起前來說明!還不退去,休 
    怪在下無禮了!」 
     
      眼神一瞄,十數名手下全圍過來,手中長鞭、軟網蓄勢待發,大有一發難,勢 
    在必得之態。 
     
      米加土著早嚇得縮退十數丈。 
     
      南宮鷹卻仍談笑風聲,雙掌凝力,但見對手迫近丈餘,那長鞭就要抽到門面, 
    他始發難,掌勢反吐,砰砰大響,打得來者暴退數步,臉色驚詫不已,不信對手一 
    掌即將自己給逼退。 
     
      護衛頭領心知來了高手,猝又喝令,陣勢伺侯!果見十餘人三面排開,前鞭抽 
    如狂蛇亂舞,直迫南宮鷹上下三路,後網伺機而動,騰撒、罩撲,井然有序,鞭、 
    網合作,舖成密不透風陣勢。 
     
      南宮鷹仍凝力直逼向前,忽見三條長鞭如狂蛇吐信,猛噬自己腦頸、胸、手部 
    位,那勢來得好快,烏影捲掃,嚴然化成漩渦,凝結絞動於週遭丈餘方圓,見人絞 
    人,見肉絞肉,端的是靈狡、狠辣、殘猾已極。 
     
      南宮鷹以不變應萬變,乾脆伸手讓那長鞭絞來,一條卷手,又來一條,碎然間 
    ,數鞭盡捲身形,眼看就要得手,護衛頭領不禁大喝巨網伺候! 
     
      就在三面巨網撲罩半空之際,南宮鷹突然亂竄,直若狂蜂人林,東鑽西跳,上 
    掠下縱,甚至鑽往敵手下檔之間,迫得這群鞭手招式大亂。 
     
      待想調整之際,哪知手中長鞭已成最大絆腳石,硬被南宮鷹纏鑽捲繞得縛手縛 
    腳,簡直已無掙脫之力。 
     
      護衛頭領見狀大喝;奮命撲來,南宮鷹冷笑,秘功猛吐.打得他若丹丸彈跳天 
    空,落於桌大曇花裡頭,那花瓣竟然初得很,如皮凍般抖著,卻未破裂。 
     
      南宮鷹見狀,乾脆衝前,硬將花口扭綁起,任由護衛頭領掙扎,好不容易穿出 
    一手,南宮鷹但見花瓣仍耐不久,乾脆幾拳揍下,打得那人暈倒裡頭。 
     
      天空巨網趁機罩來,南宮鷹冷喝。倒翻觔斗,逢人便劈,叭叭數響,敵手招加 
    乏力,宛若落水狗躲躲逃逃。 
     
      天空巨網方自罩下,南宮鷹反手抄去,反掀又掀,硬將張網之人掀抄於網中, 
    他驚叫要糟,南宮鷹卻讓他糟個夠,猛往下拉,罩向那大群落水狗,隨即劈功讓網 
    打轉,越轉越緊,終將十餘人裹成一團球。 
     
      南宮鷹興緻未減,又找來另幾張網,裹得更密,並丟於花叢一下,嚴然成了含 
    苞待放之黑花一朵。 
     
      米加土著見狀始轉驚為喜,不停點頭髮笑,以土話直叫:「很好,太棒了!」 
    對於武功之崇拜又多幾分,其他的土著則直拜不已。 
     
      南宮鷹乾笑:「我沒那麼大的恩惠吧?快起來……」 
     
      豈知米加土著卻搶在南宮鷹前頭,嘰裡咕嚕說個不停,土著則不斷叫著「米加 
    米加」狀甚真誠。 
     
      南宮鷹眉頭一皺,於聲發笑,原來,他們拜的是米加這小土著,跟自己一點兒 
    關係也沒有。 
     
      敢情是表錯情了,他自嘲笑著,高高在上的少堡主也有被冷落的時候。 
     
      不好意思破壞他們感情交流,南宮鷹一個掠身,直飛仙泉。 
     
      人方落地,淡淡酒香壎來,直叫人喉頭髮饞,這乳白汁液無異於玉液瓊漿,實 
    是上天造化之物。 
     
      他終於忍不住伸指沾些仙泉,舔向舌頭,清甜芳香,果真如黃山花釀般讓人沉 
    迷而產生欲罷不能之心。 
     
      那股隨之而來的癮頭,直若吸鴉片般搗人心神,他得深呼吸,盡是想著米加土 
    著的所言——只能淡喝,不能痛飲,否則自找麻煩。 
     
      「這玩意兒的確迷人……」 
     
      南宮鷹勉強壓下那股癮頭,然而還是忍不住想舔光手指殘留他泉再說。 
     
      忽聞背後吱吱怪叫,米加土著驚急萬分衝來,猛抓著南宮鷹右手,猛搖腦袋說 
    不不不,還想伸手挖向南宮鷹嘴巴,嚇得他立即清醒,跟著叫不不不,始阻止米加 
    粗魯舉止。 
     
      米加終於安心:「不能……喝……」 
     
      「我沒喝,只是舔舔罷了!」南宮鷹怕越描越黑.乾脆改變話題:「你是…… 
    酋長?」 
     
      看米加聽不懂,只好猛伸拇指:「米加,第一?大哥大?」 
     
      米加乾窘點頭笑起,憨態可掬地豎起拇指,跟著叫「第一.大大…,」證明自 
    己身份,目光望著自己族人,伸手擺了擺,叫聲嗚嗚!那群驚憨族人始衝向前,提 
    著幾桶仙泉,趕忙又衝退逃走。 
     
      南宮鷹一臉不解,這群人為何逃的如此奇怪。 
     
      米加憨笑道:「救人……關……牢……」 
     
      南宮鷹這才會意,地洞中仍有不少土著,不就等著要喝青春之泉?難怪他們急 
    於提泉逃去。 
     
      想及仙泉,他又開始好奇瞧向這口有若三個桌面大的怪泉.四周被不定形之田 
    黃玉石承著,泉心則不斷冒湧乳泉,或而過冷,總冒著白煙,不管如何取用,此泉 
    老是不枯竭,敢情藏量豐富。 
     
      「冒著冒著就能大發利市,難怪連富可敵國的洛陽於都心動,可惜這鴉片有害 
    人體,否則真是好財源……」南宮鷹喃喃自語:「可惜大漠只有黑油泉,盡冒烏臭 
    黑油,哪能飲用!」 
     
      黑油泉和仙泉想比,簡直天差於地,南宮鷹頗為洩氣,然而他忽又想到什麼。 
     
      「黑油泉不能喝,但可以點火啊!」他想到賈狀元的煉油術.若真能煉出桂花 
    香油,那豈非照樣受歡迎? 
     
      乍然之間想到發財術,南宮鷹簡直被捅了數百刀,仍無法忍受尖聲大叫,甚至 
    掙亂得快激破自己血管。 
     
      那叫聲震山谷,更嚇得米加莫名瞧來,猜不透,仙泉喝下,竟然會有此副作用 
    ?驚心地伸手扯向南宮鷹衣角,想試探對方是否真的不正常? 
     
      南宮鷹被扯,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乾窘直笑中,仍忍不住想發洩,猛地將米加 
    像小孩般抓向空中直科晃,激叫著:「我發財啦米被嚇得兩眼凸大,吶吶不知如何 
    是好。 
     
      南宮鷹抖他幾次,始宣洩地將人放下,直反指仙泉冒水,他則叫著「黑!黑! 
    火!火!」表示黑油泉可以點火! 
     
      米加以為他指的是山峰那火山,憨笑地直點頭,必想這小子雖然不大正常,還 
    好,仍未忘記引爆火山之任務。 
     
      他直叫「快」,要是水大江趕來,豈非前功盡棄! 
     
      想及仙泉將失,他則仰口浸人泉中,先喝幾口再說。 
     
      南宮鷹輕笑道:「你有你的寶,我有我的寶,各不相干,剛才叫我不能喝,現 
    在怎又叫我快快喝?神經有沒有毛病?」 
     
      敢情他又誤會米加意思,還自行得意發笑,以欣賞土人的憨直想法。 
     
      米加喝了幾口始抬頭,喘口酒氣,復見有人在欣賞自己,他窘羞一笑,還是叫 
    快。 
     
      「快什麼?我喝了它,不就中了鴉片毒?」 
     
      「快!」米加指向山峰,雙手做火花閃動狀。 
     
      南宮鷹一愣:「你叫我快去炸山?」 
     
      米加猛點頭,還是叫快。 
     
      南宮鷹悶著癟心,敢情又會錯意,自嘲一笑:「跟你這原始人,實在有理說不 
    清!」 
     
      想及米加可能連「發財」兩字都不懂,興緻未免減了大半,只好把問題拉回現 
    實之中了。 
     
      他道:「不急!等水大江那群人趕來,我再炸它,如此你們才能安心救人。」 
     
      瞧這米加一臉迷糊,南宮鷹只好手腳並用,先學水大江走路,一直走到仙泉邊 
    ,再畫地圖,將仙泉困住,然後畫幾名土著繞到有鐵柵門之秘洞,隨又牽著米加跨 
    出鐵柵門。 
     
      米加終於懂了,頻頻點頭,但他還是無法安心,直指半山腰發光石頭,要南宮 
    鷹先行準備南宮鷹無奈:「我走了,你呢?等在這裡也是不妥吧?」 
     
      「救人……」米加決定趕回牢中以救同伴。 
     
      南宮鷹想想也對,分頭進行各有好處,遂道:「把我夥伴也救出來吧!可能的 
    話,送他們到海邊!」 
     
      米加不解。 
     
      南宮鷹只好畫個小孩和老頭在牢裡,且穿著中原裝,米加會意,點頭表示一定 
    救出來。 
     
      至於送到海洋,一直無法溝通,南宮鷹只好放棄,免得他將人送往北島,自己 
    卻南東島猛打轉。 
     
      米加還是催人先登山腰,南宮鷹不便再耽擱,遂掠身登去,米加瞧他登至發光 
    石頭,方始安心潛人曇花叢中消逝無蹤。 
     
      南宮鷹方近這發光巖石區,已聞得一股硫磺臭味,仔細瞧來,敢情這巖塊不但 
    含有硫磺,而且那點點發光物體根本就是硝石之類東西。 
     
      他暗自讚歎,此島處處盡是值錢東西,實是不可多得,光是那硝石開採,準可 
    足夠雷公大將軍玩一輩子,用它來打天下.綽綽有餘。他想,若有機會,亦或中原 
    硝礦不夠,自該登上本島開採才是。 
     
      既然已知此礦石含有硫磺、硝石,當然可以引爆火山,他遂先挖出三顆桌大巖 
    塊,暫且放置一旁,以便情急可用,待石塊挖妥、置妥後,他始注意天空,幾隻飛 
    鷹仍不斷徘徊飛行。 
     
      他輕歎想笑,自己本是馴鷹高手,更和鷹有份獨特情感,沒相到此時卻落個敵 
    對局血,實是寵物無罪,最在其人。 
     
      他輕輕吹口哨想挑逗飛鷹,雖然有些干擾,但畢竟初次遭遇,很難化解敵對心 
    態,他只好放棄,回頭想著范通父子,以及水大江,這傢伙該快趕來了吧?或而自 
    己該把人引來吧! 
     
      心想定,他開始失聲大叫,還裝出打鬥聲,並返掠而下,回到仙泉處,查探那 
    些守衛,仍被捆得死死,他只好抓起石塊敲向仙泉邊角,準備把那田黃巨盆給敲破 
    ,好讓仙泉滲流殆盡,方敲幾下,果真聞及水大江濃沉焦切吼聲:「南宮鷹——你 
    敢毀我他泉,我就殺了你手下——」回音傳轟不絕,該在半里開外。 
     
      南宮鷹聞言哈哈大笑,乾脆來個哈哈,哈哈哈……示威式笑聲。 
     
      水大江聲音更急:「快,他在仙泉!」腳步聲震得地面咚咚作響。 
     
      半里僅有數百丈,不到半刻鐘,一行七八名全趕來,忽見南宮主鷹搶著敲仙泉 
    ,嚇得水大江臉色頓變,怒吼:「你敢!」縱身下崖,直逼仙泉。 
     
      管平、甘靈仙、刁青洋等人則抓著長劍,繞道追來,瞧其手中持兵刃,大概準 
    備想殺死這棘手人物。 
     
      南宮鷹但見范通父子未被押來,自可放手一搏,登時訕笑:「我為什麼不敢? 
    」石塊猛敲。 
     
      憑他功力,只要勁道全施,那口山泉早就毀去,他之所以改劈為敲,只不過想 
    拖延時間及製造聲勢罷了。 
     
      此時有所必要,他猛運勁打下,泉石裂開腿粗缺口,仙泉一湧而出,濺流地面 
    ,嚇得水大江臉色僵變,厲吼:「你敢?」 
     
      南宮鷹謔笑:「我不敢,我還想毀掉它呢!」 
     
      眼看對手撲來,他凝力反擊,雙手四掌交撞,砰砰連連數掌.倒挫而退,南宮 
    鷹差點掉落仙泉。 
     
      水大江則只退三步,顯得功力仍在,他狂笑,今天縱使耗盡全力,也要纏死這 
    王八蛋。 
     
      南宮鷹卻不想跟他纏打,乾脆落仙泉,猛地潑水洗澡.欣笑道:「多謝提醒, 
    有此仙泉洗澡,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水大江瞧在眼裡,簡直如被針刺,如此貴重仙泉.竟然被拿來洗澡?此後自己 
    豈不專喝他的洗澡水?想來又嘔又怒.尖聲厲吼,彌陀神掌提至極限,瘋狂撲殺過 
    來。 
     
      南宮鷹本可迎掌反擊,他卻愛理不理,趕忙又涮兩手.忽見肉團衝至,猛打仙 
    泉罩去,黠聲大笑:「只顧殺我?不顧仙泉了嗎?」 
     
      南宮鷹突然引掌轟向泉邊田黃石,一掌打去.石裂水洩.立若山洪暴發,玉泉 
    瓊漿噴洩數丈遠。 
     
      瞧得水大江面色鐵青,失魄直吼,兩眼所見,就像自身血液狂洩滿地,哪還顧 
    得了殺敵?趕忙撲身下來,用盡全身肥肉想堵仙果外洩。 
     
      他瘋狂吼著:「快拿衣衫、石塊來啊——-」 
     
      緊追過來的刁青洋、甘靈仙、管平早就失魂落魄,跌跌衝衝趕來堵救仙泉—— 
    這幾乎是他們生命、精神所寄托之物。 
     
      南宮鷹瞧在眼裡,滿意直笑:「堵吧!堵得了小洞,我還有更大洞的,看你怎 
    麼樣堵!」手中石塊猛丟水大江腦袋,打得他唉唉痛叫,他還不肯還手,仍自堵緊 
    缺口,只能破口大罵對方。 
     
      南宮鷹懶得再理這群貪婪者,心知時機成熟,遂反掠山峰,扛起硫磺巖塊,準 
    備丟往火山口,他笑道:「快逃吧!否則被埋在地底,我可不負責任!」 
     
      心知他們不可能逃跑,只好來個活埋也不錯,遂往峰頂火山口掠去。 
     
      方至頂頭,一股熱氣熏人,實在沒什麼好停留,南宮鷹試著想探及洞中有何東 
    西,然而卻只探著一片漆黑,已被濃白煙氣嗆得受不了,乾脆將硫磺石丟人裡頭。 
     
      別看此石大如桌子,但比起火山口,直若抽子比龍眼,小得可以,然而硫磺石 
    方落洞口,忽聞沉沉轟聲,似著閃雷,引動山嶽,地震悶悶傳開,山口開始冒出黑 
    煙。 
     
      那閃雷聲不息,但南宮鷹總覺威力不夠,遂又掠回硫礦區,乾脆一手一個,將 
    兩塊硫礦再頂至火山口,猛地往下丟。 
     
      猝然轟地暴響,地動山搖,只見黑氣帶塵往上衝,轟出蘑菇狀煙雲盤空,正待 
    擴散之際,又是一陣霹靂暴響,沉雲中忽見火光大作.地震更抖,附近山峰滾石連 
    連。 
     
      南宮鷹這才欣然逃開,直落山下,遠遠瞧著驚心動魄,卻仍不想逃逸的貪婪者 
    ,訕笑道:「你們好好發財吧!我沒空兒陪你們混了!」 
     
      水大江臉面發紅,怒極吼來:「你敢引爆火山……」 
     
      「沒辦法,已爆開來,難道叫我撒尿叫它熄去?」 
     
      南宮鷹還想要奚落,猝聞火山如炮管,轟隆隆噴出火星火紅火熱巖漿滾沖而下 
    ,更有碎漿濺噴數百丈,幾乎佈滿週遭方圓,南宮鷹被濺著,哪還敢停留,趕忙甩 
    落巖漿,沒命往外逃。 
     
      甘靈仙見及大量碉漿滾衝下來,已顧不得什麼仙泉,焦急喝道:「快走!」轉 
    身就想逃。 
     
      刁青洋卻拖住她,狀若瘋子:「怕什麼?我們根本不怕火!我們有仙泉,只要 
    護住仙泉,一切都沒事!」 
     
      又是一陣暴轟,巖漿如洪水湧來不說,地震抖得山峰滾巖連連,地面為之龜裂 
    ,仙泉叉滲出許多,更把甘靈仙夫婦震倒趴地.那種毀天滅地情景,早嚇得甘靈仙 
    更決心逃亡。 
     
      她吼道:「仙泉有屁用,巖漿湧來准幹掉!你不走.不要拉我刁青洋還是拖人 
    不放,厲道:「你敢臨危背叛?不准走!」 
     
      「放屁!」甘靈仙吼出聲音,乾脆張嘴咬向刁青洋右手.那手本沒痛覺,但直 
    覺上似乎受到逼迫,刁青洋趕忙鬆手,甘靈仙得已逃脫。 
     
      「賤人,你敢背叛你丈夫……」刁青洋吼著又追來。 
     
      甘靈仙厲斥;「你算什麼?連哥哥都敢殺的人,沒有資格當我丈夫!」 
     
      「你敢!」 
     
      刁青洋怒不可遏,突生神力撲來,本是揪著妻於.突又轟聲大作,地震連連, 
    震得他倒地跌爬,甘靈仙掙開脫逃,可惜衣衫卻被揪住,她仍逃,衣衫披扯破,胸 
    口肚兜猛現,她乾脆褪光衣衫.穿著紅肚兜,溜光光地沒命逃去。 
     
      刁青洋抓著衣服尖厲直吼賤人,追趕不放。 
     
      水大江卻為仙泉崩裂之事苦惱,復見兩人逃開.莫名火沖冒腦門,厲吼:「把 
    他們抓過來……」 
     
      管平唯命是從,冒著落如雨點般巖漿追衝過去,他武功高出甘靈仙夫妻甚多, 
    只一騰掠,猛扣逃在前頭的甘靈仙肩頭.嚇得她沒命尖叫,掙扎想逃,刁青洋急忙 
    衝來,抱其身軀即往回拖。 
     
      「放開我,救命啊——」甘靈仙哪肯回去,硬是扭扯.這一掙米加乍見南宮鷹 
    ,趕忙抓他右手按於鐵鎖,那副緊張模樣,可感覺出他仍處於極端恐懼無奈之中。 
     
      南宮鷹摸摸他腦袋,叫聲多謝,瞄向范王,斥笑道:「別損人家,他用心得很 
    !」 
     
      「我知道,可是笨啊!」范王亦想笑,猝然又轟來地震,迫得他尖叫:「快開 
    門,否則完了!」 
     
      轟聲更強,連鐵柵門都被壓扭成彎,南宮鷹豈能再耽擱,猛運真勁,揪扯鐵鎖 
    ,他已恢復九成功力,勁力自不在話下,這一扯,鐵鎖繃斷,范通父子趕忙推開柵 
    門脫出,大有再世為人之態。 
     
      然而四人正想往回逃奔,猝開轟聲大作,地動山搖,直著高山滾石那股激裂, 
    震得秘洞整塊巖層塌陷,封住去路。 
     
      南宮鷹直叫糟,趕忙迎掌劈去,雖劈出數丈深洞,卻穿不了不知多厚多深之塌 
    陷巖層,他不禁苦笑.就此下去,準被困死。 
     
      范王激動萬分:「出不去了?真的嗎?快找其它通路,我不想埋在這裡啊!」 
     
      「我也不想!」南宮鷹還在劈,希望能劈出通道。 
     
      米加上著卻失望盤坐於地.一副聽天由命之態。 
     
      南宮鷹劈過幾掌,實在徒勞無功,忽又想起米加可能熟悉地形,本想問他,但 
    一轉頭,卻見他一臉洩氣模樣,不禁叫苦,他還是問道:「路?」 
     
      雖然米加可能不懂「路」是何意,卻感受得出南宮鷹想問什麼,他苦笑直搖頭 
    ,拿出隨身小壺袋,要三人喝下不多的青春仙泉。 
     
      此舉已表示毫無去路。 
     
      南宮鷹皺眉直叫苦,范王卻看開:「喝就喝,其實我老早就想喝它!」 
     
      這是他真心話,卻裝出無奈地想抓過壺袋,范通卻劈掉他右手,斥道:「還沒 
    到最後關頭,不准喝!」 
     
      「現在還不算?」范王急道:「不喝就沒命,還不算?」米加誠懇勸兩人多少 
    喝一點,突又大地震轟來,迫得四人趴地,背部落石連連,米加還得挖石方能見人 
    。 
     
      南宮鷹突然從他挖石動作中悟出什麼?欣喜大叫:「有救了,快到我先前被關 
    那地牢!」 
     
      不等回答,拖著三人即往裡邊沖,衝過數十丈崎嶇彎道,地牢在望。 
     
      那小窗口映出巖火紅光,顯得特別刺眼,南宮鷹欣笑:「外面就是懸崖,破巖 
    而去便是!」 
     
      當下一掌打得鐵柵門裂塌,米加急忙想鑽小洞,南宮鷹卻拉他回來,雙掌轟向 
    巖壁,掌勁過處,巖飛壁裂,空門大現。 
     
      米加驚心又叫功夫,想拉南宮鷹如法炮製跳落深淵.南宮鷹卻反手扣向他,並 
    拖帶范通父子直掠而下。 
     
      他有過一次經驗,大概可盤算出何處可落腳,雖抓著三人,仍能從容應付,一 
    連兩次落足,深崖不及百丈,米加這才掙脫,自行跳落深潭,想尋求上次刺激感。 
     
      范王直叫不要命,但想及那青春之泉,也就見怪不怪了.他仍惋惜萬分,未曾 
    嘗過一口。 
     
      「你找到仙泉了?」他問。 
     
      「找到了,現在正在煮牛奶!」 
     
      南宮鷹懶得理他,待掠身落崖之後,仍找著退路,準備逃出此島。 
     
      米加甚快爬出水面,直指下游,先行奔去,他人小腿短,但逃起來卻具速度, 
    該是拚老命結果。 
     
      范王仍想問山泉為何被煮牛奶之際,猝見轟聲連連,天空紅雲閃動,拳大巖漿 
    猛落如雨,打得他唉唉痛叫,終於會意:「你將火山引爆?用它煮仙泉?」 
     
      「沒錯!」南宮鷹道。 
     
      「唉呀!好可惜!」范王直歎。 
     
      范通皺眉:「怎會如此激烈?」 
     
      南宮鷹乾笑:「搞錯了!快走,此島可能會沉毀。」 
     
      眼看米加已逃出數百丈,他得拖人掠追過去。 
     
      方追出百丈,情勢更形惡化,天空不只是巖漿四散,就連峭壁照樣禁不了抖顫 
    ,裂巖片片剝墜而下,或大如桌面、小屋,甚至半壁山全倒下來,打得谷底數人東 
    躲西藏,沒命逃竄。 
     
      及至後來,無暇再躲小巖片,整個搶退此島,因為那地震已裂天裂地不說,連 
    巖漿都從地底裂縫冒出,再不走,當真要被煎埋於此。 
     
      好不容易穿出山谷,眼前一片海洋,四人歡呼已極,正待衝去,地震又來,此 
    次抖顫之巨,竟讓陸地深降數尺,海岸線頓時降比海水低,驟見巨浪湧撲過來。 
     
      范王驚叫不好,想往回逃,可是背後巖漿更湧,嚇得他硬起頭皮吼聲拚了,用 
    盡全力往前衝,米加卻一腳將他勾倒,嘰裡咕嚕說個不停,要他伏往地面,范王聽 
    不懂沒關係,還想興師問罪。 
     
      南宮鷹卻由不得他發威,一手打向他後腦勺:「還不趴下!」其實這掌威力已 
    夠他倒趴地面。 
     
      人方落定,還來不及怨言,海水沖湧過來,逼得眾人對頭伏地抵擋,海水掩頭 
    而過,嘩啦啦人似若洗澡,那股勁沖之力根本感覺不大。 
     
      米加很快拉起三人,要他們潛游逃開,此島就要爆炸,三人哪敢多停留,果真 
    奮命往外游。 
     
      本來外環海流急湍,不易衝出,但此時已經陸沉,相對海水加深,四人潛來並 
    不費勁,然而背後哧哧巖漿追趕之聲不斷,四人只有拚死命逃游,以免變成煎魚。 
     
      不知游出多遠,只覺悶氣已憋不了,四人始浮出江面,勉強游開三四百丈,回 
    頭一看,小島早就火光連天,直若太陽墜海,哪還分辨得出何者是山?何者是巖? 
     
      三人正想暗呼僥倖之際,米加仍要三人選得越遠越好,三人還在猶豫,三四百 
    丈難到不夠遠? 
     
      心念未畢,火太陽轟隆隆又矮半截,海水倒灌過去,復被彈湧回來,那冒熱滾 
    水,足可煮熟任何生物,嚇得三人又沒命搶游,卻搶不了多遠,讓熱水燙得唉唉痛 
    叫。 
     
      好不容易突見兩艘三角式平板船駛來,上面坐的全是土著,他們急急丟出繩索 
    ,援救米加酋長。 
     
      南宮鷹見狀,乾脆扣著三人,猛運真勁掠水而起,直落三角船,如此飛天行徑 
    ,嚇得土著目瞪口呆,又要下跪膜拜,以為天神降臨。 
     
      米中酋長卻喝聲大叫,要手下趕快划船走人,不必拜什麼神,土著會意不過來 
    ,還是趕忙跪拜一下,免得觸犯天神,一輩子不得安寧,拜完立即奔回原位,抓漿 
    即劃,那拚命模樣和逃難已無兩樣。 
     
      南宮鷹一直懷疑,就快要兩三里,還不夠遠嗎? 
     
      他反瞧回去,火紅太陽已如夕陽沉下一半,不知還能展何威力? 
     
      他也見著另有水大江手下只劃開半里路,即慶幸脫險地反瞧這萬年奇跡,根本 
    毫不在乎自身安危。 
     
      米加還是催促手下快劃,船身像跟老天搶時間般猛衝逃去。 
     
      猝然火太陽轟出千萬顆炸藥齊爆響聲,那股沉,那股問,就連武功高強無比的 
    南宮鷹都感覺胸腹遭受重擊般,悶得想吐.上著們更捧腹倒撲艙面,南宮鷹勉強忍 
    住,貪婪地瞧著這幕千載難逢奇景。 
     
      只見得火紅夕陽般島嶼慢動作似地往下沉……火花漸淹人海水中,紅光漸失, 
    海水如軟泥,慢慢洩往下邊,像無盡深凹的大臉盆,迎著轟隆之聲漸深漸深,直到 
    島嶼全部沒人深海,那回大臉盆已擴散數里,海水為之倒沖,直往中心點湧去,越 
    沖越快,撞擊之後,水柱幾乎衝往天上,轟聲漸漸由遠而近,海浪緩慢反捲過來, 
    先是無聲,看似七八丈高。 
     
      然而越捲越高,越近越快,轟聲宛若悶雷,帶著巨浪反捲,再捲再高,天啊! 
    簡直比天還高,那似萬丈懸崖般巨浪終於夾著魔鬼般詛咒反捲過來,人類在此相形 
    之下,簡直小得可憐。 
     
      南宮鷹霸氣天生,此時亦失聲大叫不好,不知如何抵擋,只顧撲向艙板,聽天 
    由命去了。 
     
      轟隆隆,一波巨浪毫不客氣將先前水大江手下那艘船吞噬腹中,復又打出第二 
    層浪捲往南宮鷹這頭,叭啦啦,似無盡無數巨崖崩塌,壓得眾人頭沉胸悶,全身發 
    僵發炸,哪還感受出生命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只知浮了又沉,沉了又浮,任由巨浪作虐玩弄,打得沒頭沒腦 
    ,十指早就扣滲甲板,以免被巨浪捲走。 
     
      終於,一切已平靜下來。 
     
      三角實心船已被摧殘得稀稀落落,木片散亂不堪,那種被怪物啃過的慘狀,讓 
    人瞧來淒慘、想笑。 
     
      南宮鷹慢慢坐起,瞧瞧范通父子,兩人早已學乖,懂得將腰帶套在船槳扣環上 
    ,得以保命,至於那群土著,雖然被打落海中不少,但他們似乎天生稟異,不知不 
    覺中又都浮出水面,慢慢游向三角船。 
     
      酋長米加已光勞地站在南宮鷹前面,親切笑道:「深……底……不浪……」 
     
      南宮鷹會意,縱使海平面浪花濤天,海底下仍平靜如常,他之所以拚命要族人 
    劃開,大概想替自己和范通父子解危吧? 
     
      想及此,倒也送他一個感激笑容。 
     
      隨後,現實問題又扣上心頭,南宮鷹指向小島,做出完蛋手勢:「你們要去哪 
    裡?」 
     
      米加輕笑,往天空北斗七星指去,隨又拉向剛浮出海面月亮,然後指向月亮, 
    左側四十度角方位,比著手勢:「蛋……」做出浮起狀。 
     
      南宮鷹心知他的「蛋」該是島嶼之意,心想先安身也好.待做條大船再回中原 
    不遲,遂笑道:「去蛋!然後做大船!」 
     
      米加先聞及「去蛋」兩字,登對欣喜,招著族人,劃著破船.直往月亮左側駛 
    去。 
     
      南宮鷹這才坐定艙尾,瞧著陸沉島嶼,名噪天下的洛陽王就此葬身於此,該說 
    是罪有應得。 
     
      至於那靈泉。 
     
      南宮鷹瞄向米加酋長腰際那小壺袋,也不敢再奢想.畢竟這已是他們維持生命 
    的泉源,又怎好意思奪過來呢? 
     
      他還希望這群土著將來仍能找到延續生命之方法.否則如此善良憨厚族人可能 
    就此絕種,何等殘忍啊! 
     
      銀月如洗。 
     
      兩葉孤舟輕搖碧海中,承載幾許歡樂幾許愁,行向希望之旅。 
     
      不知何時將可抵達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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