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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結連環套

                   【第十七章 勞山毒叟】
    
      李玉琪毫不客氣地接著,一邊吃著,一邊歡對身前峽谷打量! 
     
      只見,那谷寬有甘余米長、縱長曲折,不知幾許,深有三十多米,李玉琪目力 
    特異,微一注視,不由喜道:「姐姐,你看下面好多猴子呀!咱們下去捉一隻玩玩 
    好嗎?」 
     
      他嘴上雖在徵詢意見,而事實上卻一把拉著藍玉瓊的纖手,湧身直往下跳! 
     
      藍玉瓊急切間,一把抓住石上的包袱,反腕緊握住李玉琪的玉掌.忙即提氣運 
    功,功行全身,想穩住一落之勢。 
     
      哪知,嬌軀方一騰空,李玉琪掌中,霍然產生了一股氣流,剎那間,包沒了她 
    的全身,使兩人緩緩飄墜了下去。 
     
      這樣一來,藍玉瓊大感驚訝,料不到李玉琪竟具有這麼深的功力。 
     
      其實,李玉琪又何嘗瞭解自身的功力幾許呢?他之所以敢往下跳,乃是基於自 
    己能「飛」的一個觀念。 
     
      故此,他一跳之際,心中一動,那陰神主持的「兩儀降魔禪功」、「大挪移遁 
    法」立即發動。 
     
      同時,他瞥見藍玉瓊陡然吃驚之色,遂想到她並不會「飛」,一種保護她的思 
    想也因之而產生。 
     
      基於此種思想,那禪功真氣,自動地發射而出,將藍玉瓊團團包沒! 
     
      兩人冉冉墜落地上,若一片毫無份量的枯葉,那麼輕徐有致! 
     
      藍玉瓊幾乎不能相信,這是事實。 
     
      皆因,無論你輕功如何臻達頂峰,自高處墜下,必須用各種不同的身法,穩住 
    勢子,緩和下落的速度,否則,一旦接觸地面,必須被地面反震之力,震得腰斷骨 
    折,內腑受傷! 
     
      但如今她倆竟然凌空直立著落下,不但毫未受傷,而且還連一絲聲息都未發出 
    ,這是何等驚人的功力呀? 
     
      她怔在地上,不由得揉揉息怕眼睛,放下手來,卻發現李玉琪躡手躡腳地正向 
    前走去。 
     
      她這才相信,並非是自己做夢,因之芳心中小山對李玉琪大為敬服。 
     
      在以前,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雖在一剎那間,愛上了這位美男子,也 
    傾聽過他的身世與奇遇。 
     
      但,終究是不大相信,他會比自己更強! 
     
      她平日頗為自負,一者是基於師父乃當今武林三仙之一的鐵面道婆,二者是由 
    於她本身的機緣與刻苦的歷練。 
     
      但,如今,第一次發現自己深愛的男子,不僅是容貌俊秀,骨骼清奇,更還有 
    一身深不可測的絕學。 
     
      因此,她有些慚愧於過去的淺薄與自負,同時,對李玉琪,在熱愛之中,又多 
    加了一份欽敬! 
     
      李玉琪可不管她想到什麼,他只想捉隻小猴兒! 
     
      那谷內,翠林與雜樹叢生,樹林上猴兒成群,吱吱喳喳,跳來跳去,十分的悠 
    然安樂! 
     
      李玉琪掩近林邊,文士巾頂的寶石,被日光照耀著,閃出光輝,被猴兒看見, 
    一聲急叫,群猴剎那間走了個乾淨。 
     
      李玉琪瞥見計劃失敗,長歎一聲,跺腳懊惱不休。 
     
      其實,以他的功力,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快捷身法,捷掠趨近,隨便一舉手,小 
    猴兒還不是手到擒來? 
     
      偏是他天真過甚,不用自己之所長,猴兒逃走,他不但不追,反跺腳與自己生 
    氣,豈不可笑! 
     
      藍玉瓊睹狀,縱聲嬌笑,一掠而至,纖手輕點著他的額頭,道:「傻弟弟,你 
    真是,捉猴兒是這麼捉的嗎?唉,你……」 
     
      李玉琪玉面一紅,誕臉央求道:「好姐姐,你幫我捉一隻吧!」 
     
      藍玉瓊皺眉道:「咱們又不能帶走,你要這個做什麼?」 
     
      李玉琪噘嘴、搖頭,一付撒賴的樣子,這使得藍玉瓊不忍心拒絕,於是只好點 
    點頭,道:「好,我替你捉隻小的,不過你玩一會就得放了,否則,帶上鶴背,被 
    天風一吹,不凍死也得嗆死,你既愛猴兒,何忍害它的性命呢?」 
     
      李玉琪面有難色,無奈應許!藍玉瓊拉著他,疾步向林中掠去,不一刻穿林而 
    過,來至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丈許的清潭,中央冒起兩股噴泉,似箭般射起兩丈多高,勢盡仍落 
    入清潭之中。 
     
      清潭四周長滿了一圈粉紅山花,幽香四散,傳出老遠。 
     
      兩岸谷壁上青苔滿生,蘿蔓長垂,上達谷頂,潭前面谷勢轉向東南,目光被石 
    壁擋住,不知通往何處! 
     
      藍玉瓊心想,那群猴兒,必是順谷逃去,正欲追下,但去勢突被李玉琪拉住。 
     
      她頓下腳步,扭頭望他,只見那李玉琪抬頭狂嗅了兩下,奇怪他說道:「這裡 
    有人家嗎?哪裡來的酒香呢?」 
     
      藍玉瓊見狀,細一辨味,果有縷縷酒氣,似自谷壁間飄下。 
     
      李玉琪放開藍玉瓊的纖手,踱至谷壁前,仰頭上望,突然發現崖壁上有許多巖 
    洞,被蘿蔓的枝葉所掩,驟而察不出來。 
     
      他嗅覺甚是敏銳,故能嗅出酒味是從洞中逸出,這一發現,喜得他大呼一聲, 
    攀著蔓籐向上爬去。 
     
      那最近的一處崖洞,離地高約三丈,一兩下立即攀到,方才撥開枝葉,突見洞 
    中「吱吱」兩聲,鑽出來兩只猴子。 
     
      這猛然之間,嚇得他一聲驚叫,同時也嚇了下面的藍玉瓊一跳。 
     
      李玉琪因此呆了一呆,那猴兒身手快捷,一下子便攀住另一隻蔓籐,跳到別處 
    去了。 
     
      藍玉瓊怕他遇險,香肩一晃,縱了一上來,纖手一伸,抓住一根籐子,整個嬌 
    軀便吊在上面了! 
     
      李玉琪定了定神,衝著她一笑,攀入洞內。 
     
      藍玉瓊亦步亦趨,跟蹤而進,只見那石洞洞口有三尺多高,裡面卻十分寬大, 
    擺放著酒葫蘆、酒罈,足足有數十隻。 
     
      李玉琪近來,頗喜這杯中之物,見狀大喜,歡呼趨前,提起一個葫蘆便喝! 
     
      藍玉瓊卻被那酒氣熏得直皺秀眉,跟近一看,發現這酒罈與葫蘆,製作得十分 
    粗劣,仔細一想,恍然道:「呀!弟弟,不要飲啦!這是猴兒制的酒呀!」 
     
      李玉琪已吃下半葫蘆,聞言停住,舉手抹了抹唇角,讚道:「啊!那太好了, 
    怪不得這麼香濃味美,原來是猴兒造的,那我更得多品嚐一番了。」 
     
      說著「咕咚」又喝了一大口,道:「喂,姐姐,你也來點吧,好得很呢!」 
     
      藍玉瓊皺眉搖頭,退到洞口,無意間向外一望,卻發現一件奇事。 
     
      她回過頭來,見李玉琪仍自牛飲不休,一氣便不去理他,逕自輕輕撥開洞中枝 
    葉,向下看去。 
     
      只見那下去,清潭邊不知何時,來了個身材高大的老人,那老人十分奇特,右 
    臂特長,垂可及膝,手掌又白又小,左臂奇短,僅及中腰,但手掌卻是特大,如蒲 
    扇一般,紫中泛黑。 
     
      他此際背向石洞,故此看不清面孔,但見他凝目注視著潭中水柱,雙掌似正運 
    功蓄式,自背影望去,似正在待機出擊一般! 
     
      李玉琪一口氣飲了一葫蘆酒,怕沒有二三斤? 
     
      想那猴兒釀的酒,乃猴子們頡果釀成,珍藏在此,已不知放了多少年,酒味不 
    僅濃厚,後勁更足。 
     
      李玉琪本不善飲,這樣一來哪能沒有七分醉意!他丟下葫蘆,正欲再飲一些, 
    猛聞身後「噓」的一聲。 
     
      回頭一瞧,藍玉瓊纖手按在唇邊,作勢禁他出聲,卻招手要他過去。 
     
      李玉琪搖搖晃晃,踱到藍玉瓊身畔! 
     
      藍玉瓊見他玉面漲紅,醉眼惺松,步履不穩,又氣又憐,做狀狠狠白了他一眼 
    ,點點他的額角,纖手向外連指。 
     
      李玉琪只是癡癡一笑,當他向外看時,正碰著譚邊那怪老人聞得聲響,轉過頭 
    來察看! 
     
      不過李玉琪兩人的身形,被蔓籐枝葉掩住,不細心根本看不出來! 
     
      但他的面貌,被李玉琪看清之後,如不是藍玉瓊手疾眼快,將他的雙唇摀住, 
    準會叫出聲來! 
     
      原來,那老人背影,雖然高大得奇怪,哪知臉型更是怕人,雙目與雙臂一般, 
    一大一小外,竟還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洞,被一叢毛封住。 
     
      這多麼奇怪呀?他是來作什麼叫經?洞中的兩人,都懷疑這個問題,故此,都 
    不出聲,想看個究竟。 
     
      那老人未發現疑處,復又回過頭去,注意著水柱。 
     
      一盞茶後,水柱中突現出一條藍影,隨水上射,陡然水汁二丈,盤空遊行一匝 
    ,方投下,轉眼投入水中不見。 
     
      李玉琪目力特佳,己看出那藍影,乃是條活著小蛇,紅目紅信,在空中盤飛遊 
    行,不但靈活,且極可愛! 
     
      他童性未脫,終日只是唸唸著要飼養些小動物,故此一見那小藍蛇,便生了活 
    捉之心! 
     
      他正想告訴藍玉瓊,不料那小蛇又復入水。 
     
      李玉琪十分惋惜,也奇怪不知那老人是否亦是為捉小蛇而來?但,為什麼方纔 
    他不動手呢? 
     
      李玉琪這麼想著,突又見藍蛇隨水而起! 
     
      這一次,那老人不待那藍蛇脫水升空,陡地大叱一聲,直似鬼哭狼號,雙掌隨 
    著喝聲一起一番,「嘩啦啦」一聲大震,正擊在水柱的中央,將水柱擊成了點點飛 
    星,飛濺出十六七丈。 
     
      在他以為,那藍影既在水中,這雙掌拿捏好的時候,正擊在藍影身上,則那條 
    小蛇必也像水珠一般,擊飛出去! 
     
      故此,他一掌擊出,便立即長身一掠,隨水珠飛出,落地後立身俯身尋找那條 
    小藍蛇! 
     
      哪知事出意外,他方一落地,猛聽得身後一聲叱罵,一聲嬌呼,猛然回身,正 
    瞥見對面崖下並肩站立著一雙眷屬! 
     
      想不到在此荒谷內,會遇著這般人物?但他急著找那小蛇,一時來不及責問, 
    故只瞥了一眼,立即又俯身察看。 
     
      他方一俯身,耳中便聽得一陣清潤男音,道:「姐姐,這人好壞,你看他竟忍 
    心把它打傷啦!姐姐,你有藥嗎?快拿來給它醫醫!」 
     
      那怪老人,一聞此言,陡地掠身越過清潭,落在兩人三丈之外,閃目一瞧,可 
    不,那男的手上正執著那小藍蛇! 
     
      原來,李玉琪見老人掌擊水柱,心中大怒,一聲叱罵,立由洞口跳下,哪知身 
    到空中,方瞥見那小蛇。 
     
      它竟似深具靈性.就在那千鈞一髮之標,猛地一掙,身軀彈高數寸,脫出拿風 
    之圈,向相反的方向躍來。 
     
      它這麼一躍,無巧不巧,正與李玉玉琪個正著。 
     
      李玉琪一見,心中一喜,也不管有毒無毒,隨手一撈,立將它握在手中。 
     
      藍玉瓊跟蹤而下,見狀嚇得驚叫了一聲,落地一瞧,那小蛇週身藍光閃閃,又 
    滑又亮,粗如小指,長不過一尺二寸。 
     
      但此時,顯已被怪老人掌力所傷,竟已暈死了過去。 
     
      李玉琪心喜小蛇,見它暈絕,心頭大急,立即向藍玉瓊乞討靈藥,要為那小蛇 
    醫治! 
     
      藍玉瓊雖對小蛇無甚好感,但見「弟弟」滿面關懷、焦急之色,立自囊內取出 
    一個自玉瓶,倒出一顆白色丸藥,遞給他,道:「弟弟,這是長白神醫公子愚特製 
    的醫傷藥品,你給它放在嘴裡,一定能把它醫好的……」 
     
      她一言未畢,對面那些怪老人,目見自己馬上要到手的靈物,被人平白撿去, 
    如能容忍? 
     
      只見他陡地大吼一聲,巨大的身形,陡然欺近李玉琪身畔,捷知鬼魅,長臂一 
    伸,逕直點向李玉琪左肩「肩井」要穴,短臂閃電般一抓,竟是後發先至,抓向李 
    玉琪掌上所托的藍色小蛇! 
     
      他這一連串突來的動作,雖有先後之序,但施來卻一氣呵成,恍似只有一個動 
    作一般呢! 
     
      哪知,李玉琪耳靈目聰,早已瞥見他神情有異,心中雖記不得對敵招式、身法 
    ,卻因己有幾次經驗,胸中自有成竹。 
     
      故此,一見他凌厲攻來,不待掌風沾身,心念一動,身形立即貼地後掠,停身 
    於一丈之外。 
     
      藍玉瓊出道頗早,早有「九天藍鳳」之名,對敵經驗,更不必說,自是較李玉 
    琪豐富多多。 
     
      她早已運功蓄勢,芳心暗忖:「你若是善言報商,或可放你過去,否則,看你 
    這付長相,必不是什麼好人,斬除了你,倒可為世人除一大害!」 
     
      藍玉瓊一念未完,怪老人悶聲不響、竟猛然發難,九天藍鳳哪能不怒,嬌叱聲 
    中,玉掌一翻,右手驕指如栽,「斜飛乳燕」疾點怪老人左臂時後五寸處「支正」 
    穴。 
     
      左掌起處,玄門先天罡氣突發,打出一團剛凌無疇的勁風,向怪老人後腰「精 
    促」穴印去。 
     
      她這兩招一式,同時施出。出手之迅,認穴之準,雖然是江湖一流高手,亦不 
    過如此。 
     
      怪老人來歷不凡,聽風辨位,已知若不疾急讓開,只要被掃中一點皮肉,必要 
    受傷無疑! 
     
      他這念頭在腦中電閃而過,足下拗身盤腿,那巨大的軀體,便極其靈活地向左 
    飄移! 
     
      同時間,為了防止藍玉瓊繼續追擊,左掌一挫,猛然對藍玉瓊胸肋間,劈空打 
    出一掌。 
     
      其實,藍玉瓊一招將老人迫退,並未打算追襲,故此他這一招甩出,藍玉瓊輕 
    輕一閃,便自讓開。 
     
      李玉琪退後之時,早已將靈丸納入那小蛇口內。 
     
      他站在那兒,低頭注視掌中小蛇,一眨眼時,那小蛇果然醒轉,一雙火紅的眼 
    睛,先睜開一點,似窺見李玉琪果無害它之意。 
     
      細尾一卷,頓時在掌上盤成數圈,將一顆頭,挺起兩寸之高,竟對著李玉琪吐 
    信點頭,似乎在向他道謝一般。 
     
      李玉琪見它如此的慧異,不由得嘻笑出聲,疾奔到藍玉瓊身畔,喜悠悠,令她 
    看,道:「姐姐,你看,這小蛇多好玩呀!我留下來養著好嗎?」 
     
      對面怪老人一招之下,已測出這一雙俊美男女,竟均具深奧武學,也想若使用 
    暴力,對付一個,或可必勝、但如他兩人齊上,自己雖不致敗,但若欲將靈蛇奪過 
    ,則是難而又難! 
     
      他這麼一想,立有一番計較,聞得李玉進之言,未等藍玉瓊回答,便自好笑一 
    聲,發出一陣狼號般的聲音,道:「這位小友,休得如此兒戲,這小蛇身蘊奇毒, 
    沾者立死,你若留在身邊,性命堪慮,以老夫之見,還是還予老人為是!」 
     
      他邊說,邊注意兩人的神色,果見藍玉瓊聞聽小蛇有毒,面顯厭惡之色,怕她 
    會將小蛇弄死除害,連忙說出還予他的話來。 
     
      李玉琪雙眼一直喜悠悠地看著小蛇。 
     
      那老人一開口說話,小蛇似懂得一般,竟而怒目而視,向次躍躍欲動,似想去 
    攻擊老人,但卻又像相他一般,蟄未行動。 
     
      李玉琪心中大奇,暗想:「定是這小蛇,恨他那適才一掌之仇,想要報復。」 
     
      藍玉瓊本來心頭想叫李玉琪把蛇弄死,或是丟掉,但聽到後來,那老人出言乞 
    還,妙目一轉,道:「你是何人?這小蛇既蘊奇毒,難道你不怕嗎?」 
     
      那老人只當她要還自己,聞言亦未深思,脫口答道:「老夫姓名已久不用,有 
    一名號,人稱『勞山毒叟』,姑娘近年出道,對老夫名聲,伯沒有聽說過吧!」 
     
      藍玉瓊的師父鐵面道婆為武林三仙之一,當年三仙會五妖,怎能不對她徒兒講 
    呢? 
     
      這勞山毒叟正是五妖之一,藍玉瓊初睹他雙手之際,心中已有些懷疑,只是因 
    他的鼻子,不知為何失去,故不像其師所言之狀,聞言,藍眸一轉,故意「哼」了 
    一聲,道:「你這妖人,竟敢欺姑娘年輕,胡言欺騙,真是可惡,要知那勞山毒叟 
    ,姑娘雖未見過,卻聽人講過,毒叟不但雙目一大一小,雙臂一長一短,有異常人 
    ,且還有一顆特大的酒糟鼻子,如今你雖然雙目、雙臂特徵相同,無奈卻少了一顆 
    鼻頭,姑娘哪能信任你呢?」 
     
      那老人聞言,又怒又急,突地縱聲一聲陰笑,道:「姑娘,竟能知道老夫特徵 
    ,確是令人欽佩,但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說起來老夫的鼻頭,還是這小蛇害 
    的!」 
     
      說著,面呈憤色,指了指李玉琪掌中的小蛇。 
     
      藍玉瓊隨他指處,見李玉琪托著那隻小蛇,不但不懼,竟以指撥弄蛇身,與小 
    蛇玩了起來。 
     
      那小蛇卻也作怪,不但全無兇惡咬人之意,且神態間更是溫順活潑,善體人意 
    ,要李玉琪掌中,盤身游走,閃藏於指。 
     
      還不時出首相頂,卻並不用口咬。 
     
      藍玉瓊心中驚奇,心知這小蛇,必有不凡之來歷,乃存心向這自稱是勞山毒叟 
    的老者探詢,因此故意皺眉問道:「你適才所言,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小小 
    的一條蛇,竟能將你的鼻子咬掉不成?」 
     
      勞山毒叟聞言面現憤怒之色,雙目兇光閃閃,注視姑娘有頃,陡地仰天打個哈 
    哈,道:「姑娘真是聰明,一猜便著,老夫息隱勞山,已數十年,自信功力確有精 
    進,去年偶游此谷,發現這只藍星子,一時興起,將它捉住,正欲食用,不料一時 
    大意,竟被它一口咬中鼻子,逃竄遁去。」 
     
      「這藍星子奇毒無匹,天下除有數靈果異藥外,無物可救,老夫雖以毒技馳名 
    天下,卻也奈何不得,而只得自斷己鼻,回山養息月餘,痊癒後,又花了半年多功 
    夫,找齊了解毒之藥,始再履此山。」 
     
      「不想又因為一時大意,被那位小友得去,以老夫之見,你等若擁有此蛇,徒 
    惹上一身累贅,倒不如還予老大,一來可成全老夫復仇之心,二來老夫也看在這一 
    點份兒,放你等一條生路,姑娘既知老夫之名,當曉得老夫往年習性,向來說一不 
    二,順生逆亡……」 
     
      勞山毒叟愈來愈狂,不禁又想起當年獨霸一方的威風,不由得神形飛揚,兇睛 
    閃光。 
     
      一旁始終未答一言的李玉琪,不但厭他老氣橫秋,目中無人,更恨他竟欲將這 
    等精靈好玩的小蛇,生吞活食。 
     
      故此,愈聽愈不是滋味,不等他說完,緩步走到藍玉球的身畔,叱道:「你這 
    老頭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怎的這麼討厭!你說這小蛇有毒,那它怎麼不咬我 
    呀!分明是你不安好心,想要吃它。它不咬你,難道還乖乖向你嘴裡爬嗎?如今既 
    然被我救來,你還敢厚顏討還,直是大言不慚,恬不知恥之極!」 
     
      那勞山毒叟被罵得怒髮根根立起,週身亂顫,骨節暴響連連,正是怒極惡生, 
    運功傷人之像。 
     
      藍玉瓊見了這等威勢,不由得芳心暗凜,連忙亦運起全身的玄門先天罡氣,蓄 
    勢以備。 
     
      但是,李玉琪仍然是行若無事,視如不見,轉而對藍玉瓊道:「姐姐,咱們走 
    吧,別理這老頭子算了!」 
     
      勞山毒叟縱橫江湖,獨霸一方達數十年,後來雖敗於武林三仙,隱退不出,卻 
    從未受過如此奚落! 
     
      何況,數十年來,暗中苦練的陰陽毒掌,已有成就。近日裡復又靜極思動,竟 
    欲出山一試身手,重整昔日聲威之際,驟然遇著兩個連姓名都未動問的娃兒,敢對 
    他如此輕視,豈能不怒? 
     
      只是,方才試出兩人身有奇學,二來怕動起手來,謀殺了小蛇,使自己功虧一 
    簣,故此,軟語相欺,軟硬兼施。 
     
      此際,見二人竟想離去,哪肯放過。 
     
      陡然間,大喝一聲,聲如平地焦雷,直震得整個山谷「嗡嗡」作響,獰笑一聲 
    ,道:「無知娃娃,你倆是何人門下?敢如此藐視老夫,老夫今日,若容你們二人 
    生離此地,日後傳入江湖,道老夫真是個好欺人物!」 
     
      說話之間,瞥見藍玉瓊被自己一聲大喝,直震得玉靨變色,但奇怪那少年,卻 
    如同毫無所聞。 
     
      因此,心中不由得驚惑參半,語氣一頓,稍轉和緩道:「不過,你二人若是自 
    知,請速速將小蛇獻上,說出師承姓名,自斷一臂,老夫仍可以放爾等生路一條, 
    否則,可怨不得老夫心狠心辣了!」 
     
      藍玉瓊一聞他的喝聲,心知這勞山毒叟果然名不虛傳,內功雖走邪門,但火候 
    卻臻化境。 
     
      芳心一凜,粉頰上不由浮起了緊張之色! 
     
      但,緊張雖然緊張,卻並非存心怯弱之意。 
     
      皆因藍玉瓊自思,這勞山毒叟無論多強,過去終是師父手下敗將,自己火候雖 
    然不比師父深厚,卻也不見得輸給這邪門妖物。 
     
      再說,方才自谷頂飄落之際,她已然察知,李玉琪身懷絕世武學,一飛千里, 
    再不濟也總可攜手進去。 
     
      何況,仙鶴「白兒」,飛翔迅捷,一喚立達,也可以接應二人遁走! 
     
      這樣一來,退路己備,尚有何懼? 
     
      藍玉瓊思及此處,心膽驟壯,等他語聲一落,立即冷笑一聲,面罩寒霜,脆聲 
    叱道:「老鬼你神氣什麼?姑娘若是怕你,也早不顯身了,今日既然到處,有什麼 
    本領,儘管施出來,至於姑娘的姓名,告訴你無妨,姑娘藍玉瓊,江湖人稱九天藍 
    鳳。這是我弟弟,藍衫神龍李玉琪,老鬼好生記住,免得輸了被人問起,還不知輸 
    在誰人手上,那才冤呢!」 
     
      勞山毒叟被她這一陣譏諷叱罵,逗起了千丈怒焰,恨不得將他們兩人立斃掌下 
    。 
     
      於是乎,候藍玉瓊語聲一落,不再多言,「嗯」的一吼,叫聲「丫頭看招」, 
    一長一短,一大一小的雙掌,交互一拍。猛地旋身挫腰,翻腕亮出掌心,「呼』的 
    一聲,打出去兩團一冷一熱,一臭一腥的掌鳳,疾若狂颶迅雷,挾帶有刺耳異聲, 
    向兩人立身之處擊來! 
     
      這一次出手,勞山毒叟使出新練成的看家本領「陰陽毒掌」,端的聲勢威猛, 
    不同凡俗。 
     
      若真遭他這掌風掃中,不用打擊,一冷一熱的浮毒穢氣,透體而入,立將人變 
    成花癲,脫盡元陽元陰,慾火自焚而死不可! 
     
      原來,他這種掌法,乃採擷天下各種奇毒淫物之精英,陰者相調成液,用滲煉 
    之法,吸入左臂之中。 
     
      而陽者與陽相調,亦用此法,吸入右臂。 
     
      不用說,無論何時,均須以本身真氣,將上下各處穴道封住,將此淫氣蓄於雙 
    臂骨髓之內,以防竄入內臟,自蒙其害。 
     
      使用時,與真氣混凝,打將出去,使陰陽兩極之毒,在空中或敵體內會合,轉 
    化成一股香氣,變成制敵於死的妙用。 
     
      但,這毒功,有一樣短處,便是不能夠單掌獨發。 
     
      否則掌風雖然能夠震人於死,但毒氣卻不能產生妙用,而只能令中者,一時的 
    暈絕而已。 
     
      不過,這樣一來敵人雖不致死,但既然暈迷於地,還不是死活由心嗎? 
     
      故此,勞山毒叟煉成這「陰陽毒掌」之後,自以為天下無敵,立意出山,復居 
    江湖,一逞其往昔兇威! 
     
      藍玉瓊不知他這掌風異處,瞥見這兩團勁風凌厲無匹,自審不堪力敵,同時又 
    微微嗅得有一縷腥臭之氣。 
     
      芳心一驚,一邊拉著李玉琪,飄身後退,一邊囑咐李玉琪,暫匆出手。 
     
      落地立運憊「先天罡氣」,護住氣竅及週身穴道,足踏師父「北斗七星步」, 
    嬌軀一晃,人若一股藍影,欺近勞山毒叟左側,揮掌攻去。 
     
      勞山毒叟一擊不中,正欲追擊時,突然看見藍玉瓊欺近身畔,他的心頭大喜, 
    暗道:「這真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你既敢入我掌風範圍,還不給 
    我躺下去受死!」 
     
      想著左掌激揚,發出一股無聲無息,但卻有味,有毒的陰氣,迎面撲到藍玉瓊 
    頭臉之上。 
     
      這一記,等於是偷襲,若換個粗心大意之人,不事先自閉氣竅,必定馬上當場 
    被熏倒。 
     
      但哪知藍玉瓊,棋高一著,有先見之明,任由他臭氣沾身,仍若無其事一般, 
    理也不理。 
     
      雙掌起處,仍暴點勞山毒叟前胸「玄機」,與背後的「鳳眼」兩處要穴。 
     
      這兩處穴道,一被點中,不死亦必重傷,勞山毒叟雖然功力深厚,不致於死, 
    但受傷卻也難名。故此,他一看情形不對,頓時嚇了一跳。 
     
      陡地屈膝彎腰,外帶上鎖骨縮形之法,但聞他骨節一陣脆響,身軀陡然下沉三 
    尺,巧巧將藍玉瓊兩招一式,讓了過去。 
     
      藍玉瓊兩招落空,雙臂猛一位勁,煞住出擊之勢,玉腕一翻,改點為拍,雙掌 
    齊往勞山毒叟左肩拍下。 
     
      同時間、兩根小指,微向裡扣,用出師門絕藝「蘭花拂穴」手法,猛地一崩, 
    彈出兩縷先天真氣,直襲勞山毒叟「頰上開空」、「耳後天空」兩處穴道。 
     
      這一下施來,若似羚羊掛角,妙在無跡可尋。 
     
      對手功力若是稍差,不等玉掌拍實,人便要重傷倒地,七竅血崩而死。 
     
      因此兩處穴道,均屬三十六死穴之一,尤其天空穴,距離腦部極近,勁力稍強 
    ,更易破骨傷腦,端的危險至極。 
     
      但勞山毒叟早年逞兇江湖,年經百戰,對敵經驗之豐,無與倫比,再加這數十 
    年潛伏之力,更是不同凡響。 
     
      故此,他身形驟矮之際,左臂一圈,曲肘直撞藍玉瓊右胸「將台」要穴,在掌 
    反拍其心窩「七坎」。 
     
      同時之間,雙足釘牢地面,上半身向後一仰,後移二尺,右掌「呼」的一聲, 
    直向藍王瓊頸部拍來! 
     
      他這是一式三招,避招攻敵,兼而有之,快捷處,如閃電狂颶,狠辣處,詭異 
    絕倫。 
     
      藍玉瓊一見,果然是生薑老辣,攻人必救。 
     
      這一式三招,專擊致命要害,若是不避不架,雙掌雖可以擊中勞山毒叟左胸, 
    但自己卻非得斃命不可。 
     
      這如此划算?藍玉瓊鼻中一「哼」,纖足猛頓,身如飄閃後掠五丈落地施展開 
    「北斗七星步」法,借力施身,轉到勞山毒叟身後,「玉鳳雙飛」,玉掌猛拍勞山 
    毒叟左右兩肋。 
     
      勞山毒叟惱得性起,見藍玉瓊游走背後,一個「怪蟒翻身」,轉移身軀,雙掌 
    「毒龍探爪」式,抓向藍玉瓊「腕脈」、「曲池」。 
     
      藍玉球試出這勞山毒叟,內力深厚,比自己只強不弱,焉肯與他硬拚? 
     
      未等他掌到,霍地退步繞身,將師父「拂穴」手法、「北斗七星步」法,合人 
    「乾坤八掌」,摻以「玄門先天罡氣」,疾如飛鳳游龍,在勞山毒叟四周,乘隙蹈 
    機,施展開來! 
     
      那乾坤八拿,雖只八式,卻能隨著敵人的攻勢,變生萬千。 
     
      尤其此際,藍玉瓊運足了先天罡氣,右手兩根小指,連連拂動,專拂穴道,腳 
    下踏准七星方位,忽前忽後,方位莫測! 
     
      勞山毒叟過去曾吃過乾坤八掌的大虧,此際一見藍玉瓊使出,新仇舊恨,交集 
    心頭,只氣得「哇哇」怪叫,道:「好丫頭,怪不得你敢目中無人,原來是鐵面賊 
    婆子的徒弟,老夫今天若不將你拿下,誓不為人!」 
     
      說話之間,早已雙掌連拍,將得意的「陰陽毒掌」功,施了出來。 
     
      剎那間,但見他掌影如山,勁風呼呼,勢若排山倒海,五丈之內,氣流激盪, 
    難以立足。 
     
      再加以,他將那陰陽毒氣施放出來,空氣裡登時散滿腥臭,漸漸地,腥臭和合 
    ,化成一股濃烈異香,籠罩在五丈以內。 
     
      藍玉瓊因早已自閉氣竅,一時並無所聞。 
     
      但時光一久,身上不免要沾上少許,對敵完畢,便僥倖不敗,只一開竅,嗅身 
    身上所沾香氣,亦必有害! 
     
      李玉琪站了圈外,也嗅著一些,只因他過去服食過朱果、芝果、血蓮子等等靈 
    物異藥,自具有解毒妙用,並無所感。 
     
      李玉琪掌中小蛇,卻會作怪,它嗅著那陰陽毒掌所化的香味,不但不懼,更似 
    是異常喜愛。 
     
      它陡然一躍,小小的身軀,彈落地上,閃電般游入戰鬥圈內,將軀體盤成一團 
    ,蛇頭昂起三寸,口唇大張,火紅的舌信,吐出唇外,竟急急呼吸起那迷漫空中的 
    香氣來了! 
     
      李玉琪看看奇怪,用盡目力一瞧,發現空氣中,有一蓬極其淡薄的霧氣,呈淡 
    紅之色,恍如長鯨吸水般,向小蛇口中投去! 
     
      不一刻功夫,空中的霧氣,似被它吸食已淨。 
     
      只藍玉瓊身上尚有薄薄一層,而那勞山毒叟揮動的雙掌之中,也仍然不時滲出 
    絲絲縷縷的一黃一黑的氣體。 
     
      那氣體在空中化合,轉成淡紅之色,非窮極目力不能看出,對於這一點,便是 
    那勞山毒叟本人,亦根本一無所見。 
     
      皆因這毒氣雖然有色,卻是淡得幾等於無,肉眼之夜視本領,無論練得如何明 
    亮,亦不能見。 
     
      李玉琪身具佛門「天眼通神力」,目力大異常人,但若非因小蛇動作奇怪,引 
    起了他的好奇之心,運神凝視,亦一樣了無所見。 
     
      場中兩人,此時已交手數十回合。 
     
      勞山毒叟愈打愈是心驚氣憤。 
     
      那藍玉瓊年華雙十,即便是自小練功,也不過十多年,何以,她竟然不怕掌毒 
    ,頑抗至今呢? 
     
      勞山毒叟因此不由得頗為氣餒,皆因這小的已經是這般厲害,其師鐵面道婆, 
    豈非更有精進了嗎? 
     
      須知,人類必呼吸空氣,始能不死,那藍玉瓊因怕中毒,自封氣竅,閉住呼吸 
    ,勉強提著一口先天罡氣,與勞山毒叟纏鬥。 
     
      她這種打法,利於速戰速決,如今纏戰不休,不敢開竅吸氣,真氣有耗無增, 
    滋味如何好受! 
     
      故此,藍玉瓊目前雖然還能夠再勉強支持,但再過數招.若不呼吸,必致自行 
    暈厥不可。 
     
      勞山毒叟稍一分神氣餒,手下略慢,藍玉瓊一見良機可乘,「呼呼」兩掌,運 
    出最後十成功力,擊向勞山毒叟胸腹兩穴。 
     
      乘他挫腰折解之際,陡地以進為退,雙足一頓,陡然後掠三丈,氣竅一開,猛 
    地吸了口氣。 
     
      勞山毒叟一見她胸部起伏之狀,頓時大悟,哪肯讓她緩過氣來,大吼一聲,追 
    襲而至。 
     
      藍玉瓊一口氣尚未吸完,陡然驚覺,氣息中香氣甚濃,知道不妙,再想運功迫 
    出,已然不及。 
     
      但覺得一陣頭暈,雙腿一軟,就欲向地上摔去。 
     
      李玉琪立在藍玉瓊背後,瞥見勞山毒叟大吼追來,藍玉瓊嬌軀搖搖欲倒,心中 
    一驚。 
     
      清叱一聲,快似風馳電掣,搶上前去,左手一把扶住藍玉瓊,右掌一揮,對著 
    勞山毒叟推出的雙掌擊去。 
     
      兩下裡發動均快,但聞得雷聲暴響,勞山毒叟未等腳落實地,陡然間擰腳退掠 
    ,厲嘯連連,向谷外逃去,眨眼間轉入彎處不見。 
     
      李玉琪神力如電,知道適才對了一掌,雖然將那勞山毒叟震退,但是卻未將他 
    震傷。 
     
      他之所以慘叫飛逃,乃是被小藍蛇出其不意咬了一口之故! 
     
      原來,適才藍玉瓊飄身後退,正落在小蛇前面,那小蛇嗅著藍玉瓊身染香毒, 
    立即昂首狂吸。 
     
      若那時藍玉瓊開竅慢些,毒氣被它吸盡,必可無事,卻不想,開竅稍早,陰陽 
    之毒吸入少許,立即暈厥。 
     
      那小蛇報復之心極重。 
     
      它一見勞山毒叟欺近,悄無聲息地游到藍玉瓊身邊,驀地一彈,一口正咬在勞 
    山毒叟的小腿之上。 
     
      勞山毒叟深知那小蛇身蘊奇毒,腿上一瘸一麻,心知不妙,急切間猛然收勁, 
    藉著李玉琪擊出之力,引身後退慘號逃去,尋地趕緊醫傷! 
     
      這也是勞山毒叟命不應絕。 
     
      若非是蛇咬他一口,迫使他收回力道,雙掌之力,與李玉琪單掌一接,李玉琪 
    體內的兩儀降魔神功自生妙用,非把他震成重傷不可! 
     
      李玉琪瞧見勞山毒叟逃去,也不追趕,低頭一看,懷中的藍玉瓊,面泛桃紅, 
    雙目微閉,氣吸急促,已然神智暈迷! 
     
      他因見那小蛇適才吸收毒氣,知它必具有去毒之功,因此,對正在昂首得意的 
    小蛇叫道:「喂!小藍兒,你快來為我姐姐吸吸毒氣好嗎?」 
     
      這話若有第三人在旁邊,必會「嗤嗤」笑出聲來。 
     
      皆因,那小蛇終是異類,雖稍具靈性,卻不能懂得人言,何況,李玉琪還向它 
    商量,叫它為藍玉瓊醫毒! 
     
      哪知,天下之事,往往不能以常理論斷,那小蛇不但似懂人語,聞言還將頭連 
    點,陡地一彈,躍到李玉琪臂上,迅速游到藍玉瓊胸口,盤作一團,昂頭對著藍玉 
    瓊的鼻孔,張口猛吸起來。 
     
      李玉琪兩臂環抱著藍玉瓊,雙目盡力注視著她的玉蔥似的鼻孔。 
     
      不多會工夫,果然見兩縷淡極的紅煙,自鼻孔中逸出,投入小蛇口中,不多時 
    ,紅煙逸盡。 
     
      小蛇閉嘴不吸,轉首對李玉琪一眨火紅的眼睛,嗖的一聲,彈入空中,復一轉 
    折,落在七八丈外的清潭之畔。 
     
      只見它咬住潭邊粉紅色小花之莖,用力一拔,立即拔出一支清香撲鼻、雪白的 
    根狀之物! 
     
      藍玉瓊自鼻中紅煙逸盡,微呻吟一聲,立即醒轉。 
     
      她睜眼一看,發現自己在李玉琪懷內,李玉琪懷關注之色,目光炯炯地盯住自 
    己。 
     
      藍玉瓊芳心大慰,嫣然一笑,道:「弟弟,那個毒老頭呢?被你打跑了嗎?」 
     
      李玉琪見她醒轉,心頭大喜,癡癡一笑,一手抄住她的玉腿,抱著她走向潭邊 
    ,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一邊答非所問地道:「姐姐,你好了嗎?身上還有什麼不舒 
    服嗎?」 
     
      藍玉瓊的個性雖有點怪誕不經,但卻是冰雪玉潔。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被 
    情郎抱著行走,芳心雖極愛悅,卻不好意思。 
     
      她早想下地,哪知進一使勁,只覺得渾身酸軟,竟無一絲力氣。 
     
      此刻聞言.羞紅著雙頰,似嗔似喜,白了他一眼,將面孔埋在他的懷內,婉聲 
    道:「我只覺得有些乏力,休息一陣,或許會好。那毒老頭真的厲害,弟弟你是怎 
    麼打發他的呢?」 
     
      李玉琪瞥見她嬌羞欲滴之狀,另具一種動人的姿態,不由得心中一動,癡笑著 
    ,將適才的經過說出。 
     
      藍玉瓊聽見那小蛇這般靈異,正想詢問小蛇去處。陡見空中藍影一閃。那小蛇 
    口中咬著一條白白的東西,已然落在她的胸上。 
     
      藍玉瓊驟然一驚,鼻中已嗅到一縷清香之氣。 
     
      李玉琪手撫弄著小蛇的身子,道:「小藍兒,這是什麼呀?」 
     
      那小蛇將口中東西,送到李玉琪手上。 
     
      李玉琪接來一看,只見那個白白的東西,長有五寸,粗有兩指,驟看似是白色 
    蘿蔔。 
     
      細審則見那形狀,宛如是個小老頭兒,有手有足,連眉目鬚髮俱全,像是以蘿 
    蔔雕刻而成的一般。 
     
      李玉琪喪失記憶,對過去所學「靈物異藥草木集全」了無印象,故此不識得這 
    是何物。 
     
      但藍玉瓊瞧見,卻驚喜得「啊了一聲,道:「弟弟,這是百年參王呀,此地怎 
    會有呢?」 
     
      須知,那「參王」多產於寒帶,生長於人跡罕至的冰天雪地之中。 
     
      這一帶峽谷,雖說少有人跡,卻不是終年冰凍,參王怎能生長?難怪藍玉瓊見 
    面驚訝了! 
     
      李玉琪在杭州時,曾再次閱讀典籍,亦知參王是難得的靈藥補品,聞育先不去 
    查尋生長原因,卻將之送至藍玉瓊唇邊,道:「這東西既是參王,必有治毒補氣之 
    功,小藍兒找來,想必是要姐姐吃的,姐姐就吃下去試試吧。」 
     
      藍玉瓊方想表示意見,櫻唇一張,李玉琪乘機把參王塞在她的口內。 
     
      藍玉瓊又感激又好笑,白了他一眼,試一咀嚼,竟真個又甜又脆的,實在好吃 
    至極! 
     
      她一氣將參王吃下,但覺腹內熱氣驟盛,體力真氣果然恢復不少。 
     
      藍玉瓊挺腰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雖感腰眼仍有點酸軟,但卻已無妨,李玉 
    琪見她好轉,放下心詢問小蛇道:「小藍兒,這參王從哪裡找來的呀?」 
     
      小蛇嗖的一跳,復又躍落潭邊,一陣游走,在花叢中咬住一株花色淡紅,葉色 
    翠碧,莖高一尺的花莖,往上一拔,立即又拔出一隻參王來! 
     
      李玉琪見狀,一聲歡呼,接過來送到藍玉瓊面前,又要她吃下,藍玉瓊卻是不 
    肯,轉令李玉琪自食。 
     
      她自己則蹲在潭邊,細察那一圈粉紅小花,竟均是異種人參,只不過大小不一 
    ,年代不同而已。 
     
      她覺得奇怪,怎的這並不寒冷的谷內,會出產這種珍物?無意間纖指一摸潭水 
    ,「哎呀」一聲,驚叫了起來! 
     
      李玉琪正在一旁食用參王,聽她一叫,嚇了一跳,急忙過去問道:「姐姐,你 
    怎麼啦!」 
     
      藍玉瓊蹲在潭邊,回眸一笑,指指潭水,道:「弟弟,你摸摸!」 
     
      李玉琪疑惑地一皺劍眉,依言探手入水,哪知方一觸著,也「哎呀」一聲,跳 
    起來嚷道:「姐姐,這水好涼!」 
     
      藍玉瓊見狀,「哈哈」脆笑連連,笑得李玉琪玉臉一赤道:「姐姐,這水怎的 
    這般涼法?」 
     
      藍玉瓊半晌止住笑聲,猜想地道:「這大概便是這參王何以能成長於此的原因 
    吧!因為,這泉奇寒,必是地府寒泉之一,參王生長於此,受寒泉潤育.以致長成 
    ……」 
     
      其實,藍玉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原來,這清潭果然是一處寒泉,其水奇冷徹骨,任何物體,一入水中,均必被 
    奇寒之氣,凍僵而化。 
     
      只是,這泉的寒氣,並不外洩,若不接觸,卻不易令人得知。 
     
      當年,宋末元初,棲霞人邱處機習道於此,發現此潭奇異,便自大雪山中,移 
    植來若干人參。 
     
      邱處機幼習道術,自號長春子,武功稱絕當時,元太祖遣使召見,邱處機避往 
    雪山,因乃將此地洞府,設法封閉。 
     
      後來,元太祖親往雪山,相見時,邱處機以不嗜殺人,敬天勤民,清心寡慾為 
    言,深得太祖器重,贈封長春演道主教真人。 
     
      邱處機當時,已然是玄功通神,深知蒙元氣數未盡,故此與太祖一會,進言勸 
    殺之後,但即埋首深山,不再出世。 
     
      而其一脈武學,也隨之湮沒,無聞於世。 
     
      實則,邱處機既能玄功通神,卜算過去未來,歷歷如繪,則豈又不為他自己一 
    脈,預留傳人? 
     
      只不過,時機未至,時人未興而已!李玉琪、藍玉瓊兩人,雖然算得上福緣深 
    厚,但卻與邱處機無緣。 
     
      故此,藍玉瓊雖然猜對了泉之名稱,卻未曾進一步去設想,那參王為何能夠生 
    長的緣故! 
     
      李玉琪重心猶存,卻也未往深處猜想。 
     
      他在谷中巡迴了趟,發覺猴兒均已潛逃,逕去那存於猴兒酒的洞內,取出來三 
    隻大酒葫蘆。 
     
      藍玉瓊看在眼裡,秀眉只皺,但卻也無可奈何。 
     
      只見他天真地對小蛇兒招了招手,道:「喂!小藍兒,你願意跟我們到長白山 
    玩玩嗎?」 
     
      那小蛇似乎對李玉琪異常的馴服,只見它在地上霍地彈跳,躍落李玉琪袖上, 
    將頭連點。 
     
      李玉琪睹狀,喜道:「好,好,我知道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不是嗎?你看,我 
    為你準備了住處,你就住在這葫蘆好嗎?」 
     
      小蛇探頭對李玉琪手中的葫蘆瞧瞧,作狀示可,卻霍又跳落在青潭水邊。 
     
      藍玉瓊見這一人一蛇,心意相通,李玉琪天真無邪之狀,不由得令她「嗤」地 
    脆笑出聲。 
     
      李玉琪可不管這些,他逕自解下腰間軟帶,將斗大的葫蘆,縛在一起,卻見那 
    小藍兒,在潭邊花間,己拔出四五隻長大的參王來! 
     
      小蛇將參王含在一起,同時昂著對李玉琪亂吐紅舌,那對火紅雙睛,亦連連地 
    眨動。 
     
      李玉琪緩步走進,卻扭頭對藍玉瓊笑道:「哈哈,姐姐,你看這小傢伙多精, 
    臨走時還要帶些乾糧呢?」 
     
      說著,將手中葫蘆放在小蛇面前,道:「好,你自己鑽進去吧!」 
     
      小蛇後尾一盤,昂頭豎起尺半,張口將三隻葫蘆的蓋兒咬了下來。 
     
      李玉琪好奇地伸手接過,那小蛇探頭對三隻葫蘆瞧瞧,回頭咬住參莖,將參王 
    分別放入那有酒的葫蘆之中。 
     
      放完之後,抬頭對李玉琪眨眨火紅的眼睛,嗖的一聲,竟鑽入另一隻空葫蘆中 
    去了! 
     
      李玉琪兩人都頗覺意外,料不到小蛇拔那參王,並非是為它自己,李玉琪哈哈 
    一笑,道:「姐姐,你看小藍兒體貼得緊呢?不過,這樣一來可等於如封了這兩葫 
    蘆好酒,使我也不能隨意亂吃了呢!」 
     
      藍玉瓊聞言,心知他知道參王為難得罕世異藥,日子一久,便使得那酒也變成 
    無上滋補妙品。 
     
      李玉琪不願任意用錢這等靈藥.自然捨不得隨意亂吃了! 
     
      女兒家大多不願心上人飲得過量,藍玉瓊方才瞥見他攜取了三隻酒葫蘆,芳心 
    裡便有點不大樂意。這時聞得李玉琪這般說法,正中下懷,道:「是呀,這酒泡入 
    參王,無異已變成靈藥,胡亂吃掉,確實可借,還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李玉琪點點頭,將酒葫蘆蓋好,卻棄掉那隻小蛇所居的葫蘆蓋子。 
     
      藍玉瓊看看天色,又道:「現在天已不早,咱們也休息夠啦,快起身走吧!」 
     
      李玉琪點頭同意,將三隻葫蘆,斜掛背上。藍玉瓊捏唇一嘯,聲音清朗,響徹 
    雲霄,只震得谷中回聲如雷。 
     
      剎那間,兩留之間,峭壁蘿蔓垂處,吱吱喳喳,鑽出一群猴兒,紛紛向谷頂攀 
    登逃逸。 
     
      李玉琪一見,哈哈大笑,身形一動正欲去追。 
     
      藍玉瓊一把將他拉住,道:「別頑皮!咱們不是就要走了嗎?還捉猴兒怎的?」 
     
      說著,半空中一聲鶴鳴,谷頂一陰,瞬息間已降下一隻極大的白鶴。 
     
      李玉琪依依不捨地流盼谷中,被藍玉瓊拉著,踱到巨鶴身畔。 
     
      藍玉瓊又喚道:「走啦!傻弟弟,長白回來,咱們再經過時,不會再來嗎?」 
     
      李玉琪聞言,歡生雙頰道:「好,好,咱們回來時再來!」 
     
      說著,與藍玉瓊攜手,掠上鶴背,又道:「姐姐,你坐在前面吧,我背上背著 
    東西,坐在前邊可不方便!」 
     
      藍玉瓊此際,深知他這位遺忘往事的弟弟,看上去有點兒傻氣,實則潛在功力 
    仍在,竟比自己苦習的玄門先天罡氣,只強不差。 
     
      故此,聞言使依言跨坐在鶴背前端,李玉琪跟著坐下,雙手伸出,扣住藍玉瓊 
    纖纖細腰。 
     
      藍玉瓊一拍鶴頭,嬌喝道:「走。」 
     
      只見巨鶴白兒,伸頸一聲長鳴,雙翼一展,猛地一扇,立即騰空而起,掠空飛 
    去。 
     
      這崑崙山乃是在山東半島前端,自此往東,便是茫茫無涯的一片滄海。 
     
      藍玉瓊控鶴直飛東北,片刻工夫,便已飛臨大海之上。 
     
      李玉琪放眼四眺,但見腳下一片汪洋,波濤翻騰,巨浪如山。 
     
      西下夕照,自背後映射到海面之上,反射出萬道霞彩,閃閃生輝!偶爾,巨浪 
    中出現帆影。 
     
      白鶴背高空,俯視下望,卻見那片片白帆,小如巴掌,直似敵不住巨浪掀擊, 
    飄飄搖搖,危險至極! 
     
      李玉琪不由得為那船上之人,擔起了心事,他告訴藍姐姐玉瓊,她卻笑他是少 
    見多怪,道:「傻弟弟,俗話說:『海上無風三尺浪』,今天可正是風平浪靜的最 
    佳天氣,若真遇風暴,那聲勢可真嚇煞人呢!」 
     
      說著,她就勢偎在李玉琪的懷內,講述著假如在海上遇到危險的那種可怕情況。 
     
      李玉琪瞪大兩眼,靜靜地聆聽著,心中不由更加為駛船之人擔心緊張。 
     
      藍玉瓊自幼被鐵面道婆育養,深受鐵面道婆影響,常以己是為是,己非為非, 
    甚少考慮到別人的感覺與感情。 
     
      但此際瞥見李玉琪的模樣,初初甚覺好笑,但往深處一想,卻不由深深感動, 
    忖道:「玉弟弟竟會為一些毫無干係的人如此擔心,由此一點,便可看出,則若是 
    與他稍有牽連的人,豈非更易獲得關心嗎?」 
     
      藍玉瓊思及此點,深深感覺到自己,實在是萬分幸運,不是嗎?得夫如此,復 
    何苛求? 
     
      想著,藍玉瓊不由轉變話題道:「弟弟,你……你真的太好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贊語,立時沖淡了李玉琪緊張的情緒,他莞爾一笑,一時猜 
    不透藍玉瓊何以讚他。 
     
      俯首一瞥,只見藍玉瓊艷容若花,唇角合春,那一雙深湛的藍眸,若似腳下的 
    無涯大海。 
     
      此際,卻也正盯視著他,目光中,透出一片柔情,與無限真摯,四目一觸,藍 
    玉瓊嫣然而笑,煞是動人! 
     
      李玉琪心頭不由得一跳,舒掌摟住了藍玉瓊的玉頰,用手指輕輕撫慰著她的紅 
    唇道:「姐姐,你好美!」 
     
      藍玉瓊似嗔似喜,皺鼻兒「哼」了一聲,芳心中,驟覺其甜如密,頰上的笑意 
    因之更濃! 
     
      李玉琪夾了夾藍玉瓊蔥似的鼻子,盯視著她的眼珠,問道:「姐姐。你的眼珠 
    怎的這麼藍呢?為什麼和我們的不同呢?」 
     
      藍玉瓊聞言,笑容驟止,面呈幽怨,深深歎息一聲,雙目之中,竟突然間流出 
    兩行清淚來。 
     
      李玉琪見狀,不由得大吃一驚,惶急地拿出了手帕,為她擦淚,卻又不解地勸 
    說道:「姐姐,你怎麼啦?你怎麼好端端地流淚起來?」 
     
      藍玉瓊身受情郎的溫柔撫問,她的芳心中似乎稍覺寬慰不少,聞言不由得幽幽 
    一歎,道:「弟弟,這不關你的事,是……是我一時想起了自己心頭隱事,突然傷 
    懷,便不由流下淚來……」 
     
      李玉琪聞言,真誠地打斷藍玉瓊的說話,接口道:「姐姐你有什麼心事?可以 
    說給我聽嗎?我雖然不大懂事,卻十分願意為姐姐分憂的……」 
     
      藍玉瓊見他認真之態,心中著實感動,雙眸一酸,眼淚又復滾滾而下,語聲嗚 
    咽道:「弟弟,你真好,我想,我終究是要告訴你的,不過,我也怕你曉得之後, 
    會看不起我……」 
     
      李玉琪一邊為她擦淚,一邊接口道:「不會,不會,姐姐你待我這麼好,我怎 
    會看不起姐姐呢?姐姐要不相信,我發誓好啦!」 
     
      藍玉瓊伸手摀住李玉琪蠕動的雙唇,阻他起誓,道:「弟弟,我曉得你是個君 
    子,你這麼一說,我已相信,又何必發誓呢?」 
     
      說著,幽幽的歎息了一聲,微微一頓,繼續道:「不過,在我說出以前,我希 
    望弟弟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李玉琪連連點頭答應,道:「好,好,姐姐放心,我不會對別人說的,如果你 
    不許我說,就是環妹妹我都不講!」 
     
      藍玉瓊聞他提及葛玉環,沒來由秀眉微皺,芳心泛酸,旋即強行忍住,道:「 
    我倒不怕被別人曉得,別人,任何人對我都不重要,因為,除掉恩師,我根本沒有 
    一個親人,所以,我期望,你曉得了我的心事之後,不僅不要看不起我,同時我更 
    希望你……你能夠永遠不離開我……」 
     
      藍玉瓊深受其師鐵面道婆的影響,性情頗為怪誕。 
     
      但當她親口提出這個問題,卻仍然止不住少女應有的嬌羞,溢上雙頰,直羞得 
    不得不閉起眼睛來! 
     
      李玉琪驟聞此言,心頭不由一震,過去與葛玉環的信約誓言,剎時盡皆兜上了 
    心頭! 
     
      雖然,如今他心智尚未恢復正常,不能體會出藍玉瓊言中要與他永偕白首之意 
    ,但也直覺地感到不妥! 
     
      故此,他一時怔怔地盯著藍玉瓊的嬌羞面頰,實在不知應該答應好,還是不答 
    應好! 
     
      藍玉瓊等了半晌,不聞李玉琪答覆,忍不住睜目而視。 
     
      她瞥見李玉琪失措的神態,驀覺心頭悲戚,如墜入無底深淵,纖腰一挺,欲要 
    坐起,同時口中更幽然嗚咽,道:「弟弟……你……不能……答應……」 
     
      李玉琪見狀,心頭一驚,雙臂一緊,止住她欲起之勢,道:「姐姐……我怎能 
    不答應呢?你……待我這麼好,我哪會不願和你在一起啊……」 
     
      藍玉瓊聞言,芳心中的憂鬱稍解,就勢又倒在李玉琪的懷內,閉目長歎了一聲 
    ,道:「弟弟你既然如此他說,做姐姐的雖死無憾了!同時,我還要告訴你,姐姐 
    絕對不會妨礙你與葛玉環的好事,我只求……唉,這些話,,以後再說,如今,我 
    要說的是……」 
     
      說至此處,仰頭看了李玉琪一眼,淒婉無限地道:「我,我是個私生子,我是 
    個孤兒,我沒有親人,我自小便被恩師收養在她的身畔……」 
     
      李玉琪「啊」了一聲,想像這藍玉瓊姐姐的身世,果然淒涼,不由得萬分同情 
    ,竟而也流出淚來,滴在藍玉瓊的面頰之上。 
     
      藍玉瓊說著,驟覺得頰上一涼,張目一瞧,瞥見李玉琪落淚神態,芳心中一陣 
    激動,舒臂摟住他的頭頸,竟嗚咽不能成聲。 
     
      兩人在鶴背上忘情地相擁而位,半晌方才被一聲鶴鳴驚醒。兩人睜眼相看,互 
    相為對方擦抹頰上淚痕。 
     
      藍玉瓊經過一番盡情的嬌啼,激動漸漸平靜,悲傷的情緒,同時也被這眼前的 
    幸福代替。 
     
      她嬌柔地依偎在情郎懷中,螓首枕著李玉琪的右肩,同時也在他耳邊娓娓訴說 
    ,道:「弟弟,姐姐我自小不但不識爹娘是誰,也從來不曾享受過親情的溫暖,在 
    我的記憶裡,最早與最深的,也便是恩師了!」 
     
      李玉琪緊緊地擁抱她的纖腰,心中充滿了同情與憐愛,他覺得瓊姐姐真的可憐 
    ,竟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未曾見過。 
     
      雖然,如今李玉琪亦不知自己的身世與過去,但他卻天真地確信著,自己是一 
    個幸福而有許多親人的人。 
     
      何況,那忘憂木本來便具有使人忘卻憂傷,重獲新生之樂的功效。 
     
      那麼,李玉琪在未恢復之前,便不會再有太大的憂慮,那一定是為著本身而發 
    的了。 
     
      其實,在人生漫長的過程之中,不如意的事常占十之七人。 
     
      李玉琪若非有許多艱巨的任務,等他去完成,則如此保持著天真的赤子之心, 
    長樂無憂,豈非是幸福得很嗎? 
     
      藍玉瓊倚在情郎懷中,芳心中如飲蜜漿,其甜無比,過去的暗傷,似乎已離她 
    而去了。 
     
      如今,她覺得再沒有值得她悲戚的事情了。 
     
      她的前途,即使仍存有些許的障礙,但,只要有這知心的人兒,相伴身畔,一 
    切也都將是微不足道的了! 
     
      因此,藍玉瓊不再悲傷,她以一種極其平和的脆聲,緩緩地繼續述說她的身世 
    :「我的恩師,是有名的鐵面道婆,只是,對於我這唯一的徒兒,卻是十分的愛護 
    。」 
     
      「在我極小的時候,恩師她老人家自瓊州遷入閩南,為我雇了媽媽,直到我斷 
    了奶,方才又遷回去!」 
     
      「那時,我也不過一歲多點,恩師帶著我,獨居在五指山巔,一切飲食起居, 
    全由她老人家親自照顧。」 
     
      「後來,當我初通人事,恩師開始教我練武,同時,也為我擷集了許多靈草異 
    藥,配治服用。」 
     
      「因此,到十一歲時,我的武功,便薄具基礎了!」 
     
      「那時,我已經懂事,便問起師父關於我的父母方面的問題,但恩師卻不肯告 
    訴我,只說要等我長大,方才可以對我說。」 
     
      李玉琪靜靜地聆聽,一掌撫摸著她那平滑的背部,似在表示安慰,藍玉瓊停了 
    一停,似在體會著這種撫慰,半晌方繼續道:「後來,我發現自己的睛珠大異於所 
    有的人,便也提出來詢問恩師,但每次得到的答覆都是要等我長大再說。」 
     
      「十八歲,我開始出道閩南,不多久便贏得九天藍鳳的綽號。」 
     
      說到此處,藍玉瓊微微一頓,又道:「弟弟,在未遇你以前,我不得不承認, 
    我的性情確有些怪僻之處,因為我深受師父熏雜,便早已存心,出家參修上乘的玄 
    門神功。」 
     
      「所以,出道之後,許多好色之徒,垂涎於我的美色,時常追隨在我的左右, 
    想得到我的垂青!」 
     
      李玉琪嘻嘻一笑,輕拍著她的脊背,道:「那不最好嗎?姐姐正可以給我選個 
    姐夫啊!」 
     
      藍玉瓊作狀狠狠看了他一眼,嬌嗔「啐」道:「啐,人家說正經的,你卻來取 
    笑人家,那我不說啦!」 
     
      李玉琪連忙央求、道歉,藍玉瓊方才又道:「哼,除了對你,任何一個男人家 
    ,也別想看我有半點好顏色,當時那些人,凡有敢對我稍有無禮的,如今都無不去 
    見閻王了!」 
     
      李玉琪「哎呀」一聲,並未多嘴,遂又聽藍玉瓊道:「後來,我走遍閩南一帶 
    ,想方設法尋自己的親人,但不料連早年帶我的奶娘,都不曾找著!」 
     
      「我失望灰心,又跑回山上,追問恩師,恩師受不了我的纏磨,才原原地將事 
    情的發展情況告訴我!」 
     
      原來,到十一年以前,藍玉瓊的恩師鐵面道婆初隱瓊州五指山巔! 
     
      一日,鐵面道婆面對大海,修練先天玄門罡氣,忽然瞥見大海中,正有一隻巨 
    大的盜船,劫掠另一隻商船。 
     
      那時節,鐵面道婆己然是功參造化,位列武林三仙,武功已至化境。 
     
      她當時看見那商船起火,火光中人影幢幢,刀光閃閃,一時氣憤,立即奔馳下 
    山,劃了條備用的小船。 
     
      哪知,自山巔望去雖覺頗近,但真個行來,卻費去一個多時辰。 
     
      這還是鐵面道婆的功力深厚,不時地行功催舟,否則,便劃上三四個時辰,亦 
    不見得能夠到達。 
     
      但,即使如此,鐵面道婆已然到晚了一步,盜船飽掠遠遁,商船卻已經陷入了 
    一片火海,堪堪即將沉沒。 
     
      鐵面道婆心中不由一陣惻然,冒險躍入船中,只見那船上面屍體縱橫,不下數 
    百十人。 
     
      奇怪的是,死者多數是黃發白膚,竟非是中原人士。 
     
      不過,無論他們是何族類,人終是人,鐵面道婆雖稱鐵面,但看見這麼多死人 
    ,也不由十分不忍! 
     
      她冒險將諸屍一一視察,果然發現了一個活人。 
     
      那活人,竟然是一個金髮藍睛的妙齡女子,只是,此際,衣衫盡除,下體鮮血 
    崩流不止,已然暈死多時。 
     
      不用說,這女子顯然是被海盜們輪姦一陣,方始保下性命,只不過,若不急救 
    也會失血而亡。 
     
      鐵面道婆見狀不敢怠慢,立即找了點衣服,將少女包上,然後抱下小船去急救 
    了。 
     
      只是,她來得匆忙,未帶任何藥品,雖暫時以截脈手法,止住流血,卻無法使 
    少女好轉。 
     
      因此,鐵面道婆趕忙將小船划回,將少女攜回居處醫治。 
     
      但經過這往返兩個時辰的耽擱,那少女失血已多,鐵面道婆雖細心為她調治, 
    無奈良藥難求,竟不能使那少女完全復原。 
     
      另一方面,鐵面道婆竟對那少女十分愛惜。 
     
      雖然在少女回醒之後,彼此發覺,竟然是言語不通,卻並不能絲毫影響到她們 
    的感情。 
     
      那少女對於鐵面道婆十分感激,綿纏病榻,一晃數月,雙方已經可以用手式來 
    表達心意。 
     
      那少女表示,她並非中原人士,她與她父母羨慕中華文化,於是參加商隊,乘 
    船遠航半年,方始接近到中華的疆域! 
     
      不幸,尚未及登岸,在外海便遭遇了一群海盜,姦淫燒殺,一時竟將那數百名 
    商人屠殺殆盡。 
     
      她雖然倖免於死,卻更不幸地發現她自己,暗懷盜幫孽種,因此,那少女幾次 
    都想自殺,均被鐵面道婆發覺救下。 
     
      鐵面道婆一生孤獨自處,無世無牽,卻不料竟對那少女愛惜異常。 
     
      只是,言語不通,好多話都不能對她勸說,無可奈何只得時常陪伴著她,防備 
    她尋死自殺。 
     
      一晃十月過去了,那位異國的少女,懷孕已經足月,一舉竟產下了一個美麗的 
    女娃兒。 
     
      那女娃模樣兒像煞母親,眸珠也與其母一樣,呈湛藍色,只有頭髮漆黑,顯示 
    著父系的血統。 
     
      鐵面道婆對這個新生的小生命更加喜愛,但是她母親認為她正是代表著過去的 
    屈辱與悲痛,說什麼也不肯養活。 
     
      鐵面道婆無法可想,只得將她送到山下,托養在漁樵家中。 
     
      哪知,就在她離開一日光景,那位苦命的母親,卻就乘這一段時間,偷偷地跳 
    崖自殺了! 
     
      鐵面道婆歸來發現,自然是萬分傷痛,傷痛之餘,便遷怒到一群時常在海上出 
    沒的海盜身上。 
     
      因此,她獨駕孤舟,在海上搜殺海盜,不出數月,死在她一雙肉掌下的人數, 
    足足有四五千名。 
     
      直到附近的海盜盡皆遁走,而她也覺得那死亡的數目,足以抵得上那只商船上 
    死亡的人數,她方始罷手歸來。 
     
      歸來之後,那女娃半年不見,長得更美麗動人,只是那漁樵人家吃食不良,營 
    養不足,顯得十分瘦弱,鐵面道婆自己又從未帶過孩子。 
     
      無奈地只得帶著她離開瓊州,遠遷閩南,卜居於人口較密的鄉村之中,雇人代 
    為育養。 
     
      同時,鐵面道婆不知道那女孩父母的姓名,只因她眸子藍得有趣,使命她姓藍。 
     
      為著紀念她的出生地點,又取名玉瓊,同時,也是形容她的美貌,若同瓊花美 
    玉一般。 
     
      藍玉瓊幽幽道出自己的身世,不由淚濕衣裳,李玉琪聞得瓊姐姐身世這等淒涼 
    ,也忍不住為她流出同情之淚! 
     
      兩人相擁,倒是藍玉斌吐出了積壓心關多年的悲愁,同時又新獲情郎愛憐,心 
    情恢復得快些。 
     
      她先是噓了一口長氣,然後方脆聲道:「玉弟弟,你不會看不起我吧?」 
     
      李玉琪雙臂一緊,柔情地輕聲道:「姐姐,我怎麼會呢?說實話,既然姐姐舉 
    目無親,方纔我想,今後正可以與我和環妹妹長久在一起,我們誰也不離開誰,日 
    後,等我的病好了,找一個風景山美的地方……」 
     
      藍玉瓊雙臂緊緊得環抱著他的頭頸,聽他這般的說法,芳心中不由得充滿了甜 
    蜜與溫馨。 
     
      她無力地閉上眼睛,腦海中幻想著將來的美好日子。 
     
      李玉琪的話未說完,突然座下巨鶴白兒,驀地伸頸長鳴,緊接著半空中響起脆 
    聲,與鶴鳴相互應和。 
     
      李玉琪兩人被這兩陣鳴聲,拉回到現實,都不由放眼四眺。 
     
      只見那四周暮色四合,新月一彎,已冉冉升起,腳下是蒼海茫茫,左方卻隱約 
    可以看到,連綿不斷的陸地影子。 
     
      霍然間,兩人頭頂又是一聲脆鳴,抬頭一瞧,卻見有一隻蒼鷹般大小的雪白鳥 
    兒,飛撲下來。 
     
      李玉琪只覺得那烏幾十分的眼熟,藍玉瓊卻已認出,正是李玉琪過去所養的靈 
    鳥雪兒。 
     
      她十分喜歡此鳥的靈慧,一見便立即出聲招呼道:「雪兒啊!你怎的不跟著玉 
    弟弟!這陣子飛到哪兒去了呀?」 
     
      李玉琪這時已認出那鳥正是昨夜所見的那隻,一聽藍玉瓊所言,不禁疑惑地問 
    道:「姐姐,你認得它嗎?玉弟弟是誰呀?」 
     
      藍玉瓊「嗤嗤」一笑,旋即想到,他已然喪卻記憶,方欲回答,那雪兒己束翼 
    落在她的膝上,接口叫道:「玉哥兒呀?你連我都不認得了嗎?唉!也難怪你,實 
    在說,這可真是你命中的磨難啊!」 
     
      李玉琪似懂非懂地聽著,他伸出手來,愛憐地擾弄著雪兒的羽毛,似悲似喜地 
    說道:「鳥兒,你真好,你認得我嗎?唉!怎麼我一點也認不得你呢?……」 
     
      藍玉瓊瞥見他那付苦思之狀,心頭惻然,勸道:「弟弟,你現在有病未好,當 
    然不認得它,等病好了,過去的一切,自然會一一記起,現在先不要想吧!」 
     
      靈鳥雪兒似也有傷感,用鋼喙啄了啄鐵爪,道:「藍姑娘,這兒有二封信,勞 
    駕取下給玉哥兒看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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