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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結連環套

                   【第十九章 蛇王神威】
    
      李玉琪欣然色喜,答應一聲,對肩頭的雪兒道:「喂,你要跟著我們,可不能 
    不做事兒啊!快下去幫我找尋環妹妹,若找著了便有賞!」 
     
      雪兒半天也未開口,這時卻「哈」了一聲,脆叫道:「賞什麼啊!先說來聽聽 
    ,值不值!」 
     
      李玉琪可未想要賞什麼,抓頭托腮地考慮著,半晌才道:「你說吧!」 
     
      雪兒偏頭眨眨火眼,脆聲道:「來兩壺如何?」 
     
      藍玉瓊「嗤」笑,道:「又是個酒鬼?」 
     
      李玉琪拍拍腦袋,叫道:「哎呀,我的好酒沒帶,姐姐……」 
     
      藍玉瓊嬌笑拍著他的脊背,嬌罵道:「酒鬼弟弟,你就忘不掉酒嗎?」 
     
      李玉琪急道:「還有小藍蛇兒!姐姐你把他丟了?」 
     
      藍玉瓊指指巨鶴白兒頸下,道:「姐姐有幾個膽子,敢丟了你的玩意與酒呀! 
    都在白兒頸下掛著呢!」 
     
      李玉琪早已看見,鶴頸上掛著個大皮羹,只不知裡面裝的什麼?這時一聽,雙 
    手一拍,喜道:「姐姐真好!喂,你去吧,回頭有酒賞你就是!」 
     
      雪兒「咯咯」一笑,銀翼一展一束,掠下鶴背,向低空飛去。 
     
      李玉琪俯首下望,腳下一水如帶,帆影點點,兩岸,樹木房屋,大如紙盒,十 
    分好玩,而他們的飛行方向,也正是溯江而上。 
     
      巨鶴飛行的速度,瞬息千里,午時已入了安徽省界。 
     
      藍玉瓊料想,江船溯水而行,即是順風,一日行程也不過一二百里,既決定尋 
    找葛玉環,便非得著陸等待不可。 
     
      對李玉琪一說,李玉琪立即贊成,他俯頭一望,正見江岸邊有兩座隔江對峙的 
    大山。 
     
      這兩山正是安徽境內夾江對立的東西梁山,巨鶴降落在西梁山上,藍玉瓊取下 
    鶴頸所掛皮囊,囑它尋食吃飽之後,升空搜找雪兒的蹤跡,以免雪兒找著葛玉環後 
    ,反而找不到他們。 
     
      白兒領命飛去,李玉琪攜著皮囊,與藍玉瓊在山頂上,找了處可以看見江面的 
    地方坐下,藍玉瓊取出皮囊,拿出乾糧! 
     
      李玉琪取出葫蘆,喚出小藍蛇來,餵牠乾糧。 
     
      小藍蛇在他膝上,盤成一團,睜著一雙火紅的眼睛,搖頭不吃,李玉琪輕撫著 
    它,道:「你要什麼?自己去找嗎?」 
     
      小藍蛇點點頭,小身子一躬一彈,「嗖」的一聲,彈射到兩丈開外,竟而昂頭 
    發出一種異常尖銳刺耳的「嘶嘶」叫聲。 
     
      李玉琪奇怪,正欲起身過去看看,藍玉瓊一把拽住他道:「弟弟,別過去啦, 
    在這兒看不一樣嗎?」 
     
      她知道小蛇蘊有奇毒,是個異種。 
     
      同時也聽說過,天下有許多毒物,生性相制相剋,此時說不定它這叫聲,正是 
    喚那些被它克制的毒物。 
     
      她怕李玉琪不知,過去中了毒性,豈不冤枉! 
     
      果然,那叫聲響過不久,附近石隙中,「嗖嗖」爬出十幾條大蛇,最小的也有 
    丈餘! 
     
      藍玉瓊嚇了一跳,顧不得拿皮囊,連忙一拉李玉琪,香肩一晃,飛掠上一株古 
    木橫技。 
     
      李玉琪可不知道什麼是怕,他嘻笑著坐在橫枝上,邊吃乾糧,邊注視著小藍蛇 
    的行動。 
     
      那小藍蛇,此際盤踞在一塊巖石上,頭部挺昂三寸,火眼圓睜,紅信吞吐,神 
    色之間,神氣十足。 
     
      那十幾條大蛇,游至巖石邊上,一條條羅列並排,氣焰盡失,大嘴緊閉,現出 
    一付垂頭喪氣的模樣。 
     
      小藍蛇對各蛇環視一週,突然對其中一條又粗又大的錦鱗大蛇,噴一口氣,那 
    大蛇巨頭一搭,頭部軟軟地搭在巖石上。 
     
      小藍蛇長身探頭,一口正咬中那蛇的七寸要害,鼓腮一吸,將那蛇蛇膽,吸入 
    腹中,小頭一摔,竟將那死蛇,摔出一丈多遠。 
     
      李玉琪見小藍蛇這等威風,頓時高興地鼓掌叫好,「好」字出口,群蛇似霍被 
    驚醒回頭竄逃! 
     
      小藍蛇見狀大怒,「嘶嘶」連叫,群蛇紛紛游了回來。 
     
      於是小藍蛇逐一噴氣,剎那間,十數條毒蛇,竟都被它毒斃!一一被咬破七寸 
    要害吸去蛇膽,摔出老遠。 
     
      藍玉瓊見狀,拉著李玉琪孤身下樹,道:「想不到小藍蛇身長尺許,竟有克制 
    毒蛇的功能,怪不得勞山毒叟想除掉它,它也正是他的剋星呢!」 
     
      李玉琪噓聲打了個胡哨,小藍蛇「嗖」的一聲,立刻縱躍到他的掌上,神態甚 
    是親熱。 
     
      李玉琪以指撥弄著它,連連贊它能幹,藍玉瓊見他不理自已,佯嗔地推他一把 
    ,道:「弟弟,我的話你聽不聽嗎?」 
     
      李玉琪點頭道:「我在聽嘛!怎麼樣?」 
     
      這一聲「怎麼樣」,雖無責問的意味,卻問得藍玉瓊無法回答。 
     
      因此藍玉瓊話語為之一塞,芳心裡不由得一陣傷感,撤身退坐一旁,竟自低首 
    垂下淚來! 
     
      本來處於戀愛之中的男女,最容易衝動感觸,少有拂心的事,便會立刻疑神疑 
    鬼的。 
     
      藍玉瓊也正是如此,她自初見李玉琪起,便已傾心相愛,同時存下了以身相托 
    之願。 
     
      在那時,除卻那與李玉琪早訂終身的趙家姐妹之外,她算得上是捷足者。 
     
      但曾幾何時,半年未到,時過境遷,她的地位竟一落千丈,就是連葛玉環都趕 
    不上。 
     
      在李玉琪心中,以感情而論,雖在第二位上,但若一旦他恢復記憶,則勢必要 
    退居到第六了! 
     
      這對於好強的藍玉瓊,是何等的打擊? 
     
      雖則地已經下定爭取的決心,並還擬定了爭取的策略,但如今,李玉琪如此不 
    注意她時,她卻不由傷心氣餒了。 
     
      李玉琪聞聽得吟泣之聲,轉頭一瞧,嚇了一跳,忙放下小藍蛇,走到藍玉瓊面 
    前,急急問道:「姐姐,好端端的,你怎麼傷心了呢?」 
     
      邊說,邊掏出手帕,托起藍玉瓊的下頜,輕輕地為她擦淚,藍玉瓊玉靨上仰, 
    淚痕縱橫,幽怨地瞧著他。 
     
      一動不動地讓他擦淚,聞言心頭一酸,玉臂一張,抱住李玉琪,埋首在他的胸 
    前,鳴咽更盛! 
     
      李玉琪手足失措,心頭更慌,連問道:「姐姐,你怎麼啦?你怎麼啦?」 
     
      藍玉瓊顫聲訴怨道:「姐姐命苦,姐姐只是一個孤兒,我知道,你根本就不… 
    …喜歡我,不願意和我一起的……」 
     
      李玉琪摟往她的玉頸,接口道:「姐姐!我怎會不喜歡你?我若不願與姐姐一 
    起,又怎能與姐姐同去瓊州?姐姐要另不信,我發個誓好啦!」 
     
      藍玉瓊怨氣稍煞,急阻他發誓道:「不要發誓,我……是怕,怕你將來會不要 
    姐姐,我現在只問你一句,你……要不要我藍玉瓊!」 
     
      她滿面羞紅,卻突然抬起頭來,仰視著李玉琪,等他回答! 
     
      李玉琪聞言愕然,道:「要不要?要你做什麼嘛?」 
     
      藍玉瓊又恨又羞又氣,只不過心裡瞭解李玉琪尚未恢復,若幹事兒,尚還想不 
    太通。 
     
      但這叫她如何解釋呢?方纔那一句,已然逾越了少女的本份,折損了少女的尊 
    嚴了。 
     
      若再要藍玉瓊往深裡解說,她是決不肯說! 
     
      但,怎麼辦呢? 
     
      幸好,女孩子們都有殺手間,藍玉瓊心頭風車一轉,埋首揉在李玉琪胸上,撒 
    嬌佯嗔道:「我不管,我只問這一句,要不要隨你,你說吧!」 
     
      李玉琪雖不瞭解「要」與「不要」是做什麼,但知道,若說不要,則必定引起 
    她的傷心,便只好回道:「要,要,姐姐,要你做什麼嘛?」 
     
      他到底還是忍不住,追問原因,藍玉瓊聞他說要,便不答別的喳兒,反又嗚嗚 
    地哭了起來! 
     
      不過,她是因得著李玉琪的諾言,喜極而泣,李玉琪不明就裡,一聽見哭聲, 
    不由慌道:「好啦!我不問啦!姐姐你別哭了,我真怕呢!」 
     
      藍玉瓊微抬螓首,衝著他嫣然一笑,李玉琪心中一蕩,只覺這一笑,恍如帶雨 
    怒放的百合,不由看得呆了。 
     
      兩人默默對視,生似是兩座玉雕人像一般,其實,在這瞬間,千言萬語,盡由 
    那眼波互遞,說話反是多餘的了! 
     
      忽然,鶴鳴半空,一大一小,兩團白影,如殞星瀉下,兩人被鳴聲驚醒,李玉 
    琪舉帕開始為藍玉瓊擦眼淚,而藍玉瓊呢,卻像是一隻溫順的綿羊,微揚著粉頰, 
    默默地領受。 
     
      半空中兩團白影,不用說正是白兒與雪兒。 
     
      巨鶴白兒,束翼撐腿,單獨挺立一邊,雪兒銀翼一展,棲落在李玉琪肩頭,脆 
    聲道:「玉哥兒,我找到啦,我找到葛玉環啦!」 
     
      李玉琪喜道:「好呀!在哪裡,快說!」 
     
      雪兒偏頭看見藍玉瓊藍眸微紅,便不答他,卻道:「藍姑娘,你哭啦?是玉哥 
    兒欺負你嗎?告訴我,我替你罵他!」 
     
      藍玉瓊覺得這小鳥兒,實在太聰明了,什麼都懂,聞言臉頰一紅,纖手一伸, 
    將雪兒抱到自己懷內,道:「沒有嘛!你別瞎猜,快說環姑娘現在何處,我們好快 
    去呀!」 
     
      雪兒「咯咯」笑道:「你倒會替玉哥兒遮掩,好,我不管,不過,以後如果再 
    有什麼事,可別再找我幫忙了!」 
     
      藍玉瓊聽它話中有話,卻還是不便說出實情,只得接口道:「真的沒有什麼嘛 
    !不信,你問玉弟弟嗎!」 
     
      李玉琪心急葛玉環的消息,見雪兒老是和藍玉瓊在磨牙,氣得「唉」地一跺腳 
    ,急道:「你這壞東西,快說嘛!」 
     
      雪兒見他已經著急,不敢再逗他,便照實說道:「葛姑娘還在後頭呢!她的船 
    慢,現在還在慈湖一帶,剛才我已經對她說了,她知道你們找她,歡喜得不得了! 
    她……」 
     
      李玉琪不聽下文,便打斷它的話,道:「好啦!姐姐,咱們現在就去迎她吧!」 
     
      雪兒見李玉琪對它不大尊重,一心只掛著葛玉環,雖然目前他不記得往事,但 
    雪兒心中,卻總是不大舒服。 
     
      須知,雪兒得道千年,深受達親禪師的教化與傳授,雖然藉屬禽類,算起來卻 
    稱得上是李玉琪的師兄。 
     
      過去,李玉琪對雪兒雖不以師兄相稱,卻事事尊重它的意見,如今一反常態, 
    雪兒自然是不大舒服。 
     
      故此,雪兒扇翼,掙出藍玉瓊的香懷,叫道:「走吧,我帶你們去!然後,我 
    要回金陵了!」 
     
      李玉琪欣然應好,道:「走啦!姐姐,咱們步行下山,循江尋去好嗎?」 
     
      藍玉瓊心細,聽出雪兒語聲不樂,一把拉住李玉琪,道:「弟弟,別急嘛,現 
    在環姑娘船在江心,大白天無論是跨鶴或是施展輕功上船,均有不便,倒不如等天 
    黑再去吧!」 
     
      說畢,又轉對雪兒道:「雪兒,你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李玉琪一聽藍玉瓊說得有理,便強按下焦急之心,復聽她問雪兒為何不樂?一 
    下跳道:「啊!雪兒對不起,我忘了答應的酒啦!」 
     
      說著,跑近皮羹,取出一葫蘆酒,招喚雪兒道:「那!來喝酒吧!這酒可是好 
    得很哩,不但是猴兒釀的,裡邊還泡著百年老參呢!」 
     
      他一打開葫蘆,一股濃醇的酒香便四散飄逸,李玉琪首先飲下了一口,連叫好 
    酒不已。 
     
      雪兒聽見李玉琪向它說「起不起」,氣已早消,此際一聞酒香,伸頸清鳴,舒 
    爪抓過葫蘆,沖霄而起。 
     
      藍玉瓊瞥見李玉琪滿面痛惜之色,「嗤」地一笑,過去為他取出另一葫蘆,白 
    了他一眼.似嗔似笑地道:「看你這沒出息的勁兒,要吃就吃,何必那麼小氣?」 
     
      李玉琪玉面一紅,還想強嘴推卻,藍玉瓊搶先道:「算啦!別裝佯啦,喝兩口 
    煞煞饞,可不許多喝!」 
     
      李玉琪果然也不再要強,鐵了兩大口酒,藍玉瓊重把葫蘆放好,拉著他並肩散 
    步,欣賞水光山色。 
     
      直到天色將暮,雪兒飛回,在前引導,李玉琪兩人,也不循路,逕施展出絕頂 
    輕功,踏枝渡葉,竄崖越澗,向山下奔去。 
     
      他二人,均已是功達純青,這一施展出輕功,真快似一縷藍煙,隨風疾飄一般 
    快速無影! 
     
      說是這一縷藍煙並不為錯,皆因他兩人攜手而掠,同落同起,故此遠遠看去, 
    便宛如一條影! 
     
      不多時,夕陽已墜,江岸邊暮色極濃,唯那江心裡,帆船夜航,各自點起了孔 
    明風燈,遠遠望去,粼波中燈火點點,煞是壯觀! 
     
      李玉琪兩人腳程快似閃電,又不須留神腳下路徑,只要有一點著腳藉力之地, 
    自能貼地疾射。 
     
      這一施展開來,哪消一個時辰,便已走了百幾十里。 
     
      雪兒在江中低空飛翔,識別來船,它飛行奇速,記憶力特強,目力又佳,故此 
    稍一睹識,即可辨別。 
     
      正行之間,李玉琪凝眸注視,突然發現,江心之中,正有三隻大型船隻,圍著 
    一隻帆船。 
     
      帆船此際,已落了風帆,船板上燈火通明,只見那刀光縱橫,分明正有人在打 
    鬥著。 
     
      只可惜,三隻大船上人影幢幢,圍在那四周,一時也看不清打鬥的到底是何人 
    物! 
     
      李玉琪好奇之心一動,腳程放慢,正有猜疑,突聞半空中雪兒脆聲叫道:「玉 
    哥兒快來,葛姑娘在這兒哪!」 
     
      雪兒可正飛在那四艘船的上空,李玉琪聞聲,知是環妹妹在內打鬥,心中害怕 
    她被人傷了,遂一把握住藍玉瓊的右臂,道:「藍姐姐,我們快飛過去看看吧!」 
     
      說到「飛」字,李玉琪所習的「兩儀降魔禪功」,巳然發動,兩人恍似一道飛 
    箭,眨眼已落在中央帆船之上。 
     
      船上,果然是葛玉環,她一身翠碧,手執翠玉古琴,舞起一片寒光,正與一執 
    刀老者鬥在一起。 
     
      看情形,葛玉環的功力已然精進了不少,翠琴五式,連環運起,「嗡嗡」之聲 
    凌厲至極。 
     
      但那老者一柄馬刀功力並不稍弱,把式尤其詭異,收招出招,既速且辣,正葛 
    玉環打了個半斤八兩。 
     
      雪兒的脆叫之聲,本已令在場諸人,聽得是既驚且奇,此際但覺得眼前一花, 
    艙面突現出一男一女,膽小的頓時嘩然大驚,以為是出現了鬼魅! 
     
      李玉琪兩人落在船上,李玉琪電目一掃,他瞥見那三艘大船上,一排並立著幾 
    十個彪形大漢,一個個兵刃在握,神色不善,思及這都是為欺負環妹妹一弱女子, 
    頓時氣縱上衝,大聲叫道:「住手!」 
     
      這一聲,是他有意而喝,再加神功絕世,意至功隨,真恍似一聲焦雷。 
     
      場中的諸人,除卻那葛玉環、藍玉瓊外,無不是心驚膽戰的,面目變色,雙手 
    掩耳後退不止! 
     
      但,這並非葛、藍兩人功力高深,能予抗衡,實因李玉琪神功奧妙,對她倆未 
    存敵意。 
     
      故此,在她倆聽來,只不過聲音大了些而已。 
     
      與葛玉環對手的老者,更是如響斯應,踉蹌後退,棄刀掩耳。 
     
      若非葛玉環瞥見李玉琪之來,心喜莫明,只要是稍一狠心,上前一琴,頓時便 
    能將人擊斃。 
     
      李玉琪喝住敵人,一掠上前,拉住葛玉環空著的素手,又喜又急地嚷道:「環 
    妹妹,你好嗎?他們是誰?你怎會和他們打起來了呢?」 
     
      藍玉瓊早具深心,也即跟過來輕撫著葛玉環的香肩,笑著追問道:「環妹妹, 
    你為什麼和他們交上手呢?」 
     
      葛玉環芳心中似對藍玉瓊存有蒂芥,不過她素性溫順,不好表示出來,便也沖 
    她溫柔一笑,方待開口,陡聞另外三艘船上,霍揚起一聲尖銳哨音。 
     
      哨音未落,「嗖嗖」、「嘶嘶」一片勁風破空之聲,四面襲至,不用看,聽風 
    辨音,便知有無數暗器射來。 
     
      三人一齊大驚,藍玉瓊、葛玉環一個舞起了碧玉翠琴,一個卻將那藍披風當做 
    了她的兵刃。 
     
      她們倆都怕傷了李玉琪,不約而同背對背將他夾在中間。 
     
      剎那間,葛玉環一面,但聞將「叮叮」亂響的暗器擊在翠琴上,各被震落。 
     
      藍玉瓊將玄門先天罡氣,運至被風之上,宛似一片鋼板,擋住三面,暗器擊上 
    ,都被掃了回去。 
     
      李玉琪夾在中間,雖有一身超凡脫俗的蓋世功力,卻不知應該如何施展。 
     
      不但如此,甚至李玉琪瞥見這如雨暗器,心頭不禁有些害怕,他見那暗器不斷 
    ,忽然想起「逃」字。 
     
      李玉琪雙臂一伸,分握住前後兩人的玉臂,便即想「飛」。 
     
      意動神隨,神功發動,但起飛不到五尺,李玉琪突然發現奇跡。 
     
      原來他三人身子才離開艙面,打來暗器也隨之上射,但不知何故,方及丈半以 
    內,便統統如遭阻擋,自動地墜了下去。 
     
      李玉琪這一發現,認為十分好玩,心想:「他們既然打不著我們,呆在這兒, 
    倒也有趣。」 
     
      想著「逃」念中止,三人的身子便重又落下,果然那四周的如雨暗器,再也打 
    不進來了。 
     
      藍玉瓊、葛玉環兩人,初時並未發覺,仍不停舞動披鳳與翠琴。 
     
      但到身子陡升復又沉下,這才也發覺異象,兩人雖驚且疑,但卻同時緩緩住手 
    ,凝神運氣觀察究竟。 
     
      李玉琪喜笑顏開,連聲稱奇道:「怪啦!怪啦!他們怎麼打不著咱們啊?」 
     
      藍玉瓊兩人凝神如故,以備萬一,李玉琪得不到回答,又道:「環妹妹,咱們 
    這樣挨打雖然好玩,但卻不知他們何時才肯停手?要是能打打他們,那才有趣呢!」 
     
      他語聲未停,紛射而來的暗器,各似是具有靈性,一到丈半之內,陡然紛紛回 
    飛,又疾又快,齊向發射的各人射回。 
     
      這一下,數十人剎時大亂,慘叫之聲不斷,已然傷了多半! 
     
      有人見勢不好,大聲嚷道:「風緊,拖活,這小子會邪法!」 
     
      這樣一來,眾賊驚上加驚,未傷的「撲通」「撲通」,齊往江中跳下。 
     
      三艘大船的舵工、水手也慌著轉舵揚帆,向下游駛而去,只一刻間,便已駛出 
    十幾丈遠。 
     
      這邊艙面上,李玉琪拍掌叫好,藍玉瓊、葛玉環卻是喜中夾驚,兩人怔愕半晌 
    ,不約而同地道:「這是怎麼回事?真是見鬼了?」 
     
      李玉琪嘻笑哈哈,道:「我也不知,大概有神佛保佑咱們……」 
     
      一言未了,腳下之船,霍然下沉,後艄藏著的船家,發覺船底破漏,再也藏不 
    住,紛紛跳下水去,大呼救命。 
     
      李玉琪兩臂一分,抓住身畔兩人的玉臂,藍玉瓊捏唇一聲口哨,雲端忽投下一 
    團白影,鶴唳相應。 
     
      李玉琪低喝一聲:「起!」 
     
      三人快似流星趕月,拔升半空,那白鶴趕到三人腳下,巨翼一張,正好將他們 
    三人承住! 
     
      他三人輕飄飄坐上鶴背,俯頭一看,那只船如今已只剩下一根桅桿了。 
     
      葛玉環瞥見自己的東西,已隨船沉入江底,如今只剩下孤身一琴,到底要如何 
    回家呢? 
     
      心中焦急,不由拉住李玉琪,哀怨訴苦道:「玉哥哥,你看,你看,我怎麼辦 
    呢?」 
     
      李玉琪卻說不出什麼話來,只好輕拍著她,算作安慰!藍玉瓊芳心一動,強忍 
    住一股酸氣,道:「環妹妹,不要急,我看你暫時乾脆別回家了。」 
     
      葛玉環一時忘情,此際驚覺藍玉瓊還在身邊,輕輕放開李玉琪,疑惑地看了她 
    一眼,不知藍玉瓊這話,用意何在? 
     
      李玉琪還不明白,便道:「姐姐,環妹妹不回家到哪裡去啊?」 
     
      藍玉瓊嫣然一笑,道:「跟我們一道上瓊州不好嗎?」 
     
      李玉琪鼓掌叫道:「好。」葛玉環心意驟動,面上卻不免顯出遲疑,藍玉瓊見 
    狀,輕握著她的柔美,柔聲勸道:「環妹妹,按禮說令尊仙逝不久,你是該回家報 
    信守孝的,但以現在情形而論,你一孤身女子,獨行數千里路,可實在有點為難。 
    再說,令尊、今兄被人殘害,大仇雖已報得,但骨骸卻未運回,即使回去守孝三年 
    ,亦不過只有形式,所以,我以為,不如你先與我們一同去到瓊州,為玉弟弟治癒 
    疾命,然後再同回江南,帶口令尊大人的骨骸,那時,你奉骨還故里,豈不更佳?」 
     
      這番話頭頭是道,首先李玉琪全力贊成,道:「對,環妹妹,就這麼辦好啦!」 
     
      葛玉環這才點頭應許,但心中不免對藍玉瓊的轉變驚奇。 
     
      她記得清楚,在金陵時,藍玉瓊曾極力主張,要她回故里,但如今數日之別, 
    卻為何又猛力拉她同行? 
     
      李玉琪見她默默不語,頗為納悶,不知她在想什麼?只是他也不去猜想,卻催 
    問葛玉環為何會遇上那麼一大群人。 
     
      藍玉瓊控鶴直飛西南,三人一列並坐,李玉琪坐在中央。 
     
      葛玉環在左,瞥見李玉琪與藍玉瓊的熱絡態度,芳心裡也不知是嫉是氣,是恨 
    是喜。 
     
      不過她想想金陵的四位姐姐,卻又對藍玉瓊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覺得她雖然 
    用盡心機,結果空自歡喜一場! 
     
      故此,她未言先歎,歎畢方道:「那伙人大概是這一路的水賊,哥,你來時, 
    我和他們交手不久,來歷、路數,還沒搞清哪。」 
     
      其實,那三艘大船,果然是安徽省一帶的著名水寇,他們都屬於江南黑道盟主 
    鬼手抓魂婁立威的手下。 
     
      自從李玉琪與葛玉環兩人在太湖邊斃殺黑道巡察斷魂煞狄福,驚走黑煞手羅空 
    之後。羅空逃回幕阜山總寨,將李玉琪形容成天下少有,地下無雙的人物,以遮掩 
    他自己敗北之恥! 
     
      鬼手抓魂婁立威得報消息,心中是又驚又怒,但為著顧全大局,暫時又不便親 
    自出山。 
     
      故此傳下密令,著令江南道綠林,隨時注意監視兩人行蹤,卻不必出手,以免 
    加重傷亡,無補於事。 
     
      這樣一來,李玉琪與葛玉環所乘帆船,暗中已被人盯上。 
     
      在金陵,李玉琪隨藍玉瓊乘鶴飛去,葛玉環投江被救,因時在夜間,故均未被 
    賦人發覺。 
     
      但等到葛玉環孤身上船,賊人才發現少了一人。 
     
      這樣一來,盯梢之人不由得大驚,一邊傳報總寨,一邊通知沿江的黑道綠林協 
    同搜求索意。 
     
      這安徽水道接獲消息,見葛玉環一弱女子,認為好欺,意圖將葛玉環一氣擒下 
    ,送往總寨獻功。 
     
      若以葛玉環一人之力,身在水中船上,孤立無援,群賊又不顧武林單打獨鬥的 
    規矩,時候一久,果然可慮。 
     
      但不料,李玉琪兩人,飛將軍自天而降,還未出手,糊里糊塗,便將那伙人嚇 
    跑了! 
     
      結果連自己三人,也搞得一頭霧水,莫明其妙。 
     
      其實,說穿了哪有什麼神佛保佑?所以致此,竟全是李玉琪「兩儀降魔神功」 
    的妙用! 
     
      前文表過,李玉琪福緣深厚,功力精絕,已達金剛不毀之境。 
     
      他雖然失憶往事,但神功卻並未打過折扣,故此,只要他稍以動念,神功真氣 
    立能發於無形! 
     
      適才他瞥見暗器如雨,心怯欲逃,哪知心念一動,「大挪移遁法」發動,結成 
    一無形氣牆,暗器打來,也因之無不被氣牆沖落! 
     
      李玉琪發現此等現象,心中大樂,突又想到反擊,氣牆因此突生彈力,暗器亦 
    因此紛紛被彈射而回! 
     
      只是,李玉琪本身,卻忘了過去所學的各種奇學,而藍玉瓊、葛玉環過去也未 
    見他施展過,自不免驚訝不止。 
     
      且說,李玉琪三人,自然不瞭解上述各節,李玉琪見葛玉環也不知賊人來路, 
    話題一轉,道:「環妹妹,你怎麼不在金陵等我們,我,我……」 
     
      李玉琪想起金陵的四位嬌妻,內心深覺愧對環妹妹,故而問了半句,我字以下 
    便說不出來了。 
     
      葛玉環本有滿腹悲苦,被他一提,不由悲從中來,眸孕淚光,淒惋歎息,嗚咽 
    他說不出話來! 
     
      李玉琪本是童心無忌,見狀也不管藍玉瓊就在身畔,健臂一舒,將葛玉環擁入 
    懷內,也自顫聲道:「環妹妹,我對不起你……不過,我實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 
    事,我……」 
     
      葛玉環埋首在他的懷內,聞他說出這話,不禁幽幽安慰他道:「哥,我不怪你 
    ,這不是你的錯,我只怪自已命苦……」 
     
      藍玉瓊近在咫尺,目睹兩人這一番纏綿,心頭蠻不是滋味,不過,她知道如今 
    已不能捻酸吃醋了。 
     
      她勉強嬌笑一聲,輕鬆地打趣道:「嘖嘖,你們兩位是怎麼啦?」 
     
      葛玉環聞言不由羞紅飛湧,猛然離開李玉琪的懷抱,低頭不語,心頭可在「怦 
    怦」亂跳。 
     
      李玉琪可不管這些,他反臂也攏住藍玉瓊的纖腰,似不樂、似求助地看了她一 
    眼,低聲道:「姐姐,我……怎麼哪?」 
     
      藍玉瓊心頭又是甜蜜,又是有一絲羞澀,她覺得李玉琪既然求助於自己,可見 
    他心中對自己十分信賴! 
     
      因此,她不動不掙,任由李玉琪摟住她的纖腰,對兩人深深地審視著,緩緩地 
    回答道:「我倒有個辦法,不過這要等弟弟恢復記憶之後,才能說出來!」 
     
      葛玉環抬頭流盼,心中不知是喜是酸,因為她尚不能確定,藍玉瓊到底是作何 
    打算。 
     
      李玉琪聽她說有辦法,也就信了,他想:「等自己恢復記憶之後,再加處理也 
    好。」 
     
      於是,也不再追問,一時三人均陷入沉默之中! 
     
      自此以後,他三人一路無事,夜間乘鶴飛行,白天住店或在深山頂巔崖洞中休 
    息。 
     
      故此,十天之後,瓊州已然在望! 
     
      在這十日之中,他三人白日休息,有時住店,有時露宿,在住店時,往往都是 
    藍玉瓊與葛玉環合住一室。 
     
      藍玉瓊把住這一單獨相處的機會,向葛玉環開誠佈公,她甚至將自己的身世, 
    也告訴葛玉環,使她能瞭解一切! 
     
      然後,藍玉瓊糾正葛玉環對她的誤解,表示她自己自從與李玉琪相識之初,雖 
    然既鍾情於他,卻並不存有獨佔之心。 
     
      總之,藍玉瓊用了一切方法,說得葛玉環不但對她消除了敵意,卻還忠誠地願 
    與她攜手合作。 
     
      因此,他們三人相處一起,再沒有什麼隔閡了,二女心意溝通,也不必再顧及 
    ,或再視第三者是一種障礙! 
     
      倒是李玉琪,發現她二人的親密神態,有點驚奇,不過,在不久之後,他享受 
    著左右逢源之福,便也不去追問原因! 
     
      瓊州是現在的海南島,與廣東相隔瓊州海峽,對峙而立於南海之中,島上,山 
    丘縱橫,以五指山為最高,黎母嶺次之! 
     
      五指山插天壁立,高拔入雲,卅年前,名聞天下的武林三仙之一的鐵面道婆, 
    便結蘆其巔。 
     
      這日,巨鶴白兒馱了三人、一鳥,飛越過瓊州海峽,逕落在一座山的峰頂! 
     
      李玉琪早聽藍玉瓊說過,知這是五指山巔,舉目一望,只見這峰頂頗為平坦, 
    地上碧萍如茵,林木青翠,每一樹木,並不高大,卻皆有數人合圍之粗,枝樹繁茂 
    ,多往橫長,並不高拔。 
     
      再向外看,腳下山勢連綿,青蔥可愛,山外似有數座小鎮,分踞海邊,屋舍迷 
    糊,只有火柴盒一般大小。 
     
      再外邊,海天一色,無涯無極,青茫茫,不知其所以終!李玉琪不由喟然而歎 
    ,深感懷「人」之渺小! 
     
      藍玉瓊兩人,目睹其景,亦有同慨,故此對李玉琪之歎,不以為異!三人癡立 
    半晌,巨鶴白兒與靈鳥雪兒,卻飛翔於天空,上下翻騰,欣悅異常。 
     
      突然,峰中央傳來一陣清音,悠揚悅耳。 
     
      藍玉瓊聞聲喜道:「弟弟,我師父知道我回來了,在叫我哪!」 
     
      說著,略一沉吟,又道:「環妹妹,你陪著弟弟漫步循路緩行,我先向師父稟 
    告一聲,她老人家,獨居以來從未曾見過客呢。」 
     
      葛玉環深知鐵面道婆,若不得准許貿然進見,怕會引起她的不快,現聞藍玉瓊 
    這等說法,立即答應! 
     
      藍玉瓊蓮步疾行,穿林而去! 
     
      李玉琪與葛玉環並肩緩行,邊行邊觀賞四周的景色。 
     
      只見兩邊是那種粗而又矮的樹木,一排排一行行,枝樹密接,遮天蔽日,穿過 
    林木,眼前奇景霍現。 
     
      原來,那樹木如一道天然圍牆,中間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奇花異草,嫣紅黛紫,不一而足,最奇的是,花叢修竹密處,各繞著 
    一座丈許方圓的清泉,足有七八處之多。 
     
      每一清泉。水色深碧,各噴起六六尺高,映著日光均幻出各種不同的艷麗奇彩 
    !煞是壯觀! 
     
      越過泉水,也可說泉水中央——因為另一邊可能也有數間碧竹搭成的蘆舍,但 
    均不高,只有四五尺。 
     
      李玉琪納悶道:「環妹妹,你看這房子好低,人怎麼住呀?」 
     
      葛玉環自然也不能瞭解,微搖著頭,表示不知,李玉琪不得要領,便率葛玉環 
    向前走去。 
     
      葛玉環正想叫他等等,突然那竹屋房門開了,飛掠出一條藍影,那正是藍玉瓊 
    ,她喜容滿面地如飛迎來,道:「弟弟、環妹妹,師父要見你們哪!」 
     
      這可是喜訊,皆因鐵面道婆隱居潛修,日常除藍玉瓊一人之外,已十幾年來見 
    生人,可見這是大大的殊榮! 
     
      李玉琪兩人隨藍玉瓊人室,一腳邁入,才知房子裡地面低下三尺,故此外觀雖 
    然低矮,便房內卻甚是寬敞。 
     
      李玉琪抬頭打量,正廳正中央壁上,懸掛著一幅淡墨繪的道姑像。竹椅、竹、 
    桌,陳設異常樸實! 
     
      藍玉瓊推開右手門戶,當先領兩人走入,那門內竟是一條地道,白石為階,不 
    知通往何處。 
     
      藍玉瓊當先拾階而下,左曲右折,轉了三四個彎,方始步入一間地下石室,那 
    室內似盡用石頭砌成。 
     
      藍玉瓊在門口,嬌叫一聲:「師父,客人來啦!」 
     
      裡面有一低蒼女音答道:「進來吧!」 
     
      李玉琪三人步入,只見那室內石桌、石椅纖塵不染,右手有一雲床,雲床上此 
    時盤坐著一位道姑。 
     
      那道姑看來,年紀約五旬,臉色微黑,長眉鳳目,鼻高唇薄。 
     
      若無笑意,則予人的感覺,定是有無比的莊嚴與凌厲!身著青色道袍,雙手攏 
    在袖中! 
     
      不過,此時她驟見李玉琪,閃電似的雙眸中,似掠過一陣驚奇。 
     
      但瞬間頓生笑意,臉色瞬息轉成無比的慈樣,像一個普通的母親,端詳女婿一 
    樣,打量著李玉琪! 
     
      藍玉瓊本來有些緊張,此刻瞥見師父臉上的神色,芳心大悅,笑意滿臉地對李 
    玉琪兩人道:「弟弟、環妹,快過來見過師父!」 
     
      李玉琪兩人迅速地走到雲床之前,並肩下跪,仰頭行禮。鐵面道婆伸手虛攔了 
    一下,道:「請起,瓊兒快請兩位坐下說話!」 
     
      李玉琪兩人起身,在雲床邊椅子上坐下,藍玉瓊卻坐在雲床下的小凳上,仰著 
    臉看著她師父! 
     
      鐵面道婆瞥見她這種樣子,笑叱道:「緊看我做什麼,還不給客人倒茶,真沒 
    規矩。」 
     
      藍玉瓊被責,並不害怕,她又眨了眨藍眸,脆應聲「是」,起身出去為李玉琪 
    兩人各端來一杯香茗。 
     
      鐵面道婆微微一笑,道:「李賢侄的事,瓊兒已對貧道說過,貧道素知那相思 
    草的產地、用法,過兩天時辰到時,貧道讓你們同去,當時即可治癒!」 
     
      葛玉環心中暗想:「怎的這道姑並不像傳言中的那麼冷僻?反而蠻和氣的,真 
    怪!」 
     
      其實,鐵面道婆一生確實稱得上怪字,她一生行事,全憑好惡,如果對她的心 
    思,她自然和顏相對,談笑無忌。 
     
      但若不對心思,即使是素有俠名的正直之士,也別想見她一絲笑顏。 
     
      故此,她一生極少好友。 
     
      晚年救得藍玉瓊之母,那一個異族的薄命少女,心生喜愛,只不幸那少女投崖 
    身死,留下了藍玉瓊,便成了她的寵物! 
     
      廿年來,鐵面道婆竭盡一切,養育著藍玉瓊,兩人的感出,可以說是師徒,也 
    是母女。 
     
      不過,由於生性,也由於她要造就藍玉瓊,繼承她的衣缽,有時也不假詞色, 
    失之於過嚴! 
     
      只是,大體說來,在日常生活中,她對於藍玉瓊,還是慈多於嚴的! 
     
      她視藍玉瓊若女,無意讓她將來出家,鐵面道婆也私心盤算過,將來讓藍玉瓊 
    嫁個丈夫,成立家庭! 
     
      故此,鐵面道婆在藍玉瓊十九歲時,便讓她下山行道,強忍著自己的孤寂,為 
    的便是讓藍玉瓊自行物色對象。 
     
      這意思,藍玉瓊自然能從她師父的叮嚀中會意的。 
     
      但在前幾年,藍玉瓊每次回山,當鐵面道婆問起她在外的見聞,而聽不出她有 
    什麼知心中意的人物時,都不免有些失望! 
     
      至於此點,對鐵面道婆的修為來講,可算是一大障礙,皆因那道家亦如佛門, 
    講究反璞歸真,無我無象的。 
     
      如今,她時時以藍玉瓊的前途為念,豈不大大妨害了她的修為! 
     
      不過,她瞭解事事皆是緣法,無事可以強求,故此,她雖感失望,卻不能不順 
    其自然。 
     
      就這樣數年過去,直到去年,當藍玉瓊從長白歸來時,告訴她曾遇見一個名叫 
    李玉琪的少年。 
     
      藍玉瓊在她面前,詳述著李玉琪的面容與舉止,使她深深瞭解,這女兒似的徒 
    兒,已然是深墜情網。 
     
      故此,她十分喜歡,立即又遣派藍玉瓊下山。 
     
      這次,藍玉瓊意外地竟帶了李玉琪前來求醫,她怎會不以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情 
    ,來接待李玉琪呢? 
     
      不過,她對於李玉琪的一切尚不瞭解,對葛玉環也是一樣,因為藍玉瓊尚未稟 
    告過。 
     
      李玉琪對這位鐵面道婆,自藍玉瓊口中亦有了大概的瞭解,目前,他也覺奇怪 
    ,她並無一般傳言的「怪」。 
     
      李玉琪客氣地道謝,覺得她十分親切,不由童心又發,隨口問道:「為什麼還 
    要等時辰哪?」 
     
      鐵面道婆微微一笑,道; 
     
      「這相思草,生於山下相思谷內,平常日子,這草又枯又黃,萎頓於地,每逢 
    滿月十五,始挺立泛綠,若以之醫病,必乘它發綠之時採取,方才有效,今兒十三 
    ,故非得到後天十五,不能採擷!」 
     
      李玉琪「噢」了一聲,表示懂了! 
     
      鐵面道婆又對葛玉環注視片刻,問道:「葛姑娘可有什麼事需要貧道效勞的嗎 
    ?」 
     
      葛玉環真有些受寵若驚之感,她本來無事,聞言靈機一動,恭容答道:「老前 
    輩俠名遠播宇內,今日有幸拜謁,誠屬殊榮,晚輩並無奢求,但盼老前輩指點一二 
    ,晚輩終身不敢或忘大德!」 
     
      鐵面道婆頗覺意外,再留神打量葛玉環幾眼,道:「葛姑娘骨骼不凡,與瓊兒 
    相較不稍差,終生福緣深厚,即或有驚,亦必有貴人扶持,目前以功力而論,雖可 
    能不及瓊兒,日後卻也並不稍遜!不過今既看得起貧道,說不得貧道要稍盡薄力了 
    !」 
     
      葛玉環喜極拜謝! 
     
      李玉琪突然似想起什麼事,「啊」了一聲,向這裡的樹為什麼又矮又粗?還有 
    這房子為何蓋得這麼低呢? 
     
      藍玉瓊心想:「這問題可真有點孩子氣。」 
     
      她仰視著師父,看她怎的回答。 
     
      鐵面道婆似知她的用心,對她微笑一下,道:「此處山高近海常有暴風發生, 
    那些樹林,各俱自然的生存本能,它為免被風吹拔,只往橫裡發展,至於這屋舍, 
    也是同樣的道理!」 
     
      李玉琪等三人悄然而悟,藍玉瓊更道:「師父,這道理你怎麼不告訴我呀?」 
     
      鐵面道婆望著她,笑罵道:「這何須說呢?你在這住了十幾年,連這點道理自 
    己也悟不出來,真笨透了!還好意思說哪!」 
     
      藍玉瓊粉頰不由得一紅,見李玉琪嘻嘻而笑,不由對他做了個鬼臉,嬌笑著跑 
    了出去。 
     
      不一刻,藍玉瓊重又走進來,道:「師父,時刻不早啦!你要吃飯嗎?」 
     
      鐵面道婆一搖首,道:「我辟谷多年,已成習慣,不必邀我,你請他們二位吃 
    吧,我要做功課了!」 
     
      李玉琪兩人起身拜辭,出來一看,天已近晚。 
     
      藍玉瓊領兩人進入後面一間地室,其中有數間相連,有廚房、書房與一間寢室 
    ,正是藍玉瓊過去住的! 
     
      三人在廚房內用過晚餐,藍玉瓊把李玉琪安頓在書房居住,令葛玉環與她同住 
    一室,卻矚二人隨意安息。 
     
      葛玉環十分疲倦,略事梳洗,便自倒在床上休息,不一封,竟然睡去。 
     
      李玉琪在書房之中,見室內除一榻、一桌、一椅外,還有幾本舊書,甚是無聊 
    ,信步上去,轉入一室,見室內並無藍玉瓊蹤跡! 
     
      他信步出室,在各處流連一陣,宜到天色入暮,方才回去。 
     
      他正欲回歸書房,卻突被一陣語聲,停住了腳步,細心凝神一聽,正是藍玉瓊 
    與鐵面道婆的聲音。 
     
      李玉琪一時好奇,索性坐下細聽。 
     
      只聽見鐵面道婆問道:「瓊兒,你真的這麼喜歡他嗎?」 
     
      李玉琪暗想,藍玉瓊可能正在害羞,不料卻聽藍玉瓊認真地道:「師父,我已 
    經發過暫了,環妹妹也是,我們倆相結為異性姐妹,有福共享,有難同當。所以, 
    雖然他已有四位妻子,但徒兒與環妹妹,除非出家,此生已非他莫屬,再說,他… 
    …所以……徒兒求師父作主,唉,要不乾脆讓徒兒跟你老人家一起出家好了……」 
     
      李玉琪聽來似懂非懂,他想到其中既涉及環妹妹,必定也涉及到他,但為什麼 
    她要「出家」,又說「非他莫屬」呢? 
     
      這兩者不是互相矛盾嗎? 
     
      但鐵面道婆卻似是十分明白,只聽她歎息道:「唉!癡兒,癡兒,你不用拿出 
    家來要脅為師,這事兒既然你自己願意,我也犯不著做那惡人!」 
     
      「不過,俗語說:『一槽養不得兩只叫驢』,這話雖租了些,不過卻正表示, 
    一家裡婦人多了,爭寵執愛,難免不有點損壞家室的和美,為師視你若女,又豈肯 
    眼看你陷此苦惱漩渦? 
     
      不過,那趙氏姐妹,既是方壺道友之徒,人品決不會太差,雅然容人之量,環 
    姑娘婉順可人,為師亦不用擔心,只是那另外兩人……」 
     
      藍玉瓊接口道:「那兩人我都見過,性情模樣,也都是上上之選,徒兒自信, 
    都能應付,決不會像師父所說,發生那俗人爭寵之事……」 
     
      李玉琪已聽出蹊蹺,敢情真是在說他呢,因此更加留心!只聽鐵面道婆又歎了 
    一口氣,才道:「你既然這麼說,為師的也不便再加干涉……」 
     
      藍玉瓊緊盯了一句,道:「求師父作主!」 
     
      李玉琪心中自問:「是作什麼主呀?」 
     
      只聽鐵面道婆笑罵著道:「沒見過丫頭這麼不知羞的,真是俗語說得好:『生 
    女心向外』,走吧!走吧!等把他醫好了,為師問問他就是!」 
     
      藍玉瓊似乎被羞著了,用那撒嬌的聲音,方叫聲:「師父……」 
     
      卻聽鐵面道婆,又趕她道:「去,去,去,別來這一套,留著對那小子施去。 
    哼,我真不明白,那小子有什麼魔力,將你迷得暈頭轉向的……」 
     
      藍玉球似在跺腳,急道:「師父,不來啦。」 
     
      李玉琪心中方道:「什麼『不來啦』!」 
     
      卻見右手門內,人影一閃,藍玉瓊玉靨通紅,卻是笑容滿面地奔了出來。 
     
      但她一見李玉琪坐在那兒,羞顏不由更紅,沒來由口「啐」,白了他一眼,一 
    溜煙轉到後面去了。 
     
      李玉琪被她這一舉動作,弄得摸不著頭髮,忙跟蹤過去,直尋到地下室內,方 
    見藍玉瓊坐在她那間閨房裡,對著古銅大鏡發呆! 
     
      李玉琪見她玉靨上羞顏仍未退盡,在室內粉紅珠光的映射下,更顯得嬌艷欲滴 
    ,可愛至極,忍不住問道:「姐姐你害什麼羞啊?我……」 
     
      藍玉瓊玉靨更紅,搶先忿開道:「算啦!算啦!人家要休息了,你也去睡吧!」 
     
      李玉琪很想問問,她與鐵面道婆談論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見她這等模樣,便 
    只好悶在心裡,獨自回房! 
     
      第二天過得很平靜,鐵面道婆並未再與他見面,她只是喚去葛玉環,整整一天 
    ,才見葛玉環喜容滿面地出來。 
     
      詢問之下,才知鐵面道婆竟用這一日光陰,為葛玉環通關過穴,打通全身經脈 
    ,使葛玉環內力激進不少。 
     
      另外,她還說日後讓藍玉瓊指點葛王環「蘭花拂穴」手法,與鐵面道婆精研獨 
    創的「乾坤八掌」。 
     
      李玉琪雖不知「蘭花拂穴」手法與「乾坤八掌」是什麼名堂,但他去曾見過藍 
    玉瓊施展過一套功夫,對付醜怪勞山毒叟,挺厲害的。 
     
      故此,他甚代環妹妹高興,能修此絕學。 
     
      一宿無話,翌日清晨,李玉琪三人跨鶴飛下山峰,來到一處絕谷! 
     
      那絕谷,四周絕壁圍繞,高有千仞,自上俯視,山谷形狀像一絕大的人心,谷 
    中無樹,遍地生滿了半尺之高茂草,微泛幽香。 
     
      那草色淺綠,細嫩異常,一付嬌弱憔悴之態,雖無勁風,卻仍不住地自己緩緩 
    顫抖不停。 
     
      三人落地,白兒逕自飛去,藍玉瓊叮嚀兩人,分頭尋找一可以居住的崖洞,以 
    便應用! 
     
      不久,葛玉環已在壁間,發現了一個大洞,她趕快通知兩人,藍玉瓊趕來一看 
    ,只見那洞底十分寬大,卻因洞口太寬,不大合用。 
     
      李玉琪循聲趕來,表示那邊也發現一個,三人過去,見那洞口甚窄,洞裡圓圓 
    的徑約丈許。 
     
      藍玉瓊甚是滿意,便動手整理臥具,她先將攜來的行囊舖好,然後用一張毛毯 
    ,將洞口緊緊封起。 
     
      她命令李玉琪躺在臥具之上,便開始與葛玉環出去,拔來一大捆青草! 
     
      那青草便名「相思」,一離土地,便即萎衰,藍玉瓊用火將草燃著,迅速地拉 
    著葛玉環出去,將毛毯封死! 
     
      洞裡火光熊熊,相思草燃成灰燼,發出一種幽蘭似的香氣,李玉琪嗅著香氣, 
    頓時如飲佳釀,暈然欲眠! 
     
      但事實上卻又睡不著,尤其是腦海裡翻翻騰騰,一團糊塗,甚至連適才入洞的 
    事兒也記不清了! 
     
      在迷茫中,他似是一個初生的嬰兒初臨這世界之上。 
     
      他癱軟地閉目等待,不知經過了多久之後,第一道曙光方始漸漸地出現! 
     
      洞外,由於四周的崖壁及高,陽光極難照下,一切都在崖壁的陰影裡,顯得既 
    陰沉又寂靜。 
     
      藍玉瓊兩人席地而坐,默默地等待著,心中各存著疑惑與煩思,但卻都不願先 
    開口打破沉寂! 
     
      李玉琪在洞中,週身被汗水濕透了衣裳! 
     
      而他腦海中卻漸漸清楚了! 
     
      他似乎回到了孩提時代,他似乎覺得身邊躺著兩個與他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小女 
    孩,但一忽兒,她們都在被放大,一寸,二寸……他好像看到,那兩個女孩子長得 
    一模一樣,各梳著兩根小辮子,跳呀跳的,陪著他玩。 
     
      那兩個女孩,變成了四個,又變成六個,各穿著不同的衣裳,手拉著手圍在他 
    的四周打圈,弄得他眼光紛亂,分不出誰是誰! 
     
      又霍然,他發現在圈子外,又站了另一圈,有老有少,大家都拿眼瞪他,眼神 
    裡充滿了指責。 
     
      他有些納悶,不知他們為什麼要這樣瞪他,正想動問,突然出現了一群幪面大 
    漢,手提著雪亮的兵刃,亂殺亂砍外圍的人,滿身浴血,一個個倒在地上,絕望地 
    慘叫著。 
     
      裡圈的女孩們,也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向他撲來。 
     
      他大叫一聲:「住手!」 
     
      霍然挺身出去。 
     
      睜眼一瞧,卻發現目己是在洞裡,洞裡的火種巳熄,一片昏黑,突然丈外亮光 
    一閃,奔進兩條麗影,齊聲喊道:「你好了嗎?」 
     
      李玉琪「哦」然答應一聲,心頭電閃,霍然明白過來,正想開口,卻一陣頭暈 
    ,不由地倒了下去。 
     
      葛玉環一個箭步,掠上前一把將他摟住,緩緩地將他放平,掏出一條羅帕,無 
    限溫柔地為他抹汗。 
     
      藍玉瓊將洞口的毛毯取下,坐在他身畔,摸著他的濕衣,道:「弟弟,你現在 
    好了嗎?別說話,你汗出得太多,需要好好地休息幾天,也就完全復原了!你現在 
    要吃點東西嗎?」 
     
      李玉琪靈性既復,前因後果,已全都徹悟,他看看這身畔的兩位麗人,微微一 
    笑,葛玉環道:「姐姐,你看哥哥的衣裳全濕透了,咱們另給他換一套吧?」 
     
      藍玉瓊脆應道:「好」,伸素手便要解他的衣扣。 
     
      李玉琪微微搖頭,表示拒絕,暗中全力催動「兩儀降魔神功」,夾雜三昧真火 
    ,在膚下加緊運行。 
     
      葛玉環在為他抹汗,這時突然「哎」了一聲,道:「姐姐,你看,哥哥他怎麼 
    發燒啦?」 
     
      藍玉瓊芳心一驚,方待去摸他的額角,但見李玉琪週身上下,突冒蒸蒸白霧! 
     
      白霧灼熱炙人,其中還雜有一股中人欲醉的奇妙異香! 
     
      藍玉瓊兩人不明就裡,嚇了一跳,只聽「哎呀」一聲,各自本能地閃身讓開了 
    三尺遠。 
     
      卻見李玉琪一躍而起,朗聲笑道:「不勞兩位煩心,小弟已然好了。」 
     
      葛玉環兩人定睛一瞧,李玉琪不但俊目交灼,負手而立,而且週身濕衣,此時 
    竟已全干了。 
     
      她二人又驚又喜,雙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李玉琪的雙臂,一個稱「哥哥」, 
    一人喊「弟弟」,齊聲道:「你真的全好了嗎?」 
     
      李玉琪見兩人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心中一陣感激,無語但知點頭!藍玉瓊故 
    意試探,道:「弟弟,我問你,你可知金陵那幾位是誰了嗎?」 
     
      李玉琪心頭咽歎一聲,道:「瓊姐姐,小弟自知,此身情孽糾纏,不但難以見 
    人,更有愧於你與環妹妹的關注之心,唯請你們諒解小弟,確非輕薄薄倖之徒,則 
    小弟雖無以為報,亦必終身感戴是德了!」 
     
      這語分明不但表示他已知自己的過去,而且還有與兩人斷絕之心!兩人慧敏, 
    豈能不懂? 
     
      葛玉環忍不住請淚橫流,幽幽道:「玉哥哥,你……」 
     
      藍玉瓊心中何嘗不怨,但她已另有計較,故瞥見葛玉環哀怨之狀,忙對她施個 
    眼色,將話岔開,道:「弟弟,你既然復原,咱們也用不著再呆在這兒啦!回去見 
    過我師父,咱們就回金陵好了!」 
     
      說著,又向葛玉環施個眼色,分別去收起東西。 
     
      李玉琪此際,想起玉琳、玉瑛姐妹在金陵坐候,玉玲、玉璣身懷有孕! 
     
      上次會面,竟然不相識,心中實在是又愧又急!恨不得能夠立即趕去,對四人 
    解釋! 
     
      但目前這一對玉人,不但對他有意,而且還有恩,他怎能拋開不管,而獨自先 
    走呢? 
     
      他一方面擔心,金陵四美不知能否和睦相處,另一方面,卻覺得目前的兩人, 
    也是個令人頭痛的難題。 
     
      私心而論,他不是不喜歡兩人,但自從他徹悟過去之後,卻覺得金陵的糾纏, 
    尚未解開,再不能多招麻煩了。 
     
      因為在愛的份量上,在李玉琪的心中,趙氏姐妹與他是青梅竹馬,在感情方面 
    最是深厚了。 
     
      在理上說,趙氏姐妹,也最是站得穩當,若是無妥協的餘地,在從前當然是趙 
    氏姐妹領先。 
     
      但自從朱玉玲、蘇玉璣懷孕之後,這骨血的情份,與愛情加在一起,卻也與他 
    對趙氏姐妹的感情難分軒轅。 
     
      然而,這兩位後來者,則無論如何也得屈居下風了。 
     
      若金陵的四位不許他接納,則只有辜負她們的恩情了! 
     
      所以,在他恢復靈智之後,不願也不敢再將他與兩人的關係,弄得更加複雜, 
    他必須預留退路,以防萬一。 
     
      藍玉瓊整理好行囊,瞥見他癡癡凝思,便喚他道:「弟弟,走啦!你在想什麼 
    呀?」 
     
      李玉琪勉強一笑,說道:「沒什麼。」 
     
      便當先走出洞去! 
     
      洞外的天色,已然過了中午。 
     
      藍玉瓊輕後作哨,召喚巨鶴,那靈鳥雪兒也跟著飛了下來,直撲向李玉琪,脆 
    聲叫道:「玉哥兒,你好了嗎?」 
     
      李玉琪舒掌將他接住,感歎地道:「唉!我好啦!謝謝你的關心,這一次,真 
    可說兩世為人了!」 
     
      藍玉瓊兩人上了鶴背,召喚李玉琪上去。 
     
      李玉琪微微搖頭,道:「姐姐,我已好啦,我自己走吧!」 
     
      說著,不待藍玉瓊答話,默運「大挪移遁法」,身不動,腿不抬,身化一股藍 
    煙,沖霄射起,瞬息間,升達谷頂。 
     
      葛玉環兩人在鶴背睹狀,卻是悲多於喜,兩人齊聲唱歎,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 
    感覺,葛玉環道:「姐姐,他真的好了,他不再需要咱們的照顧了。」 
     
      藍玉瓊勉強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其實在她的心裡,又何嘗沒有這種憂怨? 
     
      三人同趨竹屋,便聽得鐵面道婆的語聲,道:「是瓊兒嗎?都進來吧!」 
     
      李玉琪暗暗欽佩,鐵面道婆玄門功力果然不凡,聽覺、語音均能及遠! 
     
      藍玉瓊嬌聲應道:「是」 
     
      當先轉入地室! 
     
      鐵面道婆仍然像前天一樣,盤坐在雲床上,李玉琪趨前行禮道:「晚輩承前輩 
    指點,解去病毒,衷心感激,特此拜謝!」 
     
      鐵面道婆慈樣一笑,道:「李賢侄休要過謙,解毒之事,貧尼實未出力,倒是 
    瓊兒與環兒,為你奔波萬里,要謝也應該謝謝她們!」 
     
      李玉琪恭身應道:「是。」 
     
      鐵面道婆追問道:「但不知你要怎麼謝法?」 
     
      李玉琪抬頭一看,三人六隻眼睛,都盯著他看,心中一慌,忙走到藍玉瓊、葛 
    玉環面前,屈膝下跪道:「姐姐、環妹妹,請受我一拜!」 
     
      藍玉瓊兩人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拉起來,道:「弟弟,何必認真,師父是說著 
    玩的!」 
     
      鐵面道婆「哼」了一聲,隱含不悅,道:「瓊丫頭胡說八道,為師可是隨便的 
    人?」 
     
      藍玉瓊見師父生氣,忙道:「弟子不敢!」 
     
      鐵面道婆也不理她,轉對李玉琪道:「李賢侄,你的來歷、身世及一切,這兩 
    天環兒與瓊兒已全告訴了我,這數月來,她兩人各自與你孤身相處,你可知原因何 
    在?」 
     
      李玉琪心頭七上八下,滿面通紅,雖知原因,可不敢回答,只好垂著頭,鼻眼 
    相觀,默默無言! 
     
      藍玉瓊兩人心頭暗喜,可也都羞紅了粉頰,不肯抬頭。 
     
      鐵面道婆微微歎息道:「貧尼知你為難,也確曾開導於她倆,無奈這兩個丫頭 
    ,既已鑄錯於前,復又癡心於後,認定賢任你是個良人,貧尼雖不敢苟同,卻不忍 
    見她倆受人欺凌,故此,冒昧地問賢侄一句,你到底打算對她倆如何處置?」 
     
      這番話好不厲害! 
     
      其一表示說,你李玉琪並不見得多好,只不過兩個丫頭,不知道你的過去,誤 
    將芳心托寄,後來雖知道你已有四位妻室,卻仍認不肯改弦易轍,另作他圖;其二 
    是說,我既然是她們的長輩,當然要出來作主。 
     
      所以你現在表示一下,若是不肯將她們兩人放在眼中,那我鐵面道婆可不是好 
    欺負的! 
     
      李玉琪聰慧蓋世,豈能不懂上述之意? 
     
      故此,他又慌又急,根本不知所措。 
     
      均因,若不答應,不但會傷了藍玉瓊、葛玉環芳心,這鐵面道婆性情怪癖,又 
    豈肯善罷甘休? 
     
      若是答應,則回到金陵,又如何交待呢? 
     
      他想到這裡,偷眼一瞥,鐵面道婆已然是怒上眉梢,而藍玉瓊兩人,更是滿臉 
    的羞憤之色! 
     
      李玉琪心中更慌,卻不敢再行拖延,忙即恭身回答道:「藍姐、環妹對小侄恩 
    深似海,小侄怎敢忘懷,只是……」 
     
      鐵面道婆「哼」了一聲,揚起打斷他的「只是」,道:「到底打算怎麼辦?」 
     
      李玉琪見那鐵面道婆性子急躁,不容他多作解釋,心中一橫,乾脆將問題推了 
    過去,道:「全憑老前輩作主!」 
     
      鐵面道婆聞言一怔,慍怒道:「你道貧尼做不得主嗎?」 
     
      李玉琪心頭一慌,忙道:「小侄不敢,敬請老前輩做主!」 
     
      鐵面道婆冷哼一聲,道:「貧尼三十年前,與方壺、大覺並稱三仙,江湖中無 
    人不畏『鐵面』一生孤行,想不到晚年收得瓊兒,全力栽培,本意讓她承我的衣體 
    ,卻不料竟為我招來這些麻煩!」 
     
      說著,微微一歎,繼道:「環兒雖受我一日傳授,卻也有了半徒之誼,今天你 
    等都要我做主。好,今天你們就在我面前,正式訂下婚約,日後無論是誰,若是有 
    所反對,那就叫他來跟貧尼理論好了!」 
     
      李玉琪一聽,一時怔著,直不知心中是驚是喜。 
     
      藍玉瓊,葛玉環雖羞卻喜,慌忙雙雙跪倒在雲床前叩謝!鐵面道婆瞥見李玉琪 
    一動不動,濃眉微皺道:「李賢侄可是不願意嗎?」 
     
      李玉琪被這一語聲驚醒,忙過去在二女身邊跪下,叩頭拜謝! 
     
      鐵面道婆這才回嗔作喜,忙道:「快些起來!」 
     
      三人起身,藍玉瓊二女羞顏嫣紅,一溜煙奔了出去,留下李玉琪一個,呆著也 
    不是,走也不是! 
     
      鐵面道婆微微一笑,讓他坐下,道:「貧尼深知賢侄的處境,頗是不易,明日 
    下山,但將一切推在貧尼身上就是!」 
     
      說著,微微一頓,又道; 
     
      「聽瓊兒稟告,如今,幾個老魔頭又復蠢動,貧道雖隱居已久,卻也得下山一 
    行了,賢侄靈智既復,明日下山之後,當加意探察群邪行動,聯絡同道,待貧尼與 
    方壺取得聯繫後,再一同進擊群魔首邪,以祛大害,至於你等何時成婚,可自行商 
    議,用不著再來打擾我了!」 
     
      李玉琪唯唯諾諾地答應著,心中又喜又憂!鐵面道婆神目若電,見他有些兒心 
    不在焉,心中暗笑,便道:「貧尼知道賢侄心中為難,不過以貧尼推想,趙氏姐妹 
    ,既是方壺之徒當能深知大體。」 
     
      「稍後,貧尼傳柬方壺,說明此事經過,只要她賣這個面子,趙氏姐妹那裡更 
    加不是問題,賢侄放心就是!」 
     
      李玉琪方應聲是,告退出去。 
     
      臨行,鐵面道婆命他喚藍玉瓊進來,李玉琪遂硬著頭皮,踱到另一地室,只見 
    二女正在做飯! 
     
      李玉琪尷尬一笑,道:「瓊姐,老前輩叫你呢!」 
     
      二女也有羞意,聞言對望一眼,葛玉環道:「姐姐,你去看看吧,我一個人燒 
    飯就行了。」 
     
      藍玉瓊對李玉琪嫣然一笑,道:「弟弟你留下來幫幫環妹妹,我去去就回來好 
    嗎?」 
     
      李玉琪答應一聲,藍玉瓊翩然而去! 
     
      葛玉環見他真要幫忙,便拉他坐在一邊,道:「算啦,我一個人足夠矣!哥哥 
    你歇著吧。」 
     
      說著,站在他面前,對他打量半晌,方道:「玉哥哥,你不高興嗎?」 
     
      李玉琪連忙否認,葛玉環長歎一聲,道:「玉哥哥你不必為難,雖然今日已經 
    由老前輩為我們作主,但若金陵諸姐不能相容,小妹也決不敢有怨言,到那時候, 
    小妹決不便玉哥哥為難,決定退歸故里,侍母以終就是!」 
     
      說著,忍不住竟然流下淚來! 
     
      李玉琪過去數月,與葛玉環朝夕不離,感情極厚,今雖恢復神志,那情感卻仍 
    未消除干! 
     
      過去約言,今猶在耳,目下雖知將來可能會發生波折,但既有鐵面道婆作主, 
    卻已是正式確定了名份。 
     
      如此,他怎能出爾反爾,再讓葛玉環回家奉母,故此,李玉琪瞥見她傷心流淚 
    ,忙一把握住她的纖手,安慰她道:「環妹妹快別傷心,今天你我名份既定,又有 
    老前輩作主,琳姐、瑛妹是一定不會反對的了,我承妹妹數月來的照顧,無以為報 
    ,今反而委屈妹妹,心中實在是羞慚得很……」 
     
      葛玉環聞言,破涕為笑,道:「這是大家心甘情願的,你有什麼好慚愧的?」 
     
      藍玉瓊恰好自外走進,接口道:「好一個心甘情願,弟弟你何必『受之有愧』 
    呢?」 
     
      葛玉環聞言,霎時羞紅了脖子,扭身撲入藍玉瓊懷中,呶唇不依,道:「好, 
    你笑話我,那,你自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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