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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帝 青 後
第二部 神劍回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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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容 提 要﹕
凌千羽孤騎深入,探查史憐珠下落,發現山下的羅村籠罩著死亡的陰影。原來,一個神秘集團在此秘密開設毒品煉製基地,喪盡天良地以村民活人作試驗,屍橫遍地,慘絕人寰。 謎底未解,凌千羽反遭到一批喪失心志武功詭異的幪面高手的輪番狙殺,尚未脫困,又被霹靂神彈陷身火海,幾乎喪命…… 從喪門神巴通處得知,控制神秘集團的首腦是一個武功高深莫測、來去無蹤的老夫人。該集團煉製毒絕天下的「逍遙樂」,是為了迷失人性,使九大門派弟子互相殘殺,達到削弱俠義道力量,奴役江湖的罪惡大陰謀…… 這個神秘的老夫人是誰,她為何要以滅絕人性的毒辣手段掀起武林劫難? |
【第一章 暗香浮動】 任彪在見到凌千羽那等凌厲無比的劍勢之後,膽子早已嚇破了。 他身藏五毒,精通五毒大陣,若是有膽施放,凌千羽也得稍費一番功夫。 可是他看到了那盒寶珠之後,他根本就已經喪失了鬥志,更顧不得自己的兄弟 ,抱起鐵盒就跑。 他只希望凌千羽受到阻擋,來不及追趕自己,那麼他便可以從此成為一個大富 豪,再也用不著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他把全身的力氣都拿了出來,用來奔跑,然而他只奔出二丈多遠,便聽得凌千 羽的大喝之聲。 他的身形一顫,腳下稍緩,已發現身後傳來破空的勁風。 目光一閃,他只見一道金芒疾射而至,頓時,嚇得他兩腿發軟。 那支金劍的來勢何等迅快,任彪腳下稍稍一緩,便已距離他身後不及尺許。 寒芒侵體,冷汗驟湧,任彪剛想到自己不該束手待斃,金劍已從他的右肩穿射 而過。 正在奔跑之際,那支金劍飛射之勢又是如此強勁,只見整支劍刃都穿進他的肩 胛,從身前穿出,把他撞倒釘在地上。 可是他手裡捧著的鐵盒,仍然捨不得丟開,順著他的身子倒地,鐵盒摔在地上 ,盒蓋翻開,三十顆明珠滾了出來,流瀉出縷縷珠光。 他凝視著那顆顆明珠,伸出左手,想要拾了起來,卻已無能為力,在一陣驟痛 下,昏了過去。 凌千羽金劍出手之後,飛掠的身軀已落了下來,他的目光循著那道金芒追去, 直到看見任彪中劍倒地之後,他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在他的身後不遠,任熊睜著一隻獨眼,愣愣地望著他。 他的眼裡流露出難以置信,卻又空洞無比的光-芒。 不過至於那道光芒對於任何人都已經沒有「懾魂」的力量了,因為他本身就已 經失去了自信。 他的「懾魂大法」是以本身強烈的精神力量,控制他人的精神。 此刻,他看見自己的四個哥哥,在短短的一刻中,死的死,傷的傷,甚而他自 己也抵擋不了凌千羽的劈空一掌,負上了輕傷,怎不使他感到灰心? 他的目光呆滯地從凌千羽的身上移開,落在遠處那騰閃的珠光上。 如今,只不過一剎那光景,那想要成為天下總盟主的人,竟然一個個地倒地, 長臥不起。 這在他看來,豈不等於一場夢?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洞,看到了自己兄長的屍體,竟然連一絲哀悼的情緒都無法 產生。 他似是問自己:「他們都死了?」 凌千羽道:「死了兩個,另外兩個還有救。」 任熊全身一震,似乎從幻覺中醒了過來。 他這下記起凌千羽方才揮劍的情景,眼見凌千羽就站在不遠,不禁駭得大叫— 聲,轉身便逃。 凌千羽喝道:「你還想逃到哪裡去?」 他的話聲如同鐵錘似地敲擊在任熊的心上。 任熊腳下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色一片蒼白,不知是目光太過慘淡,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使得他那張臉 看來格外可怕。 他苦笑著道:「是的!我能逃到哪裡去?」 他喃喃地念了兩句,突然厲聲道:「凌千羽,你殺了我吧!」 凌千羽冷冷道:「我是該殺了你,你們都該殺。」 任熊厲聲道:「你還等什麼?快來呀!快把我殺死呀!」 凌千羽沉著臉道:「你以為我是嗜殺之人?今晚你們本可以逃得一條生路,可 惜你們心存詭計,竟然想要殺我,也怪不得我下殺手了。」 任熊慘笑道:「不錯,是怪不得你,只該怪我們兄弟學藝不精……」 他似是想到什麼,道:「凌千羽,我也不想活了,他們全都死了,我活著也沒 意思,可是在臨死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 凌千羽道:「你說吧!」 任熊道:「剛才你明明被我催眠了,如何會醒過來?」 凌千羽愣了一下,不知想些什麼,竟然忘了回答他的話。 任熊那獨眼裡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問道:「你根本沒有被我催眠過去?」 凌千羽問道:「你方才使的是什麼法子?催眠大法?」 「不!」任熊道:「那是叫懾魂大法,我從學會之後,從未失敗過,就是一頭 牛,一隻狗,我都能使它們接受催眠,可是你方才……」 他說得很急,講到這裡,不禁長長地歎了口氣,繼續道:「你告訴我,剛才你 是不是根本沒有被催眠?」 ,凌千羽不答反問道:「你既然曾經成功地使人接受催眠,難道你看過我的情 形,不知是否已經被催眠過去?」 任熊一愣,道:「不!你已經進入催眠狀態,可是……」 凌千羽問道:「可是什麼?」 任熊長長地歎了口氣,道:「本來我是想讓你在催眠中破功,結果卻遇到了阻 力,這才使你暫時陷入沉睡中,照理說沒有我的暗號,你是絕不會醒來,可是你卻 自動醒來,這……這莫非是失靈了?」 他沒有聽到凌千羽的回答,滿臉絕望之色,道:「凌大俠,請你告訴我,你是 如何醒來的,我一定要知道,否則我死都難以瞑目……」 凌千羽默然望了他一下,歎息道:「任熊,你的年紀最小,在你們五兄弟裡算 是最好了,我不願殺你,你只要替我治好程大俠的傷,我就放過你這次。」 任熊苦笑道:「我有生以來,從未被人誇獎過,可是你……多謝你的誇獎,但 我已經不想活了,我只求你告訴我方才……」 凌千羽道:「你替程大俠治好毒傷,我就告訴你。」 任熊望了木立如同石像的程步雲,道:「他的毒一時不要緊,等到我四哥醒了 以後,你叫他把解藥拿出來吧!」 凌千羽問道:「你沒有解藥?」 任熊搖頭道:「我們五兄弟所練的功夫都不一樣,四哥下的毒,只有他有解藥 。」 「哦!」凌千羽道:「這麼說來,我還不能讓他就此死去。」 他飛身朝任彪臥身之處掠去,先替任彪把劍傷附近的穴道閉住,止住血液流出 ,然後再拔出長劍,插回鞘中。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三十顆明珠上掠過,並無一絲驚奇之色,只是俯身默默地拾 了起來,放回鐵盒之中。 那兩只九龍玉杯,由於嵌在鐵盒中的木格裡,裡邊又墊了棉花,所以並沒有摔 破。 凌千羽緩緩轉身道:「你真的想死?」 任熊頷首道:「你把答案告訴我,我立刻自戮在你的眼前。」 凌千羽淡淡一笑道:「看來你很傻,不像他這樣聰明……」 任熊的獨眼中射出怒火,道:「他簡直不是人,眼看我們都在生死關頭,他竟 然抱著寶物逃走,他……」 凌千羽默默凝望了那兩只玉杯一下,輕輕歎息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 了兩個玉杯,有多少人喪生,可見珍寶之物,終是惹禍之源。」 他捧著鐵盒,一把提起任彪,緩緩走回原地。 任熊仍然站在那兒,並沒有趁機逃走,顯然他非要得到答案是不甘心。 凌千羽走到他的面前,道:「任熊,你真的這樣恨他?」 任熊咬咬牙,道:「凌大俠,希望你能答應我,等他治好了程大俠的傷,讓我 親手殺了他。」 凌千羽冷冷一笑,道:「那是你們兄弟的事,我管不著。」 他把任彪摔在地上,然後拾起包袱把鐵盒重新包好,提在手裡。 他做完了這件事,伸出一腳在任彪身上一踢,道:「任彪,你別裝了,起來吧 !」 任彪呻吟一聲,全身顫抖一會兒,這才緩緩地爬了起來。 凌千羽冷笑道:「你大概在後悔,沒有在醒來的時候,便施出毒物暗算我吧?」 任彪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凌千羽,要殺要剮都隨你的便,你可別侮辱我 !」 他早在凌千羽拔出金劍時,便已痛醒了,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吭聲,忍住肩上的 創傷,裝著昏迷未醒,望著找到機會暗算凌千羽。 可是凌千羽早已識破了他的詭計,方才一足踢出,已經破了他的真氣。 他的真氣一破,從此一身武功盡付東流,再也施展不出分毫,變成了—個普通 人了。 任熊見到他滿臉灰敗之色,臉色一變,道:「四哥,你……你的武功已散!」 任彪儘管是個心狠之人,可是一聽此言,想起自己多年苦練,廢於一旦,也不 禁傷心起來。 他的眼中流出淚水,頷首道:「老五!我……」 任熊沒等他說完話,叱道:「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哭什麼?」 任彪咬了咬牙,伸手到懷裡去,似乎想要拿手巾拭淚。 他的手還沒抽出來,凌千羽已冷笑道:「任彪,你還沒死心?」 任彪一愣,凌千羽道:「你不妨把你那盒寶貝拿出來看看,只要有一條活的, 我就讓你武功恢復過來!」 任彪臉色大變,沒有答他的話,匆匆把懷裡的一只扁平的匣子取了出來。 他這個匣子分成五格,每一格裡藏著一隻毒物,都是天下劇毒之蟲。 所謂五毒是指蛇、蜈蚣、蠍子、毒蜘蛛、蛤蟆。 任彪所收集的這五種毒物,都是毒中之毒,經過多年挑選、蓄養的,平時藏在 匣子,一到用時,隨時可以出手。 他在武功被廢之後,準備跟凌千羽一拼,這才伸手入懷去。 哪知凌千羽言下之意,卻是早已將他所藏的五毒殺死,這使他不由更加吃驚。 他本來還不大相信凌千羽的話,可是等到了一打開匣子,卻發現躺臥裡面的人 面蛛、紅頭蜈蚣、花斑飛蛇全都死了。 至於其他兩種毒物,則更是軀體都已裂開,腥水流得滿匣都是。 這五種毒物的死狀,一看便知道是受到強大的真力所震死。 它們毒性雖強,但在匣中無法活動,被雄渾的真力所震,自然只有一條死路。 任彪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收集到這五種毒物,他在平時都罕得拿出來使用, 不料現在竟然一齊死在匣子裡,怎不叫他氣憤傷痛。 他怪叫一聲,撲了過來,把匣子朝凌千羽一擲,道:「我跟你拼了。」 凌千羽如何能讓那些毒蟲的屍體臭水沾到身上? 他手腕一揮,發出一股潛力,已把那只毒匣震破。 那只破匣連同擺在匣中的蟲屍受到暗勁的回震,一齊濺射在任彪的身上。 任彪的武功已廢,如何禁得起這股暗勁?他腳下一滑,退了幾步,差點被摔倒 於地。 凌千羽望了任熊一眼,只見他臉色木然,似乎沒有看到任彪的舉動。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眼睛一轉,又落在任彪身上。 任彪站穩了身軀,卻是忍不住低低呻吟起來。 他的右肩受到劍傷,若非凌千羽把傷口附近的經脈閉住,鮮血流個不停,他早 就死了,哪裡還能活動? 儘管如此,他在激動之下,遭到那股暗勁的撞擊,牽動著傷口,也使他痛得難 以忍受。 凌千羽默然望了他一下,沉聲道:「任彪,老實告訴你,你別再費心思想用毒 物暗算我,你身上的毒,比起十日酥來,還差得太遠,我不會在乎的。」 他的話聲一頓,繼續道:「你現在已經成為—個廢人,可是你還有機會留下一 條活命,只要你改心革面,重新做人,下輩子仍然可以舒舒服服地過去。」 任彪冷哼一聲道:「你留下我一條命,還不是想要我替程步雲解毒?」 「不錯!」凌千羽道:「你肯不肯?」 任彪道:「我不想活命了,你也沒法子逼我!」 凌千羽眼中射出兩道冷芒,道:「你想要死並不容易,假如你認為可以讓程、 徐兩位陪你一死,那你就是做夢。」 他的話聲轉為冷厲,道:「任彪,你想嘗嘗分筋錯骨的手段?」 任彪打了個寒噤,苦笑道:「凌千羽,我服了你……」 「好!」凌千羽道:「你只要治好了他們,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任彪道:「你的話是真的?」 凌千羽道:「當然,不過我要警告你,別想拖延時間,你拖也沒用,我早已閉 了程兄的穴道,毒性不致於蔓延到他的手臂上,他雖已受傷,仍然足可置你於死命 。」 任彪側目望去,只見程步雲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坐在那兒,正冷冷地望著這邊。 他在中毒大叫之際,已被任彪閉住穴道,根本無法動彈,如今穴道已經解開, 可見必然是凌千羽所為。 任彪大驚之際,簡直不知道凌千羽的神通有多廣大,竟然在無人知覺的情形下 ,已解開了程步雲的穴道。 他的心志完全已被擊敗,不再存念與敵同歸於盡,垂頭喪氣地向程步雲行去。 凌千羽揚聲道:「程兄,他的武功已廢,在下答應留他一條生路,請你別為難 他。」 程步雲答道:「凌大俠盡可放心,在下尚不會如此不識好歹。」 凌千羽說完了話,微笑著轉過身來,凝望著任熊,道:「任熊,你還在想知道 答案嗎?」 任熊臉如死灰,搖頭道:「不用了!」 凌千羽道:「你方才說程兄所中之毒不深,可見你是存心要置他於死地,只不 過沒想到我早已替他封好穴道。」 任熊緊閉著嘴巴,沒有吭聲。 凌千羽道:「你已知道我在何時趕過去的?」 任熊點了點頭,道:「知道,那時我們在喝酒的時候。」 「不錯。」 凌千羽道:「你們那時認為整個天下都已在你們掌握中,絕不會回頭查看我… …」 任熊道:「這麼說你根本沒有被催眠,你……你只是跟我們在演戲?」 他沒等凌千羽開口,又道:「你為什麼要這樣? 你又如何能不被催眠?」 凌千羽微笑道:「看來你仍不死心,總想找出答案來,是不是?」 任熊默默無語,只是望著他。 凌千羽臉色一沉,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謊話,其實你是想套出我的話 ,想要找個機會,再度施出『懾魂大法』,對不對?」 任熊苦笑了下,道:「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何如此年輕,便成為一流高手,不 單是你的武功厲害,最可怕的還是你的智慧。」 「不錯。」凌千羽道:「你善於找人的弱點,可是你知道嗎?我也找到了你的 弱點。」 任熊詫異地望著他,隨即便恍然大悟。 凌千羽道:「你既然存心再度施出『攝魂大法』,我若不給你一個機會,你想 必死也不甘心,所以我准備用我的精神力量,跟你的懾魂大法斗一下。」 任熊搖頭道:「沒有用的,你已經摧破了我心理上的防線,我再也無法對你使 出懾魂大法了。」 凌千羽道:「你錯了,事實上,我確實已經墜入你的算計之中。」 任熊獨眼一亮,隨即現出困惑之色,道:「你……」 凌千羽道:「在一開始時,我的確不及提防,墜人你的算計中,直到後來,你 施術要我沉睡時,我才從幻覺裡醒過來!」 「哦!」任熊驚道:「有這種事?」 凌千羽道:「你是不是想弄清楚我何以會醒來?」 「嗯!」任熊點頭道:「這是從來沒有的現象,如果你肯告訴我……」 凌千羽道:「我既然決定再給你一個機會,當然是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如今 你的信心已經喪失,你是絕難施術的。」 他的話聲一頓,又道:「你們以苦肉計取得我的信任,接著由你找尋我心理上 的弱點,驟然使我墜人算計,的確高明至極,可是你卻不該提示我已經找到我所愛 的人……」 任熊恍然道:「原來你到現在都沒找到心愛的人?」 他搖頭苦笑道:「這真是想不到,像你這樣英俊瀟灑,武功聲望都超越常人的 年輕人,竟會沒有愛人,難怪我會失敗!」 凌千羽道:「任熊,你又說錯了!」 「我錯了?」 任熊想了一下,道:「果然是我錯了,不論一個人有沒有找到心愛的人,在幻 想裡,總會塑造一個理想的對象,我的懾魂大法能使人墜人幻想,讓夢幻重現,使 得被摧眠者以為處身現實!」 他說到這裡,好似發現了什麼,頓了一下,又道:「凌大俠,莫非已經找到了 你喜愛的人,只因她傷害過你,所以當你在幻覺裡遇到了她時,才會有抗拒的現象 產生,因為那時你很痛苦!」 凌千羽沉聲道:「不錯!」 他的意識隨著這兩個字,又回到了不久之前的那個幻覺中。 的確如任熊所說,他當時在任熊的誘導下,很快墜入幻覺中,到了一個華麗無 比的房裡。 那彷彿是仙宮一樣美麗,有著奇花異草,各種珍獸,還有一大群的美女。 你們一見他進來,立刻圍了上來,接著把他擁以一間房裡。 在那兒,羅盈盈正含著微笑向他迎來。 她那動人的微笑,輕盈的體態,美麗的顏容,對於凌千羽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她那高貴的儀態,更使得凌千羽為之心折。 任熊說的不錯,每個年輕人,不問他長得是醜是俊,都會在腦海裡塑造一個理 想的對象。 當他長大之後,他以此為準則,在所遇到的女子中,找尋自己理想的伴侶,假 如碰到符合的,他會竭盡一切力量去愛她,否則他還要繼續找尋! 凌千羽是人,同樣是個年輕人,他電有他的幻想,他的美夢。 他行走江湖也有六年多了,所見過的美女何止千百,然而沒有一個人能符合他 在心底所定的標準。 所以他到現在,仍然是孤劍獨行,沒有愛過一個女人,儘管有不少女人愛他, 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片面的單思,不能算是愛情。 當他碰到了羅盈盈之後,他的心弦不禁為之震動,呼吸幾乎為之停止。 因為他夢幻中的伴侶,就是羅盈盈這個典型,所以他才會有種很久以前便認識 她的感覺。 誰說天下沒有一見鍾情的事?男女雙方的心弦,在初次見面,便起了一種共鳴 ,雖說極為玄奧,但這絕對是可能的。 只因雙方的心坎裡早已有了幻想中的對象,當幻想與真人疊合在一起時,誰都 無法逃避,立刻就會墜人情網之中。 不過天下的事情並非完美無缺,一見鍾情的結果,往往會以悲劇收場。 究竟這是什麼原因? 很簡單,幻想跟現實是有著很大的一段差距,單靠愛情並不能彌補這一段距離。 陷入愛河的人,往往是盲目的,他們明知道對方的差距存在,然而卻有意地自 我欺騙。 等到時間久了,這段差距自然再也無法掩飾,結果除了勞燕分飛,各飲苦酒之 外,沒有別的路了。 所以要想彌補這個差距,必須以耐心,同情,諒解為主,才能把夢幻與現實永 遠合而為一,達到自己的理想。 凌千羽喜愛羅盈盈,不然又怎會拾起她拋下的手帕? 然而,那只是羅盈盈用來陷害他的一種手段,結果使得凌千羽險些死於霹靂神 彈之下。 當然,羅盈盈的原意只不過想擒住凌千羽,完成上面交代的命令,並無意要置 凌千羽於死地。 可是在凌千羽的觀感中,卻不是這樣。 當他發現她利用自己對她的好感,施出如此卑鄙的手段要謀害自己時,他心裡 的傷心與悲痛真是難以形容。 所以當他被任熊催眠誘導下,在幻想裡,再度見到羅盈盈時,潛藏心底的敵意 ,使得他沒有依照任熊的吩咐去做……幸好這樣,否則任熊必然進一步地要他做出 一些事情,他的純陽真氣,將會在幻覺裡一洩無遺,從此毀了一身功力。 落在嶺南五毒的手裡,他的下場如何,是可想而知的。 這可以說,羅盈盈以十日酥傷害了凌千羽,倒是在無意中救了他一命,使他安 然渡過此劫。 此刻,當凌千羽想到此事,也不禁感慨人生的際遇真是難以叵測。 他記得自己當時心裡是很想擁抱羅盈盈,然而他又恨不得將她殺死。 就在意念互相衝突裡,他的靈智找到了一絲空隙,從任熊的「懾魂大法」裡醒 了過來。 那時,也就是嶺南五毒爭論著要如何處置他的時候。 當時凌千羽已經清醒過來,真氣電已經提起,嶺南五毒若是出手,也無法將他 殺死。 可是凌千羽卻裝著仍然沒有清醒過來,一方面是他想要考驗自己究竟能否抵禦 得了任熊的「懾魂大法」,另一方面則是他要想一些問題。 他發現羅盈盈雖然以卑鄙的手段害過他,而他卻仍是忘懷不了她。 由此,他明白自己心理上的弱點便是羅盈盈,他非要克服這個弱點不可。 否則他以後仍然有機會遇上熟識「懾魂大法」的邪道高手。 這一次他能逃脫任熊的擺佈,只是因為距離羅盈盈害他的事太近,他腦海裡的 印象太深之故。 他可不敢擔保,當時日漸漸過去,是否他還會依舊仇恨羅盈盈。 到了那時,他這個弱點一被別人發現,很可能會使他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誰知當時任熊急於查看那趟暗鏢,沒有繼續命令他,所以凌千羽才在殺了任龍 、任虎、任豹之後,又毀去任彪的武功,卻留下了任熊沒有殺害。 他的目的便是想要藉任熊的「懾魂大法」,考驗自己,讓意志克服這個弱點。 這也可以說是藉重任熊的「懾魂大法」來幫助他忘了羅盈盈。 他的心裡也非常緊張,因為他這樣做是頗為冒險,很可能他的弱點被任熊突破 ,而使得他的精神淪人任熊的控制中。 不過他願意冒這個險,這總比以後冒險碰到「懾魂大法」要有把握得多。 任熊知道凌千羽心裡的打算,他恍然大悟,道:「這就難怪了!」 頓時,他那已經失去的信心又恢復過來,因為凌千羽並非他方纔所想的那樣, 精神堅強得沒有一絲空隙可鑽,他還是有弱點的。 凌千羽的武功之高,超出任熊的想像之外,簡直毫無取勝的機會,然而凌千羽 卻給他—個機會,要他以「懾魂大法」再度與凌千羽對抗。 雖說失敗了一次,但那是不明白凌千羽有這段隱衷之故,他知道了之後,絕不 會重蹈覆轍的。 他暗暗忖想了一下,問道:「凌大俠,在下有些不明白,以你的條件,那位姑 娘對你一定會百依百順,如何會傷害你呢?」 凌千羽暗暗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他已經明白羅盈盈何以要對他那樣,但他豈能對任熊說明? 並且他還發現當任熊提起此事時,他的心裡不禁抽痛了一下,可見羅盈盈對於 他的傷害有多深。 任熊見他沒說話,面上卻現出一絲痛苦之色,心裡不由暗喜,覺得自己又多了 一分勝算。 他問道:「凌大俠,那位姑娘可是與你有仇,因此她雖是心裡愛你,卻無法不 與你為敵,因此傷害到你?」 凌千羽心頭一動,思忖:「羅盈盈不可能對我毫無印象,也許她是逼於青后之 命,無法不那樣做,其實她心裡也很痛苦,否則她也不會制止謝巧玲投擲霹靂火彈 !」 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發現果然在羅盈盈的眉宇中,好幾次現出了無可奈何的 表情,甚而頻頻浮起痛苦之色。 他想到這裡,心裡不禁開朗起來,知道只要找到了羅盈盈,向她問個明白,便 可以解開這個死結。 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他的煩惱既是由羅盈盈而生,只有羅盈盈才能消解。 他找任熊來替他消除這個弱點,豈不是等於緣木求魚,與事無補? 他剛好想通這事,便聽到任熊緩聲道:「其實這個問題非常簡單,只要她愛你 ,她終究會投向你,無論有多大的阻力,她都會反抗!」 凌千羽點了點頭道:「不錯。」 任熊跨前一步,道:「她傷害你的時候,心裡一定非常痛苦,此刻只怕自怨自 艾,淚痕斑斑,等待你去安慰她!」 凌千羽似乎可以看到羅盈盈倚欄低泣的情景,他有些迷糊,道:「我該去嗎?」 任熊那只獨眼射出炯炯的光芒,緊緊地凝視著他,沉聲道:「當然你應該去, 天下任何一件事都比不上跟情人相聚!」 凌千羽好像被針刺一樣,霍地清醒過來,他運起丹田真氣,凝目瞪著任熊。 他發現任熊的那只獨眼裡又露出那種炯炯的光芒,說話的聲音也變了,變得格 外的柔和,彷彿有一種磁性,能夠說服他人。 凌千羽就在這麼凝目的一會兒,便覺得心神搖曳,險些難以把握,可見任熊已 經施出了「懾魂大法」。 他凝神靜氣,抱元守一,兩道冷厲的目光,眨都不眨一下,緊緊地注視著那只 獨眼。 任熊立刻便覺察到凌千羽已開始運功與自己對抗,他的雙手開始作出誘導的手 勢。 然而凌千羽的內功深厚,真力充沛,此刻既是有了防備,再加上他已找到解開 心頭死結的鑰匙,任熊的伎倆對他已經不起什麼作用了。<舊雨樓﹒至尊武俠>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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