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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 華 傳 說
    第十三冊

    第七十三章 身份揭露 第七十四章 危如累卵
    第七十五章 退蛇之謎 第七十六章 秘閣幻萃
    第七十七章 地底囚牢 第七十八章 火紅烈陽


    【第七十三章 身份揭露】   白炰旭此言一出,白浪可比剛剛聽到白廣的話還要震撼,他詫異的以目光掃過眾人,見 每個人都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十分的頹喪,白浪忍不住大聲說:「什麼?」   「你不願意嗎?」白玫妙目一轉說。   「我……」白浪一窒,自己不願意嗎?若真能如此,不但拋開了這許多煩惱,更能順利 的與劉芳華在一起,以後也不會為了什麼時候該造反煩惱……白浪想了想,正要點頭時,他 身上冷汗一冒,那熊族呢?當年自己答應了熊族少主宏侖的事又該怎麼辦?   眼看白浪的神情萬變,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有些意外,白浪看了眾人神色,反而有些 訝異,莫非他們以為自己一定會同意?正糊塗間,白玫開口說:「浪大哥,你想到什麼?」   白浪先放下心中的疑惑,歎口氣說:「我怕無法向熊族少主宏侖交代。」   白玫一怔說:「熊族少主宏侖?」因白浪後來一直沒提此事,她倒是忘了。   「浪大哥。」躺在床上的白廣忽說:「你一直沒告訴我們,熊族少主為什麼願意幫你興 兵南下?」   白廣一說,眾人都覺得大有道理,若非白浪答應了什麼事,兩人交情再好,也不至於拿 兩個種族的未來開玩笑。   白浪望了白炰旭一眼,頓了頓才說:「當時我以為白家已無後人,所以貿然的答應了一 件事。」   白炰旭感覺到嚴重性,他目光轉到白浪身上說:「你答應了什麼事?」   白浪遲疑了片刻,這才緩緩的說:「給他們泰古劍。」   「什麼?」白炰旭霍然站起,目光直視著白浪說:「泰古劍?」   在場的人都知道,泰古劍是人族權柄的象徵,更是人族之寶,白浪居然答應了此事?每 個人的臉上不免都有些訝然。   只聽白浪緩緩的說:「熊族南犯,蛇族北侵,還不都是為了泰古劍?若送了出去,人族 至少可保數百年平安。」   「可是……」白炰旭目光向四面一掃,頓了頓才說:「這豈不是棄祖宗遺命於不顧?」   「何必在意?」白浪慎重地說:「我發現熊族也有一樣的遺命,想來各族都一樣,當年 各族祖先本為同伴,說不定是要我們協力合作呢?」   「這……」白炰旭猛搖頭,但又不知該說什麼。   白玫連忙打岔說:「反正我們現在也不可能與熊族合作,當然也不會送泰古劍出去。」   白炰旭一楞,回過神點頭說:「正是,此事可暫且不提。」   白浪思慮了片刻說:「不成,我要親自向宏侖道歉。」   「你要北上?」白玫詫異的說:「那這裡的事怎麼辦?」   白浪放心的說:「既然我們投降,徐兄、芳華都會保護你們,不必擔心。」何況除自己 外,其他人去也太危險了。   「何必呢?」白玫仍不滿意的說:「既然毀約,兩方從此便是敵人,這豈不是趕去送死 ?何況我們既向劉氏效忠,現在浪大哥若一去數月,他們怎會相信?」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白浪一時不知該怎麼接口,卻聽得上方傳來一聲:「我幫你們去說 如何?」   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這周圍早佈置的如同銅牆鐵壁一般,怎麼會有人能無聲無息的接 近?與熊族有密謀一事若給任何人聽到了還得了?白炰旭首先撲出門外往屋頂翻去,四面也 霎時圍上了五、六十人,乒乒乓乓的刀劍出鞘聲響成一片。   白浪等人自然也不會閒著,跟著衝出的同時,卻見房頂上眾人圍著一個胖胖的身影,那 個人還一臉不在乎的模樣笑說:「大夥兒別這麼緊張。」此人正是也住在「馨雲殿」中的周 廣。   白炰旭目光中燃燒著兇狠的神色,咬牙說:「你是上次那個野人?」他還記得當時東極 城外一招間被周廣震退,不然只怕已經撲了上去。   「又叫我野人?」周廣皺著眉頭說:「真是的,坐井觀天,不知天外之事。」   白炰旭雖然不明周廣話中之意,也知道周廣在嘲笑自己,他哼了一聲,正要上前教訓教 訓周廣,白玫已經一躍而上,甜甜的笑說:「周伯,別與我大伯嘔氣嘛,好不好?」   白玫與周廣熟識,畢竟周廣與白玫都隨著南角城一行人北上,兩人倒是頗有幾分交情。 周廣望見白玫,呵呵笑著說:「哪裡有嘔氣?小玫小妹妹,你們在這裡商議什麼大事啊?守 備這麼森嚴?」   白玫目光一轉說:「周伯,您來了多久啊?」問話的同時,白玫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 緊張。   「我跟著他來的。」周廣向著白浪一指說:「小子,你內力比上次見面又強了不少唷。 」   白浪嚇了一跳,周廣居然無聲無息的跟著自己過來,自己的功夫白練了?不過白浪仍有 些不服氣,哼了一聲說:「前輩這麼偷偷摸摸的,豈是正人君子所為?」他還不知道眼前便 是單人獨闖宮中那個大膽人物。   「我可不是君子。」周廣一點也不慚愧,笑呵呵的說:「我是看你跟徐小子說話怪怪的 ,內容有些難懂,這才過來關心一下。」其實周廣正是聽白浪的聲音有些耳熟,似乎頗像當 時在皇城地底聽到的聲音,這才掩了過來。   這可不是好理由,白浪正想生氣,卻聽白漢虎吼一聲說:「少廢話!接我一招。」話聲 一落,他兩爪青光一閃,同時往前穿了過去。   白漢從得到消息後,一直都十分氣悶,但他又不善表達,只好閉著嘴生氣,而這些日子 白彤一直沒出現,更是讓他心煩意亂,這時周廣忽然令人忌諱的出現,白漢再也耐不住,往 前就衝了過去。   不過白漢與周廣的層次畢竟差了太遠,在周廣笑聲中,只見他手一揮,白漢的身子便驀 然打起轉來,往後直甩了出去。   白炰旭連忙一把抓住白漢,兩人一起退了數步,這才好不容易在屋頂上穩了下來,白浪 目光一凝,運足了功力就要往前走,白玫卻急急的擋住白浪傳聲說:「不行,他與南角王交 過手,不分勝負。」   果然是特等的高手,不過白浪其實也不怎麼害怕,他自忖自己左手經脈雖還沒到聚脈完 成的地步,但已經能運使功力,也就是應該如同石板所記載的「合脈」狀態,施用起來,應 該比「青靈爪」還高段一些,若是出奇不意,說不定能傷了對方。   這時周廣卻望著白玫搖頭笑說:「你在說老周的壞話嗎?」   「這……」白玫沒想到對方能察覺自己在傳音,正有些尷尬時,周廣轉回頭對白浪笑說 :「怎麼樣,老周正閒著無聊,替你跑一趟熊族如何?」   白浪哪敢把這種事情交給他人,正要拒絕時,周廣忽然笑容一收,皺眉說:「對了,還 有兩件事沒忙完,再過幾天成不成?」   「那就不必麻煩周前輩……」白浪說到一半,白玫一拉白浪說:「請周伯幫忙嘛。」   白浪詫異的望向白玫,卻見白玫轉過頭說:「周伯,可是熊族這件事,您可不能對別人 說。」   「連徐小子都不能說?」周廣翻了個白眼,似乎有些不大開心。   「不行。」白玫連忙搖頭,若與熊族有關的事情傳了出去,就算不姓白也完蛋。   兩人正討價還價時,楞在一旁的白浪卻忽然想通,白玫讓周廣就這麼闖去,豈不是讓他 去送死?不管周廣功力多高,熊族的高手可也不少,眾寡不敵之下,他是必死無疑,白浪立 即止住白玫說:「小玫,不行。」   「浪大哥!」白玫回過頭,目光流露出焦急的神情說:「你聽我一次好不好?你又不能 去,除了周伯之外,還有什麼選擇?」   「白浪。」白炰旭也說話了:「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他對周廣可沒有好感,最 好讓他去送死。   白玫接著又說:「就算你不在意自己,也替芳華姊姊想一想。」   想到劉芳華,白浪心一動,若自己告訴劉芳華好消息後立刻就要離開,確實也是捨不得 ,白浪心念一轉,若告訴周廣傳訊之法,並囑咐他該小心注意的地方,也許不會害了他,白 浪一咬牙說:「好吧,那麼就麻煩周前輩幫我這個忙。」   「也不用這麼勉強。」周廣望望眾人,有些狐疑的說:「若真的有顧忌,我也不多事了 ,我只是本就想去逛逛,想順手幫你們一個忙而已。」   既然周廣本就會去,那就沒什麼好顧忌了,白浪吸一口氣說:「周前輩願意幫忙,晚輩 十分感激,便請周前輩聽晚輩說明細節,以免意外。」他決定盡量說清楚那裡的人事物,避 免周廣因此遇上不必要的麻煩。   「等等……唔,那時地底下的是不是你啊?」周廣終於忍不住說。   白浪一怔,這才認出周廣的聲音,白浪楞楞的說:「原來那時是前輩?」他不禁有幾分 慶幸剛剛沒動手,這人能自由出入皇城,還能獨對劉冥與六大尊者,自己豈是對手?   「那就又少了一件事。」周廣呵呵一笑說:「你小子倒是好心,難得……」周廣對白浪 說完,忽然望著白玫與白炰旭兩人古古怪怪的笑了笑。   白炰旭臉色立即微變,對方莫非看出了自己的意圖?看來此人可不只功夫高而已,還好 他答應了會去,最好遠遠死在北域之外,別再出現擾人心神。   眾人商議已定,白浪與白玫自然分頭向劉芳華與徐定疆報訊,徐定疆與眾人同住一殿, 自然極為方便,劉芳華卻也不遠,只不過是在隔鄰的「檀雲殿」,白浪一個人走到「檀雲殿 」外,腳步卻遲疑了下來。   不久之前,他向周廣說清了與宏侖聯繫的方法後,送周廣出門,沒想到周廣臨走前,忽 然沒頭沒尾的傳了一句話到白浪耳中說:「白小子,你可要想想你和徐小子剛剛是為什麼原 因碰面的。」   周廣走了之後,眾人繼續商議投降的細節,白浪也沒時間好好細思,這時想起這句話, 白浪才想起剛剛自己與徐定疆都以為對方找自己,這確實十分詭異,但周廣為什麼會特別提 起呢?   若自己與徐定疆的碰面,並非是誤會,而是有心人的設計,誰會做這種事呢?是南角王 徐靖,還是白家人?   可是說老實話,徐定疆與自己碰面,可說對任何事都沒有影響,就算真有人心懷叵測, 自己也沒什麼損失,想到這兒,白浪慢下的腳步又輕快了起來,也許周廣不過是危言聳聽, 也不見得看出了什麼。   門口傳令進去後,劉芳華很快的就出現在白浪面前,兩人兩天沒見,一見到面,白浪忍 不住牽起劉芳華的手,望著劉芳華姣好的面容,一時說不出話來。   「檀雲殿」前可有官兵駐守,見白浪突然沒大沒小,許多人都直了眼,卻又不敢多說什 麼,劉芳華則沒想到白浪忽然變的這麼大膽,在人前也不避忌,她臉紅了紅,扯著白浪往內 便走。   其實不用多說,劉芳華也知道白浪帶來的是好消息,當時兩人已經說好,若白家決定逃 離,白浪自然會隨著離開,也不會再與劉芳華碰面,何況白浪表現出這份欣喜的模樣?   兩人到了劉芳華房中,溫存許久之後,這才慢慢聊到正事,對於是不是要說清楚白家人 的身份一事,兩人則有著不同的意見;劉芳華希望白浪等人索性實話實說,日後也不怕被揭 發,而白浪對於劉然的個性卻有些不放心,自然不大願意,只一直不肯應承。   拖到了時間漸近八時,兩人應啟程去參加劉然的登基大典的時刻,這件事仍一直沒能得 到共識,不過兩人正處於甜蜜的熱戀時期,也不會為此產生不快,只把這件事暫且放下,手 攜手的往宮內「承運台」前進。   「承運台」在皇城正中央,是個高二十公尺,長寬各百公尺的雲天白石大平台,專為人 族帝皇登基之用,據說數百年前本沒這種規矩,但後來人族帝皇的登基一事越來越顯慎重, 這才建了這座平台,以彰顯帝皇的權威。   這時時辰漸近,四面觀禮眾人也慢慢的集合,白浪遠遠望去,忽然有些意外的說:「北 面怎麼沒人?」   原來這時承運台四周已經圍上了一圈又一圈的影軍,但除了北面之外,三面都有聚集而 來的人群,尤其南面最多,更顯得北面十分的特殊。   「那是父皇來的方向。」劉芳華解釋說:「按過去的方式,西面是皇親國戚,東面是文 武百官,南面則讓人民參觀。」   所謂過去的方式,自然是白姓皇朝的那一套,白浪聽了不由得有些感歎,什麼重複白姓 榮光現在都成了過眼雲煙,但白家若能在人族中安身立命,說不定有一天又能重新掌權,總 比現在都被人宰光來的好吧?   白浪苦笑一下又說:「現在不是有敵來犯嗎,怎麼讓這麼多人民進宮?」   「我也想不通。」劉芳華思忖一下說:「二叔用兵出神入化,這次兵屯數百里外不知有 何詭計,不過左督國王康公堅持他們必是進退兩難,不用擔心,父皇也就相信了。」   白浪冷笑一下,心想這也好,就算陳康猜錯,在都城官兵防守下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不 過陳康的話日後劉然只怕也不會信了……這老頭倒是頗敢建議的,也不怕捅出漏子?   劉芳華肩膀輕碰了一下白浪說:「走吧,我們該到東面。」劉芳華早已放了白浪的手, 眾人面前,她可不敢太過張揚,不過兩人的肩臂仍自然的不斷碰觸,有心的人很容易看出兩 人的親密關係。   「東面?」白浪詫異的說:「你不算皇親國戚嗎?」   「當了龍將以上的職位就不算了。」劉芳華一笑說:「你忘了我的身份嗎?」   「是。」白浪心情也不錯,難得的半開玩笑說:「末將參見護國使。」   沒想到白浪也會說笑?劉芳華意外之餘,仍忍不住白了白浪一眼。   兩人走向東面,眼見東面的百官依著順序排列,站的整整齊齊,遠遠望著,隨著劉芳華 逐漸接近的白浪一愣,忽詫異的說:「怎麼大家都來了?」卻是白家三百餘人都到了場中, 排列在南角王的兩千親兵隊之後,連白廣也被用擔架抬來,至於徐定疆的親兵,以及陳東立 率領的部隊則沒資格到場。   劉芳華見了也感到稀奇,兩人快步的接近,白玫以及白敏等人已經迎了上來,白浪還沒 發問,白玫就面有憂色的說:「浪大哥,定疆把我們都已獲救的事報上去了,皇上下令我們 參與登基大典。」   「報上去了?」白浪有些意外的說:「你不是說徐兄一時還不想張揚此事嗎?」   「還不是那兩個小丫頭?」白玫皺眉說:「他們還是告訴了右相徐夢凡,右相又跑來問 徐伯伯,這件事就鬧開了……徐伯伯說,以皇上的個性,失蹤一事就算我們無過,瞞的越久 越不好,還不如早說。」   「說了就說了吧。」劉芳華眨眨眼說:「只不過這下『右督國王』豈不是倒楣了?」   望過去,果然「右督國王」劉方庭身後的盧一天、盧冰等人都望著白家人吹鬍子瞪眼睛 ,只差沒撲了過去,而白家人望著他們自然也沒好眼色。   反正也沒透露出眾人是白家人,徐定疆救人一事不但無過而且有功,只不過在這種場合 相見,對「右督國王」劉方庭臉上卻不大好看,白浪望了劉方庭一眼,卻見他依然懶洋洋的 面無表情,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白老弟。」徐定疆與陳東立也迎了過來,徐定疆望著白浪與劉芳華,他微笑著說:「 我們終於化解了歧見了?」   「我也十分高興。」白浪誠實的說:「當年實是不得已。」   「過去都不用提了。」徐定疆攬著白浪的肩說:「今晚、你、芳華、還有東立,我們四 人好好喝一杯。」   陳東立倒是沒多大的興趣,他望著劉芳華與白浪親暱的模樣就一肚子不高興,只不過徐 定疆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悶不吭聲,表示抗議。   劉芳華倒沒察覺陳東立的不對勁,她一推陳東立說:「東立,你發什麼楞?誰惹你了? 」   「確實有人看不順眼發生的事。」陳東立沒好氣的說:「那可不是我。」   劉芳華、白浪順著陳東立的目光往旁轉,只見兩道冷冽的目光正盯著白浪,白浪正覺莫 名其妙,劉芳華卻是皺眉低聲說:「討厭!」   劉芳華討厭的還得了?白浪立即問:「那是誰?」   「東極王的兩個兒子。」白玫接口說:「白廣猜,傷了漢哥的就是他們倆。」   「有機會找回來的。」白敏蹦出來嘻嘻一笑說:「他們也想搶都城龍將,到時浪大哥教 訓教訓他們。」   這倒簡單。白浪確實頗有自信,除了徐定疆外,差不多年紀的皇族中他未必還有敵手, 只不過他還不知道那兩人為什麼緊盯著自己,自己還不算已經坐定了這個位置吧?   「對了。」白浪想想忽然說:「劉冥呢?」他可頗擔心劉冥又來找劉芳華的麻煩。   徐定疆眉頭微微一皺說:「聽說被兩位供奉爺爺除了……不過卻沒聽說裂地刀的消息, 不知道賜給誰了?」   徐定疆倒不是為了裂地刀賜給誰而皺眉,只不過這個消息一傳出,「埳山老人」便不辭 而別,連周廣也打了個招呼便雲遊去了,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管他裂地刀賜給誰?白浪聽了安心許多,劉冥那套怪功夫實在難以防禦,他死了至少比 較能安心睡覺。   眾人分頭歸入自己的隊伍中,劉芳華也不能總是隨著大家亂跑,論身份,她必須站在他 大哥劉縯之後,比南角王為首的眾人又低了幾個班次。而白浪的班輩該算更後面,卻因徐定 疆的安排,白家人就由白浪領軍,整群人排在南角城部隊之後,南角城部隊加上白家人,這 一批正是人數最多的一群。   不久後,儀式便在數聲炮響以及千人合奏的悠揚樂音聲中開始,隆重肅穆的儀式隨之展 開,劉然在百官簇擁下,緩步登上了「承運台」。   其實大多數人都認為習回河軍必會趁此時攻城,所以專心的人並不多,連易嵐、陳揚都 沒回來參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必定是留駐城北,以防止習回河軍趁虛而入。   可是從早上到中午,又從中午到下午,整個儀式經過了謝天、敬祖、傳承、受民、襲爵 等等繁瑣的儀式,劉然也被眾臣上了一個「天昌皇」的封號,城北依然是平靜無波,似乎習 回河軍當真是不敢進犯。   到了最後一個步驟,也就是受勳的階段時,腰配泰古劍的劉然,志得意滿的站在台上, 向下望著眾人,臉上顯現出一股欣喜交雜著得意的神色。   他的表情並不令人意外,自古以來,直到了受勳這個階段,也就是帝皇正式以皇帝的身 分下令封爵,這個過程中,權利的象徵更多於實際,代表著所有臣民都在他的權利下俯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城外仍有叛軍虎視眈眈。   劉然目光掃射四面片刻,終於張嘴說:「大供奉劉尉達、二供奉劉尉莽,保衛皇室、訓 練皇族有功,朕今日正式將『秘閣殿』更名為『幻萃閣』,兩位封為『幻萃閣』大、二供奉 ,除過往權責外,『幻萃閣』更擔負精創武技,宏揚人族武學的責任。」   今日是「幻萃閣」其名首次出現在人族的歷史中,後來也成了皇族高手彙集的地方,在 武技的創新與傳承上,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   且不管兩位供奉的職責有些換湯不換藥,針對「秘閣殿」的更名,眾人聽了都有些意外 ,雖說「秘閣衛國使」已經不在,但「秘閣殿」依然是影軍的老窩,皇上這麼一說,那影軍 要安置在哪裡?   劉然卻沒提到影軍的問題,只見他胸有成竹的說:「『右督國王』劉方庭、『左督國王 』陳康,公忠體國,在先皇駕崩時適如其分的暫行政務,更有效的保護都城的軍民,特封赤 鎧寶帶一條,兼『幻萃閣』供奉。」   劉然目光又轉至東面,望著徐靖與徐乾說:「『南角王』徐靖,以一城兵力鎮守南疆, 攘外安內,朝廷從來無須為此煩心,徐王爺功不可沒,賜玉袍、騜帶,兼議政大臣、參議, 可直騎入宮。『龍安護國使』徐乾,皇城戡亂有功,晉升『龍安衛國使』,統管五千影軍, 鎮守皇城……」跟著又是一串分封的名單。   這也並不意外,只不過還沒說出影軍要調到哪去?一面聽一面思索的徐定疆心裡估算, 下一個就該輪到劉芳華、白浪了吧?這次東極城大戰中,劉芳華與白浪的功績十分明顯,劉 芳華就算沒升「衛國使」,也總該有些賞賜。   沒想到劉然目光轉回南面,朗聲說:「其他相關封賞,由左、右督國王,左、右相合議 擬上。」   這就怪了,徐定疆心裡一沉,心知必然發生了自己未能估計到的事情,卻不知是福是禍 ?   「朕今日登位,都城歡慶三日……」劉然說到一半,南面的人民中便隱隱傳出了一些嗡 嗡的議論雜聲。劉然心裡有數,現在人民最想瞭解的便是北軍南犯,都城如何因應,他不慌 不忙的接著說:「雖有習回河城叛軍大膽南犯,但無論軍力,情勢、天命,朝廷都有充足的 信心,所以各慶典仍依正常舉行,都城防務仍由易嵐龍將、陳揚龍將主持,並由故東極王陳 克之子──陳儒雅、陳儒庸兄弟暫任龍將協同管理……」   話說到這裡,連白家人都感到怪異之處了,徐定疆更是急急回頭,卻見兩千都衛軍已經 悄沒聲息的圍在白家眾人之後,外圍更有三千影軍,徐定疆暗叫糟糕,正要移動之際,右手 忽然一緊,卻是被自己父親徐靖一把抓住。   徐定疆全身無力的聽著高台上劉然正緩聲說:「……現有白家餘孽三百餘人混入人族, 眾官兵,把這群人通通拿下,如有抵抗,格殺勿論。」話聲一落,所有人同時嘩然,白家余 孽?這可是死罪一條!   難道劉然終於相信右督國王劉方庭的話?難道他有證據?白家人面色大變,在這剎那間 情勢忽變,白家人也不知道該不該抵抗,若抵抗,那是死路一條,且不要說背後的五千官兵 ,身前還有南角城的兩千餘部隊,這下真的完了。   白炰旭的目光轉向徐靖,目光中流露出憤恨的神色,看來八成是徐靖搞的鬼,可能連他 兒子都騙過了。   白浪也湧起了怒氣,莫非連徐定疆都騙了自己?但又無法相信此事,若以自己的功力, 說不定有機會往外衝,要不要冒死一搏?   白漢見白玫臉色慘白、白廣心神若失、白浪臉色鐵青,三人都沒能說話,他慌忙問白炰 旭:「大伯……我們是不是又要投降?」   白炰旭還沒說話,卻聽得南面不遠,一個清脆的聲音急急開口說:「且慢!……啟稟皇 上,白家確實有欺君之罪,但他們確實是誠心歸順。」   那是劉芳華。   白浪湧起了又悲又喜又混和著自憐的情緒,這一剎那間,酸甜苦辣通通湧上心頭,至於 生與死似乎也不是這麼重要了。   一聽劉芳華的聲音,徐定疆心一橫,脫開父親的手,揚聲說:「啟稟皇上。屬下也是近 日得知此事,已獲得白家所有人一致允諾,正準備在大典後呈報皇上,所以今日才讓他們全 體到場。」   兩人話一說完,劉然目光在兩人臉上凝住片刻,沉著臉說:「你們兩個承認知道此事? 」   劉芳華點了點頭,低下頭沒有說話,徐定疆卻是一臉坦然的說:「微臣自與白玫交往, 不久後便獲得此訊,但仍瞞著父王推動白家向皇室舒誠。自南角城返都城,微臣兩日前才與 白家人碰面,白家已決定於登基之日向皇上請罪,卻不知皇上可否從輕發落?」徐定疆話語 中輕輕巧巧的把徐靖撇到一邊,省的把自己老爸也拖下水。   「大膽!」劉然臉色一沉說:「白氏餘孽此事何等嚴重,多拖兩日豈能由你決定?若非 看你當日率軍救駕有功,連你也一起懲處!」   劉然雖然發脾氣,徐定疆卻不怎麼害怕,只尷尬的笑了笑說:「皇上恩典,微臣惶恐, 但當日東極大亂,白氏族人可稱救駕首功,且今日為皇上登基大喜之日,正該從輕處置,請 皇上明察。」   劉然自然早已想到此事,不過徐定疆這種時刻提了出來,卻是有些不識相,劉然臉色更 難看了,過了片刻才說:「若白氏眾人一體束手,朕會詳查他們是否確實心無他意,不會冤 枉了他們。」   也就是說,只要白家抵抗,那就沒什麼好說了,徐定疆冒著劉然發火的風險說到這裡, 若白家還抵抗,徐定疆「安國使」的稱號只怕馬上就會被摘掉,他也不再說,回過頭遠遠望 著白浪,目光中露出了期望。   白玫見徐定疆一直為了白家人說話,不禁癡癡的望著徐定疆,但當徐定疆目光轉到白浪 身上,白玫心下卻是一涼,自己在徐定疆的心中,畢竟不是最重要的,她暗歎了一口氣,輕 聲說:「大伯,我們還是……」   「又要投降?」白炰旭目光一凝,臉色十分難看的說:「這次可不是昨晚說的假投降─ ─」   「大伯!」白玫急叫,卻阻不住白炰旭口中已說出的話語,她不由得焦急的偷望白浪, 臉上十分之尷尬。   假投降?白浪一楞,心裡湧出一股怒意,原來昨晚自己與徐定疆碰面時,他們便商議了 這個決定,只瞞了自己一人,看來自己與徐定疆的碰面,若非白玫便是白廣安排的,白浪忽 然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自己最相信、最親近的家族中人,居然也這樣對待自己,自己還為 白家努力什麼?   「所有人解至左都軍管所。」劉然重覆了一句:「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話聲一落,最接近的都衛軍立即向著眾人靠近,眾人這才注意到,這群都衛軍的首領果 然並不是右府的,竟然是鐵仇、穆倚等人,他們不是與白家處的蠻好的嗎?尤其白漢更是訝 異。   白炰旭這時正為了不慎在白浪面前漏出口風而慚愧,眼見眾軍逼近,也不知應該如何是 好,一直沒說話的白廣卻驀然深吸一口氣,大聲說:「白家眾人注意,放下武器,不准抵抗 。」   白玫一咬下唇,緊接著大聲說:「正是,我們一心歸順、問心無愧,任何人不得輕舉妄 動。」   劉然聽到白玫的聲音,想起當時那份若有若無的情意,他心念微微一動,歎聲說:「白 家眾人聽了,若你們真心投誠,朕必會從寬處置。」   這話一說,還想反抗的也失去了勁道,這次的左府都衛軍可是準備充分,白家三百餘人 一個個被牢牢的綁縛住準備往城北的「右都軍管所」送,功力較高的還免不了被插個幾針, 防止有任何意外。   這時右督國王劉方庭的目光忽而轉向徐定疆,一直懶洋洋的嘴角忽然微微牽動了一下, 眼神中露出一絲有如利刃般的寒光,徐定疆心裡一緊,這件事如此收場,若「右督國王」想 不開,還來找自己麻煩,那可是不好應付。   不過劉方庭也該不會公開追究救出白浪的事件,如此他自己也會面上無光,這麼說事情 不該再度鬧上劉然那兒,不過徐定疆實在想不通,「左督國王」陳康倒底怎麼說動了劉然? 以劉然對白家的信任來說,若不是有真憑實據,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想到這裡,徐定疆驀然想起一事,心裡暗暗歎息,若真是那個因素,可真是天意了。   「芳華、定疆!」劉然望望分站兩處的兩人說:「這次的事情,你二人功過參半,所以 朕不賞不罰,你們可心服?」   不管心裡怎麼想,口中自然不敢多說,兩人不敢有任何異議,同時躬身謝恩,只不過論 理這次陳東立本該有封賞,倒是連累他了。   劉然抬頭望天,得意的想,自己這件事做的不但恩威並施,而且十分高明,看來在眾臣 心中的威望已經建立,至於那些叛軍,現在已分由都城與北域城派軍騷擾其與習回河軍間的 糧道,只要再過個半個月,叛軍們想必撐不下去,到時只要銜尾追擊,通通殺個一乾二淨, 不久後天下太平,還有什麼好煩惱的?   想到得意處,劉然忍不住仰天大笑,倒是讓四面觀禮的眾臣民有些愕然,不知道新出爐 的皇上在笑些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四章 危如累卵】   劉芳華在劉然仰天大笑的同時,眼淚不自覺的同時掉了下來,白浪這一入牢籠,只怕沒 這麼容易出來,總算最後父皇鬆了口,白浪被殺的機會不大,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以後 的日子可苦了。   望著白浪全身無力的軟下,幾個都衛軍毫不溫柔地提著白浪往外走,彷彿有把刀在無聲 的穿刺著劉芳華的心,眼看著提著白浪的兩人隨隊逐漸走遠,隨即轉而向北,就在白浪的身 影轉過向北的大街時,劉芳華驀然一閃,拋下了所有人,遠遠隨著白浪往城北走去。   這種時候、這種行徑可說是大不敬,劉芳華憂痛攻心之下,已經無暇注意此事,還好她 一方面身為公主,另一方面劉然最後也鬆了口,總算沒有人阻攔劉芳華。   隨著兩千都衛軍緩緩的走出了皇城,迎面而來的是萬頭鑽動的歡慶人潮,在朝廷的宣傳 下,人民們大多相信城外的叛軍已是強弩之末、正陷在進退兩難之間,所以大多數人都盡情 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歡慶。   民眾熱鬧本是正常,但這麼一來,數千都衛軍可有些寸步難行、拖拖拉拉的,加上這種 情形也是少見,更引起人民的注意,圍觀的人更多了。   白家人心裡也是有些啼笑皆非,前不久才被數千人往南城送,現在卻是往城北送?那時 白家人被左府都衛軍所擒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城,現在眼看著又是同一群人,老百姓自然是議 論紛紛,尤其部分當時恰好也在城南旁觀的民眾,這時更是口沫橫飛的描述數日前的情況。   劉芳華一個人遠遠跟著,很快的就被人潮擠的越離越遠,劉芳華也不硬來,她輕輕的飄 身而起,想騰到屋瓦上遠遠跟著都衛軍移動,能多看白浪一眼也好。   可是剎那之間,劉芳華的身軀竟是輕輕巧巧的直拔上十餘公尺,遠超過一旁只兩層高約 莫七公尺的房舍,劉芳華一驚之下一個聚氣外御,整個人就這麼硬生生的凝定在半空中,好 似沒有體重般飄浮著。   這下子劉芳華可傻在當處,這種功夫她不是沒聽過,她的爺爺──「天定皇」劉伯偉, 達、莽兩位供奉,以及大部分的諸王相信也有這樣的能耐,不過自己可沒這種功力,怎麼會 發生此事?   她凝在空中發楞不打緊,但這麼一來,自然引起眾民的關注,一個個轉過頭來仰望著劉 芳華,一些眼尖的人看出劉芳華的身份,議論紛紛自然是免不了,各樣的耳語自然在人民之 間傳開,有的是說:「你可知道這位三公主的故事?」「什麼故事?」   「與白浪龍將的故事啊,你不知道啊,我來說給你聽……」   有的卻說:「真不知道芳華公主為什麼與姓白的在一起,以前不是與徐小王爺很好嗎? 」「這個要從南角城說起了,當時芳華公主千里迢迢的去南角城找徐小王爺,結果……」   只恨劉芳華的耳力又好,不想聽的話也一句一句鑽入耳中,劉芳華又羞又氣,一個御氣 下飄,倏忽間已經閃到了屋瓦上,避開了大多數人的目光,這才有空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   這幾天,劉芳華在等待白浪的消息時,自然早把內力修養足夠,一開始補充的速度是慢 了些,但隨著量逐漸的增多,吸納的效應越發明顯,也就差不了這麼多了。劉芳華還以為恢 復了正常,也就沒再注意,相對的,等待白浪消息的她也沒什麼心情練功,所以補足了內息 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施展,卻不知怎麼會有這樣的情況?   劉芳華靜下心來,發覺自己內息雖然沒有比以往多,但流轉之間,似乎比以往更加的活 潑,而且有種十分玄妙的感受,彷彿內息比起以往更為結實,也更有份量。   為什麼說玄妙?內息本是無臭無味,更不能拿來秤秤看,說「結實」與「份量」實在有 些奇怪,但劉芳華卻就是有這樣的感覺,她傻了片刻,一時想不出其中的道理,她一跺腳, 不管這麼多,沿著屋瓦悄沒聲息的騰身飛掠,尾隨著都衛軍一直往城北的「左府都管所」飄 行。   事實上,劉芳華卻不是白練了那一套功夫,她清醒之前,正是大功告成的最後一個契機 ,當時劉芳華將微粒中的光柱破碎,打散了微粒中的支撐結構,這剎那固然十分危險,卻也 是如今的成果所不可或缺的。   原來以劉芳華的內息特性,藉兵刃凝聚功力到某種程度時,刀劍上會發出微微的白芒, 其功法與白浪等人修練的青色「破天真氣」全然不同,所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以她的狀態 來說,見到的是一根頂天立地的七彩光柱,她微觀到最後看到的球中支柱,是自練功以來便 存在己身內的基本內息結構,劉芳華這麼以心念破之,恰好使內息的凝結單位做了最完整的 凝結,不但使光球十分的凝練,還挾帶了十分強大的能量。   這麼一來,凝結的光球在體內自然形成了連鎖反應,一個個光球彼此互相激發,不斷的 能量重整凝結,在很短暫的時間內,因這種內在的質的凝結,使得劉芳華內息量大幅減少。   這也就是劉芳華的風險,本來修練此功的人,最大的難關便是能屏息內觀到這種程度, 這除了天份外,還牽涉到了本身的修為,一般說來,若不是已由後天轉至先天,肉體未必能 承受如此的衝擊。不過劉芳華卻也是運氣不錯,自功成之後,一直沒什麼時間好好的修練, 一開始被劉冥帶出密室,後來又慢慢的走到秘閣殿,秘閣殿中與白浪相伴,她也沒多用心培 養真氣,就算出了秘閣殿,也為了見劉然又用了不少時間,最後與白浪話別,兩人關係正甜 蜜,更是難捨難分的折騰了好一陣子。   到了這兩天她終於靜下心練功,此時體內的穴脈已經逐漸適應,終於能容納這麼龐大而 有威力的內息,至功力收納圓滿,劉芳華的內力已大幅提升了數倍。單就功力來論,可說已 不弱於白浪或徐定疆,若她有閒暇時再將內息由後天轉納先天,便算是功力未能再度大增, 源源不絕之下,施行起來更少了許多顧忌。   劉芳華在一個個屋瓦頂端輕點飛舞的同時,驀然想到了轉運先天這件事,她自然沒聽說 過什麼「胸懷天地」,若不是白浪的事讓她高興不起來,這時她只怕已經喜不自勝了,沒想 到自己在這個歲數就有機會轉練先天,在人族歷史中可說極為少見。   若是平常的她,好勝心說不定又會湧起,想找徐定疆一分高下,不過現在的她卻沒有這 個心情,腦海中這個念頭固然出現,但隨即又淡掉了,只一直注目著白浪,深恐父親日後下 令不准他人探視白氏一族,那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白浪一面了。   白浪被人以擔架扛著,但卻是面朝下,這自然與背後那堆針有關係,所以白浪並不知道 劉芳華正施展著絕世輕功,不疾不徐的在不遠處尾隨。這時白浪只十分疑惑的心想,知道此 事的只有劉芳華、徐定疆,最多再加個「南角王」徐靖,徐、劉兩人都不可能通風報信,莫 非是徐靖?可是以徐靖的兵力來說,要擒下眾人何等容易?何必把這個功勞轉給「左督國王 」?   算了,想這麼多做什麼?白浪有些無奈的心想,自己最信任的白家人,居然也對自己玩 手段,真正對自己好的,算來算去,只怕就是徐定疆與劉芳華了,除他倆之外,也只剩下熊 族少主宏侖了。   白浪想起流落熊族的兩年餘,宏侖不但供自己食住,得知自己回人族無功夫可用,還特 別傳了一套爪功給自己,雖說以白浪現在的眼光來看,這套爪功不能算是頂尖的絕學,但此 情已十分令人感念。   白浪跟著想,劉氏皇朝建國五十年,五十年來消極的防禦、不敢北犯,這固然是實現了 當年三姓起事時的承諾,但卻也讓當年飽受創痛的熊族壯大了起來。其實這幾年來,熊族早 已摩拳擦掌,等待著殺回人族來一雪恥辱,順便搶搶人族的「泰古劍」。若不是當時宏侖一 力要熊族等自己三年,以待到時裡應外合,只怕熊族已經殺了過來。   這也是白浪一直十分煩惱的主因,若自己投降,這個消息一傳回熊族,不只是背叛了宏 侖的信任,在熊族南犯時,兩人還將成為敵人──卻沒想到白家是假背叛?白浪忍不住苦笑 ,周廣一傳到這個消息,只怕熊族立即揮軍南下,管他們劉然、劉禮最後誰做皇帝,到時的 日子都不好過。   想到這裡,眼前驀然一暗,只見下方過了一道門檻,星月的光華隨即隱去,只剩下閃動 的火把焰光,白浪心裡有數,自己是進了所謂的「左督軍管所」了,只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出 去?   眾人中,只有白廣進去過「右都軍管所」,其中的建築形式與現在的「左都軍管所」倒 是大同小異,龐大的屋宇中,走道是出奇的狹小,還有著許多岔道與轉折,似乎是為了讓人 犯不易脫逃。白家眾人在都衛軍挾持下魚貫而入,一批批被關入相鄰的牢房中。   牢房的形式倒是有大有小,大的關的人多些,小的關的人自然少些,不過越是外側的牢 房越大,越靠內側的牢房越小,一路往內送,大部分的白家人都被關在內側的中型牢房中, 每間約莫二十人,也不過十餘間就塞完了,而白氏皇族連白炰旭在內的七人,卻一直沒有被 放入任何一間牢房中。   按慣例,主腦人物必然是分開安置,也許是最深入的小牢房,所以眾人雖然到現在還在 移動,倒是都不怎麼覺得訝異,但沒過多久,卻見前方領頭的鐵仇總教頭又打開了一個中型 的牢房,揮手說:「進去吧。」   七個主腦人物都躺在擔架上,也不知道這麼進去之後會有誰幫忙照應飲食與方便,其中 只有白廣有經驗,他當時在自己排泄物中躺了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又要重新品嚐這種滋味。   剛被解下,眾人都十分的喪氣,反正也是面朝下,一時間沒人說話,忽然間,白炰旭發 覺有人正拔著自己背後的長針,他吃了一驚,這裡竟然還有別人。   白炰旭意外之下,低呼了一聲:「誰?」   那人沒直接回答,不過卻是很快的拔起了白炰旭背後的五支長針,隨著長針一支支的落 地,白炰旭一蹦而起,翻身間一見那人,白炰旭吃了一驚,大聲說:「阿彤?」   白彤兩手還不能使用,他是以嘴拔出白炰旭背後的長針,只見他吐出最後一支,表情有 些怪異的說:「大伯!」   原來白彤也在這兒?白玫與白廣同時歎了一口氣,這麼一來,眾人被擒的原因不說自明 了。   白炰旭雖晚了片刻,卻也想通了這個道理,他目眥欲裂,大聲說:「果然是你捅出的漏 子!」若不是看白彤解開了自己的束縛,他說不定已經一掌揮了過去。   「且慢。」白彤的臉上卻沒有慚愧的模樣,只冷笑了一聲說:「我可是立下了大功。」   「你立了什麼狗屁大功?」白炰旭楞了楞,破口大罵,這小子莫非是失心瘋了?   「先幫他們解開『五針破穴』之法吧?」白彤莫測高深的一笑,轉身向著白廣走去。   等他用嘴豈不是太慢了?在白廣背後的五根針脫落時,白炰旭已經將其他五人的禁制全 部解除。除了白廣傷勢未癒,只翻了個身,倚坐在牆邊外,其他的人都站了起來,每個人都 一樣的驚訝,都想知道白彤到底是什麼意思。   白彤慢慢的望過眾人期待的臉,最後停在白浪臉上,他望著白浪片刻才轉過目光,眼中 卻奇異的沒有以往的敵視神色,片刻後他轉望白炰旭,微露得意的神色說:「現在不方便說 清楚,不過你們不用擔心,不用幾天我們就能脫困了。」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白彤的話越說越是離奇,他是說真話還是腦袋有問題了?   牧固圖紀元 一二○一年十四月十五日   「芳華公主。」攔著「左都軍管所」的大門口,鐵仇沉著臉說:「皇上有旨,若有人探 視,一起抓了便是,公主自然不會是同謀,但您這麼讓我們為難,卻不大替下屬們著想。」   劉芳華被頂得臉色微變,想發脾氣卻又怕連累了牢獄中的白浪,她腳一跺,咬牙轉身向 著來時路飄去。   鐵仇望著劉芳華冉冉而去的身影,也不禁有些佩服,聽說劉芳華輕身功夫獨步天下,果 然是迅捷而不帶一絲火氣,可惜聽說功夫與身法並不怎麼搭配,若非是先皇寵愛的孫女,她 未必當得上「護國使」。   不過鐵仇卻不知道,劉芳華與以往已大不相同,剛剛她若含憤出手,鐵仇不死八成也會 去掉半條命,他在劉芳華這種情緒下出言激怒劉芳華,可說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白家人被關已經兩日,劉芳華除了那日一直遠隨到「左都軍管處」外,一直沒能再見到 白浪。果然與她料想的相同,幾次前去,鐵仇總是出來阻攔,抱持的理由一直沒變──皇上 交代,為了避免串通,不准白家人與任何人會面。   劉芳華自然不肯干休,今日下午忍不住糾纏著鐵仇,忽軟忽硬的就是要鐵仇網開一面, 鐵仇憋不住,終於擺出了臉色,劉芳華哪裡是能受氣的人,只為了白浪,她才硬生生的忍住 了這口氣。   回程的途中,劉芳華猛然想起,聽鐵仇這麼說,莫非徐定疆從沒來探視過白玫?   雖然知道徐定疆來了也看不成,但總不能這麼無情無義的轉頭就忘了自己的情人:反正 「馨雲殿」就在「檀雲殿」隔壁,劉芳華也不用轉向,只驀然一個加速,點地間騰過數十公 尺,加速往皇城飛掠。   到了「馨雲殿」,殿門自然沒有「左都軍管所」囉唆,劉芳華打了招呼,逕自衝了進去 ,直往後方的主殿飛掠。   以她的料想,南角王一行人除官兵外,隨侍與家眷來的並不多,徐定疆應該是與「南角 王」徐靖同住於主殿,但飄到主殿時,劉芳華卻有些遲疑,不知徐定疆在哪個區域?若不是 顧忌還有南角王在這,劉芳華只怕立即大呼小叫起來。   但這兒畢竟不是沒人的地方,不久後,一小隊官兵巡過此地,遠遠望見劉芳華,領頭的 校騎急忙奔來說:「參見芳華公主。」   來的正好。劉芳華擠出微笑問說:「你們小王爺呢?」   她的笑容沒什麼用,這些人身為南角王的親兵,早見過劉芳華持劍追殺徐定疆的模樣, 校騎有些狐疑的望著劉芳華說:「卑職這就去通報,芳華公主可先於殿側小花廳稍候。」   這麼麻煩?劉芳華皺眉說:「你告訴我在哪,我直接過去不就成了?」她的眉一皺,看 起來多了兩分煞氣。   校騎一楞還沒答話,劉芳華已經揮手說:「沒什麼啦,以前我們就是這樣的。」   這校騎畢竟不是鐵仇,過不了多久,劉芳華已經弄清了徐定疆的住所,她三轉兩轉,掠 過了三道迴廊、兩個小院,停住腳步,拉開嗓門便叫:「徐定疆,出來!」   四面微微傳來一陣騷動,大概聽到的人不少,但劉芳華可不管這些,依然直著喉嚨叫: 「我知道你在,快出來!」   「別急。」徐定疆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從房中傳了出來,對著屋外說:「我在睡覺。」   「這是什麼時候?」劉芳華怔了怔說:「快起床!」   「囉唆什麼……」徐定疆哼哼唧唧的說:「擾人清夢,罪大惡極。」   「小王爺……是芳華公主?」這時,屋中忽傳出一聲柔而甜的輕喚,但說到一半便倏然 消失,看來是被徐定疆阻住了。   劉芳華臉色變了變,這傢伙居然在幹這種事?他有沒有一絲念著白玫?   劉芳華火上心頭,大聲的說:「你到底出不出來?真不出來就說一句,我轉頭就走!」   劉芳華話聲一落,卻見房門倏然而開,徐定疆倒是服裝整齊,但左臂卻是摟著一個臉上 滿是羞紅的俏巧婢女,望著劉芳華說:「這不是出來了嗎?怎麼樣,要在這兒聊還是找個偏 廳?」   劉芳華可不是顧忌這麼多的女人,她鐵青著臉一揚首,向著房內便走,一面盯了那個俏 巧而甜美的士族少女一眼,冷哼一聲說:「這是你的第幾號侍妾?」   「第四號。」徐定疆一點都不臉紅,哈哈一笑說:「甜甜,見過芳華公主。」此姝正是 玳糖。   「甜甜向芳華公主請安。」玳糖的小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羞澀,一雙甜甜的大眼還不斷的 瞄著徐定疆。   「第四號……」劉芳華驀然湧起掩不住的怒意,也不理會施禮的玳甜,一跺腳轉過身來 大聲說:「小玫呢?她算第幾號?一百號?兩百號?」   徐定疆依然沒動氣,只嘻嘻一笑說說:「小玫不算在內,而且我也沒能耐對付幾百號, 貨真價實的只有四個侍妾。」   只有四個,誰相信?何況小玫也不算在內?劉芳華心一涼,今天是白來了,她一咬牙, 轉身就要向外走,卻聽徐定疆悠悠接了句話:「小玫算是正室,排在裡面,她可會不高興。 」   劉芳華一怔,轉回頭來,眼看徐定疆笑嘻嘻的模樣,她又忍不住想發火,這小子有話不 直說,是故意整自己嗎?   劉芳華瞪了徐定疆一眼,重新轉回屋中,望著還算整齊的被褥心裡突然有些訝異,就算 徐定疆功力高強、動作迅速,自己聽不到他著衣的聲音,總不會聽不到玳糖的聲音吧?何況 被褥這麼整齊,也不像是剛剛有人睡過的模樣,他為什麼故意搞成讓自己誤會的模樣?   別看劉芳華性子較為粗枝大葉,給她察覺到異常,她還是會花心思,她不顧忌的走到床 畔,轉身就坐上床沿,兩手往後一撐,二話不說的瞪著徐定疆,同一時間,她也感到床榻上 根本就沒有殘留的體溫,徐定疆說剛剛在睡覺,那是天大的謊言。   徐定疆見了劉芳華的舉動,心知已經被識破,他尷尬的笑了笑,拍拍玳糖的臀部說:「 甜甜,吩咐人準備茶水點心。」   「是。」玳糖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向著兩人再施了一禮,轉身輕快的走出房門,還把 門帶了起來。   徐定疆眉頭微微一皺,卻又隨即恢復了笑容,只盯著劉芳華的身體直瞧,一面搖頭一面 發出嘖嘖的聲音說:「難怪甜甜要關門,真是……」   事實上,劉芳華這時的體態也實在有些放恣,她往後撐的雙手,襯的胸前的一對峰巒彷 佛頂的半天高,而身子微微後仰著,又頗有些任人魚肉的味道,更別說是正坐在徐定疆的床 上了。   劉芳華醒起此事,猛然蹦了起來,臉紅通通的跺腳說:「死定疆,你不想活了?」說話 之間,她已經掠到了房門,正要開門時卻又停住了手,咬咬牙轉回頭,再瞪了徐定疆一眼。   徐定疆怔了怔,驀然垮下肩膀,歎了一口氣說:「我也沒辦法,總不能再闖一次吧?」   從這句話,劉芳華就知道剛剛徐定疆不過是想激自己走,自己可沒這麼容易受騙,劉芳 華得意的一挺胸說:「怎麼不行,你當初不就試過?」   「今時不比那時。」徐定疆找了個椅子坐下,收起臉上的微笑說:「當時他們身份未暴 露,加上又得皇上的歡心,救出來有功無過,現在救他們出來,豈不是害了他們?也害了我 們?」   劉芳華懂得為什麼有功無過,但其他卻不大明白了,她疑惑的說:「怎麼害了他們?害 了我們?」   徐定疆望著自己雙手,沉聲說:「他們留在牢中,出困機會雖小,但總有平反的機會, 若是逞強救出他們,且不說我們嫌疑最大,必定會被懲罰,再來他們除了永世奔逃之外,豈 有別的選擇?除非叛軍願意收容他們。」   救算叛軍收容,兩方亦將終身勢如水火。劉芳華總算明白徐定疆話中之意,除非自己與 徐定疆也投靠叛軍,不然兩對愛侶豈不是活生生的被拆了開來?   劉芳華怔忡了半晌,這才一咬牙說:「那總可以想想辦法去看看吧?」   「走正途是沒辦法了。」徐定疆頓了頓說:「用旁門左道混進去倒不是不可能,但現在 都還不適宜。」   聽見有可能,劉芳華的情緒高昂了起來,但隨即又被澆了一頭冷水,她冷冷的瞟了徐定 疆一眼,用力的抿抿嘴,卻不說話。   徐定疆心裡明白,劉芳華這種表情,就是要自己有話快說,他也不賣關子,只沉住氣說 :「他們被擒,左督國王必有證據,我想來想去,問題必定是出在白彤。」   劉芳華恍然大悟說:「對了,聽說他不見了好久,但這與不能看他們有什麼關係?」   「你想想。」徐定疆不厭其煩的說:「白彤失蹤這麼久,總不會是在皇上登基那一天才 被抓住,就算他招供出來,也不會拖這麼久,所以這中間一定有古怪。」   徐定疆越說,劉芳華越迷惑了,聽徐定疆這麼一說,她也覺得果然有古怪,但哪裡古怪 卻是還一頭霧水,她的不滿表情再度出現,抿著嘴輕瞪徐定疆,但總算沒這麼冷漠了。   徐定疆也不在意,緩緩接著說:「這中間有幾個可能,首先,左督國王康公原本可能以 為白家人在右府,所以隱忍不發,但後來白浪他們的行蹤已經由徐家姐妹傳出去,所以白家 一行人在我們這兒,已經被康公探明。」   這話說的劉芳華心中問題更多,但她看出徐定疆仍未說完,所以強忍著不問,只聽徐定 疆接著說:「白家在我們這兒,與在廷公手中的差異,主要在於一個是善意,一個是惡意… …」   劉芳華聽到這裡,緊接著問:「康公想對他們不利,但又不想幫廷公,所以發現在我們 手中方發難?」   「也不盡然。」徐定疆接著又說:「這又牽扯到第二個問題了,你難道不覺得……當時 左府都衛軍動手擒捉時,十分的客氣?」   劉芳華可愣住了,徐定疆若是不說,她還真沒注意到這點,話說回來,若都衛軍真的不 客氣,她說不定當場便忍不住發難了,也就是說,徐定疆說的沒錯。劉芳華想到這裡,詫異 更深了,心裡隱隱浮起一種害怕的情緒,有些不敢再聽徐定疆分析下去。   但徐定疆這時卻不等逼問,依然接著說:「所以,當皇上當場說出,不想看到白家任一 人抵抗的言語後,他們若是心懷惡念,正該粗手粗腳的施暴,逼得白家人反抗,那麼在數千 軍力包圍下,白家人可以說是毫無生機。左府沒這麼做,說明了他們並沒有惡意,也就是說 ,他們只是不願意白家人在我們的幫助下,正式成為皇上的臣民。」   「難道……」劉芳華遲疑了好一陣子,這才吐出一句話:「康公他別有私心,想納白家 人為手下?」   徐定疆目光中流露出憐憫的神色,望著劉芳華搖搖頭說:「你該也知道……不只是這樣 的。」   劉芳華又停了片刻,終於忍不住說:「難道……難道康公是二叔的奸細?這怎麼可能? 」   徐定疆苦笑了一下說:「當年右督國王陳康、東極王陳克,還有我老爸,豈不是在習回 河王徐苞的斡旋之下,這才效忠劉氏一族?現東極王已歿,我爹與皇上的交情非同泛泛,那 就只剩下康公了……雖然數十年前他們曾鬧翻過,不過徐苞也未必沒這個能耐與康公重新建 立交情。你想想,若不是康公極力推薦,陳克的兩個兒子陳儒雅、陳儒庸豈會這麼容易就當 上都城龍將?據我所知,右府教頭們,對這件事也頗有興趣,廷公是不會推薦那兩人的,而 相對的,若不是康公立此大功,皇上怎會大悖常理的不經比試便決定了龍將的人選?」   身負北城重任、擁有三千都衛軍的陳康若是習回河軍的奸細,城門等於隨時任人打開, 已經是非同小可;而若陳氏兄弟也牽連進此事,都城軍力豈不是有一半落入了敵人手中?那 還有什麼勝算?   劉芳華聽到這裡,猛然站了起來,抓著徐定疆大聲說:「這麼大的事,你居然悶不吭聲 ……難道你……難道你……」   「我當然沒有貳心。」徐定疆苦笑一聲說:「但現在皇上豈相信我們說的話?何況這話 又是針對康公?況且我們一點證據都沒有?」   每個問題都好似巨槌一般的撞擊著劉芳華的心,她自然知道自己父親的個性,徐定疆說 的沒錯,自己確實沒有防治之策。劉芳華頹然放下了抓著徐定疆的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 何是好,本以為叛軍是強弩之末,沒想到在不動聲色間,都城已經是危如累卵?   劉芳華頹喪之際,卻聽得徐定疆讚歎的說:「『神山衛國使』確實是不世出的奇才,我 本知道他駐軍北面不動必有道理,只沒想到居然已近不戰而屈人之兵,真不知道接下去又有 什麼奇異的招數?」   聽到奇才兩字,劉芳華目光一亮說:「定疆,伯父怎麼說?」   當年天下讚歎的用兵奇才,唯一蓋過劉禮之名的就是徐靖了。當年劉禮雖然出謀獻略功 勞極大,但也是在眾多劉氏高手合作下,才把北面江山平定,諸如劉尉達、劉尉莽兩大供奉 、被傳已歿的「秘閣衛國使」劉冥及其手下、北疆第一高手「北域王」劉群池一脈等。   而徐靖卻只仗著手中掌握的兩萬兵馬,不但打敗了當年白氏的「南角王」一脈白家眾軍 ,還在戰陣上收服了近三萬部隊,更在掌握了南角城之後率大軍北助;而南角城部隊一到都 城,負嵎頑抗近月的都城守軍立即崩散。在當時的傳頌中,盛傳南角城部隊抵達不到一日便 大破都城,當時不到四十歲的徐靖幾乎已被神化成戰神,難怪劉芳華這時會忽然想到徐靖。   徐定疆卻有些遲疑的說:「我不知道老爸在想什麼……」   「什麼?」劉芳華嚷了起來:「你這作兒子的……」   「小聲點!」這下輪徐定疆瞪劉芳華,直到劉芳華閉上嘴巴,他才說:「老爸可沒住多 遠,你這不是找我麻煩?」   「好啦、好啦!」反正自年少時就鬧慣了,劉芳華不以為意,急急的說:「你倒是說清 楚好不好?」   「我不信老爸沒想到這些。」徐定疆沉吟了一下說:「但以我之見,若老爸還留在這兒 ,那八成是找自己麻煩……所以我說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麼,除非老爸有更厲害的應對之 策。」   「會有什麼麻煩?」劉芳華疑惑的說:「父皇對伯父可十分敬重。」   「你都想得到我爹,劉禮豈會想不到?我們在明他在暗,那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徐定 疆驀然扮個鬼臉,低下聲音說:「說老實話,你老爹翻臉跟翻書一樣,我可不大放心。」   這話實在有些大不敬,不過劉芳華也只好認了,畢竟徐定疆就算誇張了些,也有個八成 准。劉芳華見囉唆了半天,居然沒個辦法,她蠻橫的性子驀然發作,扭著徐定疆說:「不管 了,你總要想個辦法出來。」   徐定疆除了苦笑之外,還能說什麼?他自從想到這些關竅,這幾日中豈不是一直在苦思 ?若有辦法,怎會不說?劉芳華這下可真是強人所難了。徐定疆正不知該如何答話時,門外 忽傳來急急的腳步聲,徐定疆忙說:「放手、放手……規矩點,有人來了。」   劉芳華豈不知道有人來了,但她依然不放手,噘著嘴說:「不管,不一定是找你的。」   「啟稟小王爺。」門外的士兵急急的說:「宮中傳來訊息,皇上四面傳令,急召芳華公 主!」   兩人都是一楞,這種方式簡直不是召見,等於是通緝了,當日劉芳華失蹤數日沒消沒息 ,也不見劉然這麼大張旗鼓的動作。   徐定疆回過神,也不知怎麼,經輕巧巧的已經擺脫了劉芳華的掌握,飄身開門說:「詔 書裡怎麼說?」   劉芳華看見門外那人,識得便是剛剛指路的校騎,也多虧是他,其他人未必知道自己在 這裡,卻聽那個校騎望望自己,有些尷尬的回答說:「啟稟小王爺,影軍已經四散皇城,所 有訊息均須回稟……」   這不叫等於通緝,根本就是通緝!劉芳華臉色一變,騰身就往上衝,看勢子,她打算就 這麼一路飛衝到她父親劉然面前。   劉芳華激怒之間,速度自然是十分的快,只見兩朵紅影一閃,劉芳華已經飛穿出數十公 尺遠,在眾多屋宇上劃出一個弧線,正在弧線頂端下落時,劉芳華只覺前方驀然一阻,自己 的衝力竟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緩了下來,還莫名地有股力道托著自己。   劉芳華一怔,卻見眼前不知何時已變的一片霧紅,紅霧中,徐定疆居然懸空站在自己身 前。   劉芳華一怔,還沒想透徐定疆怎麼追上自己的,卻聽徐定疆迅速的說:「先想想清楚, 有沒有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經徐定疆三盲提醒,劉芳華心裡一沉,莫非是密室的事發了?這下她可沒有這麼理直氣 壯了,臉色不由得變的一片煞白。   劉芳華臉色的變化徐定疆自然看的清楚,他立即說:「記住了,別說太多理由,只可以 道歉求饒,不能有一句謊言。」   問題是這件事還牽涉到白浪,而兩人在密室中發生的事,又豈能全盤托出?劉芳華首度 在徐定疆面前流露出如此惶然的神色,徐定疆看了心中一驚,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他驀然一 沉真氣,兩人倏忽間落到實地。   徐定疆目光四面一掃,見四面無人,這才斬釘截鐵的傳音說:「若真是生死攸關,你立 即出城往南逃,南角城可以……必能護的你周全。」話一說完,徐定疆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 ,望著劉芳華的目光中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柔情。   這一瞬間,劉芳華卻忽然心念突變,全盤托出就全盤托出吧,自己與白浪做了這種事, 父皇總不好意思殺了白浪吧?要不,就兩個人一起死,也算是一對同命鴛鴦。   劉芳華抬起頭,望著眼前全心關懷自己的徐定疆,驀然間,劉芳華忽然一陣感觸,她終 於在這一剎那間確定,徐定疆縱是遊戲人間,自己在他心中,畢竟還是然佔著重要的地位。   若是以往,便算見了徐定疆的目光,劉芳華也未必能會意,但前一陣子她與白浪情投意 合,這樣的目光在白浪眼中已不知見過了多少次,劉芳華終於首次懂了徐定疆的心意。   自己對他豈是無情?但……兩人本是有緣無份,就算沒有白浪,兩人終究是性子不合, 不然也不會等到今日了,不過事已至此,也不用再作遮掩,劉芳華首次打從心底、毫不掩飾 地深情望了徐定疆一眼,跟著露出一抹微笑,溫柔的說:「謝謝,但我總要一試。」她驀然 展開全勁,破出徐定疆紅霧的籠罩,飛身向著皇城大殿飛掠。   這一眼,極為熟悉,卻又極其陌生。   說熟悉,徐定疆不知從多少對己有情的女子眼中看過;說陌生,卻是從未見劉芳華露出 這樣的眼神;但劉芳華眼中除蘊藏了那股從未顯露的情意外,更多了一些生離死別的堅決, 姑不論這份眼神是否因自己而發,這兩種激揚清越的極端情感,糾合在那一雙令人魂牽夢縈 的雙眸中,都足以讓徐定疆失神良久、追憶半生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五章 退蛇之謎】   現在劉芳華已經展開全速,徐定疆是追不上了,徐定疆黯然落地,卻見劉芳華的身影已 經消失無蹤。徐定疆剛剛一瞬間露出的那一絲柔情,沒想到卻換回了這麼銘心刻骨的回眸, 徐定疆茫然失神片刻,過了良久良久,他的臉色才慢慢的恢復正常,但仍露出一絲的無奈與 自嘲。   待徐定疆緩步跺回到寢殿前,卻見玳糖正在門口四面張望,連常常出現在臉上的甜笑也 消失無蹤。   「甜甜。」徐定疆已經恢復了正常,他向著玳糖一揮手說:「怎麼啦?」   玳糖見到徐定疆,一面向著屋內指了指,一面彷彿看到救星一般的叫:「小王爺,王妃 找您。」玳糖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剛剛端著茶水回來,徐定疆就不見了蹤影,而王妃又在這 時跑來找人,若不是終於徐定疆回來,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娘來了?徐定疆有些意外。事實上,自從埳山老人離去後,陳晶露就沒再找過徐定疆 ,不過徐定疆也不細想,推開門,向著屋內走去。   正值盛年,風華不減的陳晶露,聽見開門的聲息,她轉過頭來,望著徐定疆,眼中露出 了一絲頑皮的神色,笑著說:「你總算回來了?」   這下徐定疆戒懼之心大起,據他所知,只要老娘眼中露出了這種光芒,那就大事不妙, 接下來的任務必定不好應付,不過話說回來,也好幾年沒見過這種眼色了。   徐定疆有些小心,又有些好笑的說:「娘,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陳晶露大發嬌嗔的說:「娘來看看你都不行?」   果然有問題。徐定疆伸了伸舌頭,不敢頂嘴,陳晶露臉色一轉,又露出笑容說說:「定 疆,那時曾聽你說,身體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吧?」陳晶露問及此事時,正是埳山老人欲離開 的時候。   徐定疆連忙點頭說:「娘說的是,孩兒確實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陳晶露接著說:「不然我才不准埳山老頭離開……不過這麼說來,那個退 蛇倒是不錯,似乎對你的功夫很有幫助。」   徐定疆還沒聽出陳晶露到底想說什麼,老實的說:「除了有些毒素之外,似乎真的不錯 。」   「唔……」陳晶露遲疑了一下,忽然又起身說:「沒事就好,娘走了。」說完就要往外 走。   這下徐定疆可有些意外,明明有話要說,怎麼忽然又吞了回去?徐定疆詫異之餘,連忙 追著說:「娘,到底怎麼了?」   陳晶露目光轉回,瞪了徐定疆一眼說:「說了沒事……對了,你疼玳姿她們是很好,但 別忘了偶爾要來看看爹娘。」   這話一下把徐定疆滿肚子的疑問都堵了回去。為了公平起見,除玳音外的三人,在一路 前來都城的過程中,徐定疆早已雨露均沾,每個都收做了侍妾,而且當時埳山老人確實有先 見之明,在退蛇血的浸澤之下,徐定疆在床幃間,確實是虎虎生威,與一般人大有不同,玳 音一人真有些不易應付,不過這與故事無關,表過便罷。   但雖這麼說,徐定疆卻也沒有因此忽略了晨昏定省,陳晶露這麼一說,徐定疆可有些莫 名其妙。但他隨即想通,陳晶露是遮掩著心裡想說的話,這才冒出了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若 是徐定疆臉皮薄了些,只怕就這麼說不出話來,但徐定疆臉皮是有名的厚,他腦海中靈光一 閃,追著已經走出門外的陳晶露說:「娘,那條退蛇呢?」   近兩個月前,徐定疆幾歷生死,好不容易帶回了那條「死退蛇」當陳晶露的生日禮物, 但一直以來,卻也沒聽陳晶露有研究出什麼結果,徐定疆也差點忘了此事,今日聽陳晶露沒 頭沒腦的提起退蛇,他這才猛然想起。(見夢華傳說第三冊)   聽徐定疆忽然問到此事,陳晶露腳步一頓,在庭院中停了下來,徐定疆轉到陳晶露面前 ,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說:「娘,這次您沒把退蛇帶來吧?」   陳晶露望了徐定疆一眼,遲疑了片刻後,終於歎口氣說:「你爹說你成精了,我還不相 信……」   看來是猜中了,徐定疆又吞了一口口水說:「您帶來了……然後呢?」   陳晶露也不回答,回頭往內走,一面對著楞在一旁的玳糖說:「甜甜,去請王爺來。」   玳糖立即行禮告退,應命去了,徐定疆反而有些莫名其妙,老娘對藥物的興趣一直沒讓 老爸干涉,怎麼這時忽然想要找老爸商議?   徐定疆眼見玳糖急匆匆的去了,他轉回頭便說:「娘,您要等老爸來了才說嗎?」   陳晶露點點頭,沒再說話,徐定疆也不堅持,轉頭一望,卻見玳香已經聞聲出現在門外 ,向著屋內施禮說:「王妃、小王爺,香兒在門外伺候。」   「是玳香嘛。」陳晶露望著玳香微笑說:「出落的更標緻了。」   玳香臉微微一紅,躬身說:「多謝王妃。」   當徐定疆把她們都收入房中後,四人心願得償,初解雲雨,無論是體態或是肌膚都透著 一股潤澤,陳晶露既然精研藥理,沒可能看不出來,饒是平素玳香脾氣再硬,這時仍有些不 好意思。   陳晶露的目光轉回徐定疆,稍稍皺眉說:「你既然收了她們,這種雜事就讓其他的隨侍 做嘛……」   「啟稟王妃。」玳香臉上紅潮未退,但依然搶著說:「是我們自己爭取的,這點事不算 什麼。」   「說的也對。」陳晶露睨著兒子說:「我也沒想到定疆居然通吃,再找幾個新的來,說 不定這小子又不安分了。」   玳香一愣,這才忽然明了當時徐定疆為什麼一直不肯收了眾人,連王妃一開口都是這樣 的話,其他人在背後又會怎麼說?玳香這時才忽然覺得自己當時確實錯怪了徐定疆。   門外的玳香心內思量,自然沒有反應,徐定疆見狀心知肚明,他輕輕的將房門關了起來 ,回頭對陳晶露說:「娘,別跟她們開這種玩笑。」   陳晶露微微一楞說:「她們還真的擔心啊?」   「不是啦……」徐定疆也懶的解釋,想了想,旁敲側擊的說:「娘啊,你怎麼運返蛇來 的?」退蛇的體積可不小,要帶來一定要放在轎或車中,可是卻沒有這樣的跡象,徐定疆不 禁有些狐疑。   「處理之後,有用的部分就不多了。」陳晶露露出有些調皮的笑容說:「剩下一小包就 拜託周廣幫忙。」   徐定疆恍然大悟,難怪這一路行來沒看周廣進入過卓卡,看來那包退蛇殘骸便是收在卓 卡的肚子裡;放在卓卡裡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想來最主要就是不讓老爸知道,看來老娘以 前的名聲不虛,確實頗難應付,卻不知與老爸是怎麼在一起的?   不過周廣這麼一走,退蛇的事情不就露餡了?而且到底為什麼陳晶露要帶退蛇來,徐定 疆仍是一頭霧水。   過了不久,徐靖在數名官兵的陪同下,到了徐定疆的寢殿,隨即一個人走入了房中,他 望著自己妻兒,臉上也是有些惑然的表情。   「王爺。」陳晶露在任何人面前,都稱徐靖為王爺,至於私下怎麼叫,就沒人知道了, 她起身拉著徐靖說:「你先坐下。」   徐靖見兩人的表情都沒有異常,只不過兒子徐定疆的表情有些疑惑,想來沒什麼大事發 生,他也就安心的坐下,一面說:「定疆,剛剛芳華公主在你這兒?」   徐定疆聞聲知意,立即回答說:「芳華已經回宮了。」   「很好。」徐靖點點頭說:「不知道芳華公主犯了什麼事,皇上向少這麼大發雷霆。」   徐定疆自然也不知道,不過老娘找老爸來,可不是談這種事的時候,他目光轉向陳晶露 ,卻見老娘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神色,只笑咪咪的望著父子兩人對話。   徐定疆皺皺眉,索性先放下此事,向父親徐靖說:「爹,剛剛我與芳華聊到一件事,她 問到您的意見。」   「哦?」徐靖微微一笑說:「什麼事?」   「南角城部隊在這裡的安全性。」徐定疆經過剛剛對劉芳華的一番剖析,現在想的更清 楚了,他開門見山的說:「我總覺得十分危險,不該再在都城待下去了。」   徐靖沉默了片刻,這才仰起頭來說:「所以呢,應該怎麼辦?」   徐定疆一怔,若是這時提出離開的想法,別說劉然不會答應,這時離開都城也有些說不 過去,但徐定疆隨即說:「只要送出蛇人異動的消息……」   「住口。」徐靖目光一凝,不滿的說:「我不記得曾教過你說謊,何況是欺君?」   徐定疆搔搔頭,正不知該如何接話時,陳晶露已經打圓場的笑著說:「好啦好啦,干什 麼不高興?現在都城有什麼危險?不是說叛軍已經是強弩之末嗎?」   陳晶露雖不笨,但一方面不完全明了相關資訊,另一方面她對這些事務也沒什麼興趣, 所以也不知道兩父子在擔心什麼。   徐定疆並沒放棄,頓了頓又說:「不知道爹有什麼辦法?」   徐靖思忖了一下,望望徐定疆說:「定疆,你現在功夫進步不少吧?」   徐定疆沒想到老爸忽然冒出這句話,不過在自己父母面前也不用客氣,徐定疆點點頭說 :「應該算進步不少,但當初周伯提議的猛鯊拳心訣並不合適,所以除了一般的應對之外, 我還沒想出什麼好的功夫。」   「猛鯊拳?」徐靖有些意外的說:「這不是你平南叔叔的武功嗎?」   徐靖並不知道在南角城出發前,周廣曾根據趙才的功力運行,建議了兩人不同的運功之 法。徐定疆先解釋往事之後,接著說:「周伯的想法應該是以為體外氣脈與身體經脈類似, 甚至是直接向外延伸,不過在數日前,我明白了氣脈的通行路徑,雖然能藉此更有效的收納 勁力,使功力提升不少,但卻沒能找出較具威力的運行之道。」   徐靖思忖了一下,忽然點點頭一笑說:「連周兄的建議都沒用,我可能也幫不上忙,但 還是可以試試……」   難道老爸願意與自己試招?徐定疆猛然站起,手心微微發汗,不知為何竟有些緊張,連 他自己都不清楚。在他的心目中,徐靖簡直是個完美的存在,他敢與周廣天天練功,應付可 能是「左督國王」劉方廷的幪面人也怡然無懼,但想到要與自己父親過招,卻自然而然的緊 張了起來。   「想幹什麼?」陳晶露驀然圓睜雙眼大聲說:「你老爸可是娘請來的。」   徐定疆一楞,只好乖乖坐下,卻見陳晶露望著徐靖說:「王爺……」   徐靖依然是神定氣閒,只把目光轉了過去,靜靜等待陳晶露開口,陳晶露咬咬牙,在整 齊的貝齒間吐出了一句話:「那條蛇……」   「退蛇?」徐靖和氣的說:「那也沒什麼,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隱密?」   看來老爸果然知道了,徐定疆眨眨眼有些尷尬,若非陳晶露在他面前找來徐靖,必定有 其用意,徐定疆真想找個藉口溜走。   另聽得陳晶露歎了一口氣說:「自定疆帶回退蛇,我就不斷的測試,但除了確定有毒之 外,一直不明白有什麼功用,所以找到埳山老人後,我就不斷的與他一起實驗,直到離開南 角城之前,我們才勉強得到了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徐定疆急急的問。   陳晶露瞪了兒子一眼,等徐定疆自動閉嘴後,她才望著老公說:「退蛇血中有毒,身體 也有毒性,但這不重要,只要準備一些藥物就能抵銷中和,它的鱗甲皮肉放沒幾天就碎散開 來,似乎也沒什麼特殊,至於內臟,我曬乾後磨成粉末,似乎也沒什麼價值,只有它的骨頭 ……」   莫非是骨髓?徐定疆雖然不敢再插嘴,但心裡卻是一動,若退蛇只有血液有大用,那制 造血液的地方必有玄機,豈不正是骨髓?不過雖然聽說骨髓造血,徐定疆可不知道退蛇是不 是一樣?   徐靖卻似乎比較瞭解,他微微皺眉說:「似乎聽你提過,裡面的椎間軟骨十分特別,指 的是那個嗎?」   「嗯。」陳晶露點點頭說:「那些軟骨與一般軟骨十分不同,裡面密佈著血管,而且構 成的膠狀物十分奇怪,看起來沒毒,但我取了一些軟骨給一些小動物實驗,卻是一吃就瘋狂 而死……」   父子兩人都沒說話,聽到這裡,還是沒人瞭解為什麼要這麼隱密,就算那個軟骨一吃就 死又如何?   「我……」陳晶露遲疑了片刻,終於開口說:「我想找人試試。」   啥?徐定疆膛目結舌之際,徐靖已經皺眉說:「晶露!」   陳晶露嘟起嘴,瞅著徐靖不說話,徐靖望了兒子一眼,舒緩了表情說:「所以你不敢讓 別人知道你帶了這東西來?」徐定疆見狀,終於知道自己在場的功能了,原來老娘怕老爸發 脾氣?   陳晶露點點頭說:「其實我怎麼試,明明沒有毒的,連埳山老人也驗不出來……不過我 們相信,那些動物發狂而死,是因為身體承受不了急劇的變化,若是夠強悍的生物,應該就 可以應付。」   「比如說人?」徐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陳晶露倒是沒被嚇到,她眨眨眼說:「若是人,必須要高手。」   「晶露,這未免太荒謬了,我們豈能隨意草育人命?」徐靖揮手說:「難道你要我服下 ?」   陳晶露望了兒子徐定疆一眼,頗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徐定疆嚇了一跳,莫非要自己吃 ?他有些詫異的說:「娘?」   「不、不……」陳晶露連忙說:「那是埳山老頭的意思,我也不放心,所以找你們一起 商量。」   「埳山前輩的意思?」徐靖說:「莫非因為定疆曾被蛇血浸泡過?」   「不只如此。」陳晶露露出慎重的神色說:「定疆還服過蛇血,體內對於蛇毒、退蛇的 特性適應力極強,相對的,影響的可能性會降到最低……別管這麼多了,我反正也不打算讓 定疆試。」   卻不知陳晶露倒底在搞什麼鬼,徐靖眉頭微微挑起說:「所以……?」   「所以我打的是別的主意。」陳晶露有些得意的一笑說:「聽說大供奉有養一種寵物… …」   「北域異獸騔獚!」徐定疆首先叫了出來。   徐靖著大皺眉頭說:「真是胡鬧,這怎麼可能?」   「總會有機會嘛。」陳晶露眨眨眼說:「其實經過了試驗,退蛇軟骨剩下的也並不多, 體積沒多大,只是為了慎重起見,我才請周廣幫忙。」從這話就聽的出來,陳晶露是打算, 明的不成就來暗的。   且不說要卓卡代運正不正常,徐靖與徐定疆兩父子想到騔獚,都有種虛幻的感覺;騔獚 雖說是北疆異獸,但在人族一向少見,在牧固圖大陸上,騔獚活躍於翼雲族北疆到熊族之間 ,可稱草原之王,連鷲族都不敢在騔獚的勢力範圍輕易落地。   不過一向以來,騔獚只是傳說,因騔獚向少越過橫亙於熊、鷲之間的卡輪多山與布爾山 ,就算少數越過,也會被熊族合力擒殺。不過在過去的白氏皇朝時,人族曾數次北征,大供 奉劉尉達便曾在六十多年前,率一萬部隊沿布爾山北行,沿路清剿往山區逃逸的熊族。沒想 到卻遇到一小隊約莫三十隻的騔獚,兩方不期而遇,人族大軍來不及用弓箭,便與騔獚廝殺 起來,那場戰役,人族大軍足足損失了近千人,這才殺盡騔獚,並活擒了五隻,後來這些騔 獚也就隨著劉尉達返回人族,成為劉尉達的珍獸。   騔獚乃群居生活,一群一群奔馳於大草原,身具先天氣脈、皮粗肉厚、刀劍難傷,而且 十分團結,若不是毫無文化可言,幾乎可與牧固圖六族分庭抗禮。而當時若不是這隊騔獚離 境太遠,否則若招來更多的騔獚,人族部隊只怕會損傷慘重。   有關騔獚的故事,在三人的腦海中同時閃過,徐定疆咋舌說:「娘,供奉爺爺未必好商 量呢。」   「先弄清楚騔獚在哪裡。」陳晶露微笑說:「真的沒有機會再說嘛……雖說當年那批騔 獚說不定已經死了數頭,但可能也有了後代,或者不差一頭呢?」   「這我倒沒聽過。」徐靖搖頭說:「我只聽說雖過了五十年,騔獚依然是野性難馴。」   「這是埳山老人說的。」陳晶露不死心的說:「野性難馴更好,那大供奉說不定已經死 心了,不把騔獚當寶了呢!」   徐定疆卻還有疑問,他忍不住說:「娘,既然動物試驗都失敗,為什麼您認為騔獚可以 ?」   「這就比較複雜了。從死亡的動物身體來看……」陳晶露說到死亡兩字,自然而然的望 了徐定疆一眼,眼神中有些尷尬,頓了頓才恢復正常說:「它們一吞下,看來十分的驚慌, 身體的某部分立即產生變形,先是變大,接著變小,不過到了最後都會恢復正常,問題是… …解剖再來看,當時變形的部分卻很奇異的不見了。」   不見了?這是什麼話?兩父子都傻了眼,不明白陳晶露再說什麼,陳晶露見自己老公和 兒子的表情,她皺皺眉,頗努力的說:「就是說……比如胸部變形的,剖開後,半個肺就不 見了,若是腹部變形,有的胃不見了,有的腸少了一段,反正什麼奇怪的地方都有,但卻成 為精血匯聚的地方……據我與埳山老人的推測,若是服下的生物其有修練真氣的氣脈,也許 會有十分特殊的效果。」   這就容易懂了,除六族外,身其先天氣脈的生物並不多,據說這些生物都是當年妖魔大 戰時,妖魔手下的後代,只不過他們較無智識,各族祖先也就任其在牧固圖大陸上生活,除 騔獚外,退蛇、蛙鯨也都是這類生物。   雖說原來的內臟跑哪兒去還沒有解答,但徐定疆仍起了興趣,點頭說:「這個好玩,我 拿一些『醍園古釀』老蘇果去問問看。」徐定疆想用兩老的愛好來交換,且不管徐家姊妹日 後會不會不夠用。   「我看很難。」徐靖早知道兒子玩的把戲,他哼了一聲說:「兩老只不過不想與你計較 ,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諒你,若是重要的事情,老蘇果可沒這麼有效。」   「依我的想法。」陳晶露驀然笑咪咪的說:「明的就歸老子處理,暗的就由兒子來辦, 誰成功都好。」她想的倒是挺周到,安排的也恰到好處,難怪要找父子兩人一起談了。   徐靖更是有些好笑,妻子這麼做,明擺著自己若不理會,她必定會要徐定疆暗暗做手腳 ,看來非答應不可了。徐靖望著妻子,愛憐的一笑說:「我去試就是了,定疆先別亂來。」   「是。」徐定疆板著臉應了一聲,卻偷偷向母親眨了眨眼,兩人心裡有數,還是同時進 行較有效率。   徐靖怎會看不出來,他望著自己妻兒苦笑著搖搖頭,轉身自行去了。   等徐靖一走,陳晶露驀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探手交給了徐定疆說:「你先拿著。」   徐定疆接過,見才手掌大小的一句小東西,徐定疆頗意外的說:「這麼少?」在他的想 法中,退蛇這麼大一條,就算只剩軟骨,總也有一大包吧?   「都磨成粉了。」陳晶露抿嘴輕笑說:「周廣一還我,我就立即處理,沒想到還是被你 老爸發現……省點用,那時一頭龍馬,我也不過用了這包十分之一的量。」   看來老娘已經試掉不少,不然會更多,徐定疆點頭說:「娘要不要留一些?」   「都先放你那吧。」陳晶露一笑,目光瞟著徐定疆,半開玩笑的說:「若真的都沒辦法 試,也不知道能做什麼,乾脆扔了。」   若真的扔了,老娘不把自己的皮扒了才怪,徐定疆吐吐舌頭說:「不敢,我還是還娘的 好。」   「這樣才乖。」陳晶露拍拍徐定疆的腦袋,轉身向外走,卻讓徐定疆啼笑皆非,自己都 快三十了,老娘還把自己當小孩?   牧固圖紀元 一二○一年十四月十八日   一轉眼過了三日,這三日,徐定疆卻一直沒有著手母親陳晶露交代的事情,卻是花了大 部分的時間打探劉芳華的下落。   劉芳華當日一去,音訊渺茫,蹤影全無,居然沒人知道她的下落,這件事十分怪異,便 算是劉然火大殺了劉芳華,總也會有消息傳出來,怎麼會如此隱密?   三日中,徐定疆查遍了左督國王府、右督國王府、左都軍管所、右都軍管所,連左、右 相、徐曇如、徐杏如姊妹都一一詢問,最後連陳儒雅、陳儒庸兄弟都問過了,卻是誰也沒有 劉芳華的消息。   當然,徐定疆也不只是把心力耗在劉芳華身上,就算不看在自己與白浪、白玫的關係, 劉芳華臨去前,也正為了白家的事傷神,於情於理,徐定疆昨日午間還是跑了一趟左都軍管 所,試探能不能見白浪或白玫一面,但鐵仇依然和氣的拒絕,絲毫不肯松口。   徐定疆倒也心裡有數,鐵仇有王命在身,本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放自己進去,徐定疆也不 為難對方,與鐵仇隨意寒喧了兩句便退走。   若如自己的想法,白浪等人一時之間應該沒有危險,劉芳華這麼忽然失蹤反而令人擔心 ,可是徐定疆在無法可施下,只好把心思轉到老娘陳晶露交代的事情──找騔獚。   說到騔獚,經過這麼多年,也沒聽說大供奉劉尉達把騔獚送給人過,自然只有打他老人 家的主意,現在兩位供奉已搬遷到原稱「秘閣殿」的「幻萃閣」,不過在這麼短的時間中, 也還沒聽說影軍要移到哪裡,想來大部分的影軍應還是住在那兒,等有了地方遷移之後才會 真的改建。   這麼說的話,那兒的人應該不少,想安然闖過去未必容易,寢房中的徐定疆一面思索, 一面翻出了一個蒙頭幪臉的面罩戴上,又換上了一身適合在草木中隱身的紫藍勁裝,心裡都 還是沒有把握,想要這麼一路闖過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正遲疑間,徐定疆忽然想到一事,自己現在雖沒能掌握出體外氣勁的最佳使用竅門,但 卻已經弄通了一個新功夫,那就是飛天,不管到了「幻萃閣」後會不會被發現,至少進退的 問題不大了,想到這裡,徐定疆不再遲疑,推開門就打算往天上飛。   沒想到一開門,庭院前方卻是轉出滿臉喜氣洋洋的陳東立,徐定疆正想打招呼,卻見陳 東立臉色一變,驀然提氣向著自己直衝,口中還大喝:「什麼人?」   對了……自己是幪著面的。徐定疆不待陳東立撲到,正想取下面罩,忽然間心意一轉, 壓低著聲音說:「少管閒事!」一面往外急衝。   居然有人鬼鬼祟祟的跑到徐定疆房中?陳東立聲音又高了些,嚷著:「給我站住。」騰 身的同時,一大片腿影向著徐定疆直掃了過去,正是藝自家傳的「旋波腿法」。   徐定疆本就是故意招惹陳東立,他用力的冷哼一聲,手也不抬,心念一動間,一股氣勁 無聲無息的向著陳東立直撞了過去。   陳東立感到前方有氣勁突然襲來,他可是唬了一跳,此人手腳未動,怎麼會有勁力發出 ?不過他疑惑歸疑惑,點地一個變式閃過那股無聲無息的氣勁,兩腿急旋間,向著徐定疆的 雙腿掃了過去。   徐定疆見陳東立反應極快,也是十分高興,若不是功夫到了一個程度,未必能感到氣勁 的接近,這代表陳東立的護身真氣已能向外泛出,對外在的感應力有了大幅的提升,就憑這 一點,已比半年多前的皇族大會進步多多,看來他在這段時間也並沒有鬆懈下來。不過徐定 疆自然不在乎這一招,他心念一動間,體外氣勁一個下沉,望著陳東立掃來的雙腿直壓。   陳東立忽然發覺,自己急掃而出的雙腿距對方還有一公尺餘,但卻有股沛然難御的勁力 從空中直壓了下來,陳東立吃了一驚,大呼一聲:「妖術?」雙手一個撐地,硬生生把自己 的勁力煞住,閃出了徐定疆壓落的勁力,一面閃出了五公尺遠,詫異的說:「你是秘閣衛國 使的人?閣下是哪位尊者?」   話聲未落,他驀然吸了一大口氣,兩掌並排置於胸前,手掌微向內凹,正是他的獨門絕 技──「排雲掌」的起手式,看來十分謹慎。   徐定疆暗暗好笑,他雖沒親身體驗,卻旁觀過所謂的尊者的功夫,雖說內裡的玄機大不 相同,但不知情的人乍見之下確實差不多,徐定疆本想過兩招之後便取下面罩與陳東立招呼 ,但他這時心念一動,卻是手腳不停地往外衝,一面說:「今日且留你一條小命。」   剛剛與陳東立過了兩招,陳東立的聲音並不小,已經有部分的士兵聞聲而來,但他們的 速度畢竟有差,還沒來得及支援,徐定疆已經一閃兩閃的沒了蹤影,陳東立急追兩步,只見 紅影一閃間,已經沒了幪面人的影子,同時聽得半空中傳來哈哈兩聲,卻似是有些熟悉。   要知道現在徐定疆的速度可說只差劉芳華半籌,陳東立這段日子雖也有進步,距離兩人 卻是更遠了,徐定疆真功夫一拿出來,陳東立立即便被甩掉。   陳東立一怔,卻聽得身後的士兵急急的叫:「陳龍將。」   陳東立也不回答,他轉身就往徐定疆的房中衝去,見裡面擺設完好、空無一人,陳東立 毫不遲疑,飛身掠出說:「立即通報王爺,有高手入侵,小王爺不見蹤影。」   士兵們領命而去,陳東立扭腰一個騰身直飛旋土十餘公尺,一面還滴溜溜的旋轉,到了 最高點,陳東立在半空中兩手一展一振,「鵬翅身法」使出,落下的速度立即慢了下來,而 旋動的速度也跟著減慢,就這麼向四面八方巡視著,想看出剛剛那幪面人的身影。   陳東立的做法本是十分正確,就算對方功力再高,也不會快到身影不存,陳東立這麼一 高飛,只要對方在他一起一落之間沒超出數公里,論理是不會逃出陳東立的視域,可是陳東 立跳了好幾次,直到四面的屋頂上都站了向外眺望的士兵,還是一點蹤影也沒見到。   陳東立終於停在地面時,徐靖也已經趕來,他見陳東立一臉頹喪,徐靖訝然問:「是什 麼人?往哪裡去?」   「一個幪面人……但我沒看到那人的去向。」陳東立頓了頓才說:「可能是某一位尊者 ……」陳東立可不認為以對方的能力需要躲起來,既然這麼快就不見了,想必是傳說中的「 幻靈大法」,何況剛剛還有毫無徵兆的攻擊?   劉冥的人?徐靖臉色一凝,沉聲說:「果然如此……不知他們……」徐靖忽然轉口說: 「定疆不見了?」   陳東立點點頭說:「我聽侍衛們說,不久前他才剛回來,我本想來找他商量一事……」   「此事有些麻煩,我立即稟告皇上。」徐靖話一說完,轉身向著前殿飄身而去。   陳東立怔忡半晌,這才有些懊惱的轉身向前殿走去;好不容易撥個空來找徐定疆,他卻 不見了,該不是被捉走了吧?   徐定疆卻是怎麼消失的?他剛閃出陳東立的目光,立即一個騰身,向著上方直直的飛了 上去,等陳東立鑽入鑽出寢房、吩咐士兵後,徐定疆早飛上了雲霄,遠遠的在上方偷笑。   徐定疆卻是故意的,他既然已經察覺了左府似有陰謀,若是這麼傻等,總有一天會倒楣 ,索性藉著陳東立之口,放出自己被劉冥手下所擒的謠言,暫時化明為暗,完成一些查探的 任務,若有什麼意外,也許能多些機會。   不過剛飛上去,徐定疆就有些煩惱了,這麼直上高空,四面一無遮蔽,卻是該怎麼悄然 落下?都城中數十萬人,難保不會有人恰好抬頭往上望,自己的速度再快仍可能被發現,那 時可就無所遁形了。   躲在雲端上的徐定疆,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自己飛上來之前,怎麼沒想清楚 此事呢?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六章 秘閣幻萃】   徐定疆在雲端待了一陣子,發現卓卡說的沒錯,自己飛的越高,體外氣勁擴張的越厲害 ,損耗的勁力也更多,在數百公尺以下還沒什麼,到了兩、三千公尺,影響就逐漸變大,現 在雖仍能支持,徐定疆卻也不敢再飛高了。而徐定疆也不清楚自己倒底飛了多高,只不過下 方整片都城倒是盡收眼底,連南方不遠的東埔口也一樣清清楚楚。   從雲中探頭望下方片刻,徐定疆忽然想通,現在知道自己能飛的,除了周廣、埳山老人 外沒有第三個人,自己其實也不用顧忌這麼多,衝下去被人發現又如何,大不了再飛上來就 是了,不過若是日後被人知道,那麻煩可就跟著上身了。徐定疆遲疑了片刻,終於不再考慮 ,認準了皇城北端的「幻萃閣」,頭下腳上的直撲了下去。   這麼墜下可說是勢若流星,不過徐定疆畢竟經驗不足,遠遠的在五百公尺高的地方就開 始運氣減速,以較慢的速度落下。但這麼一來,果然如徐定疆所擔心的──開始有人注意到 天空的人影,一個個大呼小叫下,「幻萃閣」立即騷動了起來。   當班不專心,真該打屁股。徐定疆暗罵兩句最先發現的士兵,此人必定是望著天空發呆 ,不然怎麼會發現自己?   可是這時也沒空去找人教訓,徐定疆眼見四面彙集而來的黑衣影軍臉上都是恐懼的神色 ,似乎有些不敢接近,徐定疆詫異沒多久,想通影軍必定也以為自己是「尊者」之類的人物 :這倒方便,徐定疆不再遲疑,選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後殿就掠了下去。   徐定疆剛落下,立即找了個地方藏起身來,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果然過不了多久,許多 的影軍大著膽子緩慢接近,遠遠的還有些喧鬧的聲音,看來是找人去通知兩位供奉。   徐定疆心知,以兩位供奉的功夫來說,自己被發現的機會實在極大,最好趁著他們尚未 趕來,把該辦的事情辦一辦。徐定疆一個騰身,在林木之間迅疾的穿梭,向著幻萃閣的後方 重地掩了過去。   徐定疆剛繞過兩座小型殿宇,忽聽得一道迅疾的破空聲傳來,他一驚,立即穩住了身形 ,好好的躲了起來,同時屏息凝神的細聽著周圍的聲息。   過了不久,徐定疆聽到身側殿宇的上方竟出現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大哥,不是劉冥 的人。」聽來竟是劉尉莽的聲音。   「對。」劉尉達的聲音也傳了出來:「不然我們應能感受到。」   徐定疆可有些吃驚,剛剛的破空聲還很遠,怎麼忽然間已經到了自己附近?兩老的功夫 實在是不能輕視,而且徐定疆心裡還有一重顧忌,兩老畢竟算是自己的師傅,若當真放對, 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畢竟有人闖入。」劉尉達頓了頓忽然轉頭說:「龍安衛國使也來了?」   來人正是徐乾,他掠過空中,飄落時向立在屋頂的兩個老人請安說:「見過大供奉、二 供奉。」   「不用多禮。」劉尉莽說:「我們只是閒職,衛國使才辛苦了。」   「聽說是劉冥一黨的餘孽?」徐乾轉入正題,話語中帶著點驚訝。   「不是。」劉尉達簡短的說:「他們知道老夫兩人在此,應該沒這麼大膽,闖來的另有 其人。」   這句話一出,徐定疆心裡立即大吃一驚,劉冥等人果然沒死,看來裂地刀也沒能取回, 朝廷還睜著眼說瞎話?……劉冥等人不投靠到劉禮那兒還能去哪裡?   「不是劉冥?」徐乾鬆了一口氣,下令影軍四面徹查,影軍聽得不是心中最懼怕的人物 ,倒也是輕鬆許多,搜查的動作更快捷了些。   「徐衛國使。」劉尉達忽然大剌剌的說:「不知影軍什麼時候遷出?」   「聽皇上的意思……」徐乾十分恭敬的說:「影軍應會遷至『馨雲殿』,這可能要等到 南角城一行人返回之後。」   原來要遷到自己住的地方?徐定疆心裡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何必客氣?乾脆讓南角城 援軍回去便是了。   劉尉達、劉尉莽兩人聽後也沒再表示意見,只聽傳來一聲:「老夫兩人先回去了。」隨 即,破空聲又從遠遠的地方傳來,看來是向著更北方掠去。   徐定疆這才明白,兩老必定運使部分功力來壓抑破空聲響,不然不會過了這麼遠才聽到 ,這倒是頗為有趣,卻不知怎麼辦到的?沒想到供奉爺爺還有藏私……想想徐定疆心念又轉 ,說不定不是兩老藏私,而是當眾人離開兩老的陶冶之前,他們的功力根本還沒到體會這種 心法的地步,教了也是白教。   無論解答是什麼,徐定疆可不願再待在這兒,既然兩老的去向是往更北方深入,徐定疆 沒有選擇,躲躲藏藏的一路往北方直去。   以徐定疆現在的功力,影軍們想要發現他可並不容易,不過徐定疆這麼小心翼翼的走走 停停,到了最北邊的區域時,已經接近了日落時分。   原來的「秘閣殿」──現在的「幻萃閣」,徐定疆是第一次來,一路上難免有些迷途, 還好他的方向感不差,左鑽右鑽的依然是越來越往北走。   總算在日落之前,徐定疆在林木掩映中,見到了一幢富麗堂皇、雕梁畫棟的三層高宮殿 ,無論是設計、裝潢,都是皇城中少見的絢麗,只有大門旁的圍牆有著一些新舊不同的修補 痕跡,也不知道是不是當日剿滅劉冥時所損傷的?   看來這就是以前劉冥與幾位尊者居住的地方了,想來兩位供奉也該是搬來了這裡,只不 知道自己這次的目的──騔獚是不是也搬了過來?   不過眼看宮殿的大門深鎖,四面一絲人聲也無,莫非兩位供奉現在完全不需要人服侍? 這下子徐定疆又有些狐疑了,在他以前的印象中,兩位供奉其實頗大牌的,平時的瑣事總有 幾名隨侍負責,若是這裡面也有隨侍,不該會安靜到這種程度。   但既然來了,還是得查看一下,徐定疆見四面無人,他一個緩緩的飄身,有如綿絮浮空 般毫無重量的飄過了圍牆,想落到裡面的庭院再說。   沒想到徐定疆一飄過圍牆,馬上就嚇了一跳,圍牆之後的竟不是庭院,而是一整片順著 圍牆轉折的平面,彷彿是什麼地方的屋頂,而且就這麼一直延伸到宮殿的二樓底端。   從外面觀察,只見到裡面的殿宇堂皇,誰能想到居然是整大塊像是城堡般的建築?而且 這麼一來,徐定疆的身形馬上毫無遮掩,這可太尷尬了,徐定疆立即提高了速度,往二十餘 公尺外的二樓掠去。   徐定疆這麼一加速,空中立即激出破空聲,徐定疆一驚,掩到了二樓旁,連忙想找個窗 口之類的翻進去,以免兩位供奉聞聲而來,自己無路可逃。   但撲到窗口,徐定疆卻又是叫了一聲苦,窗戶是做的滿漂亮的,不過一拉之下,裡面居 然還是一整片的牆壁,莫非要自己被牆而入?他連忙沿著二樓疾繞,想找出個真正的入口。   這麼繞了一圈,徐定疆這才有些訝然的停下,看來這整座屋宇,除了大門之外,居然是 密密實實的一個出口也沒有,雖然設計上有許多的通氣小孔,不過自己總是沒辦法鑽洞進去 ,這下可苦了,應該怎麼探才好?   不過這麼轉了兩圈,也沒看到兩位供奉出現,徐定疆倒是稍稍鬆了一口氣,以這房子的 設計來說,若兩位供奉當真住在裡面,也不需注意有沒有外人窺探:想要無聲無息的侵入,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這種房子豈會住的舒服?八成是古古怪怪的劉冥興建的,他們的功夫能忽隱忽現, 也需真的不需要入口也說不定。徐定疆想到這裡雖覺得頗有道理,但難道自己就這麼算了? 不成。徐定疆一面緩緩繞著房子亂飄,一面上下打量,想看看哪裡比較適合闖入,看了半天 ,徐定疆終於找到一處裝飾性的疊層飛簷,在一層層飛簷之間,徐定疆勉強能擠進去,若在 一層層飛簷之間打一個洞,也許不會被人發現。   想到了就做,徐定疆一面努力擠入飛簷,一面有些怨歎,自己頗雄壯的身材這時可有些 累贅,若是劉芳華在就好辦了,不然白浪、陳東立也都比自己纖細不少。正胡思亂想時,徐 定疆忽聽得嘎吱一聲巨響,似乎是生�蛌鷵搌滷j烈摩擦聲,徐定疆唬了一跳,凝神細聽,發 現似乎是下方的大門被打了開來,看來兩老果然在此處,若被發現可不好玩,這一瞬間,徐 定疆連呼吸都停了下來。   「這門每次都這麼吵。」兩老中不知道是哪個人不快的說:「是不是該換一扇?」   「換是要換的。」另一老則沉吟說:「等裡面都探完了再換吧。」   「也好。」原先那個聲音說:「免的有人侵入都不知道。」   兩老沒再多說,過了一會兒悄無聲息,看來是離開了,徐定疆頗想幹脆從大門進入,但 想想又覺不妥,大門的聲音這麼聒噪,自己豈不是自找麻煩,還是剛剛的主意比較好,徐定 疆不再遲疑,運出柔勁向內擠了進去。   飛簷間的牆壁只不過是普通的木質,在徐定疆的功力一催下,木質立即寸寸散落,露出 了一個大洞。洞內自然是漆黑一片,徐定疆探頭望了望,啥東西也看不到,而從外面所透入 的光芒,只能隱隱看到一片有些粗糙的木板,他搔了搔頭,從身後的包袱中取出一支磺石棍 ,準備視情況點燃。   滾入洞中,徐定疆可以確定自己應該是在二樓與三樓之間的小空間中,上方的橫樑十分 結實,下方卻是粗糙的平面。徐定疆驀然有些感慨,外表再漂亮、再富麗堂皇的殿宇,裡面 無人可見的地方一樣的粗製濫造,這固然普遍,但許多事不也是這樣嗎?好比北疆叛軍、好 比劉冥等人的行蹤,便算是說的好聽又有何用?若最後終究是遮掩不住,還不如一開始就說 明白的好。   徐定疆怔忡半晌,忽然失笑的想,自己怎麼忽然感慨起來了?且先別管這麼多,四面探 探才是。   徐定疆在二樓與三樓間的樓層空間中匍伏摸黑前進,一面仔細的聽,聽聽上方或下方有 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響,不過東爬爬、西爬爬的過了片刻,徐定疆依然一點聲音也聽不見,徐 定疆心裡驀然醒起,若這棟殿宇的構造均是如此,怎麼可能把騔獚關在二樓或三樓?那種動 物既然這麼厲害,不把地板刨出個洞才怪。也就是說,若這棟殿宇沒有地底的字穴,那也該 關在一樓,二、三樓是沒什麼好找的。   這下子問題又來了,該從哪兒破入二樓呢?難道又是挖洞?徐定疆索性將磺石棍燃起, 四面觀察著,看有沒有通向下方的入口。   果然不久後徐定疆便在屋子的西南角發現了一個上掀的蓋子,他連忙爬過去,小心翼翼 的打開,向下一看,徐定疆馬上忍不住在心裡大罵,原來下面卻又被封住了,當初住這裡的 絕對是一群怪物無疑。   這時徐定疆也沒興緻再找了,一般以來,除了有特殊的目的,往夾層間的通道一定是設 在比較不重要的地方,以方便隨侍等人上去清掃,若真是如此,下方總不會有什麼埋伏。徐 定疆心念一動,體外勁力一張之間,下方的木板立即碎裂出一個半公尺寬的洞口,徐定疆將 那片厚木板以內勁引起,放到一邊,至於往下碎散的木屑就管不了了。   到了深處,底下自然更是一片漆黑,徐定疆拿著磺石棍晃了晃,見下方是一小塊約莫兩 公尺見方的密閉空間,四面的牆壁空空蕩蕩,啥東西都沒有,這下徐定疆可有些一頭霧水了 ,在這麼漂亮的殿宇中,何苦弄一個這樣的房間?還沒窗沒門,只有上方通入的小氣孔?   想不透還沒什麼要緊,問題是這麼一來,徐定疆也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莫非又要選個 牆壁打破?這也太誇張了吧?   問題是別無選擇,徐定疆依著剛剛的想法,也不再打探二樓有啥東西,直接往下方一挖 ,向著一樓穿了過去。   一樓與二樓間,自然也有著一樣的隔間,徐定疆不再耗時間,又運勁破開一樓的洞,向 著下方探去,果然不出所料,又是一個與二樓一模一樣的密閉空間。   依著格局,這裡本來應該都是樓梯的所在地,但看來樓梯都被拆掉了,徐定疆索性再往 下探,果然又是一層,還好地下層只有一層,再下去就是實實在在的土石了。   終於到了地下層,若真有什麼怪物就該是藏在這兒了,不過一路過來,徐定疆心裡越來 越是疑惑,若這整棟建築物都是這副德性,兩位供奉爺爺還願意來此居住嗎?   豈不是十分麻煩?想到這裡,徐定疆對於騔獚是不是在此,心裡多多少少有了些懷疑。   無論如何懷疑,總不能半途而廢,更不能傻在這裡,依著剛剛的經驗來看,西南方應該 是沒有其他的東西,想通向其他的區域,該是往東或北方走,也就是說,東面或北面的兩片 牆壁,總要找一片打破。   沒有遲疑多久,徐定疆一下子把東面的牆壁打穿,往外一看,徐定疆吃了一驚,卻見眼 前是一條幽暗潮濕的甬道末端,一直向著北面通了過去,在甬道的西面,除了這片木牆之外 ,就是一大片的泥壁,但東面的牆壁光澤卻有些不同,仔細一看,竟是由大片大片的厚重金 屬壁銜接建成的,這可不是容易撞開的,徐定疆傻了片刻,只好循著甬道,向北面走去。   走沒數公尺,徐定疆便發現東側有扇厚重的金屬大門,上下還各有一個窗形可開關的小 孔,這有個最貼切的名稱──地牢。   總算是找到了,有這麼個好地方,騔獚非關進來不可,徐定疆高興的加快了腳步,無聲 的沿著甬道直奔,越奔,徐定疆越是訝異,這下方居然是整片的地牢,裡面的牢房恐怕不下 三十間,而且都是一式大小,每間約莫都可以住個三、五人還頗寬敞。   整個地牢的甬道卻也別無岔路,只有這麼一條,每到了盡頭就是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向 ,而後逐漸地向著東面推進。徐定疆到了甬道的最後,這才發現在正東方居然有個向上的開 口,看看方位,似乎距離一樓的大門並不遠,說不定從大門進來反而快多了。   想想也有道理,就算劉冥與其手下能夠穿牆過壁,總不會親自來伺候關在牢裡的人物, 總要留一條讓隨侍或士兵出入的通道,那自然是在大門附近最為方便了。   徐定疆歎了一口氣,轉回頭來,接下來自己是不是該把一個個窗口打開,看看哪個監牢 裡面有藏著叫做騔獚的怪物?   自被徐定疆所扮的幪面人唬了一跳之後,陳東立除了吩咐部隊小心防守之外,也沒有其 他的事能做,但徐定疆的失蹤,對他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尤其正好遇到陳東立有事想與他 商議。   陳東立站在屋外,望著庭院中的花圃,心裡有些無奈,有些焦急,更有些為徐定疆擔心 ,就在這時,一個優雅的聲音,帶著三分羞澀的輕喚了一聲:「陳……東立。」   陳東立轉過頭來,見到來人,臉色立即由凝重轉為柔和,十分溫柔的笑著說:「你來了 ?」   「我剛回來。」那雙明眸頓了頓才說:「聽說出了事……你說了嗎?」   「我沒看到定疆。」陳東立的笑容僵在臉上,歎了一口氣,往前兩步拉起對方纖細如柳 、皎潔如玉的一雙柔夷說:「夢羽,定疆失蹤了。」   「小王爺?」這個丰姿綽約的女子正是夢羽,夢羽手這麼被陳東立一牽,其實頗為羞澀 ,這也是兩人現階段最親密的舉動,她正拿不準該不該抽回手,聽到這個消息卻是一驚,也 忘了鬆開手,只楞楞的望著陳東立,一時說不出話來。   七、八日前,因劉然突然下令部隊進駐「馨雲殿」,陳東立得以與日夜思之的夢羽近在 咫尺,自然是下足了功夫,陳東立的條件畢竟不壞,夢羽其實也頗樂於與他親近,不過對於 陳東立逼她直接叫東立她實在不大習慣,往往「陳龍將」三字叫到一半,這才轉過稱呼。   陳東立難得能握著夢羽的手這麼久,他自然不會傻的放開,有些愁苦的臉孔又樂了起來 ,開朗的說:「不過應該沒事,定疆可不是省油的燈。」   「希望如此。」夢羽終於還是抽回了雙手,轉過身說:「不然王妃一定十分擔心。」   「夢羽。」陳東立連忙移到夢羽的正前,輕聲細氣的說:「定疆一定會幫忙的。」   夢羽目光轉過,避開了陳東立的目光,臉上泛出了淡淡一層薄紅,彷彿飄過紅色月星下 的薄雲彩,她遲疑了一下脫口說:「還是別說了。」   陳東立一怔,連忙說:「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   夢羽頓了頓,搖搖頭說:「還是……還是不要啦。」   陳東立的神情轉為失望,欲言又止的卻又說不出話來,夢羽瞄了他一眼,有些於心不忍 的低聲說:「你又怎麼了嘛?」   「我……」陳東立低著頭,整理了片刻一開嘴,又是啞口無言。   夢羽四面望了望,確定沒有其他人的蹤影,她伸出右手輕握了握陳東立的左手,快而輕 聲的說:「墨琪呢?她怎麼辦?」一說完話,手又連忙鬆了開來。   陳東立恍然大悟,透了一口大氣說:「原來是為了墨琪,我還以為……」他的左手一面 顫了顫,頗有些捨不得剛剛的觸感。   夢羽白了陳東立一眼說:「小聲些,若給墨琪知道了,她又要囉唆了。」   「可是……」陳東立回頭一想,忍不住又說:「萬一以後我們分發到不同的地方,那怎 麼辦?」原來他想找徐定疆幫這個忙。   「不同就不同嘛。」夢羽瞅了陳東立一眼說:「那又怎麼樣?」   陳東立又急了,慌張的說:「那我們豈不是見不到面了?怎麼可以?怎麼……」   夢羽也只是逗逗陳東立,畢竟陳東立這麼反應,聽了頗讓人高興,夢羽臉上綻開一抹輕 笑,轉個身子說:「我不知道。」   「不然我連墨琪都一起說。」陳東立試探的說:「這樣也不會把墨琪拋開了,你覺得呢 ?」   「這……」夢羽微微心動,若能與陳東立朝暮相處,確實頗為快慰,但若真向小王爺提 出此事,眼前這個厚臉皮的傢伙不在乎,自己可不好意思;但若是不說,日後他若是遠調北 域,莫非真的就此不再見面?夢羽眉頭微微蹙起,一時拿不定主意。   倒是陳東立想了想,又高興的說:「還有個好處,趙才不是蠻喜歡墨琪的嗎?他們…… 」   說到一半,夢羽已經止住了他後半段話,皺眉搖頭說:「別提這個,若給墨琪聽到了, 有你受的。」   「怎麼?」陳東立莫名其妙的說:「趙才得罪了墨琪?」   「也不是。」夢羽微側著頭,一面思索一面說:「一開始,趙才還會接近墨琪,到了這 兒,他們倆個似乎不大對勁,見了面就是大眼瞪小眼,若是在墨琪面前提到趙才,她會生氣 的,可是……你……你看什麼啦!」說到最後,卻變成嬌嗔。   原來陳東立看夢羽側頭時露出的潔白無瑕的頭側,不禁有些迷醉,一時也聽不清夢羽在 說什麼,沒想到卻被夢羽當場捉住。   陳東立尷尬的說:「沒……沒什麼,他們大眼瞪小眼……呃……這麼糟啊?」   「你才知道。」夢羽心裡雖甜,臉上卻裝出三分薄怒的說:「你再亂看,我不跟你說話 了。」   「是、是。」陳東立從善如流,至於能不能確實做到,那就再說了。   反正夢羽也沒多認真,自然也不深究陳東立回答的有多懇切,只接著說:「所以墨琪最 近心情很差,我怕若是你跟小王爺一說,把我編入你的部隊中,墨琪一個人更難開解了。」   「幹什麼心情差?」陳東立楞了楞,過了片刻忽然大呼小叫的說:「原來她……她其實 也喜歡……」   「你小聲點。」夢羽連忙用手捂著陳東立的嘴說:「墨琪在院子外等我,你別害我。」   這柔柔軟軟的小手放在自己唇上,比之手與手的接觸又是不同的滋味,陳東立還真的立 即住口,只喜孜孜的望著夢羽,夢羽見陳東立陶醉的模樣,哪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立即縮回手,瞪了陳東立一眼接著說:「墨琪自己可從不承認,你說話要小心些。」   「這是何苦?」陳東立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仍聽話的壓低聲音說:「心裡有感情 ,說出來不是痛快些?」   「誰像你一樣……」夢羽雖然輕瞪陳東立,卻又忍不住想笑,想起陳東立七、八天前找 自己吐露心聲時的尷尬模樣,他今日倒好意思這麼大聲說話?   不過陳東立倒是懂得自己檢討,他想了想又說:「不過話說回來,墨琪畢竟是女孩兒家 ,要她說是不對的,我倒要去問問趙才吃錯了什麼藥。」   「你別去攪和。」夢羽連忙制止,若是出了錯,墨琪不怪她才有鬼。   「不、不。」陳東立義憤填膺的說:「你看看我,若不是勇於表白,豈有今日?我要去 問問趙才。」   什麼叫豈有今日?今日是如何了?夢羽又羞又氣的說:「你少給我多管閒事,不然以後 都不跟你說了。」   兩人正為此爭執時,臉上罩著一抹輕愁的墨羽踏入了院門,兩人的對話自然立即停了下 來。與陳東立對視一眼,夢羽立即說:「墨琪,我馬上就沒事了。」   「別麻煩了,我還是自己先走。」墨琪有些索然的揮揮手說:「別顧忌我,你們反而談 的不盡興。」說完跟著一轉身,向著院子外便走。   這話十分有道理。陳東立大表贊同,沒想到夢羽卻似乎不大同意,只瞅了陳東立一眼說 :「就這樣……我先走了。」一面追著墨琪而去。   「晚上再去找你。」陳東立忙叫。眼看著雙姝離去的身影,陳東立心裡念頭一轉,深覺 一定要幫幫這個十分識趣的墨琪一個忙,他立即轉身,向著趙才的房舍走去。   趙才身為徐定疆部隊的親兵統領,自然住的離徐定疆不遠,陳東立只繞過了幾座房舍、 樓閣,便到了趙才的屋外,門外這時已有親兵往前施禮說:「參見陳龍將。」   「趙管帶在嗎?」陳東立問。   親兵臉上有些尷尬,怔了怔才應答:「啟稟龍將,趙管帶說……他得知小王爺失蹤,要 率兵四面搜尋。」   這話回答的古古怪怪,陳東立眉頭微微一皺,起了些許疑心,頗有些不敢相信,趙才對 徐定疆可沒有這麼深厚的感情,何況這件事牽涉到劉冥一派,也不是趙才所能應付的,陳東 立想了想,笑了笑,轉身換了一個方向走去。   「說起來,還是陳龍將夠意思。」在屋中,除了正輪值的池路、吳平兩人外,趙才正在 杜給房中,與鍾名古、袁業家、杜給三人高談闊論,趙才這時正大聲說:「若我在陳龍將手 下,我也心服口服,那個徐瘋子我就是不爽……你們知道嗎,他居然把四個隨侍都收成侍妾 ,我就不信他這麼有辦法。」   杜給苦笑著說:「你也別這麼說,多收幾個侍妾本就十分正常,跟有沒有辦法有什麼關 系?」   「我知道。」鍾名古哈哈笑說:「趙才家裡不准收妾,你們不知道,他可憋久了。」   趙才氣的臉紅脖子粗的說:「鍾名古,你懂什麼?這樣才能練『猛鯊拳』。」   「你不是早就練成了?」袁業家打圓場的說:「想納妾就納妾嘛。」   「誰想納妾了?」趙才哼了一聲說:「老子才不稀罕。」   「不納就不納。」袁業家不易發火,轉個方向說:「趙才,你和那個黑俏妞有什麼仇? 幹什麼每次都……」   「你少囉唆!」趙才被踩到痛處,跳起來叫。   「這麼大聲?」陳東立的聲音恰從門外傳來,一面推開門說:「你們都好嗎?」   剛才他心裡一轉,想到趙才必是來找朋友敘舊,索性趕來湊熱鬧。   「參見陳龍將。」四人一起起立行禮,說老實話,他們對陳東立的好感確實比對徐定疆 還大上一些,其中尤以趙才為最,至於一般的士兵,就沒這麼明顯的愛憎了。   「坐。」陳東立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說:「趙才剛剛在叫什麼?誰在囉唆?」   袁業家還來不及反應,鍾名古快人快語的說:「誰囉唆了,還不是趙才提到那黑妞就發 火?」   陳東立當面,趙才可不好意思發作,只能尷尬的說:「你們別亂說話……陳龍將,沒事 、沒事的。」   原來恰好提到墨琪,陳東立心中暗歎此行不虛,連忙追問:「是指墨琪管帶吧?她怎麼 了?得罪你了嗎?」   趙才這時總不能回一句「你少囉唆!」,他只能不甘不願的說:「啟稟龍將,真的沒事 。」   陳東立臉上帶著和氣的微笑,望著趙才卻是不說話,趙才頗有些無法招架,囁嚅的說: 「真……真的。」   「既然沒事……」陳東立一笑說:「那為什麼要給人家臉色?」   「我給她臉色?」趙才一撇嘴說:「是她給我臉色吧?」   「所以你就還以顏色?」陳東立點點頭,慢條斯理的說:「很快樂嗎?」   趙才一楞,沒想到陳東立會問出這句話,他怔了怔才說:「快樂當然談不上,可……」   「這麼說你不是很快樂了?」陳東立截斷趙才的話說:「既然如此,何必呢?」   趙才低著頭,沒再說話,袁業家看不過去,接口說:「啟稟龍將,也不是趙才一個人的 錯……」   「我沒有怪罪的意思。」陳東立笑著解釋說:「趙才,你可別誤會。」   「屬下不敢。」趙才卻是有些想不通了。   「我只想知道一事。」陳東立記得夢羽的囑咐,不敢貿然直說,繞了個彎子說:「兩人 互相白眼後,你事後會不會有些難過……趙才,老實說。」   會不會難過?趙才一時之間可也整理不出自己的思緒,不愉快就是肯定的,至於會不會 難過……   杜給卻是哈哈一笑說:「當然難過,要不然也不會把氣出在我們身上了,啟稟龍將,但 你想要趙才承認,那可並不容易。」   「這就對了。」陳東立曉以大義的說:「趙才,你有這種感覺,墨琪說不定也有,你可 得記得這一點。」   墨琪也有?趙才一楞,心裡一陣迷糊,她若也有,豈不是與自己的感覺相同?這怎麼可 能?可是陳東立也不會無的放矢,莫非他有什麼消息?最近他與夢羽走的頗近,難道是那兒 傳來的消息?可是這怎麼可能?八成還是胡猜的吧?但若是真的怎麼辦?現在還來的及嗎?   這時,其他四人都沒說話,只趙才一個人低著頭髮楞。過了片刻,趙才察覺到不對,連 忙抬頭裝笑說:「吸呀,這種事有什麼好煩惱的?不談這個……」   還不是你一個人在煩惱?其他四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想笑,但還是礙於趙才的面子忍了 下來,其中忍的最痛苦的,當屬鍾名古無疑,這時若是池路也在,他們倆人互看幾眼,必定 會忍不住失笑。   陳東立說到這裡,已經有些違背夢羽的囑咐了,他不敢再說,只頓了頓說:「你們聊吧 ,我走了。」   「龍將請慢走。」眾人送行時,趙才卻是心裡發虛,看來陳東立是專程來說這幾句話的 ,若不是徐定疆已經失蹤,趙才說不定還會懷疑此事是徐定疆搞的鬼。   陳東立剛走出杜給的房門,便有兩名士兵急急的奔來,抬眼望見陳東立,其中一名士兵 立即大聲說:「啟稟龍將,皇上有旨意到。」   怪了,「南角王」徐靖才去見皇上稟明徐定疆失蹤一事,那旨意是給誰的?   陳東立莫名其妙的說:「怎麼,給我的嗎?」   「給小王爺的。」士兵急急的說:「王爺好像被攔在宮裡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陳東立一聽,不敢遲疑,立即往前殿掠去。   轉到前殿,陳東立見殿前一人昂首而立,正打量著四周的擺設,身旁十來名黑壓壓的影 軍,整整齊齊的排成兩列,動也不動。   陳東立看清來人,當即一頓足施禮說:「參見『龍安衛國使』。」   「龍安衛國使」徐乾微笑轉身,凝目望著陳東立說:「原來是陳龍將,徐定疆呢?」   連徐定疆的官銜都不稱,事情可不小,陳東立有些惶恐的說:「啟稟衛國使,徐安國使 下午失蹤,『南角王』正向皇上稟告……」   「莫非你也有份?」徐乾目光一冷說。   一定是大事,而且恐怕有些糟糕。陳東立硬著頭皮說:「屬下惶恐,不明衛國使何指? 」   徐乾沉著臉說:「昨夜左督軍管所遭人侵襲,全所官兵被迷香迷翻,白氏餘孽已全數脫 逃,鐵仇總教頭剛剛醒來正急報皇上此訊,此事你難道完全不知?」   不只糟糕,是大大糟糕。   陳東立心念轉動之間,知道徐定疆這下完蛋大吉;劉芳華八成早就被關,現在嫌疑最大 的自然是徐定疆,何況陳晶露承襲埳山老人的醫藥之術也不算秘密,能無聲無息的以迷香迷 翻左督軍管所三千官兵的人可不多,算來算去,除徐定疆之外,確實沒有第二人選,問題是 這傢伙怎麼就選這時候不見了,這下該怎麼辦?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七章 地底囚牢】   看了七、八個監牢,徐定疆可是啥也沒看到,這裡面的設計似乎十分的人性化,裡面還 有個小小個隔間,也許是方便之所,看來像房間還多於像牢獄,從整個屋子的設計來看,應 該也不是為了劉冥等人的需要而建,想來這是當年前朝某個關人的地方,只不知道裡面有沒 有留下什麼遺跡。   徐定疆想到此處,試著推了推門,還敲了幾下,但這個地底監獄似是專為囚禁高手所設 計的,不只上下四方通體都是十分厚實的金屬板,敲擊時傳出的聲響又是十分沉悶,似乎裡 面還夾雜著棉絮之類吸收衝擊力的東西,若想以功力硬生生被開,恐怕不大可能。   反正若是找到騔獚,也不用試著打開,只要把退蛇軟骨混在食物中扔進去就是了,徐定 疆也不嘗試破開監牢,只一間一間的看過去,找到騔獚便算完事,騔獚總不會都躲在那個小 隔間裡吧?   正想間,徐定疆打開從頭算起的第十間門上的小窗口,正要關上時,徐定疆忽然微微一 楞,剛剛眼中似乎閃過了什麼東西?   徐定疆手一頓,目光打量了一下牢中的狀態,卻又什麼東西都沒有,正狐疑自己是不是 看錯了的時候,徐定疆忽然目光一凝,注意起來,詫異的輕聲自語說:「這麼乾淨?」   確實沒錯,這間牢房與前面九間比起來,地面的塵埃、四面牆壁的粉塵都意外的少,雖 然也還不到所謂的乾淨,但確實有些異常,徐定疆話一說完,屋角的遮蔽處忽然探出一張臉 ,詫異的向外看。   徐定疆這時是一個幪著頭臉的怪人,那人看到不禁嚇了一跳,瞪著徐定疆說:「你…… 你是誰?」   徐定疆一怔,忙將臉上的頭罩掀開,那人驚呼一聲,往前就衝了過來,口中顫動著,一 時居然是說不出話來。   徐定疆卻也是傻在當場,兩人在窗內外對視半晌,還是徐定疆先開口說了一句:「皇上 居然這麼對你?……芳華……」   在牢中,有些狼狼但仍不失整潔的劉芳華本還沒完全從震驚中復原,聽到徐定疆的這句 話,劉芳華的淚霎時一滴滴掉落了下來,在抽咽之間,也不用說話了。   「別哭……」徐定疆看到女人哭已經十分不自在,何況是向少掉淚的劉芳華?他靈光的 腦袋霎時蠢笨了起來,一向靈活的口才也訥訥的不如何言語。   還好劉芳華也不是個愛哭的女子,哭了沒多久,她自動的煞住眼淚,深吸兩口氣,有些 疑惑的說:「定疆,供奉爺爺怎麼會讓你進來的?」   「我溜進來的。」徐定疆有些沉痛的說:「你到底犯了什麼事,怎麼會被關在這種地方 ?」   溜進來?劉芳華詫異的瞪大眼睛,過了片刻才說:「其實也是我咎由自取……」   說到一半,劉芳華似是心有顧忌,又停了下來。   徐定疆可有些訝異,能讓倔強的劉芳華說出「咎由自取」這四個字,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徐定疆思忖了片刻,依然沒想出劉芳華會犯了什麼事,他怔了怔,想起劉芳華與白浪同時 失蹤數日的往事,當時兩人是在劉冥的秘閣殿中被發現,眾人都以為兩人是被劉冥所擒,莫 非還有他情?   想到這裡,徐定疆直接問:「那幾日,你與白浪到底在哪裡?」   徐定疆這一問直指核心,劉芳華一怔,臉上泛起一抹羞紅,微微轉過身去,一時拿不定 主意要不要對徐定疆說出實情,不過徐定疆何等機靈,劉芳華的神態有異他怎會不覺?徐定 疆心裡微微一沉,想問又不敢問,兩人就這麼頓在那裡。   劉芳華思忖良久,忽然一抬頭,卻見徐定疆臉色灰敗,神色間十分索然,劉芳華心中微 微一痛,驀的咬牙說:「反正不關你的事,你就別管了。」   徐定疆沒想到居然聽到這句話,這下他的心情當真是沉到了谷底。徐定疆心中激烈的翻 絞著,頗想就此轉身,但不知為何卻又動彈不得……   掙扎了片刻,只見劉芳華已經低頭坐到了壁角,似乎是不打算再與自己說話,徐定疆用 力閉緊雙眼片刻,這才睜開眼,平靜的說:「芳華,你是不打算出來了嗎?」   劉芳華怎麼會不想出來?不說別的,難道從此不見白浪?劉芳華愕然抬頭,有些遲疑的 說:「出……出去?」   「若皇上震怒,你日後不知何時才能重出天日。」徐定疆緩緩說:「我們總要想個辦法 ,以後就算是躲到南角城,日子總也快活一些。」   劉芳華頓了頓,忽然張口說:「白浪呢?他們還好嗎?」   徐定疆驀然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若不是白浪等人,哪有這麼多事?但他自己心裡也知 道,把這些事怪罪到白浪頭上並不公平,可他就是抑制不住的對白家眾人大起反感,若說還 有個例外,可能只有白玫了。   劉芳華見徐定疆忽然鐵青臉孔、一聲不吭,若是平常的劉芳華,必然看的出徐定疆在生 悶氣,但這時關心則亂,劉芳華想岔了,以為白浪等人出了意外,她連忙一個彈身躍到了徐 定疆面前,隔著那扇小窗急急的說:「白浪出了什麼事?」   「沒事。」徐定疆怎忍劉芳華擔無謂的心?他忍著氣說:「我昨日才去看過,鐵總教頭 也不讓我探視。」   「哦?」劉芳華有些意外,但隨即也明白了徐定疆剛剛表情下的心情,她怔了怔,有些 心軟的說:「定疆……我……」   就在這一剎那,徐定疆驀然大笑兩聲說:「怎麼了,這麼溫柔婉約可不像我認識的劉芳 華。」   若是以往,劉芳華只會瞪徐定疆一眼,索性轉以他語,但這時的她,已經明了了徐定疆 的心意,她終於發覺,徐定疆一向以來,在自己面前掩飾的有多辛苦……劉芳華歎了一口氣 說:「定疆,你何必如此?」   是被看出來了嗎?徐定疆一楞,他反而十分不習慣,以往的劉芳華這方面的神經十分粗 線,根本沒啥感覺,今日的改變,莫非又是因為白浪?徐定疆驀然苦笑了起來,聲音中卻透 出了三分無奈、兩分淒苦,還有更多的自嘲。   「定疆……」不知不覺間,劉芳華的眼睛又再度的紅了起來,劉芳華半哀求的說:「你 別這樣……別這樣好不好?」   徐定疆收住了笑聲,渾身有一絲極難察覺的輕震,只見他緩緩的說:「好……為什麼不 好?只要你希望,我難道做不到?」   劉芳華驀然渾身一陣寒顫,她終於想通,難道徐定疆當初一直不表態,莫非是因為自己 在有意無意間表現出對情愛無意?他在自己面前的所作所為,難道都是為了配合自己的心情 ?那這麼多年來,徐定疆有多辛苦?若早知道……若早知道……可是自己已經有了白浪,他 的這份感情,自己怎能回報?   霎時之間,劉芳華真的不大想出去了,自己乾脆就這麼死在這裡,什麼其他的事都不要 管了。   劉芳華與徐定疆兩人各懷心事,相對默然許久。徐定疆才忽然打破僵局的笑說:「真是 莫名其妙,怎麼忽然怪怪的,若告訴白浪和小玫,他們一定會覺得好笑。」   眼看徐定疆忽然間又是一副輕鬆的神態,劉芳華心裡一陣迷糊,自己剛剛莫非都想錯了 ?她怔怔的看著徐定疆,卻見徐定疆微微一笑說:「芳華,若我們合力,說不定有機會讓你 脫困,怎麼樣,想試試看嗎?」   劉芳華依然沒有作聲,她望著臉上帶著笑容的徐定疆,一股莫名的怒意湧上心頭,他到 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若剛剛的情感都是作偽,自己豈不是無端端的升起一場感觸?   徐定疆見劉芳華不答話,聳聳肩輕笑一聲說:「看來你十分喜歡這兒,那就不管你了… …喂,有沒有聽到過猛獸的叫聲?」   劉芳華終於忍不住一瞪眼說:「你敢不管我?……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徐定疆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說:「我來找一種怪物,你猜猜是什麼。」   怪物?劉芳華的注意力轉到這兩個字上面,她腦海轉了轉,露出一絲詫異的笑容說:「 騔獚?」   「答對了!」徐定疆拍手而笑說:「連你都被關了進來,騔獚八成也在這兒。」   這倒是十分有可能,劉芳華對騔獚也起了興趣,連連點頭說:「對,快去看看。」   徐定疆白了劉芳華一眼說:「急什麼,我找到了你也看不到。」   這時劉芳華卻又想離開了,她跺跺腳說:「你打不打的開?」   徐定疆望了望門口纏繞數圈的絞鍊,似乎也隱隱閃動著寶光,看來不像是凡鐵所製,除 了皇族至寶之外,八成沒什麼東西削的動,說不定還是被牆而入快些,只不過若是失敗,門 口的痕跡一定會被兩位供奉爺爺發覺,若沒有把握,可不能隨便撞撞看。   徐定疆遲疑了一下說:「可能不行。」   這下劉芳華可真的是死心了,連徐定疆都說不行,這個牢獄還真是不簡單,劉芳華火上 心頭,驀然一掌向著牆面拍去,轟的一聲,整個地下層霎時充滿劉芳華掌擊鐵板的撞擊聲。   這下可惹的徐定疆掩住耳朵大叫:「吵死人了,喂、喂!節制一下好吧?」   「快把人家弄出來啦。」劉芳華撒潑之後接著撒嬌,嘟著嘴說:「好幾天沒洗澡了。」 她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自己怎麼這麼倒楣?從密室出困沒幾天,又被關了起來。   「當真幾天沒洗?」徐定疆大驚小怪的掩鼻後退說:「這下可是生人勿近。」   「徐定疆!」劉芳華叫了起來,真的有些生氣了。   「開開玩笑啦。」徐定疆哈哈一笑說:「讓我想想辦法……欸,芳華,你的功力好像變 高了?」   劉芳華再遲鈍,現在也感受到了自己體內的變異,她點點頭說:「應該是吧。」   「我們當初說過不准藏私的。」徐定疆皺皺鼻子說:「你是偷練了什麼東西?」   劉芳華知道,當初徐定疆、陳東立與自己確實曾約定過,雖然個人的功夫有各自的秘密 ,但一有進境,可不能假裝沒事,徐定疆此言由來有自,不過她也是關到這裡才真正的有時 間細思,除尾隨白浪被關入「軍管所」那次之外,之前她哪有心情練功?   劉芳華正想解釋,忽然瞪了徐定疆一眼說:「你還說,你的功力沒有增加嗎?不然怎麼 混的進來?」   這倒也是實話,徐定疆乾笑一聲說:「我是沒機會說,你看看,我到都城後,我們只見 過幾次面?」   劉芳華也不是真的怪罪,反正兩人都無意怪對方,她頓了頓說:「你找騔獚幹嘛?」   「有個東西想讓騔獚試試。」徐定疆眨眼說:「老媽精心調製的新品大補丸。」   「又胡說八道了。」劉芳華好笑著說:「什麼新品大補丸?到底什麼怪藥?」   「你記不記得地底下那條怪蛇?」徐定疆笑說:「那叫退蛇,老媽鑒定之後,認為那怪 蛇的椎間軟骨有問題,只好找強悍的動物試試了。」   劉芳華怎麼會忘記?她圓睜雙眼說:「就是那條水底怪蛇?你真的去抓了?」她還不知 道此事。   「沒錯。」徐定疆微笑說:「怪蛇的血雖然頗有功效,但被我抓出來之後,已經流的快 干了,剩下的我就送老媽當生日禮物,沒想到卻是軟骨有用?」   天下間只有徐定疆這對母子會拿一條蛇屍當禮物,劉芳華忍笑說:「所以伯母要你找騔 獚試。」   「嗯。」徐定疆不再打哈哈,言歸正題的說:「你知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關騔獚?」   「你覺得呢?」劉芳華瞪了徐定疆一眼說:「我從進來之後就沒出去過,怎麼知道有沒 有揭獲?」   就是說沒聽到奇怪的聲音了。   徐定疆有些失望,若是這裡關著些猛獸,必然會聽到猛獸們的叫嘯聲,算算劉芳華也進 來了好幾天,若是都沒聽到,應該就是不在此處了。想到這裡,徐定疆歎了一口氣說:「我 全部去巡一巡,若真的沒有,我回去取『紫鱷劍』來試試能不能幫你脫困。」   若是取「紫鱷劍」來,應該是大有希望,劉芳華高興了一剎那,忽然又沉默下來,有些 猶疑的低聲說:「我該去哪裡?」   當然只有南角城能保的住她,但徐定疆已說過不只一次,自然知道劉芳華不願意,其中 最大的因素只怕就是為了白浪。徐定疆笑容微微一僵,隨即避過這個問題說:「我還是先四 面看看,晚些兒再來……你有什麼需要的?」   能讓徐定疆帶衣服讓自己更換嗎?到時候如何向兩位供奉解釋?劉芳華微微搖了搖頭, 離開了門口,徐定疆心裡也有數,他望著劉芳華片刻,終於關上門板上的拉門,繼續一間間 的巡視過去。   過沒有多久,徐定疆已經巡完了地牢中一共三十五間房,這些牢房間間不小,幾乎也布 遍了整個「幻萃閣」主殿的地底,應該沒有別的空間了,徐定疆不想回頭再與劉芳華敘一次 話,但想想又轉回身形,向著來時路走去。   回到了那個破開的洞口,徐定疆可就有些頭痛了,進來出去都不困難,但怎麼遮掩這個 大洞倒是頗費思量,若是被發現了,想再來可就不容易了。徐定疆正沉吟間,忽聽到身後那 一大群囚牢中似乎傳來了嘶咬搔抓聲,徐定疆一楞,回過頭呆了呆,莫非是自己聽錯了?   徐定疆剛轉回頭,心念突然一動,自己絕不會聽錯,莫非是劉芳華有事?徐定疆身形移 動,認準了劉芳華的囚室掠去。   沒多久,徐定疆又奔到了劉芳華的囚室前,正想打開小窗時,徐定疆又頓了頓,還是輕 輕敲了一下門,隨著兩聲鬱悶的砰砰聲中,徐定疆試探的叫:「芳華?」一面拉開了一縫。   「嗯?」劉芳華詫異的聲音傳來,徐定疆立即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他露出輕鬆的表情, 拉開小窗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什麼?」劉芳華怔了怔說:「就聽到你叫而已。」   莫非自己當真聽錯了?徐定疆正要解釋,忽見劉芳華囚牢頂上有數個圓形的小孔,徐定 疆一怔,詫異的說:「那是通氣孔?」   「當然啦。」劉芳華沒好氣的瞪了徐定疆一眼說:「這小窗子這麼緊,不開氣孔豈不是 悶死人?」   徐定疆眼中一亮,目光一轉說:「我剛剛敲了一聲,你有沒有聽到?」   劉芳華臉上露出茫然,不用回話就知道她根本沒聽到,徐定疆這才想起,這囚牢做的如 此結實,隔音的效果想必也不差,當門窗緊閉時,想聽到其他囚牢的聲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情。這麼說來,說不定這裡還是有騔獚,只不過躲了起來而已……想到這裡,徐定疆不禁有 些後悔,剛剛自己認為已經沒希望,只粗略的看了看,卻沒想到這一層。   徐定疆正想向劉芳華說明,準備接著重找一次騔獚,就在這時,上方忽然發出「呀」的 一聲,似乎有什麼十分沉重的門戶被開啟,兩人同時一驚,劉芳華連話都不敢說,連忙揮手 示意徐定疆離開。   徐定疆正要推上窗門,卻見劉芳華搖了搖手,徐定疆倏然醒悟,如此一來,聲音一傳出 ,自己可來不及溜,劉芳華這兒距入口可不遠。徐定疆點點頭,一面彈身飄開,一面重新蒙 上了頭巾。   徐定疆剛掠過轉角,劉芳華便見到身著藍袍的大供奉劉尉達拖著一個蓋著黑布的東西往 內慢慢的是來,劉芳華見來不及關上窗,索性睜著眼直望著劉尉達。   劉尉達遠遠望見劉芳華的窗門,他楞了楞,加快兩步走道劉芳華門前,有些懷疑的望著 劉芳華說:「幹什麼?」   「大爺爺。」劉芳華擠著笑說:「我只是透透氣……您帶著什麼?」她能拖得劉尉達一 刻,徐定疆就越安全,只好勉強擠出笑容。   劉尉達倒有些意外,打量了劉芳華兩眼說:「今天轉了性了?」   劉芳華本來也不是多有耐性的人,她笑容收起,沒好氣的說:「您不愛說就算了。」她 也不關窗,自顧自的又到了一旁坐下。   劉尉達沒空與劉芳華鬥氣,他把窗合了起來,又往內深入了兩條巷道,這才取出鎖匙打 開一座牢房,一面如臨大敵的把黑布掀開,只見裡面卻是一個以金剛柱所造的帶輪小籠,裡 面僕伏著一隻色作鐵灰的昏迷野獸,劉尉達端詳了一下,確定小獸仍在昏睡中,他才小心翼 翼的打了牢門,將那只動物送進了囚籠內,一面自言自語的說:「還真是天造地設的好地方 ,正好關騔獚。」   那就是騔獚?轉角探出一個頭來,正是躲起來的徐定疆,他溜到一半,忽然覺得有異, 剛才見兩老離開,怎麼這麼快就又來了?莫是要對劉芳華不利。想到這裡,徐定疆顧不得溜 ,先留下來探探風聲。   還好囚籠滾地有聲,徐定疆隔的遠遠的,依然能聽出劉尉達的動作,直到劉尉達停步, 徐定疆忍不住好奇心,探頭過來,沒想到恰好聽到劉尉達的自言自語。   這麼一來,徐定疆的目光自然集中在聞名已久的騔獚身上,不過徐定疆卻有些訝異,騔 獚原來只有這麼大小?還是這是一隻幼獸?看來全長也不過一公尺半而已吧?   有傳說中這麼厲害嗎?   徐定疆正狐疑間,劉尉達已經把騔獚送入了牢中,一面迅速的關上了囚牢,跟著似乎松 了一口氣,頗有些滿頭大汗的味道。   一旁偷窺的徐定疆不禁有些狐疑,看劉尉達緊張的模樣,該是頗厲害的,只不過他既然 有辦法弄昏騔獚,何必一隻隻送來呢?   徐定疆糊塗不了多久,便見劉尉達轉個方向,自言自語的說:「為了芳華丫頭,兩、三 天沒看它們了,該沒事吧?」一面將對門的囚室窗口拉開。   那裡面必定也關了一隻騔獚!徐定疆雙眼圓睜,更是不捨得離開了。   「老是躲的不見蹤影。」劉尉達皺著眉頭,輕呼一聲說:「大黃。」   什麼怪名字?它們又不是黃色的,徐定疆掩嘴偷笑,接下來呢?二黃?三黃?正笑間, 卻聽劉尉達十分詫異的又叫了聲:「大黃,是我啊,快出來。」   難道這些畜生還聽得懂人話?徐定疆更好笑了。   卻聽得劉尉達更大聲的叫:「大黃,你沒事吧?我只說躲著別人,沒要你躲著我啊?」   聽到這裡,徐定疆收起了笑容,若不是劉尉達老糊塗了,便是那異獸真的聽得懂人話, 這可有些稀奇。   劉尉達又叫了數聲,卻一直沒有大黃的聲音,劉尉達慌急之下,卻仍不打開牢門,只焦 急的轉來轉去,過了片刻,劉尉達又打開了不相鄰的三間房的小窗,口中呼喚的果然是二黃 、三黃、四黃,看來剛剛那只該算是五黃了?不過徐定疆這時沒空笑,而是感到訝異,若劉 尉達這麼焦急,必然是出了事情,只不知道是出了啥事?   劉尉達在四間囚室前轉了轉,低聲自語說:「沒理由的,這裡密閉隔音,它們不可能聯 合了耍我,莫非……真出了事了?」   果然是密閉隔音,探頭探腦的徐定疆越看越有興趣,不過前方可是人族兩大頂尖高手之 一的劉尉達,也是徐定疆以往的師父,徐定疆卻是藏的更穩妥了。   劉尉達忍了一陣子,終於忍不住取出鎖匙打開一扇囚門,一面探頭叫:「四黃?」   卻不知是不是以體積來看?那麼四黃該比五黃大上一些?徐定疆正胡思亂想間,忽然全 身一緊,一股莫名的壓力無端端觸動了他的每根神經,徐定疆整個人的精氣神同時集中起來 ,渾身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同時心裡也十分的驚詫,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怎麼忽 然有這樣的感覺?   徐定疆被逼的不得不提起了全身的功力,一股紅霧向外逐漸瀰漫開去,但這時他也忽然 發現,壓力的來源竟是劉尉達?他驚異之下,目光自然凝住在不遠處的劉尉達身上。   這時劉尉達正緩緩的拉了囚門,看來並沒有什麼特殊,但不知不覺間,似乎有股莫名的 壓力由他的身軀散發出來,徐定疆能夠感覺到,這股力道針對的是室內,不是自己,想到這 裡,徐定疆不禁有些心悸,若劉尉達的對象是自己,自己受不受得了?   沒想到人族兩大頂尖高手的功夫居然是到了這種程度?   當時面對幪面的「右督國王」劉方廷,徐定疆也曾有難以力敵的感受,也曾被一股莫名 的壓力所迫,但都沒這次嚴重,這次不是正面相對,壓力竟似是比那次還強大。徐定疆這才 知道,兩位供奉的功力不只是比諸王還高,看來已經超越到了某個層次,功力高到此處,幾 可不戰而屈人之兵,眼前便算是千軍萬馬,只怕也大多會被這種氣勢所震懾……   徐定疆心裡一震,莫非自己估計的不對,劉禮遲遲不攻城,其實與兩老在都城有關?那 許多的推論只怕都有問題了;徐定疆心驚之下,終於忍不住緩緩的後退,想避開這股壓力, 也避免被劉尉達發現。   這時徐定疆也想通一事,騔獚再怎麼厲害,該也沒有劉尉達厲害,劉尉達催出這樣的壓 迫力,是想以氣勢壓服對方。所以徐定疆估計騔獚確實不弱,劉尉達雖然有把握制服,但恐 怕會傷了騔獚,只好以此方式迫使騔獚投降。   還好劉尉達這時的注意力是集中在囚牢中,沒注意三十餘公尺外的徐定疆提起了渾身的 勁力往遠處溜,過了片刻,徐定疆終於覺得壓力一輕,他連忙迅速的收起了渾身的氣勁,不 然豈不是自找麻煩?正狐疑間,卻聽得劉尉達一聲驚噫說:「四黃!四黃!你怎麼了?」   真的有狀況了?徐定疆這時可不敢再接近,看是看不到了,只好用聽的,卻聽劉尉達驚 呼說:「怎麼……怎麼會這樣,怎麼死了?」   死了?徐定疆又吃一驚,若騔獚都死光了,自己找什麼動物試驗?不過還有個該叫「五 黃」的剛剛送來,也許還有機會,徐定疆思索的同時,劉尉達已經迅速的打開了其他三間, 卻沒聽到劉尉達繼續說話。   這也說明了一件事,另外三隻騔獚八成也是兇多吉少,不過徐定疆卻有些懷疑,剛剛自 己不是還隱隱約約聽到搔抓聲嗎?怎麼這時就死光了?   且不管剛剛是不是聽錯,聽說劉尉達當初只抓了五隻,若是當真死了四隻,那可真是只 剩一隻,徐定疆可有些擔心,自己若是劉尉達,必然不敢再把五黃留在此處,那麼五黃豈不 是又會被帶走?   「大黃……你還活著……」劉尉達的聲音中透出了幾分驚異與悲哀,徐定疆這時也聽到 了一聲衰弱的騔獚嘶吼聲,看來剛剛聽到的搔抓聲可能就來自這只騔獚。   正想間,另一面卻是傳出了一聲懶洋洋的嘶吼,徐定疆一怔,終於忍不住又踏前了數步 ,想到轉角偷窺。   躡手躡足的徐定疆還沒走到轉角,卻聽得劉尉達十分悲痛的說:「五黃……你醒了?」   剛剛送來的醒了?徐定疆探出頭,卻見劉尉達悲痛的望著那扇囚室窗口,老淚縱橫的說 :「五黃,除了大黃,它們……它們……」   他話沒說完,因室中已經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悲嘯,在這麼密閉的地底,徐定疆被震 得耳膜發疼,有些不大好受。   「怎麼會這樣?」騔獚似乎真的聽的懂人言,只聽劉尉達接著說:「明明不該如此的? 」   悲嘯聲又再度傳出,剛著便是砰的一聲沉悶的重響,似乎是名為五黃的騔獚正撲擊著囚 門,劉尉達退了半步,顫聲說:「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劉尉達不像是怕它們……也許真是歉意,徐定疆有些黯然的心想,劉尉達飼養這群動物 數十年,只怕是除了二供奉之外最親的了,這時忽然死了三隻,他當然十分難過。   不過這時劉尉達卻沒再度打開口牢,只咬咬牙說:「你怪我也罷……既然如此……」劉 尉達倏然衝入了另三個囚牢中,將看似斷氣的二黃、三黃、四黃,以及還有一口氣的大黃托 了出來,一面轉過頭說:「五黃,我先把大黃它們帶出去……」   話聲未停,五黃已經叫囂起來,劉尉達一怔,還沒說話,遠遠地樓的入口處忽地呀然一 聲,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大哥,你又與那幾隻畜生攪在一起?」   劉尉達一皺眉,五黃的嘶吼聲卻是更響了,劉尉達有些不高興的說:「二弟?你來做什 麼?它們不喜歡你。」看來便是因此,劉尉達才不願在劉尉莽在的時候探視騔獚。   徐定疆又縮了回去,兩個老人家都在,若被發現了可連逃都沒機會了,卻聽劉尉莽哼了 一聲說:「皇上又要送人進來。你絕猜不到是誰。」兩人雖然依然沒見到面,不過這一小段 距離自然不礙於談話。   劉尉達這時哪有心情管劉尉莽送進什麼人?不過會送到自己兩兄弟處的必不是一般的人 物,劉尉達哼了一聲說:「難道又是什麼國使?不會是定疆那鬼靈精吧?」   「鬼靈精」是徐定疆少年時,兩老對他的暱稱,徐定疆許久沒聽見,驀然聽見,實在有 些感慨。   「差一些。」劉尉莽難得的笑了起來,哼了兩聲說:「當年名震天下,一個人便把咱們 北軍功勞都蓋過的人物。」   這是說誰?徐定疆已冒出了冷汗,卻聽劉尉莽詫異的說出他最怕的兩個字:「徐靖?」   「答對了。」身著灰袍的二供奉劉尉莽,帶著一個面色清朗的中年人緩步走到劉尉達所 在的甬道,一面說:「鎖匙在你那,選一間吧。」   「我只帶了騔獚牢門的鎖匙。」劉尉達神色又轉為黯淡,有些無奈的說:「不過沒關係 ,隨便選一間給他住就是了。」   徐定疆忍不住又極慢極慢的探出頭來,看見那面色怡然、全身毫無束縛的中年人──不 正是自己老爸?   徐定疆總算還沉的住氣,極慢極慢的吸了深深的一口長氣,再極慢極慢的呼出,但心裡 的激盪依然無法平靜,老爸怎麼會被關進來的?他與皇上的交情不是不錯嗎?   算是老天幫忙,劉尉達心裡也有一樣的問題,他一面隨手指了一下已經打開的牢門,一 面問:「徐王爺怎麼得罪了皇上?」   徐靖臉上十分平靜,但仍看得出來有一絲絲的感慨,他緩緩說:「多蒙大供奉關心,徐 靖遭皇上誤會,相信不日便可昭雪。」一面緩步走入了囚牢中。   「要他兒子出現了才成。」一旁的劉尉莽補充說:「皇上也說了,相信王爺並未涉案, 不過若不關了他,那個鬼靈精未必肯出現。」   這下可輪徐定疆一頭霧水了,自己犯了什麼事?可惜這次劉尉達卻沒這麼有興趣,沒替 徐定疆發問,只哼了一聲說:「我就知道那個鬼靈精早晚會出事,這下惹了皇上,看他還有 什麼把戲可變。」一面把門砰的關上,再取出鎖匙鎖住了大門。   劉尉達在忙的時候,劉尉莽拉開小窗說:「徐王爺,上面的氣孔會定時掉下食水,裡面 除了不便洗澡之外,衛生設備什麼的倒都還不錯,你若在食物上有什麼特殊的需求,跟老夫 說一聲,老夫會替你留意。」   「多蒙二供奉關懷。」徐靖的聲音傳出:「得充饑渴即可。」   這時劉尉莽才轉過頭,望著那四隻倒在地上的異獸說:「大哥,你的寶貝們怎麼這付德 性?」   這下提起了劉尉達的傷心事,劉尉達長歎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它們四隻在幾天 前我輪流運來,後來因為芳華丫頭的事,才把五黃緩了兩天,沒想到竟……多虧了芳華,不 然五黃……」   「死光就算了!」劉尉莽似乎對騔獚並沒好感,他哼了一聲說:「這樣也好。」   「我要把它們帶回去。」劉尉達轉過頭說:「今日沒帶『定魂煙』,我下次再把五黃帶 出去。」看來劉尉達不願運送清醒的騔獚。   「我幫你一把。」劉尉莽正要將手伸向地上的騔獚,忽然那只騔獚腦袋一翻,向著劉尉 莽的手便咬了過去。   這一下雖然勢若電閃,仍沒能咬到劉尉莽,不過他確實嚇了一跳,閃出五公尺瞪眼說: 「大哥!」   「啊,我忘了。」劉尉達帶著歉意說:「大黃還有一口氣……不過看來……」   「宰了它算了!」劉尉莽哼了一聲,手臂驀然一閃,一股氣勁發出銳嘯,無端端的向著 大黃直削了過去。大黃猛然一聲低嘶,但仍無法挪動身體,眼看無法閃避時,劉尉莽已經攔 在大黃的身前,他也沒動手,只聽噗的一聲,那股氣勁就這麼消散無形,劉尉達聲中微帶怒 意的說:「二弟,你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哼。」劉尉莽說:「不管就是了,你到底要不要走?」   「這不就走了嗎?」劉尉達也不大愉快,托起了已死的三隻騔獚,正想帶大黃時,卻見 大黃的雙目中露出怒色,憤憤的望著自己,劉尉達心裡一沉,看來大黃也恨透了自己,劉尉 達心想,若讓還有一口氣的大黃與自己二弟一路走,搞不好大黃活活氣死那可不划算,反正 看來它也無處可逃,自己手中既然托著三隻騔獚,也不方便再帶一隻活著的,還是待會兒再 來……想到這兒,劉尉達重重的一頓腳,將大黃棄之不顧,隨著劉尉莽的身影緩緩而去。   都走光了?徐定疆聽到地牢門戶又傳出關門的聲響後,又呆了好片刻,這才掀起幪面頭 罩,探出頭來抹了抹頭上的汗珠,他遠遠繞過不知還有沒有戰鬥力的大黃,走到關著徐靖的 門前,緩緩拉開鐵窗,有些尷尬的低聲喚:「老爸?」   牢中的徐靖這時可真是大吃一驚,他轉過頭來,望著窗口的徐定疆,楞了片刻後終於忍 不住苦笑說:「原來你混到這兒來了?東立看到的是你?」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八章 火紅烈陽】   徐定疆沉默了片刻,這才有些遲疑的說:「是不是我拖累了您?」   徐靖沒立即作答,頓了好一會,徐靖才有些沉重的說:「你立即回南角城,別洩漏了風 聲,過兩個月,我應能脫困。」   自己必須回南角城?這麼說是大事了。徐定疆吃了一驚,父親這麼說,代表自己真的惹 火了劉然,而且劉然必定饒不了自己,若想保得性命,只剩下隱姓埋名一條路;至於自己父 親倒是不用太擔心,劉然雖然易於遷怒,總還不至於不講理,在城外有大敵逼迫的狀態下, 自己父親總會被放出來,問題是徐定疆皺眉思忖了片刻,還是想不出自己幹了什麼惹劉然生 氣的事?   徐靖看出自己兒子的疑惑,他歎了一口氣說:「白家人失蹤了,你的嫌疑最大。」   原來如此,徐定疆臉色一變說:「這麼說來,『神山衛國使』快攻來了?」   既然白家人的失蹤與徐定疆和劉芳華都無關,那必然與習回河叛軍有關,也就是說,習 回河叛軍的佈局已經逐漸完成,這才有這麼大的動作。   徐靖緩緩的點頭說:「該策反的都策反了……剩下應會在戰場上倒戈,算算也是時候了 。」   「那您不是很危險?」徐定疆搖頭說:「到時不但敵勢強大,連友軍何時會背叛都不知 道,豈不是送死?」   「打敗容易,要你爹死卻沒這麼簡單。」徐靖微笑說:「到時你若沒穩住南角城,在都 城的爹娘可沒籌碼了。」   徐定疆這才明白,父親已算準了劉禮必勝,但又不願背棄劉然,況且這麼無端端的投降 ,對方也未必會真心接受,說不定還惹人輕視。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自己先回去掌握了南角城 ,最後才能與獲勝登基的劉禮談判,再以父母被擒之名,名正言順的歸降劉禮,自此天下太 平。   徐定疆不禁佩服起自己父親,雖說有些私心,但卻是對南角城損傷最小的一種辦法,徐 定疆點點頭,忽然有些調皮的眨眨眼笑說:「老爸,難道你不想和『神山衛國使』一較高下 ?我們若是往北守,足可抵禦三十萬兵馬。」   徐靖當年與劉禮並稱絕世奇才,但從未比過高下,徐定疆既然輕鬆了,立即露出一副期 待龍爭虎鬥的表情。   徐定疆說的是實話,自古以來南疆只有南角一城可是其來有自。南方氣候較為和暖,人 口眾多,兵精糧足。雖只有個中形城池南角城,但整片南疆洛南平野的農牧人口卻是十分多 ,當真要與北方應敵,南角城足可號召十五萬以上的部隊,所以當時徐定疆才能隨隨便便的 就徵召了萬餘部隊,而且與原先部隊無關,若在其他任何一個城池,這都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   而能容許大軍通向南角城的大道只有兩條,一路上關卡重重,易守難攻,十五萬部隊足 能應付二、三十萬部隊並非虛言,當然,這只是以兵力來考量,真正的戰爭還牽涉到了高級 將領的數量以及戰術與戰略的運用,也不能一概而論。   總而言之,便算只有南角一城,也多能應付蛇、木兩族無虞,若南疆有兩到三座城池, 彼此一勾結,整片洛南平野以南隨時可自成一國、且固若金湯,是以自古至今,沒有一個帝 皇會願意花南疆多辟一座城池,省的芒刺在背、終日掛心。   而徐靖聽完徐定疆的調侃,卻只哂然一笑說:「傻孩子,這樣一來,有多少人將死於戰 火?」   這話說的對。徐定疆面色一正說:「爹說的是。」   「去吧。」徐靖揮手說:「別再混進來了。」   徐定疆一怔,那劉芳華怎麼辦?何況若劉禮必勝,劉芳華的未來也十分黑暗,徐定疆搔 搔頭,正不知該如何應答時,卻聽到身後僕伏於地的大黃低聲的嗚嗚了兩聲。   徐定疆與徐靖的目光轉了過去,徐靖微微皺眉說:「可惜了這異獸……它既然如此痛苦 ,還不如幫它早作解脫。」   徐定疆點點頭同意此言,不如加上一掌,讓他早些升天還人道些。   不過連劉尉達都這麼戒備,徐定疆可不敢輕忽,他緩緩的向著大黃走去,卻見大黃無神 的雙眼正注目在那間關著五黃的囚牢,眼神中充滿著一種奇異的神色,完全不管徐定疆可能 會一掌揮過來將它擊斃。   徐定疆有些詫異的駐足,卻見大黃的眼中居然不是垂死的神色,而是一種極為莫名的希 冀與盼望,望著五黃的囚室門口,彷彿那兒有什麼它一心盼望的事物。   莫非五黃是大黃的戀人?徐定疆自然而然的這麼覺得,一時間,他也沒有想太多,走到 五黃的門前,伸手將五黃的窗口拉了開來。   這麼一來可不得了,五黃的大臉立即湊到了窗口,暴急的嘶囂聲也立即傳了出來,整個 地牢可說是轟轟亂響,而大黃眼中神采更盛,強撐著身子往上抬起,急切的目光注視著趴在 窗口的五黃,也不斷的嘶吼著。   這麼吵下去可不得了,徐靖立即說:「太吵了!快關上窗,莫要惹來兩位供奉。」   老爸這話說的有道理,徐定疆正要關上鐵窗,沒想到就在這一瞬間,兩只騔獚卻奇跡似 的同時停下了叫聲,反倒惹得父子兩有些訝異,徐定疆自然而然的停下了手,有些詫異的說 :「怎麼……?」   「它們似乎聽得懂?」徐靖接口詫異的說。   這話沒錯,徐定疆想起剛剛看到的現象,立即點頭說:「對了,它們聽的懂,剛剛大爺 爺就對它們說了不少話。」   這時五黃驀然焦急的又低嘶了兩聲,大黃同時應和般的也跟著低嘶,不過兩只騔獚目光 卻都是集中在徐定疆身上,這下徐定疆可有些莫名其妙,他搔了搔頭說:「你們要幹啥?」   這時大黃已經無力的趴下,五黃又焦急的低吼了兩聲,這種啞謎可不好猜,徐定疆只好 用蒙的,試探的問:「要我帶你們出去嗎?我現在沒辦法開門呢……」   說老實話,因大黃未被關,徐定疆可以帶大黃出去,不過徐定疆可不大敢抱起這種猛獸 ,等下身上那兒少塊肉可怪不得人。   五黃卻有些焦急的連聲嘶吼,卻見徐定疆始終弄不懂自己的意思,過了片刻,五黃目光 盯著躺在地上的大黃,口中忽的流出了一絲綠色的黏液,向窗外垂了下來。   這是什麼噁心東西,徐定疆唬的退了一步,卻見大黃一見那綠色汁液,卻不知從哪裡擠 出了體力,掙扎的往前挪動身軀,可是大黃本已經垂死,掙扎的爬動了幾公分,依然距離垂 到地面的綠色黏液有段距離。而哪抹綠色黏液他十分的古怪,一面落下便不斷的揮發,騰起 了一抹淡淡的綠色氣體;而能落到地面的更是有限,當然,落到地面的一樣在不斷的揮發中 ,看來也留不了多久。   莫非大黃需要這東西?徐定疆回頭望了父親一眼,見徐靖眼中也是贊同的意思,徐定疆 問了聲:「大黃,你需要這東西是嗎?」   大黃還沒回答,五黃已經有些歡喜的輕嘯了起來,雖然不能明白內容,但同意的意思已 經十分明顯,徐定疆也不再多想,揮手間一股柔和的氣勁往前,把大黃向著那抹綠色黏液推 了過去。   大黃一接近那攤黏液,立即伸出舌頭舔了起來,而綠色黏液一進入大黃的口中,卻不知 為何變成一攤艷麗的桃紅,很快的,大黃的身體似乎產生了變化,彷彿從一開始的軟癱逐漸 補充了精力,竟是緩緩的站了起來。   這一瞬間徐定疆心裡有些暗暗的遲疑,是不是該阻止這種情勢?大黃會不會就此精力全 復?自己會不會反而有危險,不過徐定疆轉念一想,實在不信自己會打不過一隻騔獚,也就 任大黃去了。   徐靖似乎也是一樣的想法,不再管騔獚的死活,接著對徐定疆說:「你也不用回去『馨 雲殿』,只要送個訊息給你娘安心,你就立刻趕回南角城。」   既然如此,徐定疆下了決定,一定要問清楚劉芳華犯了什麼事,若只是一時惹惱了劉然 還沒什麼,若真有殺身之禍,非得把劉芳華帶走不可。徐定疆思忖了一下,知道說出來老爸 也不會贊成,於是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徐靖凝目望著徐定疆片刻,輕吸一口氣說:「你長大了,一切事情要考慮的周全些,別 再拖了,沒抓到你不知道還會牽連誰……兩位供奉應該隨時會再來。」   「是。」徐定疆又應了一聲。   「去吧。」窗口內側並沒有把手,但徐靖運起功力,仍把窗戶橫移關了起來。   徐定疆轉過頭,正想重新去找劉芳華,沒想到一回頭,卻見大黃已經直立站了起來,正 藉著窗口與五黃嘴對嘴,看來正在吸吮著五黃口中的怪黏液,若不是剛剛見到了那個怪異的 現象,只不過有些像是彼此示愛而已,沒想到這個動作居然能讓大黃由奄奄一息變成精神奕 奕,也許其他幾隻騔獚就是因為沒能和五黃親嘴才死了的,看來連劉尉達都不知道此事。   徐定疆顧不得兩只騔獚要親嘴多久,連那個給騔獚預備的退蛇軟骨他也拋在腦後,父親 既然說兩位供奉隨時會回來,那就有八成准,自己還是早溜為上。   但自己一離開就得逃往南角城,走前總要跟劉芳華說一聲,他這時也顧不得父親的警告 ,急急的又奔到劉芳華的窗前,打開窗戶就叫:「芳華!」   劉芳華沒想到徐定疆這麼快就又跑回來,這可是第三次了,她不禁有些感動的望著窗口 說:「定疆……你沒走?」   「我問你一句話。」徐定疆嚴肅的說:「你到底犯了什麼事……願意告訴我嗎?」   怎麼說?告訴徐定疆自己與白浪在密室定情?劉芳華終究說不出口,無論是密室還是定 情,兩件事都不適合明說,劉芳華頓了頓,搖搖頭說:「你別管我了。」   「芳華,你……」徐定疆有些焦急的說:「白家人已經失蹤了,我現在因此正被追索, 馬上就要逃回南角城……」   「白浪他們失蹤了?」劉芳華瞪大雙眼說:「怎會如此?」   見劉芳華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徐定疆的心情難以自主的微有些失落,但他表情依然沒有 絲毫變化,只苦笑說:「該是在『左督國王』陳康安排下,出城投奔叛軍。」   劉芳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白浪投靠劉禮?他不管自己了?那自己怎麼辦?劉芳 華忽然間有種如墜冰窖的感受,整個人恍恍惚協,神思無法集中,連徐定疆後來說的幾句話 都沒能聽入耳中。   徐定疆見狀,也不知該說什麼,過了片刻,徐定疆終於說出了他絕不願說的一句話:「 你想不想再見白浪?」   就這句話,劉芳華的神智恢復了過來,她目光轉向徐定疆,正要開口的時候,卻又驀然 感受到徐定疆的心情,劉芳華心裡的思緒糾纏成一團亂絲,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   徐定疆怎麼不明白劉芳華的思緒?他苦笑一聲說:「我去取紫鱷劍,你等我。」   劉芳華頭抬起來,忽然一驚說:「小心後面!」   莫非兩位供奉無聲無息的回來了?徐定疆也吃了一驚,在這一瞬間,他的護身氣勁立即 佈滿週身,徐定疆還沒轉頭,已經感受到在自己身後數公尺外,有另一股十分不熟悉的氣息 ,不過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徐定疆緩緩回頭,卻見那是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大黃,現在卻是 神采奕奕,兩眼神光電閃的望著自己。   徐定疆心裡暗暗慚愧,騔獚雖然移動無聲,但自己也是一時情緒失控,這才忽略了身後 ,徐定疆先向劉芳華說:「沒關係,這就是騔獚──大黃。」   騔獚?劉芳華起了一絲興趣,湊到窗口說:「大黃?」   大黃不愧稱作大黃,剛剛趴伏於地時徐定疆還沒注意到,現在它威風凜凜的站了起來, 體積足比五黃大上一倍,看起來十分的威猛,徐定疆心裡抱著三分戒意,詢問說:「大黃, 有事嗎?」   大黃嗚嗚了兩聲,頭部往後扭了扭,表情似乎有些懇求,又有些哀傷,徐定疆福至心靈 的說:「你想讓五黃也出來?」   大黃兩眼一亮,吼了一聲,看來這就是它表示同意的意思了,徐定疆點頭說:「我會試 試的,你們在這裡等我。」   「它們……聽的懂?」劉芳華也一樣詫異。   「我走了。」徐定疆正要關上小窗,忽然神色一緊,霍然轉身,卻見出路上不知何時出 現了一個老者,居然是徐定疆萬萬不想看到的劉尉達。   他怎會從此進來?那方向是自己進來的途徑……徐定疆還沒想通,另一個方向的入口已 經呀的一聲,門戶又再度開啟,看來那一面來的八成是劉尉莽,兩方這麼一堵,自己是無路 可走了。   「你這個鬼靈精,挖洞混進來的居然是你?」劉尉達望著騔獚,又露出欣喜與詫異的神 色說:「你對大黃做了什麼手腳?它怎麼精神全復了?」   「原來鑽進來的是這小子?」卻是劉尉莽出現在甬道的另一頭,身後居然還跟著一個滿 臉頹喪的身影。   徐定疆望見那人更是大吃一驚,難以置信的說:「東立……抓東立來做什麼?」   陳東立沒好氣的說:「還不是因為你不見了?……怎麼自己過來報到?」他隨即看清徐 定疆的裝扮,陳東立氣的大叫:「原來剛剛那傢伙是你?」   徐定疆尷尬的笑了笑,卻沒空回答,他心裡擔心另一事,陳東立素有人望,這麼沒道理 的將他捉來,自己與父親又都不在,莫要引起南角城部隊不穩才好。   「鬼靈精。」劉尉莽冷冷的說:「別囉唆了,轉頭跟老大走。」   「咱們還沒來的及回去,陳小子就被送了過來。」劉尉達皺眉說:「還好我還有三間囚 室的鑰匙,剛好關你們三個。」劉尉達是連大黃都算了進去。   大黃聞聲立即長嘯一聲,身形微微下蹲半寸,似乎隨時可以縱身直撲,臉上也露出了惡 狠狠的表情,十分不友善的瞪視著劉尉達。   劉尉達看了可是十分吃驚,大黃怎會這麼對待自己?以往就算不十分溫馴,數十年下來 總有一些交情,怎麼這會兒變成了深仇大敵?   劉尉莽與五隻騔獚一向處不好,見狀有些幸災樂禍的笑說:「老大,它居然給你臉色? 宰了吧?」   「你別胡說!」劉尉達幾乎要翻臉,隨即又轉向大黃說:「大黃,你好多了……我真的 很高興……再回去那間房吧?還是要換一間?」一面往大黃走了過去。   不過大黃似乎毫不領情,它一聽劉尉達要它再進囚室,大黃立即嘶吼一聲,隨即露出一 口發亮的鋼牙低聲咆哮,眼看劉尉達再前進一步,大黃只怕就要撲了上去,還嚇得劉尉達連 忙止步。   徐定疆本可不說話的,但他心知騔獚終究打不過劉尉達,還是忍不住說:「大爺爺,大 黃是跟五黃親了嘴之後才好起來的,我看您得把它們兩只放在一起。」   這話一說,劉尉達不由得一楞,事不關己的劉尉莽、陳東立也有些意外,而人在囚牢中 ,正緊張旁觀的劉芳華臉上卻忍不住飛起兩片紅霞……親嘴可以治病,這成何體統?   不過大黃卻十分夠朋友,立即歡嘶一聲,大表贊同。   「這……」劉尉達詫異的說:「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徐定疆打蛇隨棍上的嘻嘻笑說:「大爺爺,我告訴你這麼大一個秘密 ,幫個忙,放我們一馬吧?」   劉尉達雖瞪了徐定疆一眼,但臉上仍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徐定疆正要得意的呵呵笑 時,劉尉莽已經沒好氣的說:「你算了吧,皇上嚴令抓你,放了你豈不是自找麻煩?你還是 乖乖的被關,待我們回稟皇上後,皇上應會把徐王爺、陳小子都放出去。」   「二爺爺。」徐定疆不死心的說:「你忘了『醍園古釀』老蘇果?我可知道藏在哪。」   劉尉莽一楞,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一時回不了話。劉尉達看了自己二弟一眼,搖 頭說:「別白費唇舌了,我們終究是不能這麼做的。」   徐定疆何嘗不知?他也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試試看罷了,既然說到這裡,徐定疆也不 再掙扎,正要隨兩位供奉邁步時,徐定疆心裡突然想到劉芳華,若自己被關,還有誰能解救 她?徐定疆回過頭望著窗內的劉芳華,驀然說:「兩位爺爺,什麼時候會放了芳華?」   劉尉達聽見徐定疆這句話,無端端的忽然歎了一口氣,惹得眾人都楞了楞,他才有些不 高興的說:「一群人訓練十餘年,你們三個總算是皇族子弟中的佼佼者,沒想到今日都進了 這裡的牢房。」   徐定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劉尉達要說出什麼壞消息呢?   卻聽劉尉莽緩聲說:「芳華畢竟是公主,皇上不會氣太久的。」   這話雖然是安慰,但徐定疆卻聽出其中有些隱隱不妥,若當真是小事,以兩位供奉的經 驗來說,應能大略判斷出時間,畢竟劉芳華已身為國使,沒有正當的理由,總不能這麼一直 關著。   徐定疆心驚之下,眼睛轉向劉芳華,目光中露出了堅毅的神色,劉芳華畢竟從小與徐定 疆一起長大,一看之下立即猛搖頭叫:「定疆,別胡思亂想!我沒事。」   聽劉芳華無端端的冒了這一句,劉尉達立即警惕著說:「小子,你最好別打鬼主意。」 畢竟徐定疆從小十分古靈精怪,劉尉達不得不小心,話聲一落,劉尉達舉步向著徐定疆是來 ,而劉尉莽則看妥了陳東立,嚴守著另一面的道路。   徐定疆眼見劉尉達看似緩緩舉步,但一瞬之間已經逼近不只五公尺,大黃首先一聲驚嘯 ,騰身望旁直閃,但自己可沒地方閃,徐定疆同一瞬間感到自己與劉尉達間的氣氛突然一變 ,一種巨大的壓迫感向著自己全身彌天蓋地包裹過來。   這不正是剛剛感到的東西嗎?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面對了,徐定疆沒空想清楚該不該逃, 猛一個吸氣,全身氣勁流轉起來,甬道之中倏忽間出現了一大團紅霧,將徐定疆的身軀牢牢 的裹住,同時抵禦著這股龐大的迫力。   劉尉達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徐定疆數月不見,功力居然突飛猛進到了這種地步,還且功 法路數與以往大不相同,那團紅霧是什麼東西更是沒聽說過,劉尉達輕叱一聲說:「好小子 ,整個兒換了個人?」話聲未落,劉尉達自然下垂的右掌突然向上一振,空間中一股銳嘯聲 響起,在他手心轉而向上的同時,一股奔騰而浩大的掌力從他手中湧出,沿著地面向著徐定 疆那團紅霧擊去。   這是什麼招?貼地而來有什麼功能?雖然看似容易閃過,但勁道似有些含而未放、余意 無限,說不定還有些後續的變化,本來徐定疆並不敢與兩位供奉爺爺放對,但情勢演變至此 ,徐定疆不得不內息一催,右手一甩,紅霧中驀然突出一段紅色氣柱,向著貼地而來的那股 勁力湧去。   這是徐定疆最先領悟到的施用方法,但卻也是不成招式的方式,雖比一個人橫衝直撞來 的文雅些,但效力卻也差了不少。   兩方的勁力很快的在兩人間相遇,相遇的瞬間,噗的一聲悶響,徐定疆的力道竟被那股 貼地而來的銳勁硬生生排開,那股勁力速度不減的依然向徐定疆腳底削來。   這麼一路擠來,徐定疆的護身勁力自然也隨之向上排擠,連帶著徐定疆身形也有些浮動 ,徐定疆有些訝異,原來貼地攻擊有這麼個好處?微微一楞的徐定疆一面收回發出的勁力, 一面在心念移動間身形浮起半公尺,乾脆就這麼閃過這一招。   就在這時,劉尉達輕哼一聲,掌心向上的右掌忽然又一勾,勁力前端彷彿毒蛇吐信一般 的驀然轉向上騰,朝著徐定疆下盤直撲,在這一瞬間,徐定疆的護體紅霧彷彿波開浪裂的被 這股內息所激散,同時也傳出了一連串氣爆聲響。   不過徐定疆雖擋不住這股勁力,卻仍減慢了劉尉達勁力撲擊的速度,而徐定疆雖認清了 對方的攻擊方式,但也明白自己身體距離那股勁力已十分接近,看來護身紅霧頂不住對方的 勁力,浮在空中的徐定疆一驚之下,心念急催,整團紅霧倏忽間往前直衝,向著五公尺外的 劉尉達撞了過去。   劉尉達卻也吃了一驚,在空中御氣移動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徐定疆移動的速度卻是 快的出奇,而且彷彿沒有受到重力的作用,這可是奇事一件。而這個甬道又不怎麼寬敞,整 片紅霧壓身而來實在有些驚人,更有種莫名的迫力反噬而來。   劉尉達不敢輕忽,右手一抬,手心驀然出現了赤紫色的光彩,掌力推出之際甬道中同時 傳出一聲霹靂暴響,一股至陽至剛有若雷擊的掌力正面向著前方催出,剎那間佈滿了整個甬 道,向著那團紅霧轟去。   「極陽真罡?」另一面的劉尉莽卻也是有些意外,紅霧另一面傳來的那聲霹靂,他自然 知道是自己大哥劉尉達的拿手絕活「極陽真罡」,沒想到僅是對付徐定疆會用到此功?   不過劉尉達卻也不是全力出擊,只用了大約五分勁,畢竟他與徐定疆總有幾分師徒情分 ──這還是因為眼看這團紅色妖霧這麼撞來,劉尉達一心想把這團紅霧通通擊散,這才用了 這種功夫,在只用了五成力的狀態之下,等妖霧消失、徐定疆現形時,應還來得及收力。   「極陽真罡」的名號徐定疆聽說過,這功夫加上二供奉劉尉莽的「厲雷氣」,可說是人 族兩大剛猛功法,在五十年前正是威震人族,不過當時見過的已經不多,時至今日,見過的 也死的差不多了,更鮮少有人知道實際的威力。   不過聽說「極陽真罡」並不像「陰爆掌」、「透骨擊」之類的招法心訣,而是一種極為 獨特的修練功法,也就是一種獨特的修練內力法門,以此法修練內勁,催出之勁力為極端的 陽剛──而且還有個特色與一般的陽剛內力大不相同,「極陽真罡」修練到高段之後,能避 免陽極生陰的狀態,雖少了陰陽合擊的威力,但其剛猛的破壞力卻是少有其匹,在至剛至陽 的狀態下,遇者無不爆裂碎散,比起白氏皇族密傳的「陰爆掌」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 麼說來,自己豈不是要來個挫骨揚灰?   徐定疆也不知劉尉達打了個收勁的主意,只知道這時再不掏出老本可就是傻瓜了,在生 死之間,徐定疆渾身心念似乎格外的清明,他在半空中突然一頓,驀然一聲大吼,把自己體 悟的體外氣脈在這一瞬間整個凝聚。而這時徐定疆也忘了紅霧有擴張聲音的效用,並未壓低 音量,聲音在紅霧影響下,這聲叱喝聲可說是驚天動地,震的甬道兩側所有人大皺眉頭,大 黃也連蹦了兩下,往另一端又退了幾公尺,直退到劉芳華門前,似乎十分的痛苦。   這時功力最低的陳東立自然也有些頭疼,直想抓徐定疆來好好罵上兩句,但一望向徐定 疆,所有人忽然間都楞了一楞,只見徐定疆體外的紅霧倏忽間變成一條條發出紅色光華、粗 細不等的氣柱,在徐定疆體外交織成一片錯綜複雜的人形立體大網籠。   發出勁力的劉尉達可也唬了一跳,莫非這團紅霧不是功夫,而是什麼不知名的法寶?他 勁力未收,但卻是微微一頓,想看清徐定疆有什麼樣的打算。   徐定疆可來不及思索對方想幹什麼,他雖已經明了了全身氣勁的流向,也能在一瞬間聚 合氣勁成體外脈絡,但這麼做之後有什麼用可不怎麼清楚,畢竟現在的經脈結構與一般人體 經脈大不相同,以往的招法自然完全無用。可是現在生死交關,「極陽真勁」的勁力可說是 迫在眉睫,想不出來也只得亂用了,徐定疆右拳一揚,半空中一個往前直擊,全部的心念都 灌注在這一拳上,能不能有效只有天曉得了。   一般時候,徐定疆腦海中思慮極多,少有這麼專心一志的情況,但人在生死之間,潛力 往往會激發出來,徐定疆雖說沒在此時爆發什麼獨特的潛力,但他這時的心念可說是格外的 清明,意念專一的程度平日少有,而這恰好符合了這種體外氣脈的運行要訣,要知道這些體 外勁力本就是以意念控制,當心念超脫了身體的束縛時,這才是體外氣脈威力出現的時候。   只見徐定疆這麼一揮拳,全身發出紅色光華的氣脈驀然同時一亮,跟著立即黯淡下來, 而右拳前的網狀經脈發出更耀眼、刺目的紅光,彷彿所有的勁力順著那一條條的脈絡彙集到 了他的右拳上。   紅光這麼一亮,所有人的眼睛霎時都睜不開來,陳東立、劉芳華立即閉上了雙眼,但那 炫目的紅光似乎能穿透薄薄的眼皮,兩人情不自禁的舉手緊緊摀住雙眼,可怕的是紅光竟仍 穿透了手掌,讓眼前充滿一片隱隱的亮紅。兩人同時背轉身去,看都不敢看,總算是舒服了 些。   劉尉達、劉尉莽卻不能不看,兩人同時運足了功力護著雙眼,劉尉莽還好,劉尉達卻是 正對著這團火紅的太陽,劉尉達心念一動,驀然化攻為守,將勁力由外放改為內聚,不再充 塞整個甬道,改為集中在手掌之前,同時提高了兩成勁力,就這麼與徐定疆的古怪紅色網狀 大拳頭碰在一起。   兩方勁力一碰,無可避免的又是一聲巨震,霹靂似的暴響聲比起剛剛徐定疆的叱喝聲還 要驚人,兩方勁力激盪鼓動下,分向上下左右四面衝去,緊接著第二次巨響幾乎在同一瞬間 傳出,甬道上下左右四面金屬牆壁同時被暴散的勁流轟的往外微微凹陷,長方形的甬道四面 霎時竟帶了些微的弧度。   同時間,兩人也分別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劉尉達功力一提,硬生生的穩了下來,徐定疆 的右拳紅色網狀經脈卻被轟的支離破碎,整個人還飄落了十餘公尺遠,直退過了劉芳華的門 前,這才好不容易穩了下來。   「好小子!」劉尉達吃驚之餘,暴喝一聲再度向前邁步,那股沉重的壓迫力立即又緊追 著徐定疆。   徐定疆一止住退勢,立即感到那股震懾人心的迫力,他立即深吸一口氣,從天地間引入 的能量如斯響應的迅速沿腦門而下,瞬息間從全身毛孔散出,再度在體外凝結成一片結實的 網狀,剛剛的那一下重擊,對他似乎一點傷害也沒有。   這時徐定疆才真正知道了體外經脈的妙用,這麼一來,就算敵方的勁力再大,只要不能 立即毀去全部的體外勁流,那就不易傷到本體,而像剛剛不過一個拳頭外圍的氣勁被震散, 不到一個呼吸之間便能補滿。   問題是劉尉達到底用了多少力道?徐定疆心裡有數,劉尉達絕不會一次就用出全勁,而 且劉尉達用的雖是「極陽真罡」,但出招的手法卻沒什麼特殊,若是他用出一些獨特的招法 ,同樣的功力必會有不同的威力,在自己還沒想出招式的情況下,下一招必然不好應付。   而且這時在甬道中相鬥,根本無法以較輕鬆的方式應對,別說開溜了,連想閃避也是有 所不能,徐定疆心念急轉間,卻見劉尉達右手緩緩舉起,掌心的赤紫色比起適才越趨明顯, 看來對方的勁力又提高了一成……也許接的下吧?徐定疆驀然湧起了一股想試試自己修為的 念頭,暫時拋開開溜的想法,打算再接一招再說。   眼見徐定疆的勁力又集中到了右拳,火紅而刺眼的光芒再度綻放,劉尉達似乎真的生氣 了,只見他臉一沉,手掌向後微弓,掌心中的赤紫色同時蒙上了一片銀白,眼看正要擊出, 卻見徐定疆張大雙眼,驀然大叫一聲:「等一下!投降!」   劉尉達一怔,微弓的手掌停在半空,卻見徐定疆瞪著一雙牛眼大叫大嚷的說:「大爺爺 ,你也太狠心了吧?用『極陽真罡』發『透骨擊』?我沒這麼該揍吧?」   「極陽真罡」發「透骨擊」?徐定疆這話一說,陳東立與劉芳華的臉上都是一片煞白, 還好徐定疆見機投降,不然這麼一掌下去,徐定疆只怕死透死定了。   眼看徐定疆一付賴皮的模樣,劉尉達又好氣又好笑,同時也被徐定疆嚷的有些訕訕然, 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小題大作了?   劉尉達哼了一聲說:「還不是你自找的?」   另一面的劉尉莽也是十分吃驚,能讓大哥想以「極陽真罡」擊發「透骨擊」,這小子的 功夫莫非已經不下於諸王?他拉著陳東立往前兩步說:「鬼靈精,你別演戲了,想開溜可不 成。」   前面一股壓迫力才消去兩成,後面又來一股?徐定疆苦著臉回頭說:「二爺爺,我只是 試試功夫而已,哪敢開溜?何況除了您兩位之外,我能向誰試招?」   「這倒是真的。」這個馬屁拍的頗恰當,劉尉莽走到了徐定疆身後,哼了一聲說:「既 然如此,還不隨著大爺爺走?」   徐定疆嘻皮笑臉的表情未變,但心裡卻是一陣混亂,自己若是全力逃脫,別說在兩老合 圍下脫身難若登天,想再度闖入一定更加困難,更別說救出劉芳華了;何況若是當真會放了 自己父親與陳東立,看來也比自己一人脫身來的好,但是芳華……徐定疆自然而然的望向佳 人,目光中有著一絲的歉疚。   劉芳華可不願見徐定疆再拼一次,剛剛那一下已把她嚇壞了,她連忙小幅度的連連搖頭 ,示意徐定疆不要輕舉妄動。   徐定疆心裡暗歎一聲,臉上卻湧起了笑容說:「對了,兩位爺爺一定要替我說說好話, 我可真沒幹過什麼不該做的事。」   「我才真的什麼事都沒做。」被拉著過來的陳東立心情十分不佳,若不是徐定疆,他這 時說不定還能與夢羽敘話談心兼打情罵俏,陳東立瞪著徐定疆說:「偷溜到這裡就該先關個 十天半個月。」   「你們別廢話了,我們可沒空一直耗在這兒。」劉尉達說完,表情突變溫柔的對大黃說 :「大黃,我們去找五黃,好不好?」   眼見大黃似乎沒有意見,劉尉達這才小心翼翼的移步,果然眾人移動之際,大黃也乖乖 的隨隊而行,看來只要與五黃在一起,被關倒不是這麼不能忍受。   眾人剛走過那處已經變形的甬道,劉尉莽驀然忍不住說:「鬼靈精,你回南角城是練了 什麼功夫?」   徐定疆嘻嘻一笑說:「也沒練什麼功夫,其實是中毒了。」   「又在胡說八道。」劉尉莽臉一沉,也不再問,心裡卻是暗自思量,雖說這小子功力突 飛猛進,總還與自己兄弟差上好一段距離,只不過若此功夫是傳自他老子徐靖,以後對徐靖 可要小心點了。   徐定疆望著四面變形的牆壁,心裡卻轉著別的念頭──自己被關在這兒也不打緊,趁機 好好想想運功的方法,說不定能脫困也不一定呢?   想到這裡,徐定疆的信心又來了,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下次若是練出新功夫,非得與 兩位供奉爺爺再試一次招才行。                《夢華傳說》卷十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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