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離婚》是一次對中國人婚姻狀態的深度探訪,講述的是每一個人都必須面對的婚姻問題。本書深刻剖析了三對夫妻的情感和他們各自在婚姻生活中所面臨的問題,揭示了在婚姻契約下的夫妻之間的三種背叛:心的背叛、身的背叛、身心的背叛。通過一個普通家庭走向離婚的發展軌跡,放大了婚姻生活的不和諧、不寬容、不理性所帶來的傷害與疼
同名電視劇正在全國熱播。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做丈夫的有幾個沒受過妻子的這類指責?她們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想法實屬婦人之見……聽妻子嘮叨,也是男人諸多責任中的一種。但他沒有料到的是,這回這事兒同以往的每次相同而又不同,它不僅是沒有過去,似乎簡直就過不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當當天天要求"跟媽媽睡",漸成習慣後就不再要求,每天晚上洗完了就爬上父母的大床,四仰八叉在本屬於宋建平的那個床位躺下,理所當然。剛開始宋建平還"竊喜",時間長了就懷疑,時間再長就感覺不妙了。本以為夫妻之戰已經過去,過了這麼長時間,中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且不提他在這其間的良好表現——但是,顯然是,沒有過去。
下班後,回到家,宋建平給林小楓打了電話。這是冷戰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聯繫。本來他一直被動,被動地接受命運或說林小楓的種種安排。他被動是因為自忖沒有主動的資格。儘管對自己都不想承認,他的主動那十萬塊錢起了不可忽視的作用。錢是男人的膽。打電話時的心情頗矛盾,既想讓她高興,又不願看到她就為這個高興。於是想,上來先不說錢,先說點別的,比如當當怎麼樣,爸爸媽媽怎麼樣,她怎麼樣,然後,視情況,順便把那事說了。
娟子看肖莉的目光充滿羨慕。那是年輕女孩兒對成熟女人的成熟美的羨慕。同在場所有人一樣,她也認為這就是宋建平的夫人。同時也認為,這是很般配的一對。在場的唯一知情人是劉東北,他卻始終保持緘默。他不能跟任何人出賣他哥,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妻子。不僅是保持緘默,看著在舞池裡將肖莉緊緊擁在自己懷裡的宋建平,心裡還感到陣陣的幸災樂禍:你不是傳統嗎?你不是正派嗎?這麼傳統這麼正派的人怎麼還會做出這種事來?別想拿喝多了當借口,如同酒後吐真言一樣,酒後露真情。那真情就是:所有男人,只要他是男人,就不會對美麗的異性視而不見無動於衷。
宋建平沿著自己的思路說,說自己擔心的事。由於他跟林小楓不行,林小楓就一口咬定他另有渠道;固然,他沒有,但也不是白璧無瑕。娟子現在就如一俠女,動輒指責他和他的"肖莉",替好朋友林小楓打抱不平。宋建平實事求是地跟她解釋過他跟肖莉沒有什麼,但是事先因為有了劉東北的那番話——其實是玩笑話——墊底,娟子根本就不信他。現在宋建平擔心的就是萬一哪天娟子把這事跟林小楓說了,那他真的是死路一條了。非常後悔事過之後沒有及時向林小楓匯報,以致錯過了最佳時機,讓那事演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
有一次,劉東北問他的檢查結果,他如實說了。劉東北馬上敏銳地把這個問題給拎了出來:功能性——還有什麼性?宋建平:器質性。劉東北:有什麼區別嗎?宋建平:器質性就是說你的身體有問題……話未說完劉東北就大笑著打斷了他:明白了——功能性就是你的思想有問題。
這個破裂的家亂得讓人無處下腳。櫃門大敞,抽屜大開,地上是一堆一堆的東西,影集裡的照片全部被抽了出來,很多被一分為二地剪開成兩半,散落一地……誰都沒有注意到、或說根本就忘記了,散落地上的照片裡還有宋建平和肖莉在劉東北、娟子婚禮上的"夫妻合影"。或笑吟吟並肩而立的,或緊抱在一起跳舞的,還有一張照片,宋建平正尖著一張嘴在親肖莉的臉。那張照片的抓拍技術可謂一流,那次,宋建平的嘴在肖莉的臉上停留了不過半秒,那半秒的瞬間被照片完整體現,充分定格。
都不甘心,都想重修舊好都想勉力維持。這次爭吵過後,林小楓先表現出了高姿態,打破僵局主動跟宋建平說話,宋建平立刻熱烈響應。一度,家中又恢復了同進同出、男耕女織、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大好局面。兩個人你進一尺,我退一丈,遇到雷區繞著走,小心共同維護著來之不易的安定團結。但是,覆蓋在血痂下的傷口仍是傷口,稍遇外力,稍有觸碰,就會崩裂會血花四濺。
細細想來,從頭到尾,他唯一能讓她挑得出的毛病就是,酒後失了一次態,就算那失態是酒後露真情是「心的背叛」,我背叛我的,我願意背叛,我的心我自己都管不了,誰能管得了?誰也管不了!爹媽不管,法律不管,婦聯不管,公安局不管,你憑什麼管?怎麼就不知道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找找原因,怎麼就知道只指責別人只對別人興師問罪?沒完沒了,窮凶極惡,找個茬兒就鬧,家裡鬧嫌不夠,上醫院鬧,還不夠,跑院兒裡鬧,鬧得他現在都沒臉見人,一出家門都得戴墨鏡!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氣。
看著宋建平眼睛裡認真的恐懼恐慌,林小楓的心驀地沉落:這就是他對她的看法了。細想,客觀地想,這一段以來她的所作所為,怎能不讓對方產生這種「戲劇化」的想法?這樣的一個人,誰又能夠忍受?別說他忍受不了,她都忍受不了。那一刻,林小楓彷彿從自身跳了出來,站得遠遠的,冷靜地,冷酷地,看著她的另一個自我。宋建平的反應給了她一個強烈的暗示:她已失去他了,剩下的,只是一個手續問題了,就算她強硬著不辦這個手續,他也已經不屬於她了。
回目錄 回首頁